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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遊街

2026-04-08 作者:蔽月流風

第86章 遊街

林硯他另有所圖

二月廿二, 正值春暖花開,這一日,也是新科狀元簪花遊街的日子。

這是大周開國以來的第一次科舉, 朱雀大街兩側早已擠滿了人, 酒樓的二樓雅間更是早早被預訂一空,臨街的窗邊擠滿了探頭張望的人, 就連道路兩旁的樹枝上,都爬滿了半大的孩子,嘰嘰喳喳地爭論著今年的狀元郎長甚麼樣子。

巳時三刻, 鼓樂聲由遠及近。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紛紛踮起腳尖伸長脖子,朝街口望去。

一隊紅衣儀仗率先出現, 高舉著“狀元及第”的金字牌匾。緊隨其後的, 是身著紅袍的榜眼和探花, 個個春風滿面, 笑容可掬。

隨後, 人群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狀元郎來了!”

“快看快看!”

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踏著鼓點緩緩行來。馬上之人, 一身大紅狀元袍,袍上繡著金色雲紋,腰束玉帶, 頭戴金花烏紗帽, 襯得那張本就清雋如玉的臉, 愈發俊美得驚心動魄。

是林硯。

他端坐馬上,脊背挺直,唇角含著淡淡的笑意, 日光落在他身上, 將他整個人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 彷彿從畫中走出來的謫仙。

兩側的姑娘們頓時瘋了。

“狀元郎看我!”

“林公子!林公子!”

無數的鮮花、香囊、手帕從兩側拋來,紛紛揚揚,如落雨般砸向馬上的青年,有大膽的姑娘甚至踮起腳,想把自己繡的荷包塞進他手裡。

林硯微微側身,避開那些過於熱情的投擲,目光卻越過攢動的人頭,越過層層疊疊的鮮花與歡呼,直直望向長街前方的那座酒樓——

二樓的窗邊,立著一道緋紅的身影。

蕭韶就那樣倚在窗邊,一手託著腮,唇邊含著笑靜靜地看著他。她也沒想到,林硯竟然真的這般出色,在濟濟人才中脫穎而出,一舉奪魁。

在她身側,晴雪忍不住讚歎:“沒想到,林公子竟真有這般本事,三元及第,本朝第一位,這可是青史留名的事!”

明月興奮得直跺腳,一把抱住晴雪的胳膊嬉皮笑臉:“要不說殿下眼光好呢!當初那麼多人說林公子攀附權貴,如今看看他們臉疼不疼!”

蕭韶笑著聽她們的嘰嘰喳喳,目光卻始終追隨著那道紅色的身影。

陽光落在他身上,將那身大紅狀元袍映得灼灼生輝,那張俊美的臉在日光下愈發誘人,眉眼間沉澱著的沉穩與從容,讓人看了便移不開眼。

“這身紅衣,可當真好看的緊。”蕭韶輕輕低喃,真想現在就把他拉回府裡鎖在屋裡,只給她一個人看。

人群中,另一雙眼睛也正盯著馬上的青年。

安娘站在不起眼的角落,看著林硯被眾人簇擁的模樣,眼底滿是欣慰。她微微側頭,對身旁戴著斗笠的男子笑道:“沒想到,你竟是打的這個主意。”

凌淵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佈局棋子進入朝堂固然穩妥,但至少需要三五年之功,才能讓他們爬到足夠高的位置,可我等不了那麼久了。”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越過林硯,直直落向對面二樓那抹緋紅的身影,“還是從蕭韶入手,要快上許多。”

安娘輕輕笑了起來:“所以你故意將試題透露給林硯,便是想讓他立功?”

凌淵沒有回答,只是唇角那抹冷笑更深。王家一直在查林硯,容瑾更是對他多有懷疑,就連蕭止淵不知為何也派人在查。

他故意將試題透露給林硯,而林硯不出所料又將試題一事原原本本稟告了蕭韶,蕭韶震怒之下徹查,一路追查到了容希遠身邊的一名副主考頭上。

那副主考被當眾處斬,以儆效尤,而林硯則一舉獲得蕭止淵的信任。否則,即便他文章寫得再好,也不可能在會試、殿試中一路順暢,三元及第。

如今,他是堂堂狀元郎,是蕭韶的心上人,是皇帝信任的臣子。

還有誰會懷疑他?

安娘望著馬上的林硯,心中五味雜陳。

這孩子,從七歲便被帶入閣中,到如今狀元及第,這十一年裡,他受過多少苦,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如今,他終於站在了陽光下。

可那陽光,又還能照多久?

樓下林硯的遊街隊伍緩緩前行,兩旁的人群依舊歡呼沸騰,二樓的窗邊,蕭韶依舊倚在那裡,唇角含著笑。

四目相對,他目光深邃,她輕輕挑眉。

那一刻,滿街的喧囂彷彿都離他們遠去。

“樂真。”

一道熟悉的聲音忽然在她身側響起。

蕭韶轉頭看去,王玄微不知何時站在她身旁,一襲青衫身姿挺拔,依舊是那副光風霽月的模樣,只是眼底多了幾分複雜。

“元景哥哥?”蕭韶微微挑眉,“你怎麼在這兒?”

王玄微望向樓下那被眾人簇擁的紅色身影,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嫉恨,這次春闈,他雖然也中了進士,卻未能進入三甲,更別提狀元了。而那個被他視為替身從來不放在眼裡的人,卻三元及第,風光無限。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頭看向蕭韶,神色嚴肅,“樂真,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蕭韶皺了皺眉,“甚麼事?”

王玄微看著她,正色道:“林硯身上疑點重重,哪怕他中了狀元,也不能改變分毫。”

蕭韶臉色微微一沉,“元景哥哥,你為何總是看不慣林硯?”

“並非我看不慣他。”王玄微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語重心長,“我也不怕你怪罪,你也知道,玄恪素來嫉恨林硯。”

蕭韶眉頭一挑。

王玄微繼續道:“前些時日,他為了不讓林硯參加科舉,準備不管不顧,直接帶人打斷林硯的手。”

蕭韶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底閃過一絲怒意:“好狠的心!”

王玄微看著她,目光銳利:“但是樂真,可你知道最後結果如何?”

他停頓片刻,一字一頓說道:“他們三個人圍堵林硯一人,竟讓林硯毫髮無損地溜走了。”

蕭韶神情微微一頓。

“樂真,你想想,”王玄微向前一步,聲音壓得更低,“玄恪雖然不成器,卻也身子健壯,他身邊那兩個更都是練家子,三個人圍堵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竟讓人輕易地跑了,你覺得,這正常嗎?”

蕭韶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樂真,”王玄微放緩了語氣,帶著幾分關切,“你的脾氣怎樣,你自己最清楚。更何況你手段狠辣,行事張揚,這麼多年,除了我,還有誰能忍受你?”

蕭韶的指尖瞬間收緊。

“可林硯呢?”王玄微的目光緊緊盯著她,“他能承受你所有的脾氣所有的怒火,卻從來沒有怨言,更沒有不滿,你覺得,這正常嗎?”

他搖了搖頭,嘆息道:“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定是另有所圖,才能甘願忍受這些。”

蕭韶的臉色越來越冷,為甚麼這些人都看不慣林硯,哪怕他已經中了狀元,仍然要到她面前來中傷他,就連元景哥哥也不例外?

眼見王玄微還想說些甚麼,蕭韶聲音陡然拔高:“滾!”

蕭韶聲音冷得像臘月的冰,王玄微瞬間怔住,眼底卻閃過一絲喜色,他知道,蕭韶這是將他的話聽進去了。

“樂真,你好生想想。”他沒有再多說,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離去。

直到青色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蕭韶仍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甚至連林硯投來的焦躁目光,都沒有看見。

蕭韶閉上眼,深吸一口氣,也許只要她和林硯成了親,便再也不會有人在她耳邊造謠中傷。

“殿下,殿下不好了!”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突然從樓梯口傳來。

蕭韶猛地睜開眼看去,竟是一名玄甲衛急步衝上來,單膝跪地,臉色煞白。

蕭韶狠狠蹙眉,“甚麼事?”

那玄甲衛喘著粗氣,聲音發顫:“西州來信,奔雷統領在西州身受重傷,性命垂危!”

蕭韶瞳孔驟然收縮。

“甚麼?”她猛地向前一步,幾乎要將那玄甲衛從地上揪起來:“怎麼回事?!”

玄甲衛連連搖頭:“具體情形不知,只傳回訊息說,奔雷統領在追查金礦線索時,遭遇埋伏身中數刀,如今仍然昏迷不醒,恐怕……”

他沒有說完,但蕭韶已經明白了。

九霄閣,一定是九霄閣的人動的手,定是奔雷查到了甚麼關鍵線索,被九霄閣的人發現,意圖滅口……

蕭韶雙手緊緊攥成拳,指甲掐進掌心,“晴雪,你速把藥材、太醫準備好,本宮要親自去一趟西州。”

“殿下不可!”晴雪猛地撲上前,一把拉住她的衣袖,“殿下三思!九霄閣在暗,我們在明,您若是這樣貿然前去,恐怕還到不了西州,就和奔雷一個下場!”

明月也連忙上前,附和道:“是啊殿下,太危險了,您不能去啊!”

蕭韶一把甩開晴雪,眼中燃著怒火:“難道就讓我在京中乾等著,眼睜睜看著奔雷去死?”

晴雪急得滿頭大汗,正不知如何勸解,目光忽然落在窗外——

遊街的隊伍正緩緩遠去,那抹紅色的背影端坐馬上,被眾人簇擁著,風光無限。

晴雪腦中靈光一閃,連忙道:“殿下!您看林公子!”

蕭韶微微一怔,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晴雪語速極快,像是生怕蕭韶聽不進去:“殿下,林公子中了狀元,按例要麼留在京中封為翰林院修撰,要麼外放做地方官。若是聖上將林公子封去西州,您不就可以請他代為送藥查探?”

蕭韶的目光瞬間定住。

林硯……

西州……

她忽而勾了勾唇,若是她扮作隨從隨林硯同去,豈不是瞞天過海,天衣無縫?”

【作者有話說】

終於!!

各位小天使,明天有事請天假麼麼[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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