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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第142章 地宮 “還不如當時死掉......”

2026-04-08 作者:瘋狂的滂胖

第142章 地宮 “還不如當時死掉......”

莘善潦草地掃了幾眼祭殿裡的牌位, 便拉著旺善急急地往後門趕去。

“急甚麼。出入口只有一個,他們又跑不了。”旺善被她拉著小跑起來,話音帶笑。

“遊兒和帝屋都在地宮中。”莘善也小跑著, 微微喘息。

雪仍悄悄地往下落, 蓋住所有痕跡,只留下一段素白的路, 通向寂然矗立的方城明樓。

她忽地停下腳步,等著旺善大跨一步, 站在了她的身旁,才困惑地問道:“皇陵平日裡都沒人嗎?”

“有。有的是人。”旺善垂頭看向她,唇邊依舊帶笑, 幾片雪花積在他眼尾的長睫上,“我把傘,落在莘詹陵那裡了。”

莘善聞言皺了皺眉頭,抬手擦掉臉側融掉的雪水:“打不打傘都無所謂。”說著,她轉t頭看向前方, 抬腳, 在乾淨的雪道上踩下一個腳印, “那為甚麼......遊兒是自己進入地宮的嗎?”

“嗯?”旺善慢她一步,跟著她向前走,“他是被那鐵疙瘩抱著下去的......只有這個, 他才願意讓‘別人’幫忙。”

莘善仰頭看了他一眼,隨後定定地望向前方黑洞洞的門廳:“如果樊天明登基......這裡是不是會消失?”

“我們現在也可以讓這裡消失。”旺善跟在她的身旁, 俯身在她耳邊輕聲道,“你聽到莘詹陵說甚麼了嗎?”他一手按住她的後腰,微微用力,將腳步放慢的她推至方城內。

墓門就在灰暗的正中央, 被淡淡的天光照得蒼白——巨型漢白玉雕出圓頂,壓在地宮入口後方,兩側有銀黑色人偶駐守——這就是鞠氏的墳塋。

墓門大敞。

“什……”莘善沿著斜向下的青石階望下去,只見得一片似動非動的黑暗。她猛地停下腳步,同時也反手向後,攥住了旺善按在她背上的那隻手。

“……地宮裡的,到底是些甚麼?”她側頭,望向旺善彎彎的眼眸,輕聲問道。

“就是你想的那些。”他神秘一笑,微微歪頭,彎起的雙唇正對著莘善的鼻尖。

她看著他,視線從他的雙眼下移,落在他歪折的鼻樑上,隨後又落在他蹭花口脂的雙唇上。

莘善緩緩鬆開一隻手,伸向他的臉。

“你到底在笑甚麼?”她一把揪住他冰涼卻柔軟的嘴唇,抬眸望向他漆黑的雙眸,“我覺得你有點奇怪。”

“我、我......”旺善支支吾吾,無措地又衝她彎了彎眉眼,解釋道,“我現在被帝屋支撐著形體,可能無知無覺中......”

“行了!”莘善猛地鬆開他的嘴唇,轉頭看向前方,她甩了甩手,喉嚨發緊,聲音冷硬,“我們走吧!”隨後,便抓緊旺善的手,不由分說地拉著他走向敞開的墓門。

她不想問他為甚麼需要帝屋支撐他。她知道的,上次她下手很重。

“等一下!”才走下兩個臺階,她又忽地停下,擰著眉,回頭看向他,“你會不會和妙妙那樣變、變得......”

“不會不會!”旺善連忙擺手,一手攬住她的肩膀,“祂沒有侵佔我,我只是與祂共享著祂的‘身體’。因常與祂交流,不自覺就被帶偏了。”他賠笑著,捏了捏她的肩膀,示意她繼續前行。

“可是......”

極輕微的一聲鐵器摩擦聲,在這安靜的庭室中卻極為脆響。

噌。

莘善猛地閉上嘴,抬頭看向聲音來處——原本筆直站立的人偶,此時已朝墓門的方向俯了半點身子,像是在偷聽他們的講話。

“不怕。”旺善拍了拍她僵硬的肩頭,低聲說道,“只是我們的聲響被它們‘聽到’了。”

莘善聞言抬手抓下他的手,微皺著眉頭,梗著脖子,盯住那兩個又僵滯不動的人偶,緩緩往下走了開去。

地宮隧道看似黑暗無光,其實兩側牆壁上都鑿有燈龕,足以照亮腳下兩步遠的路。

陰火幽幽,火色青而不熱。

莘善牽著旺善的手,謹慎地盯著腳下、周遭,走在他的前頭。

“那妙妙還會回來嗎?”她輕手輕腳地邁下一步,小聲問道。

“嗯......”旺善沉吟幾息,才低聲說道,“善兒,其實妙妙只算是個坯子,還沒成為完全的貓兒。”

“完全的貓兒?”她不解地皺起眉頭,低聲說道,“難道是要跟兔兔大人那般,會說話的?”

旺善拽了拽她的衣衫,示意她轉向。

“嗯。所以它......大概沒法子變回原樣。”

“哎呀!”莘善莫名地心煩起來,拉著他的手猛拽一下,被他無意地撞了一下後,又更加煩躁,“我只是想要個普普通通的小貓!”

“那、那.....”旺善連忙摟住她,安撫道,“帝屋會把妙妙還回來的,我會把它修好的!”

聽到他說的話,莘善仍心煩意亂。她一手按住他環在她腰際的胳膊,向前探出鼻子,深深地嗅了嗅:“有臭味了。”

“......快到了。”旺善緊貼著她的後背,伏在她耳邊低聲說道,“真的有那麼臭嗎?”

“嗯,”莘善皺著眉頭,盯著前方混沌的黑暗,抬腳邁下一階,“腐臭味、腥臭味......遊兒經常來這裡嗎?呆這麼長時間?”她注意著腳下,抬手用衣袖掩住口鼻。

“善兒,你擔心他。”旺善一手按在她的腰上,輕輕推著她前進,聲音極輕但語調極穩,沒有激烈的情緒,卻重重地點在了她的心頭。

莘善猛地停住腳步,脫下一隻手的手衣,摸上前方擋住去路的陰冷石壁。她皺起眉頭,摩挲著石壁上雕刻的怪異圖案:“是。無論是誰呆在這鞠氏地宮裡,我都會擔心。”

她將臉貼近那散發著寒意的石壁,眯起眼仔細察看,屈指叩擊了兩下問道:“怎麼開?”

“善兒。”旺善語調有些低沉,似在嘆息。他側身向前邁了一步,一隻手仍被莘善牢牢攥著。

“我說過,”他也抬手按在了那石門上,就在她的小指旁,“你就是莘善,獨一無二的莘善。”他在昏暗的幽光下仍骨節分明的手,慘白修長,緩緩地沿著雕刻的凹痕移動,“是主師,是......莘善。”他的手隨著話音消止而停頓。

莘善盯著他的食指指腹重重地按進一顆渾圓的凹槽中。

咔噠。

輕響過後,是石門沉重的移動聲。

“你想說甚麼?”莘善看了一眼正在逐漸擴大的、洩出淺藍色冷光的門縫,隨後抬頭望向旺善。

他垂頭凝視著她,側邊臉被冷光打亮,兩隻眼睛愈加黝黑深邃:“我想說,”他伸手握住她正緩緩收回的手,動作輕柔,“那你為何還要向莘詹陵求證一遍?”

“那不一樣。”莘善心絃微松,吸了一口氣,又被變得濃烈的臭氣嗆得輕咳一聲,她鬆開他的手,抬手掩住口鼻,“而且你會騙人。”

“這、這我怎麼可能騙你!”旺善忽地激動起來,揚聲辯解道。

莘善被大開的石門後的光亮晃了雙眼,她眯起眼睛,牽著旺善向前走去。

“善兒!”旺善貼著她的半邊肩膀,擠著她往前走,“我怎會騙你呢?我的‘心’好痛!”他委屈巴巴的聲音傳向好遠,變為回聲又傳了過來,一去一回正好為莘善蕩清了視野——

他們進入的是如皇宮一般裝潢的寬敞廳室,黃色與紅色為主調,只是在夜明珠冷光的照耀下,紅泛著紫,黃透著綠。

莘善身形頓了半下,眨巴了兩下眼,才恍然大悟,再一次確認了自己現下正身處於一個詭異地宮中。

“你沒有‘心’。”她抬手,輕拍了旺善的胸膛一下,視線快速掠過那些擺放無序的矮小桌椅,而後定在了最裡面、靠近無門甬道的鞠離遊身上。

他坐在輪椅上,側對著他們,從進門起便轉頭靜靜地望著她,卻在她看向他時,別開了臉。

“怎麼沒有‘心’!”旺善忽地抱住她的胳膊,蹭到她的耳邊,語氣嬌嗔,聲音嘹亮,“我給掏出來看看!我是最愛你的,善兒!”

莘善被他吵得耳朵難受,不得已地聳著肩膀,往一旁去躲。她扒拉著他的雙手,急忙地敷衍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別叫了!”

旺善掛在她身上,不肯放手,莘善只能拖著他向前走。

鞠離遊低下了頭,靜靜地坐在輪椅上。

莘善走近了,才發現鞠離遊仍穿著那一襲紅衣。似乎是禮服太過單薄,他正不住地打著寒顫。

“遊兒?”她向前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你這小身板,也沒穿件裘衣?”

鞠離遊渾身顫抖著,細長的脖子梗得僵直,艱難地抬起臉來,看向莘善——他眼皮疲憊地耷拉下來,被眼睫遮掩著的黑瞳暗淡無光。

莘善見他一副病弱模樣,一時怔在原地。而鞠離遊的目光只淺短地在她面上一點,隨後便轉至掛在她肩膀上的旺善身上。

“父親......”他氣若游絲,又抖得厲害,勉強讓人聽得幾個音節,才明白他是在叫旺善。

旺善沒有應聲,仍牢牢地趴在莘善的胳膊上,雙手緊緊地攥住她的手:“善兒,還要往裡......”

“哈......” 鞠離遊雙肩忽地向內一扣,身子也弓了起來——莘t善迅速收手,仍怔愣地看著他發出似笑又似哭的喘息聲——“哈...哈......”他低垂著頭,後脖頸上的骨節突起,最中央的大塊像是一個長錯位置的喉結,也像是一個醒目的病灶,正吮吸著他的生氣,泛著瑩潤冷光。

“哈哈......”他笑了,雙手死死地攥住扶手,“父親,還是我吧......”

莘善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又轉頭看向旺善——旺善看著她,對鞠離遊的話沒有一點反應。

“你先......”她推著旺善靠在她肩頭的臉,想要從他手中將自己的胳膊解救出來。

“我、我......哈...都沒了,現在只能是......”鞠離遊顫抖得厲害,連帶著他的輪椅也吱呀呀地叫了起來,“即使你不願,也只能......”他猛地堵了一口氣,像是被噎住般,猛地挺直身子,抻長脖子,杏眼瞪成牛眼,痛苦地看向莘善和旺善,“只能用我......”

“甚麼?!”旺善陡然拔高音量,挺直了腰身,但仍緊握著莘善的手,“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他又聲音低了下來,沉得如刺骨的深井水,“我,我和善兒的事,你沒資格摻和。”

鞠離遊仍仰著頭,咬著牙,身子不自覺地扭動起來,一雙幾欲脫落的眼珠盯在莘善和旺善之間,誰也不看。

“等、等一下!”莘善被他倆之間怪異的氛圍,冰得哆嗦一下,她緩過神來,但仍懵懂,“你、你凍著了吧?”她關切地看向鞠離遊,猛地掙開旺善的桎梏。

莘善見鞠離遊仍緊咬著後槽牙,渾身止不住地顫抖,索性脫下自己的大氅,披在了他的身上。

“這樣呢?”她俯下身子,仔細整理好邊邊角角,將他的身子完全攏在她的衣裳中——紅的裘衣,鞠離遊仍穿著紅衣,只是這件足以禦寒。

他瘦削的下半張臉被毛領遮住,剩下一雙瞪大的、不美觀的牛眼,一眨不眨地黏在莘善的臉上。

莘善見狀,皺起眉頭,她蹲下身來,雙手扶在他的手臂上:“你還好嗎?”她伸手,擋住了他投來的異常直白卻混沌的視線,手掌輕輕地覆在了他的額頭上——她二人肌膚相貼的一瞬,鞠離遊便像是被施咒了般,眼球上翻,旋即閉上了眼。

她皺眉察看著他的面色,手掌在他沁滿冷汗的額頭上輕輕一擦。

“你先帶他出去。”莘善抬頭對旺善說道,卻驀地發現他已退至她的身後兩步遠處。

“聽到了嗎?”她扭轉身子,看向靜立在自己身後的旺善,“我先去找帝屋。”

“不行。”旺善垂著頭,像是在盯著地面,也像是在盯著她垂落在地的衣角。他聲音極輕。

“為甚麼?”莘善一手隔著衣裳摁在鞠離遊不再顫抖的手臂上,一手按在自己的膝上。她望著忽地消沉的旺善,不解又煩躁。

“他本來就該死。”旺善抬起頭來,笑嘻嘻地回望著她,“他姓鞠啊。”

他後半句話極短,卻足以為他的前半句論證。

莘善恍然卻怔愣,她呆呆地望著仍無聲嬉笑的旺善,聲音低微:“你只說是,將皇陵掀了,把帝屋找出來......”

“對啊,”旺善站在原地,雙眼眯成了兩道黑暗的弧線,“鞠氏皇陵,他也葬在這裡。”他抬起手,指著鞠離遊。

莘善順勢轉回頭去,望向看似閉目養神的鞠離遊——他的面板被光照得青白,裹纏著他軀體的紅袍也被照得泛紫——他與這地宮幾乎融為一體,就像是已被安葬於此的殭屍。

她盯著他的臉,猛地抬手,站起身來:“那也不該是你......”——鞠離遊突然拽住了她的衣袖,莘善微張著嘴,愕然地垂頭望著他。

“我們現在就成親!”他仰頭,眉眼低垂,眉心輕隆,“你說過的!而且我們倆已經......”

“鞠離遊!”旺善猛然向前,一把掃開他的手,憤怒地吼道,“不許再提這個!你們之間甚麼也沒發生過!你也不可能贅進莘氏!”

鞠離遊被他甩得上身一歪,輪椅也跟著轉了一個角度。他仍仰著臉,死死地盯住莘善:“姓莘的話......”

“沒可能。”仍錯愕的莘善被旺善一把摟住,她聽到旺善輕笑一聲,冷酷地說道,“改姓莘,你也是鞠信昈的種。”

“不......”鞠離遊望著莘善,眼中有淚光在閃,“莘善......你也想我死嗎......”

莘善聞言,眼神閃躲,她推了推正抱著她的旺善,低聲問道:“可是他也是樊天明的孩子......”

“哪又怎樣?”旺善攬著她,向後退了一步,聲音溫柔卻陰冷,“她先是樊天明,之後才是他的生母。而且......”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不是所有的母親都愛自己的孩子。”

莘善猛地抬頭望向他,卻見他滿臉笑意,聲音已變得如原先般溫柔:“當然,我是愛你的。”

“......莘善!”鞠離遊突然從輪椅上摔了下來,整個人撲在地上,臉壓在了莘善的腳上。

她一驚,下意識地抬腳卻踹了鞠離遊一下。他匍匐在地上,被他蹬開的輪椅軋著地面行了兩下,歪歪地停在甬道入口前。

莘善收回視線,抿了抿唇,一把搡開黏在她身上的旺善。她蹲下身,雙手伸在鞠離遊的腋下,將他架了起來。

鞠離遊瘦得只剩一副骨頭架子,渾身輕飄飄的,她不敢用力,只雙臂輕環著他,將他拖進了懷裡。

“你......”莘善半蹲起來,一手扶在他的後腰上,“太瘦了......”

——瘦得讓她想起了“獲得新生”的耿秋。

她站直身子,懷抱著羸弱無力的鞠離遊,轉頭看向旺善:“你是想......剖開他的肚子?”

“我不要他的。”旺善雙臂抱胸,瞪了一眼她懷中的鞠離遊,倔強地別開了眼。

“呵呵......”一直沉默的鞠離遊忽地低笑兩聲,如老翁般輕喘幾下,才啞聲說道,“父親......那些東西都沒了,方才......”

“嘁!”旺善猛地放下手臂,斜睨著他,冷冷道,“莘詹陵都看不出來,更別說是你。我倒是好奇,你為何如此鎮靜?”

莘善看向滿臉不耐的旺善,隨後迅速垂頭,對鞠離遊道:“那不是妙妙了。它是帝屋。”

鞠離遊靠在她的懷中,沒有反應。

“給我吧。”旺善朝莘善伸出雙手,面上溫柔,話音卻甚是刻薄。

她搖了搖頭,隨後便抱著鞠離遊,向他的輪椅走去。

“......她說要殺你了嗎?”莘善斟酌了一下,卻發現她說不出甚麼更好的話,“既然已救了你,將你養大,那便是......”

是甚麼?

莘善自己都不相信,樊天明的“新”中還會留有代表著“舊”的鞠氏。

她將他放進輪椅中,卻聽他低聲嘟噥道:“還不如當時死掉......”

“善兒,”旺善站在她的背後,扯了扯她的袖子,“讓他自生自滅吧。”

莘善皺起眉頭,抬手用手臂迅速地搓揉了一下鼻頭。她看著縮在輪椅上、低垂著頭顱的鞠離遊,輕聲說道:“這裡有鐵疙瘩吧?讓它們把你抱出去。”

鞠離遊入定了般沒有吭聲也沒有動作,反而是旺善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腰,輕聲道:“你看那邊!”

莘善順著他往甬道那邊看去,卻見裡頭瑩瑩地閃動著微光——像是水光,又像是月下的碎銀。

她一手拉住旺善,繞開了鞠離遊。

甬道入口處有一堆漆黑的沙土,周邊散落著銀亮的鐵片。

她撿起一片,彎曲的表面上沾著的沙礫,隨著她的動作而滾落下去。

“妙妙以前就在這兒吃飯。”旺善忽地俯身,貼近她的耳朵,聲音不大不小,“樊天明允許的。但莘詹陵只允許它吃點殘羹冷飯,不如帝屋現在吃的新鮮......”

莘善盯著前方黑暗的甬道,鼻子被濃重的腥臭味燻得發癢:“帝屋在裡面吃......”

“吃了許久了。”旺善雙手按在她的腰側,低聲問道,“這裡髒的很,我揹你過去?”

作者有話說:還是寫得有點急,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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