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羞辱
林硯,你可喜歡本宮
蕭韶足尖虛虛點在林硯眼前, 她微微俯身,俯視著他,聲音慵懶得如同暖陽下打盹的貍奴:“林硯, 本宮問你, 方才為何不告訴本宮,你和林檀是兄妹?”
林硯跪在床前, 緊實的胸膛劇烈起伏,因為緊繃和屈辱泛起一層淡淡薄紅。
他唇邊露出一絲自嘲,“小人只是認為, 此事無關緊要,沒有解釋的必要……”
兄妹也好,心上人也罷, 對她來說, 有何分別, 既然沒有分別, 何必解釋。
沒有解釋的必要?
這句話如同火星, 瞬間點燃了蕭韶心中那點本就搖晃的怒火。她猛地收回腳, 對著一旁抖如篩糠的雲生寒聲道:“沒聽見本宮方才的話麼?他答得不好,抽他!”
雲生瞬間嚇得魂飛魄散,手中那條細韌的皮鞭彷彿有千鈞重, 他看著林硯那即使跪在地上也依舊冷冽如霜的側臉, 滿腦子都是他方才將自己丟下床的凌厲氣勢, 哪裡敢真打
“殿、殿下……小人……小人不敢……”雲生聲音發顫,握鞭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
“打!”蕭韶對著雲生怒目而視,一個字重重砸下來。
雲生閉了閉眼, 心一橫, 手腕極其輕微地一抖, 鞭梢軟綿綿地掃過林硯光裸的肩頭,留下一道幾乎看不見的淺痕。
與其說是鞭打,不如說是拂過。
林硯的身體卻幾不可察地一僵。鞭子並不痛,但這般在蕭韶面前,被一個男伶、還是一個如此酷似王玄微的男伶,用這種方式教訓……
就連一個酷似王玄微的男伶都可以這般對他,若是有朝一日,王玄微本人要取他性命,她是不是也會毫不猶豫地點頭,甚至親手遞上最鋒利的刀
屈辱、不甘、絕望,如同無數毒蟻,狠狠啃噬他的心臟和尊嚴。
垂在身側的手用力地攥緊,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蕭韶瞥了眼那道淺淡得可笑的鞭痕,眸中寒光更盛:“雲生,你是沒吃飯,還是當本宮的話是耳旁風?本宮讓你教他規矩,不是讓你給他撓癢癢!若再不用力,本宮先叫人抽你三十鞭!”
雲生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冷汗涔涔。他知道蕭韶說得出做得到,一時間恐懼壓倒了猶豫,他咬緊牙關,手腕一振,再次揮鞭。
“啪!”
這一次聲音清脆了些,鞭子劃過空氣,在林硯緊實流暢的背肌上留下一道明顯的紅痕,微微腫起。
蕭韶卻依舊不滿,目光如冰刃般刺向雲生:“看來你是當真不想留在本宮身邊了,本宮最後說一次,再不用上十成的力道,你就給本宮滾出去!青雲樓想來伺候本宮的人,多的是。”
雲生被這話激得一個激靈,想到被蕭韶趕出去的後果,想到從此失去唾手可得的富貴,恐懼與貪念交織,讓他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他後退半步,搶圓了胳膊,用盡全力抽了下去!
“咻——啪!”
這一次,鞭聲凌厲破空,結結實實地落在林硯的背上,脆響之後,一道猙獰的紅腫鞭痕立刻浮現,邊緣甚至微微滲血。
林硯猝不及防,身子猛地一顫,一聲壓抑不住的悶哼從緊咬的牙關中溢位,額角瞬間沁出細密的冷汗。
心中的疼痛和難堪,卻遠比後背更甚,這一鞭抽碎的,何止是他的皮肉。
這一鞭,相對於他過往的訓練和懲罰而言,輕如鴻毛,卻讓他痛的靈魂都在戰慄。
蕭韶看著鞭尾染上的血色,看著他強忍痛楚的模樣,心中那口惡氣似乎終於稍稍紓解了一絲。她慢條斯理地攏了攏衣襟:“本宮再問你,你方才為何要把雲生丟下床?”
林硯嘴唇翕動,背上的劇痛和心頭的屈辱混亂交織,最終垂下眼簾,聲音低啞:“小人只是覺得,雲生粗鄙,不配伺候殿下。”
“粗鄙,不配?”蕭韶冷笑一聲,她再次抬起腳,足尖微微用力,抵開了他緊抿的唇瓣。
林硯渾身劇烈一震,猛地抬起眼,蒼白的臉頰無法控制地漫上一層薄紅,他被迫微張雙唇,一種前所未有的羞辱與隱秘顏慄,猛地席捲而來,垂在身側的指尖不受控制一蜷。
蕭韶維持著這個動作,冷冷勾唇:“雲生服侍本宮許久,本宮覺得他很好,溫柔、順從,懂得討人歡心。”
雲生臉色一紅,心中剛升起一絲得意,便聽見蕭韶再次厲喝一聲:“雲生,動手!”
這個聲音如同驚雷在他耳畔炸響,有了第一次的突破,第二次便容易許多,雲生狠下心,再次搶圓胳膊,用盡全力,朝著林硯脊背背狠狠抽了下去!
“啪——!”
一聲脆響,林硯猛地痛哼出聲,卻因為唇齒間含著蕭韶的足尖,而不敢用力咬下,更不敢有絲毫閃避,無法壓抑的痛哼從喉中溢位,帶著一絲破碎的顫音。
屈辱混合著疼痛,讓他脊背瞬間繃緊,額上冷汗涔涔而下。
蕭韶這才滿意地緩緩撤回腳,在他胸前隨意地蹭了蹭,施施然放了下去,唇角揚起的弧度越發明顯。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林硯臉上。
昏暗的燭火下,汗水浸溼了他額前的碎髮,黏在蒼白的額角和臉頰,那雙總是清冷如寒星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層氤氳的水光,給那份隱忍的清冷添上幾分破碎的朦朧美感。
蕭韶看著他,終於問出了那個盤旋已久的問題。
“林硯,你可喜歡本宮”
林硯猛地一震,垂下頭,避開那能灼傷人的視線。
這個問題如同一柄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心上。
他對她,何止是喜歡。她是天邊明月,水中牡丹,是他明知無望卻無法熄滅的妄念……
林硯垂下頭,理智與慾念瘋狂撕扯,背上鞭痕刺痛,心口窒悶卻更加灼痛。過了良久,他終是仰起頭,看著她在燭光下越發明豔動人的眉眼,輕輕回道:“小人卑賤,不敢有此妄念。”
即使明知蕭韶想要的答案,卻終究無法宣之於口。
不敢……有此妄念?
蕭韶期待的臉色陡然一沉,沒想到即使到了這般地步,仍然聽不見一句實話,那今夜,她偏生要撕掉他所有偽裝。她轉過頭,對著雲生冷聲命令:“雲生,你教教他,該如何回答本宮的問話。”
“是,殿下。”雲生乖巧應道,心中卻憑空生出些許遺憾,似乎他心底某個角落,竟還想揮出這第三鞭。
這個念頭甚至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怔愣片刻回過神來,柔媚地跪在蕭韶床榻另一側,聲音諂媚甜膩:“殿下,小人傾慕殿下,心悅殿下,日思夜想都是殿下的容顏與恩典,能侍奉殿下,是小人畢生所求,只盼殿下垂憐,允小人常伴左右。”
他語調婉轉,眼神痴迷,將一番仰慕之詞說得流暢無比,情真意切,彷彿發自肺腑。
蕭韶勾唇,不怪她一直寵愛這個雲生,此番說的倒還算令她滿意,她目光重新落到林硯身上,目光陡冷:“還不照著學”
林硯緩緩抬起頭,背上鞭痕灼痛,心中更是翻江倒海。
他看著蕭韶,看著這張他刻入骨髓的絕麗容婉,看著她眼中冰冷的命令,看著那其下執拗的光芒。
她在逼他。
逼他將自己一點一點剝開,露出內心最不堪的部分。
劇痛、屈辱,混合著洶湧的情愫,讓他的堅持搖搖欲墜。
就算註定沒有結果又如何,就算她只是想看他的狼狽、想要掌控他的一切又如何,即使有一日她會因此而更加恨他,但只要是她想要的,他便如她的願又如何。
所有的隱忍、心計、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蕭韶……”
他第一次,在沒有字首、沒有尊稱的情況下,喚了她的名字。
“是,我愛慕你,心悅你。”
“明知你我絕無可能,明知你另有所念,明知你會因此恨我……”
淚水在此刻猝然滑落,滾過他蒼白俊美的臉頰。
“卻還是不可控制地……愛上你。”
最後三個字,狠狠砸在兩人中間。極輕,卻又極重,他承認了那份不該有的妄念,交出自己最脆弱的軟肋,將生殺予奪的權力,徹底奉上。
蕭韶的眼睛,一點一點亮了起來。
那光芒起初很微弱,隨即越來越盛,最終點燃了她整個眼眸。
她緩緩地、緩緩地勾起唇角,如同冬日寒冰褪去後綻開的灼灼桃花,明豔不可方物,瞬間照亮這間冰冷壓抑的屋子。
“本宮,喜歡你的喜歡。”她笑著開口,帶著愉悅的慵懶和滿足。
這聲“喜歡”,如同一聲佛偈,於林硯一片白茫茫、迷濛眩暈的理智中,只清晰迴盪著那三個字——
“喜歡你……”
最後一絲理智的屏障轟然倒塌,所有的隱忍、壓抑、痛苦、貪戀,在這一刻化作燎原的烈火。
林硯猛地挺直身子,一手倏然攬住蕭韶後頸,帶著迫人的力道讓她低下頭,另一手不容抗拒地按住她撐在床邊的手,最後仰著頭,對著她柔軟的朱唇,狠狠地吻了上去。
唇齒相接的瞬間,蕭韶微微一震。
少年的吻滾燙、熾熱,兇狠至極卻又微微顫抖,帶著全然的渴望和愛意,和那夜在青雲樓,一模一樣……
唇邊似乎嚐到鹹澀的淚水,林硯狠狠地碾過她的唇瓣、撬開她的齒關,霸道地與她糾纏,彷彿要將她整個人吞吃入腹,融入骨血。
明明他仍跪在地上,一舉一動卻皆是從未有過的強勢與兇悍,好似在黑夜中蟄伏許久的野獸,終於咬到他最渴求的獵物。
蕭韶怔愣一瞬,隨即眼中燃起異樣的光彩,她伸手,插/入他烏黑的髮間,將他用力地按向自己,直到兩人的氣息徹底交融,直到林硯的眸光漸漸幽深,翻湧著駭人的情/欲。
他急促地喘息著,驟然從地上躍起,修長的雙手猛然按住她雙肩,將她整個人壓向身後柔軟的床褥,清冷的眼底是徹底失控的情動。
就在他的唇即將再次落下,氣息更加灼熱的剎那,蕭韶猛地偏過頭,避開了這個吻。
溫熱的唇瓣擦過她的臉頰,落了空。
趁著林硯微微愣神的一瞬,蕭韶眼中閃過一絲冰冷又無比清醒的光芒。她握住床邊一根垂落的鐵鏈,手腕猛地用力向下一拉!
“咔嗒!”
一聲機括輕響,林硯兩隻手腕驟然一涼,還沒反應過來,便被從天花板垂落的兩副精鋼鐵銬,牢牢鎖住。
蕭韶繼續拉動鐵鏈,鐵鏈收縮,將他的雙臂猛地向後、向上拉起,迫使他不得不挺直上身,以一種近乎獻祭的姿態跪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