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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試題

2026-04-08 作者:蔽月流風

第85章 試題

抓住他的破綻

正月十六, 年味尚未散盡,京中各大客棧已是人滿為患,住滿了全國各地前來參加春闈的舉子, 就連柴房都一房難求。

國子監裡更是一派肅穆與緊張。

再有半個月便是春闈, 這可是大周朝開國以來的第一次科舉,天下矚目。國子監裡, 往日的嬉笑打鬧早已絕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壓抑緊張的讀書聲。號舍區的燈火常常亮到子時,卯時剛過又有人起身晨讀。就連膳堂裡, 也再聽不見閒談,只有碗筷碰撞的輕響,和學子們匆匆扒飯的身影。

十年寒窗, 成王敗寇, 在此一舉。

林硯穿過國子監的青石小徑, 步履從容, 面色平靜, 與那些緊張得食不知味的同窗相比, 顯得淡然沉靜許多。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春闈對他來說,意味著甚麼。

這場虛假的夢, 他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做多久。

“林兄!”

一道熱切的聲音忽然響起。林硯回頭, 只見幾名身著青衿的監生快步迎了上來, 滿臉堆笑。

“林兄來得正好,方才我們還在討論《孟子》的章句,正想請教林兄高見!”

“林兄可是解元, 指點我們幾句, 定能讓我們茅塞頓開!”

“林兄請, 請!”

幾人簇擁著林硯,熱情得近乎討好。

自從秋闈放榜,林硯中瞭解元之後,他在國子監裡的地位便一飛沖天。往日那些對他愛答不理的世家子弟,如今見了他也要喚一聲“林兄”。那些寒門學子更是將他奉為圭臬,恨不得日日跟在他身後,沾一沾他的才氣。

林硯淡淡一笑,沒有推辭,隨他們向講堂走去。

不遠處,一道陰鷙的目光,死死盯著他的背影。

王玄恪站在迴廊的陰影裡,面色鐵青。

他在家養了整整半年的傷,直到今日才被父親允許返回國子監。水牢裡的那一夜,那三十鞭子,是他此生揮之不去的噩夢。如今他甚至聽見水聲便會發抖,看見條形的東西便會心悸,就連夜裡也常常被噩夢驚醒,尖叫著醒來。

可此刻,那個害他至此的人,卻被眾人簇擁著,風光無限。

王玄恪狠狠攥緊拳頭,指節咯咯作響。

“聽說了嗎?林硯那篇策論,連容相都讚不絕口!”

“可不是嘛!我看這次春闈,狀元非他莫屬!”

幾句低語飄入耳中,王玄恪的臉色更加難看。他猛地轉頭,惡狠狠地瞪向那幾個低聲議論的監生,嚇得那幾人連忙噤聲,匆匆散去。

可走了幾步,又忍不住低聲嘀咕:“發甚麼瘋,我們又沒說他……”

“就是,自己沒本事,還不讓人說了?”

王玄恪猛地向前衝了一步,就要追上去,一隻手忽然從身後伸出來,拉住了他的衣袖。

“玄恪兄!”

陸文彥快步走上前,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壓低聲音安撫:“他們是在說林硯,不是在說你,你這又是何必?”

王玄恪猛地甩開他的手,怒道:“不就是個解元而已,有甚麼了不起!”

陸文彥心裡暗暗叫苦。

他本不想再管王玄恪的事,可如今,他聽說王玄恪的長姐玉妃娘娘在宮裡越發得寵,聖上幾乎每月都要去她宮中留宿三五日,宮人們私下都在傳,玉妃定會是第一個有孕的。

只是說來也怪,聖上登基已有四年,後宮佳麗不少,卻至今無一人有孕。

但不管怎樣,王家這棵大樹,他得罪不起,只好耐著性子繼續哄著這位祖宗。

“玄恪兄,你聽我一句勸。”陸文彥壓低了聲音,語氣誠懇,“你不在的這幾個月,林硯可謂風頭無兩,連那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世家子弟,見了他也客客氣氣。這時候你跟他硬碰硬,不是自討苦吃?還是暫避鋒芒為好。”

王玄恪一聽,頓時炸開:“陸文彥,你竟然偏向林硯?!”

他一把揪住陸文彥的衣領,湊到他耳邊,惡狠狠道:“當初誣陷林硯之事,雖然是我進的房間將信件塞進他內襯,但你在外面放風的事,我可還記著,若是我將這件事告訴蕭韶,你怕不是不死也要脫層皮!”

陸文彥臉色頓時一白,忙不疊地擠出一抹討好的笑:“玄恪兄這是哪裡話?我自是知道玄恪兄重義氣,絕不會出賣朋友。你若要報復林硯,我自然會相幫。只是——”

他頓了頓,苦口婆心道:“只是在這個節骨眼上,還是不要惹是生非了?春闈在即,萬一鬧出甚麼事,被上面怪罪下來,那可不值當。”

王玄恪狠狠盯著他,冷哼一聲:“就是現在這個時間,才更要抓住他的破綻!”

陸文彥一愣。

王玄恪冷笑道:“你知道蕭韶為何待林硯那般好?她親口說過,待春闈之後,便和林硯成婚。”

王玄恪雙手死死攥緊,“她這是在激我二哥,她想讓我二哥看見林硯中瞭解元后是如何風光無限,想以此激勵我二哥在春闈中拼命考好,否則她為何專門點明春闈後這個時間?”

陸文彥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又咽了回去。

“只是便宜了林硯這個小子,風光了這許久。”王玄恪越說越怒,狠狠一拳砸在廊柱上,“這次春闈,我絕不能再讓林硯壓我二哥一頭!”

“絕對不能!”

陸文彥看著他這副癲狂的模樣,心中暗暗嘆氣,只盼這次不要連累他,連累陸家便好。

另一邊,林硯在講堂裡與眾人論了半日《孟子》,直到日頭西斜,方才抽身出來。

他沿著青石小徑向號舍走去,心中盤算著晚上要溫習哪些篇目。

“林公子!”

一道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

林硯回頭,只見一名小廝模樣的少年氣喘吁吁地跑過來,手裡捏著一封信。

“林公子,門口有人讓小的務必親手將這封信交給您。”小廝將信遞上,滿臉堆笑,“說是極重要的東西,讓您一定親自拆看。”

林硯接過信,道了聲謝,從袖中摸出幾枚銅錢遞給他。

小廝千恩萬謝地離去,林硯這才低頭看向手中的信。

信封上只寫了“林硯親啟”四個字,字跡陌生,他拆開封口,抽出裡面的信紙展開,紙上赫然寫著:

《鸞刀詩》(五言六韻)

《通其變使民不倦賦》(以變通趨時民從新為韻)

新朝初立,院簿積壓案件,何以澄汰

邊患頻仍,如何安邊定國?

林硯看完最後一個字,瞳孔驟然收縮。

詩題、賦題、論題,和策問。

他猛地攥緊信紙,一個驚悚的猜測如同閃電般擊中他的腦海,讓他渾身冰涼。

難道……

這是今年春闈的試題?

可這絕對不可能。

春闈試題乃是絕密,由主考官容希遠親手擬定,封存於宮中,由禁軍日夜看守,考前任何人洩露試題,都是死罪。

也許這只是個惡作劇,是有人故意想要擾亂他的心神……

*

青雲樓,日月軒。

燭火搖曳,將室內照得通明。凌淵坐在主位上,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飲了一口。

安娘站在他身側,眉頭緊鎖。

“閣主,”她忍不住開口詢問,聲音裡帶著困惑,“您為何要故意這麼做?”

這是大周第一次科舉,蕭止淵極為重視,特意命右相容希遠知貢舉擔任主考官,為的就是廣納天下賢才為朝廷所用。而九霄閣——

安娘看向凌淵,心中思緒翻湧。

青雲樓能夠在京城裡屹立不倒,和容希遠的暗中扶持息息相關,今年春闈他們更是透過容希遠提前拿到試題,並且暗中將試題洩露給他們安插在各地舉子裡的暗樁,以及那些出了天價購買試題的富家子弟。為的就是攪亂這次科舉,讓最後上榜的,要麼是他們的人,要麼是那些沒有絲毫真材實幹的紈絝子弟。

可林硯……

安娘不明白。

既然要將試題給林硯,為何不告訴他這是閣中所給,同時不指明這便是今年春闈的試題,甚至還故意送到國子監給他。

這是為何?

凌淵看著安娘,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林硯是九霄閣的少閣主,是我的繼承人,我既然拿到試題,透露給他不是天經地義?”

安娘看著凌淵,知道他是在刻意迴避她的提問,只好轉而問道:“您雖然沒有告訴他這是甚麼,但以他的聰明要不了多久就會猜到這是今年春闈的試題,您就不擔心……他會將這件事告訴蕭韶,擾亂我們的計劃?”

凌淵站起身,緩步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聲音冷得像臘月的冰:“我就是要讓他告訴蕭韶。”

安娘倏然一怔。

【作者有話說】

走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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