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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毀掉

2026-04-08 作者:蔽月流風

第53章 毀掉

林硯僵立原地

恐慌裹挾著寒意, 瞬間攫住他的心臟。

但是不一定……

林硯心念電轉,也許蕭韶只是一時興起,只是一時意氣、一時新鮮……

他逼迫自己迅速冷靜下來, 再次加價:“三千金。”

他只能賭, 賭蕭韶並不知道阿檀的身份,賭她對一個陌生女子的興趣, 不會高過三千金的代價。

三千金?

短短三個字,如同投入滾油中的一滴冷水,瞬間炸開一片死寂。

蕭韶緩緩轉過身看向林硯, 那雙總是盛著驕陽的鳳眸,此刻幽深得如同不見底的寒潭,“敢問這位公子, 準備如何拿出這三千金?”

據她所知, 林硯此次接風宴上的救駕之功, 兄長尚未賞賜金銀珠寶, 而他之前可是窮困到連一輛破舊馬車都要給她寫欠條。

蕭韶唇角勾起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 聲音不大, 卻讓喧鬧的大廳再次安靜下來。

這話可謂問出了在場絕大多數人的心聲。無數道目光再次聚焦在林硯身上,疑惑、審視、還有幸災樂禍,畢竟若是一個如此清貧的書生都能拿出三千金, 豈非顯得他們這些人十分無能。

孔掌櫃終於找到一個臺階, 連忙順著蕭韶的話頭, 板起臉道:“這位公子,青雲樓的規矩,價高者得, 但須當場驗資, 若您出不起這錢還請退下, 莫要擾亂拍賣秩序。”

人群中,也有少數參加過宮宴或者詩會的人,終於認出了林硯,不由暗暗心驚。接風宴上發生的事有目共睹,長公主這般眼高於頂的人會當眾為林硯求藥,定是早已芳心暗許。

此刻這林硯竟敢當著長公主的面要拍下另一個女子,難怪長公主會怒不可遏,卻又不捨得將怒氣撒在心愛之人身上,可不就是隻能撒在這無辜的檀娘身上了。

一些人自以為窺見了真相,眼神變得微妙起來。

林硯看著孔掌櫃,緩緩抬手探入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觸手溫潤的羊脂玉瓷瓶。

他將瓷瓶託於掌心,聲音沉穩:“此乃回春,瓶中共有三顆。”

回春?

此言一出,眾人瞬間倒吸一口冷氣。

京中誰人不知,回春是唯有大周皇室方可享用的御用聖藥,相傳其方神秘,需集黃精、千年參王、極品靈芝、雪山鹿茸等數十味珍稀藥材,由太醫院院正親自監製,歷時三年方才成丹寥寥。傳說中,一顆便有續命吊魂、起死回生的奇效,其價值早已超越黃金,素有“千金易得,回春難求”之說。

言下之意便是,一顆回春可以輕易賣得千金,而一千金卻絕對買不到回春,這三顆回春若是朕的,便是實打實地能值三千金。

蕭韶的目光,自那瓷瓶被拿出的一剎那,便死死地釘在了上面。

那素淨的羊脂玉瓶身,瓶口那圈纏枝蓮暗紋……她絕對不會記錯,這是她第一次用金簪刺傷林硯後,在馬車上親手送給他的瓷瓶!而那裡面,也確確實實裝著三顆回春。

而現在,他竟然要拿她送的東西,去換取另一個女人的梳攏之夜?

一股被狠狠羞辱和背叛的怒火,瞬間貫穿她的心臟,帶出一陣刺痛。

“給我。”蕭韶伸出手,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林硯瞬間一怔,卻本能般地聽從她的命令,依言將瓷瓶輕輕放在蕭韶攤開的掌心。

離開時不經意觸碰到她柔軟的指尖,燙得他心頭一顫。

蕭韶拔開瓶塞,將瓶口傾斜,三顆龍眼大小、色澤溫潤的褐色丹丸,滾落至她白皙的掌心。

誘人的藥香瞬間瀰漫開來,讓廳內眾人精神瞬間為之一振,光是聞個味道已讓人通體生泰,若是服下……眾人想到此處,眼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貪婪與渴望。

然而,下一瞬——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蕭韶五指猛地收攏!

“咔嚓……”

細微卻清晰的碎裂聲響起,那價值連城、無數人夢寐以求的“回春”,就在她纖白的手中,化為了簌簌飄落的褐色粉末。

大廳內落針可聞,所有人都瞬間驚住,彷彿被人扼住了喉嚨般說不出話。

蕭韶卻彷彿做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她緩緩攤開手掌,任由殘餘的藥粉飄落。

她抬眸看向面前臉色瞬間慘白的林硯,歪了歪頭,十分天真地問道:“現在,你是不是就沒有三千金了?”

林硯僵立原地,彷彿一尊瞬間失去所有生氣的石雕,四肢百骸都在瞬間凍結。

那是她送他的第一件東西,卻被她這般輕易地,親手毀掉……

“天啊……長公主、她竟然……”

“三顆回春!就這麼毀了?”

“暴殄天物!簡直是暴殄天物!”

“我的心都在滴血……這、這長公主也太……”

短暫的死寂後,是壓抑不住的痛心疾首。不少人看著地上那攤藥粉,捶胸頓足,彷彿損失的是自己的身家性命。金萬貫更是看得眼睛都直了,又懼又貪,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卻恨不得立刻去舔舐地上散落的粉末。

二樓雅間內,安娘眉頭緊蹙,凌淵卻依舊穩坐,只是面具後的目光越發幽深難測,

“閣主,可要我下去制止……”安娘低聲請示。

“不必。”凌淵的聲音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極淡的興味,“看來,蕭韶竟是真的對林硯……動了心思。”

因為在乎,才會失控,因為高傲,才會不計代價地摧毀,如此霸道又決絕的手段,他卻只覺得可笑。

終究是被感情所困的無能之輩。

而他絕對不會,也絕對不允許林硯變成這種被感情所困的無能之人。

樓下,蕭韶彷彿沒聽到任何議論,她輕輕拍了拍手,拂去手中殘留的藥粉,冷冷環顧一圈,慵懶問道:“既然如此,這位檀娘姑娘,今晚應該是歸本宮了?”

孔掌櫃已然收到二樓安娘隱晦的示意,此刻忙不疊地點頭哈腰:“是是是,殿下說得對,檀娘今夜自然是歸您,歸您!”

“如此甚好。”蕭韶微微頷首,目光掃過林檀,又似無意地掠過僵立的林硯,冷冷開口:“替本宮和這位姑娘,準備一間隱秘、安靜,無人打擾的房間。”

孔掌櫃先是一愣,隨即聯想到蕭韶方才所說的狠話,瞬間心領神會,討好道:“小的明白,一定給殿下安排最合適的房間!請殿下隨小的來。”

蕭韶不再多言,甚至沒有再施捨給林硯一個眼神,她施施然轉過身,跟著殷勤引路的孔掌櫃,徑自向樓上走去。

林檀在被青雲樓僕婦帶走前,匆匆回頭,用眼神急切地向林硯傳遞:“放心,切莫衝動。”

林硯看著林檀被帶走,心中瞬間一緊,下意識就要抬步跟上。

一名護衛卻悄無聲息地擋在他面前,恭敬地低聲道:“林公子,老爺有請。”

老爺……在這青雲樓裡能被稱作的老爺的,唯有恩公。

林硯眸光驟冷,“你去告訴你家老爺,待手頭事了,我自會去向他請罪。”

他方才清楚看見孔七帶蕭韶離去的方向,竟然是那間房……蕭韶的刑訊手段他在鎮安司中早已見過,阿檀如何承受的住?

護衛臉色卻沒有絲毫改變,只一動不動站在原地,擋住他所有去路。

兩人正僵持,蕭韶已被引至二樓最深處的一間房外,此處十分安靜,與樓下的喧囂彷彿兩個世界。

孔掌櫃在門口站定,討好道:“殿下,小的就不進去了。”

蕭韶漫不經心地頷首,徑直推開眼前沉重的雕花木門,裡面的景象卻讓她眉頭瞬間皺成一團。

屋內景象和上次的“花錦”雅間截然不同,這甚至稱不上是一間客房……

房間寬敞,燭火通明,東首邊有窗,只不過此刻窗戶緊閉。

房間正中央是一個碩大的雕花架子床,四面床帷都被掀起,她能清楚看到床上鋪著柔軟錦緞,更能清楚看見從天花板上垂下的幾副泛著幽光的鐐銬。

一旁的牆壁上則掛著各式各樣的皮鞭、鐵鏈、繩索,種類多到許多她從未見過。

而另一邊牆面則立著高大的木架和吊索,牆角處甚至還有一個鐵籠,只是比她在寶庫密室中的那個狹小許多,哪怕是身量纖細的女子被關進去,身子也得蜷縮成一團。

在正前方床邊的亮格櫃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若干顏色各異的藥瓶,她不用想也知道這些藥瓶是何作用。

蕭韶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這個掌櫃,她只是需要一個安靜的房間詢問檀娘和林硯是何關係,那掌櫃方才口口聲聲說明白,究竟是明白了個甚麼!

這是把她當成金萬貫那種禽獸不如的畜生麼?

蕭韶正自發怒,未闔上的房門在此時被人小心翼翼地扣響,蕭韶轉過身,是林檀被兩名僕婦送了進來,依舊穿著那身煙霞色羅裙,面紗未除。

“下去。”蕭韶冷冷吩咐。

僕婦如蒙大赦,慌忙退下,順手緊緊關上了房門。沉悶的關門聲後,室內只剩下她們二人,以及滿屋冰冷可怖的刑具。

林檀垂首而立,姿態恭順,臉上似乎並未懼色。

蕭韶緩步走到房間中央唯一一張鋪著錦墊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如炬,落在林檀覆著輕紗的臉上。

“摘掉面紗。”她冷聲命令。

“是。”林檀柔聲應道,抬手緩緩解開了系在耳後的絲帶,哪怕只是這麼簡單的一個動作,卻十分賞心悅目,就連指尖拂起的弧度都美到恰到好處。

輕紗飄落。

燭光映亮了少女的臉龐。那是一張極其清麗柔美的面容,肌膚勝雪,眉若遠山,眼如秋水,帶著一種我見猶憐的脆弱美感,不愧是令眾多男子趨之若鶩的花魁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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