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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束縛

2026-04-08 作者:蔽月流風

第57章 束縛

現在是……懲罰

林硯瞬間驚住, 眼中的情/欲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驅散了大半,“殿下?”

他跪在床上,雙手被高高吊在身後, 鐵鏈繃緊, 逼迫著他只能深深低下頭,鐵鎖的冰涼和受制的難堪, 讓方才所有的旖旎與失控,瞬間蕩然無存。

蕭韶鬆開了握著鐵鏈的手,任由它垂落。她輕輕撫平自己微亂的衣襟和髮絲。激吻帶來的潮紅尚未完全從她白皙的臉頰褪去, 唇瓣也依然嫣紅,但那雙鳳眸已然恢復了清明。

她靠坐在床頭,抬手, 指尖輕輕劃過林硯被汗水浸溼的鎖骨, 引得他身體一陣細微的顫慄。

“方才, 是獎勵。”

她紅唇微啟, 吐氣如蘭, 語氣溫柔地如同情人間的低語, 說出的話卻有如淬了冰般寒涼,“現在……是懲罰。”

說完,她掠過林硯瞬間暗沉的眸光, 微微側首, 對著角落裡恨不得縮排地縫的雲生, 冷冷揮手,“還不滾出去!”

雲生早已被眼前這急轉直下的場面驚得魂不附體,恨不得自己是個瞎子, 聽見蕭韶這般命令瞬間如蒙大赦, 忙不疊地從地上爬起來衝向門口, 手忙腳亂地拉開房門,頭也不回地躥了出去。

“砰——”

沉重的關門聲在房間裡迴響,最終歸於沉寂。

屋內,只剩下燭火不安的噼啪跳動聲,以及兩人之間那清晰可聞,卻截然不同的呼吸聲。

一個平穩悠長,一個卻壓抑微亂。

雲生從門內落荒而逃,背靠著冰涼的門板,尚未從驚悸中平復呼吸,眼前陡然一暗。

兩名氣息沉凝的護衛無聲無息地堵在了他的面前。

“雲生公子,”其中一人率先開口,聲音平板無波,“樓主有請。”

樓主

雲生渾身一顫,心底剛升起的那點劫後餘生的慶幸瞬間凍結,他入青雲樓時日不短,卻從未得見樓主真容。此刻突然被傳喚,還是在他被蕭韶趕出來後,難道樓裡是認為他沒將蕭韶服侍好,要對他興師問罪?

雲生臉色瞬間慘白,若是樓主要他重新學習如何服侍取悅女子,該怎麼辦……想到樓裡那些五花八門折磨人的訓練手段,雲生眼前瞬間一黑,一時間寧願從這二樓跳下去摔死。

他一顆心撲通直跳,卻甚麼都不敢問,只能白著臉,乖順地跟在護衛身後,穿過寂靜曲折的迴廊,被引入另一處更為隱秘的廳堂。

廳內燈火通明,陳設雅緻。主位之上,坐著一位身著深青色衣裙、氣質端莊沉靜的女子。在她下首,垂手而立的,正是方才引起軒然大波的那位花魁娘子,檀娘。

安孃的目光落在瑟瑟發抖的雲生身上,聲音溫和:“雲生,莫怕。將你方才在長公主房中看到、聽到的,仔細說一遍。不可有絲毫遺漏或誇大。”

雲生飛快地抬眼看了一下安娘,心中驚疑不定。原來這位就是樓主?竟是個如此貌美的女子。他不敢多看,慌忙低下頭,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方才屋中,長公主和那個男子,她依稀記得長公主叫他林硯……

他定了定神,努力回憶那短暫又驚心動魄的場景,組織著語言,哆嗦道:“回、回樓主,殿下她、她先是覺得那個……林硯公子,服侍得不好,便讓小的在旁演示教導。後來,殿下問林硯公子,喜不喜歡她,林硯公子說喜歡。殿下聽了便說她也喜歡……然後、然後林硯公子就親了殿下,殿下也沒有拒絕。後來兩人就滾到了床上,看著很是親密……可不知怎的,殿下突然就惱了,攥緊天花板的鐵鏈,就把林硯公子給……給鎖在床上了……然後怒氣衝衝地把小的趕了出來。”

言語間盡是油然而生的怨氣,都怪那個林硯伺候不周,讓殿下生氣,甚至遷怒他,把他趕了出來。

雲生這番話雖說得混亂,但安娘和林檀心思何等敏銳、瞬間便抓住了關鍵。

安娘揮了揮衣袖,語氣平淡:“知道了。今夜之事,你務必守口如瓶,不得對任何人提起。”

“是,雲生髮誓一定會將今夜之事爛再肚子裡!”

雲生這番話說的極其真心,畢竟被人趕出來這般丟臉的事,他也絕對不會告訴第二個人。

“你先下去吧。”

“是,是,多謝樓主。”雲生如釋重負,又行了一禮,慌忙退下。

待雲生離去,一身黑衣的凌淵緩緩從廳堂一側一架巨大的水墨山水屏風後踱步而出,修羅面具在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沒用的東西。”他冷冷斥責。

連個女人都搞不定。

若今夜便能成事,讓蕭韶珠胎暗結……那他的復仇大計,便可謂事半功倍。他幾乎已經能預見,蕭氏皇族血脈被他的子嗣悄然取代、最終徹底傾覆的畫面,那將是他苦熬多年後最甜美的勝利果實。

安娘見狀忙起身迎了上去,沉吟道:“閣主,如此看來,不管是那日刺殺後蕭韶替硯兒求藥,還是方才雲生所言,皆可判斷,那蕭韶確實是喜歡硯兒的。只是……”她有些困惑,“為何會親密一半的時候將他鎖起來……”

凌淵眸光幽暗:“你之前教導林硯時,可有進行過青雲樓裡,專門針對男寵的訓練?”

安娘毫不猶豫地搖頭,“自是不曾。閣主只是讓我把硯兒培養成合格的殺手,而不是取悅女人的玩物或男寵,自然不會對他進行——”

安娘說到此處突然頓住,臉色倏然一紅,“閣主的意思是……蕭韶對硯兒的表現,不滿意?”

轉念卻又想到,林硯性子冷清,又未經人事,不曾有過這種經驗,表現確實有可能差強人意……

凌淵面具後的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顯是已經有了主意。

此時主樓二樓盡頭的房間內,燭火將兩人一跪一躺的影子投在掛滿刑具的牆壁上,扭曲而又晃動。

蕭韶半倚在床頭,好整以暇地看著被鐵鏈禁錮、跪伏於前的林硯。

烏髮散落胸前,襯得膚色蒼白,燭光投在他低垂的側臉,勾勒出清晰俊美的輪廓。因為鐵鏈的禁錮,他無法抬頭,視線剛好與半躺著的她交匯。

那目光裡,已然沒有錯愕,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情意,和平靜的坦然,彷彿在說,即便此刻死在她手裡,也甘之如飴。

蕭韶勾了勾唇,指尖再次抬起,這一次,動作輕緩得近乎憐惜,輕柔地拂過他低垂的臉頰,彷彿情人間的溫柔觸控。

“難受不?”她開口問道,嗓音輕柔。

林硯喉結滾動了一下,誠實答道:“難受。”

“如何難受?”蕭韶繼續追問,像是關心,又像是好奇。

林硯一時緘默,他從今日天剛亮便一直跪在日月軒冷硬的地上,直到恩公願意見他,膝蓋早已淤青腫脹疼痛不已,哪怕此時跪在柔軟的床褥上,重壓和彎曲帶來的尖銳痛楚依舊不曾稍減,隨著時間的推移盡數變成一種巨大的折磨。更何況此時這個姿勢……

鐵鏈繃緊的長度極為刁鑽,將他雙手吊縛在後,恰好迫使他無法將臀部安然置於腳後跟上休息。他必須始終依靠大腿和腰腹的力量,微微抬起身體,維持著一個極其耗力的跪姿。

而他只要稍一鬆懈,全身重量便會墜於雙腕之上,鐵鎖狠狠勒進皮肉,似要把骨骼盡數欲裂。

不過片刻,他的大腿已然開始不受控制地輕顫,額角再次滲出細密的冷汗,聲音卻仍舊順從低啞:“腿累,手腕也疼……”

蕭韶靜靜地聽著,眸光漸漸深邃,指尖順著他臉頰的線條,滑到了他的下頜,微微用力。

“知道因為甚麼罰你麼?”

林硯被汗水濡溼的長睫輕輕顫動,低聲道:“因為……我之前對殿下有所隱瞞。”

“明白就好。”蕭韶幽幽說道,嗓音中似乎仍舊帶著方才親吻時的微熱清甜,“若以後,你再有事情瞞著我……”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劃過他的喉結,然後緩緩下移,虛虛點在他心口的位置。

“我一定會殺了你。”

蕭韶嗓音陡然狠戾。

纖白的指尖用力地按在林硯胸口,帶來壓迫骨骼的疼痛,“然後再用刀把你的心一點點剖出來,看看到底是甚麼顏色。”

林硯眸光陡然一沉,被束縛在頭頂的雙手猛地攥緊。

他看著蕭韶近在咫尺的絕麗容顏,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幾乎停跳。

蕭韶同樣看著他,忽地展顏一笑,指尖輕點他的唇瓣:“放心,只要你以後乖乖的,不再有隱瞞和欺騙,我自然不會如此對你。”

畢竟……剩下的話蕭韶沒有說出口,只深深地看著林硯,看著他清峻蒼白的臉龐,看著他那雙漂亮隱忍的眼眸,畢竟,她難得如此喜歡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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