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8章 疲憊

2026-04-08 作者:蔽月流風

第58章 疲憊

不由分說地再次吻了上去

燭火搖曳, 襯得蕭韶面容溫暖明豔。

林硯目光深邃地看著她,緩緩開口:“若有那一日,我任你殺。”

蕭韶看著林硯眼底令人心悸的真摯, 一時怔住, 過了半晌忽而輕笑一聲,懶懶地打了個哈欠, 像只睏倦的貓兒一般往床上一縮,“睡覺。”

屋內安靜極了,可怖的刑具在昏暗的燭光下幾乎隱沒不見, 燭芯偶爾爆出細微的噼啪聲,蕭韶側身躺下,將鐵鏈的另一端, 隨意地纏繞在自己腕間。

而鐵鏈的另一端, 因為這痛苦的跪姿, 林硯肌肉無法抑制地微微顫抖, 每一次鐵鏈因他細微動作而發出的輕響, 每一聲壓抑的呼吸, 都清晰可聞。

蕭韶閉上眼,柔軟的唇角帶著一絲放鬆的弧度,看的林硯眼眸一深, 心中漸漸湧上一絲尖銳的刺痛。

今夜之事在她看來是懲罰, 在他看來卻和獎勵無異。

若是有朝一日她知道了他的身份, 可還會在他面前這般安心地入睡,露出這般令人眷戀的睡顏……

第二日辰時,初夏明媚清透的日光透過緊閉的窗欞灑在床前, 恰好照亮蕭韶恬靜的睡顏。

蕭韶長睫微動, 緩緩睜開眼, 她慵懶地伸了個懶腰,才將目光投向眼前。

林硯依舊保持著昨夜她入睡前的姿勢,只是頭垂得更低,墨髮早已被冷汗浸透,緊貼在臉頰,線條流暢的手臂和肩背因為長時間的用力和緊繃而微微痙攣。晨曦落在他身上,卻沒有帶來絲毫暖意,反而顯得側臉越發蒼白。

蕭韶彎了彎唇,心情頗好地支起身,指尖勾起他一縷汗溼的髮絲,慢悠悠地問:“知道欺騙我、隱瞞我的下場了麼?”

林硯緩緩抬起頭。一夜未眠,讓他的眼眶下泛著淡淡的青黑,眸中佈滿了血絲,但那眼神卻異常清明,甚至帶著一種熬過極致痛苦後的沉靜。

“林硯知道。”

一夜過後,嗓音越發乾澀沙啞。

蕭韶看著他這副脆弱又馴順的模樣,目光落在他那蒼白乾裂的唇瓣上,心底那點難以言喻的躁動再次被勾起。她忽地傾身,捏住他的下巴,不由分說地再次吻了上去。

這個吻不同於昨夜的激烈纏綿,帶著晨起的慵懶和純粹的佔有,唇瓣相貼,輾轉廝磨,直到將那蒼白的唇染上些許血色,她才意猶未盡地退開。

蕭韶心滿意足地挑了挑眉,鬆開自己腕間纏繞的鐵鏈,探手在床柱一處隱秘的雕花上輕輕一按。

“咔噠”一聲輕響,機括鬆開。

緊繃了一整夜的鐵鏈驟然鬆弛,高高吊縛的雙臂猛然落下,早已麻木僵硬的肩膀和手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林硯不受控制地悶哼一聲。

支撐了整夜早已力竭的大腿肌肉猝然放鬆,他再也無法維持跪姿,身體一軟,直接向前跪坐下去,上半身無力地伏在了她面前,劇烈地喘息著,渾身止不住地輕顫。

蕭韶卻已從床上優雅起身,自顧自地整理著衣裙,明豔熱烈的和這屋子格格不入。

“我今日還有要事需去鎮安司處理,”她神清氣爽地問道,“你是要在此休息一日,還是直接回國子監?”

林硯伏在床上,聞言用刺痛的手腕慢慢撐起身體,聲音疲憊沙啞,語氣卻異常肯定:“回國子監。我答應過殿下,秋闈……定要高中。”

不僅是為了她,更是為了他自己。

蕭韶聞言,目光落在少年俊美蒼白的臉龐上,笑著頷首:“記住你的話,不許讓我失望。”

*

初夏的清晨,空氣微涼,風中帶著草木的清新氣息。鎮安司內一派肅穆井然,玄甲衛步履匆匆,往來無聲。

蕭韶一路行來,步履輕快,唇邊甚至噙著一絲罕見的明媚笑意,引得沿途下屬紛紛側目。

“行風,”她徑直走入正堂,揚聲喚道,“你昨日傳書說有逆賊訊息,可是查到了甚麼?”

早已候在此處的行風立刻上前,躬身行禮,恭敬稟報:“回殿下,屬下奉命追查前綏帝霍荻及其血脈下落,現已查明蹤跡。”

蕭韶神情瞬間一振,在堂內太師椅上坐下:“在何處?”

“西州,蒼茫山深處。”行風壓低了聲音,“種種跡象表明,當日容將軍收復北羌時,救走霍荻及其五子的,正是九霄閣。他們似乎在蒼茫山的險要之地,經營了一處隱秘巢xue。”

行風頓了頓,繼續道:“我們的探子發現,蒼茫山外圍近來莫名多了許多獵戶,看似尋常,實則行跡可疑,這些人對進出的山道盤查異常嚴密,不像獵戶,倒像……崗哨。探子曾冒險接近,只是可惜那裡守衛森嚴,未能深入查探。”

蕭韶眼神瞬間銳利,指尖在冰冷的案几上輕輕敲擊:“西州,蒼茫山……九霄閣果然所圖非小,竟將霍荻和霍嶸兩個逆賊藏匿於此。”

蒼茫山之名她曾聽過,地處西州與沙國的邊界,山勢險峻,密林叢生,自古便是人跡罕至、易守難攻之地。傳聞山中多有猛獸毒瘴,尋常百姓不敢深入。

據她之前的調查,九霄閣在各地的分舵素來是隱於鬧世躲避排查,突然選擇這麼個隱秘的深山,是否另有所圖……

她霍然起身,斬釘截鐵道:“速調精銳,周密佈置,務必將霍荻及霍嶸一舉擒獲,此次絕不能再有失!”

只要抓住了霍荻,她必能順藤摸瓜,將九霄閣這群陰溝裡的老鼠,一網打盡。

“是,殿下!”行風抱拳領命,眼中瞬間燃起鬥志。

*

四月十五,京城最繁華的朱雀大街,一如既往的熱鬧非凡。

時逢國子監休沐,蕭韶難得有閒,帶著林硯出府散心。只是這人似乎面色不佳,眼底帶著淡淡的倦色,行走間脊背雖然仍舊挺直,卻仍能看出一絲清晰的疲憊。

林硯目光復雜地看著身旁的蕭韶,思緒不自覺地飄回那日在青雲樓。

當日天亮後蕭韶前腳剛離開,他後腳便被召至日月軒,他本以為等待他的必是最嚴苛的責罰,卻不想恩公並未懲罰,甚至連千疊丸都並未賜下。

卻唯獨命他入夜後,每夜潛入青雲樓受訓,他更加沒有想到的是,這次訓的不是武功謀略,而是如何讓蕭韶離不開他……

他也是那時才明白過來,恩公對此事竟然如此急迫,想來那夜若不是他被鎖住,只怕恩公當場便要在屋內偷放催情的迷香。

“國子監的課業,當真繁重至此?”蕭韶側目看他,對他的頻頻走神頗為不滿,她是希望他專注課業,卻也不必專注到這種程度。

林硯回過神來搖了搖頭,唇角揚起一抹恰到好處的清淡笑容:“國子監中課業尚可,只是夜夜入睡時,身旁沒有殿下,難以安睡。”

蕭韶聞言,微微一怔,隨即,一抹極淡的紅暈竟罕見地爬上了她白玉般的耳廓。她有些不自在地移開視線,輕哼了一聲,卻沒再追問。

兩人信步前行,來到京中最負盛名的博古店“雅集齋”前。

雅集齋門面開闊,古樸雅緻。步入其中,只見多寶閣和博古架林立,架上琳琅滿目地陳列著各式古玩玉器、名家字畫、珍本古籍。店內客人不多,卻皆是衣著不俗之輩,低聲交談,氣氛靜謐。

“進去看看,可有閤眼緣的?”蕭韶語氣隨意,卻帶著罕見的縱容,大有要將店鋪買空的架勢。

“全憑殿下做主。”林硯笑著應道。

兩人在一樓閒逛一圈,卻都是些尋常物件,並未看見合乎心意之物,正準備上二樓,卻在樓梯口迎面遇上了熟人。

“樂真?”容婉驚喜的聲音在面前響起,她今日一身鵝黃衣裙,清新嬌俏,身後跟著的,依舊是那沉默寡言,存在感極低的沈妄。

“還說要去你府上尋你呢,沒想到在這兒碰上了。”容婉笑著上前,“倒是省了我一番功夫。”

蕭韶笑著挑眉:“怎麼,準備請我喝一壺好酒?”

容婉卻收斂了笑容,將她輕輕拉到一旁擺放著青銅器的架子邊,低聲道:“喝酒隨時都行,是有點事,想單獨跟你聊聊。”

蕭韶會意,對林硯道:“你先去二樓看看,若有喜歡的,儘管挑來。” 語氣是毫不掩飾的寵溺與豪闊。

“是。”林硯恭順應下,轉身踏上樓梯。

“說吧,甚麼事這般神神秘秘?”蕭韶靠在店中的立柱旁,看向容婉。

容婉嘆了口氣,壓低聲音:“是我大哥……他想約你在青雲樓見一面。說那日宮宴上,他未提前與你商量便當眾求陛下賜婚,過於唐突魯莽……他想當面跟你道歉。”

蕭韶聞言,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你這般神秘,我以為是甚麼重要的事,如果是道歉便不必了,那日之事我並未放在心上,你告訴容瑾,他無需愧疚,這件事過去便過去了。”

“那就當作探望?”容婉不死心地再勸,“你是知道的,父親的家法可不是輕易能熬過去的。”

此時的二樓,環境更為清幽,陳列之物也愈發珍貴。林硯剛踏上樓板,便聽見一個十分熟悉的嗓音,尖刻地響起:

“喲,本公子當是誰呢?這不是我們的大忙人,長公主的新寵,林硯林公子麼!”

林硯抬眼望去,只見一處陳列著各色瓷器的紫檀木架前,站著兩名俊朗男子,赫然便是王玄微和王玄恪,而衝他開口的,正是素來同他不對付,一臉譏誚的王玄恪。

王玄微聞聲也轉過頭來,目光落在林硯身上。他今日穿著一襲慣常的天青色錦袍,越發顯得長身玉立,風姿清雅。只是那雙總是高傲疏離的眼眸,在觸及林硯的瞬間,幾不可察地沉了沉,掠過一絲複雜的晦暗。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