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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第137章 信徒 “爾等願替世人受過,滌淨罪孽!……

2026-04-08 作者:瘋狂的滂胖

第137章 信徒 “爾等願替世人受過,滌淨罪孽!……

莘善一手抱著吃飽了飯食、忽地異常粘人的帝屋, 一手抓在窗框上,穩住隨馬車輕晃的身子。

護城河寬到幾近望不到邊,顯得那巍峨的城也小了不少。

莘善忽地憶起白川城。記憶中那座她第一次見過的、擁有護城河的城池, 破敗蕭索, 即使已經過了修葺,但仍籠罩著一層陰霾。

而這裡——她仰高了頭, 看向那高聳入雲的懸門,輕輕地吞嚥了一下。

“如何?”巫寶湊過來, 一手攬住她的腰,蹲在她身邊,將頭擠了出去, “是不是像我說的那般......”

金光閃閃。高懸的太陽似乎格外偏愛此處——這座巨城上沒有一絲一毫的陰霾。

“呵呵!”樊英淶緊緊勒住韁繩,悠悠說道,“哦?叔公大人來過京城?我記得巫族人可......”

“哼!與你何關!”巫寶冷哼一聲,說著便要攬著莘善退回到車廂中去。

“噯!”莘善連忙扣住他的手,要將他扯開, “你自己坐回去!”

“小主師, ”樊英淶朝她微微一笑, 翻身下馬,眉頭微揚,“要放橋了, 您還是進去吧。”

莘善一愣,隨後點了點頭, 由著巫寶將她拽入了車內,環抱在胸前。

“扯緊韁繩!”樊英淶高聲吩咐道,她聲音未落,便傳來了滾滾驚雷。

莘善大驚, 連忙向窗外看了一眼天色,卻見正樊英淶扯住韁繩,讓馬匹側身,不住地拍撫它的頸部。

“開城門——!”一聲洪亮如鐘的號令響起,莘善的耳朵隨即便被兩隻滾燙的手重重地捂住。

“簡直是折磨......”巫寶的聲音在她頭頂上方嗡嗡地響了起來。

莘善的視線掃過車廂中捂住自己耳朵的眾人,她垂下眸子,也用雙手捂住了鎮靜自若的帝屋的耳朵。

它仰頭衝她探了探鼻子,眨巴了一下眼。

“轟隆——!”一聲巨響,車廂猛震。

不安的馬匹踢踏聲漸漸消失,隨著幾聲輕籲,馬車緩緩前行。

莘善又扒在窗上,靜靜地看t向橋下有些渾濁的河水——冬季河水沒有夏季汛期時洶湧,靜靜地伏在河道中。

河道中央有一長串類似於浮漂的圓鈍物體,表面裹著一層細膩的泥沙,看起來沉重異常。

“莘善,入京後可要時時和我們待在一起。”莘管銘又囑咐了她一句,“不知京城是何思量......”

“知道了。”莘善應了一聲,依舊伏在窗前,一手撫摸著蹲在她腿面上的帝屋。她探頭看向前方,只見一隊穿著青黑相間兵服的人拿著劍矛,肅穆地站在城門前。

她垂眸略一思索,也沒想出甚麼所以然來,眨巴了兩下眼,又看向寬闊的河面——他們的馬車,慢悠悠地,還沒走到橋的正中。

此時,吹來一陣冷風,河水也隨之激盪。

莘善目光隨意地落在中央的一個圓鈍物體之上,忽地見其邊緣被水流衝擊出一點亮色——在日光照耀下,泛著冷冷的銀黑色。

她心頭猛地一悸,撫摸帝屋的動作也隨之停下。

不知是河水翻起浪濤的緣故,還是那如浮漂般的東西確實可以上浮——莘善看到了它們水下的身體——沒有五官的銀黑色頭顱,和肩頭處粗鈍的金屬釘。

“先行一步!”樊英淶打馬自她眼前掠了過去,朝她揚了揚下巴,“駕——!”馬蹄噠噠,急速向前。

莘善的視線不自覺地黏在她意氣風發的背影上,直至她的身影被馬車擋住,再也看不見,她才緩過神來,猛地看向河面

——翻湧的河水激起渾濁的泡沫,一圈圈地黏在那些圓鈍物體周邊,隨水流載浮載沉。

它們沒有站起身,依舊如河面上的浮漂般,靜靜地被浪花擊打。

“不冷嗎?”巫寶又伸過手來,按在她的肩頭上,手上的力道微微向後。

莘善先是一愣,隨後便將車窗合上一些,留出一點空隙。她順勢轉身,又被巫寶拉至懷中。

她靜靜地注視著他,沒有說話。

“怎麼了?”巫寶被她盯得別開了眼,他抬手摸了摸鼻子,才重新與她對上視線,“臉上髒了?”

莘善聞言朝他伸出來手。她拇指指腹輕揩拭了幾下他的面頰,回道:“好了。”

巫寶是真實存在。她第一次見他的時候,還曾懷疑過是那詭異的聲音是自己的幻覺。而事實證明,那不是怪異的幻象。

那些東西絕對不是她眼花看錯了。它們是絕對存在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再一次肯定了她心中的想法——京城裡有甚麼東西在等著她。

莘善皺著眉頭,轉過了頭,自那窄窄的空隙中向外看——灰黑的鐵橋面,翻湧得花白的河面,還有忽地鑽入的藍。

她的眸光猛地凝聚,直直地盯住那不寬不窄、恰好容納一隻眼睛的窗縫——深黑的幞頭壓在濃密的眉上,深黑的眉毛壓在黑白分明的眼上,而那隻眼,眼皮薄瘦,眼睫疏淡,像是畫冊中的人眼般細長。它冷淡地從眼角瞥著莘善,漸漸地被窗戶遮蓋了過去。

莘善瞪大雙眼,死死地盯住早已沒有那隻眼的窗縫,心砰砰直跳。

巫寶的臉埋在她頸間,他疑惑地抬起頭來:“嗯?”

莘善把臉轉向車廂內,卻見其餘的人皆面色沉重,憂心忡忡。

莘管銘兩指捏簾,掀起一道縫隙往外瞧。她緊擰著眉頭,聽到響動,遂轉頭正對上莘善的視線。

她身形一頓,面上一僵,放下了手中的窗簾才輕聲道:“樊大人應該都打點好了。”

“......管銘姐,”莘善遲疑道,一手緊緊地攬住腿上的帝屋,一手死死地攥住腿上的布料,“你們來過京城嗎?”她腦中揮之不去方才那士兵的冷淡眼睛,使勁地眨巴了兩下乾澀的眼睛,才接著說道,“或者說你們從這吊橋上走過嗎?”

莘管銘緩緩地搖了搖頭:“你發現甚麼......”

“放肆——!”一聲呵斥,在寂靜中炸響,如平地驚雷。

馬車陡然剎停。車廂猛震。

“出甚麼事了?!”眾人慌亂,僵坐在原處,眸光張惶。

莘善迅速伸手,一把拉開了車窗。

她才反應過來:他們進入的是本該繁華的京城,怎會在白日中如此寂靜?!

探頭出去,眼中所見的景象讓她有說不出的熟悉感——繁華的街道兩旁跪滿了人。他們穿著樸素,甚至破舊,深深地垂著頭,不發出一點聲音。

莘善甚至覺得他們死了——她沒看到他們的身體因喘氣而有的規律起伏。

幸得在大人堆中,她瞥見了一個矮小的身影——他垂著頭,顯然還不到能老實跪著的年紀,正不安地扭動著身子。

道路兩旁站著藍黑官兵,將跪著的平民隔擋,露出寬闊的街道。

“他們是王妃請來......”樊英淶在前方朝一人行禮賠笑。

“王妃也不行?!”那人雖穿著亂糟糟,但仔細一瞧,也知那些垂到地上的破布條是並非常人所能使用的料子。

莘善皺了皺眉頭,轉頭看向同樣探頭往窗外看的莘管銘。

“搞甚麼......”巫寶自她腋下探出一隻眼,看著街景,嘟噥道。

“明知今日要祭神女,你還要讓他們進城?!”那人氣得聲音粗重,矮瘦的身子幾乎要跳起來,勢與樊英淶比個高下。

樊英淶嘴角噙著一絲笑,將頭掩至舉在胸前交疊的手後:“實屬無奈,但事關......”

“甚麼事能有神女的誕辰更重要——!”那人大喊大叫,身上的衣條亂舞,打在樊英淶身上,慌得她直向後退。

她將手擋在臉前,縮著肩膀,一副被那人氣勢震懾、畏手畏腳的瑟縮模樣:“三王爺您息怒,小人、小人......”

“你們這群女流之輩......”被稱作三王爺的人猛地捧住了心口,趔趄了一下,被身旁的侍從扶住。

他唇上的八字短胡劇烈抖動,臉上的肥肉也一塊塊地劇顫。

“神女庇佑!”樊英淶躬身朝他行了個禮,朗聲唱道。

“哼!”三王爺甩了兩下胳膊,將侍從揮退,他瞪了樊英淶一眼,又冷冷地瞥向馬車——莘善迅速躲進車廂中。

她與車廂中的眾人靜靜地對視著,聽到了那胖男人森然的聲音:“若是衝撞了神女,拿你是問......”

“是。”樊英淶應道。

“甚麼神女?”莘善壓低聲音,幾乎氣聲問道。

“不知道。”眾人紛紛搖頭。

馬匹輕嘶,又被人低聲安撫住。

莘善好奇地探出頭去,正巧撞上了並肩走到窗前的莘祁末和莘穆春。

莘祁末面色凝重,衝她擠了擠眉頭。莘穆春卻神色如常,穩步走上前來。

她站在車窗邊,伸出一個手指,貼在淡粉色的唇上,朝莘善比了個“噓”。

“莘善......”巫寶又在她胳膊下擠弄,被她一巴掌推了回去。

樊英淶面帶笑意,步履輕快地走了過來。她朝他們愉悅地揚了揚下巴,彷彿方才被那矮男人斥責的人並不是她。

她直直地看著莘穆春,半點眸光都不施捨給莘祁末。直到站定在她面前,樊英淶才轉過身來,慵懶地倚靠在窗框上,笑盈盈地看向莘善:“神女......”她頓了頓,“這祭祀可有趣了,下來瞧瞧吧。”

莘善聞言一愣,沒有動作。

“只你一個。”樊英淶壓低聲音,笑得神秘。

莘善安頓好帝屋和又仔細囑咐了巫寶,才磨磨蹭蹭地下了車。

她剛才聽到那矮胖男人激動地叫著神女,心頭便猛地發怵。

“神女庇佑——!”領頭的依舊是那個三王爺,他高聲嚷叫,雙手舉高,踮起了雙腳。

“神女庇佑——!”他身後與他穿著統一樣式的人也齊聲高喊,身材與他如出一轍——膀大腰圓,像一個個高矮不同、圈養得結實的豬玀。

莘善站在樊英淶身旁,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那群人高高舉起胖爪子,竭力地踮起腳,朝天摸去。蕩在寬闊街道上的回聲剛剛消散,那群人便陡然折腰——像是突然斷裂的枯枝,上下兩段摺疊到一起。

咔!

莘善腦中響起清脆的一聲,刺得她頭皮發麻。

那圓潤的幾人自是沒法發出如此清脆的聲響——他們上半身被身前鼓凸的肚腩頂了起來,站直腰時,肥胖的身子甚至彈了兩彈。

她盯著這滑稽的一幕,嘴角抽了兩抽。

“跟著向前走。”樊英淶走上前去,低聲對趕車的人說道,隨即又轉身朝後頭的眾人招了招手。

那群人腳步飄忽地向前走了幾步,莘善眾人也跟著向前行了幾步。

“嗚哇啊!”為t首的三王爺裝模做樣地高聲哭喊兩聲,悽慘地訴苦道,“求神女庇佑城外的可憐人們,不受惡邪侵擾!”

“求神女庇佑!”他身後的人們也假模假式地抹起了眼淚。

四周城中的百姓自始至終深深垂頭,一動不動地跪在原地,一聲不吭。

莘善看向前方,聽著他們又開始哭訴京城中的不易。

“......只求百姓安居樂業,子嗣綿長!”

“求神女庇護!”

他們重複著折腰、哭訴,直直地向前走去——樊英淶說他們此行的目的地是前方的神女巨像。

莘善皺著眉頭,眯著眼睛,看向那巨大的、被紅布遮住的神女,視線卻忽地被沉悶的下跪聲重新拽回到他們的身上——

他們身子軟弱無力,歪歪斜斜地跪在地上,嗚咽痛哭。

三王爺虛脫地撲倒在地,痛哭流涕:“求神女垂憐,庇佑我鞠家小兒得有子嗣,保佑我鞠家永續,護佑天下子民!”

莘善眯眼打量著他們,對他們口中所說的鞠家小兒已有了定論。

她環顧四周,卻只瞧見那一個個直立如松的藍黑官兵,沒看到鞠離遊坐著輪椅的身影。

莘善扯了扯樊英淶的衣角,低聲問道:“鞠離遊呢?”

樊英淶朝她那邊傾斜著肩膀,聞言笑得燦爛:“別急,他是重頭戲。”

莘善困惑地眨了眨眼,余光中瞥見站在一旁的莘祁末正直勾勾地盯著她。

她迅速地瞪了他一眼,轉回頭去,跟著樊英淶慢慢地向前走去。

血紅的布將神女高大的身形完全擋住,在冷風中窣窣地飄搖。

三王爺幾人又朝神女跪了兩跪,每次起身都如仰倒的烏龜般費力。

神女近在眼前,血紅的身影遮天蔽日。

三王爺帶領眾人又匍匐在地上,嗚嗚地哭喊著。

“爾等願替世人受過,滌淨罪孽!”

“求神女——!”眾人高喊。

話音未落,莘善便見宏偉的雕像後方閃出兩個身著紅衣、戴著銀黑無臉面具的人。

面具上沒有一個孔眼,他們卻端著銀黑色的鵝頸瓶矯健地走下臺階。

三王爺仍在哭喊,他見紅衣無臉人走來,便悸動地在地上爬行,嘴中不住地念叨著:“神女庇佑!”

眾人爬行著向前,如幾隻異變的□□,無數條軟弱的腿在地面上混亂爬動,身子彈動著朝向那夢寐以求的聖潔。

莘善僵立在原地,腹腔中翻起一陣似曾相識的絞痛。

紅幕是在何時落下的?

她不清楚。

視線凝在那群狂亂的人身上,她看著他們跪在那兩個如雕像般巋然不動的紅衣人身前,雙手抓住他們的衣衫,不住地向上攀援。他們張著嘴,嘴角閃著溼漉漉的光,伸出短粗的暗紅色舌頭,雙目瞪得凸了出來,直勾勾地盯著那銀黑色的鵝頸瓶。

紅幕就是在無臉紅衣人歪斜瓶子,要倒入那些人嘴中時,徹底落下的。

那聲沉悶的轟響如同鳴鐘,鵝頸瓶中流出暗色的濃稠液體,一滴不剩地倒入那群嗷嗷待哺的人的嘴中。

四周寂靜的可怕,只有那群人急切的吞嚥聲響亮、詭異。

莘善一手捂住腹部,沒有抬頭看向那神女。目光越過那群瘋狂的人,直直地看向前方

——鞠離遊,出現了。

他身著紅衣,坐著漆紅的輪椅,真真像是一個人偶、一個貢品,孤零零地被放置到神女的腳前——他還未到神女的腳踝。

高聳的髮髻直直向上,將他的頭直直地拉起來,也將他脖子拉成一道直線。

他是個人偶,殘缺的人偶,被擺佈的人偶。

鞠離遊垂著眼簾,眼皮薄薄地半蓋在眼珠上,眼眶凹下一彎深溝。他的臉頰也不似她離開時那般紅潤細膩,蒼白一片。也可能是被脂粉給遮蓋住了——他的眼下青白異常。

他沒有看到她。

令人不安的餵食仍在持續,莘善死死地攥住她腹部的衣裳軟肉,艱難地、緩慢地抬高了視線——

神女穿著的是天水碧色的衣裳,一雙手優雅而憐憫地輕垂在兩旁,掌心朝向眾人,指尖朝下。

惟妙惟肖。

莘善費力地將口中含著的苦澀唾液嚥下,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她抬高了頭,看向她——

全黑的眸子,即使在燦爛的驕陽下,依舊閃著陰冷的光,在那張精緻的臉上格外惹眼。

她不像是一個神。沒有神性。她只是一個冷漠而狡黠的少女,騙了這座城的所有人,只是為了他們近似虔誠的順從。

莘善像她。

她像莘善。

“嘎嘔——!”一聲高亢的怪異叫聲,將莘善嚇得腳下一軟,身子一歪。一旁的樊英淶眼疾手快地扶穩了她。

她眼前模糊,視線從那神女面上恍惚地落下,又在那群繁雜的胖人身上來回漂游。

“還有......”樊英淶話還未說完,便被一聲聲持續且尖利的聲響打斷。

莘善半邊身子虛軟,倚靠在樊英淶的身上。她勉強凝神,望向那令人牙磣聲音來處——

神女,無數對銀黑色的手臂自她身後探出,如圓月的背面,躲在她的身後,對抗著日頭,射出陰冷的光。

待莘善徹底看清楚的時候,最後一對手臂顫抖著伸出,轟然歸位,抖落了漫天銀屑。

又是這種不像人的、□□無限生長的......

莘善看著神女,神女看著她。她吐了,和那群剛喝飽的人,一起吐了。

四周瀰漫著酸澀刺鼻、腥臭渾濁的氣味。她捧著樊英淶的手,使勁地嗅聞著她手心中的荷包。

莘穆春輕輕拍打著她的背。莘祁末也被臭味燻得說不出話來,只能捂住鼻子,焦急地望著她。

莘善眼皮沉重,壓得眼珠艱難地轉動了一圈,才找到方向,睜開眼,望向那群仍未吐完的人——

他們跪在地上,雙手撐地,後背猛地一弓,便在嘴中噴射出如柱般的醬紫色液體。他們甚至都來不及發出聲響,那些嘔吐物便像是洩洪般噴了出來,像一個髒汙的棍子猛地杵在地上,碎屑濺了一地。

莘善深深地嗅聞著荷包,眼睛半睜著,視線飄忽不定。

所有人都在看著他們嘔吐——

無臉紅衣人不知何時退至一旁,看著他們。

站在街道兩旁計程車兵,眸光半垂著,看著他們。

跪在士兵身後的百姓,下巴依舊垂貼在胸口上,兩眼翻上來,看著他們。

莘善茫然地晃了晃腦袋,視線也隨之飄移,卻忽地撞上一雙狂熱得近乎病態的眼睛——那個人偶,那個鞠離遊,竟有一雙有著屬於人的瘋狂情感的眼睛。

他唇角微微抽動,視線死死地鎖在那群吐得熱火朝天的人身上。

莘善恍然。那些匯聚在那群人身上的眸光。他、他們看著他們的緣由——

他恨他們,他們恨他們。

他們樂於見他們自虐般地嘔吐。

因此,鞠離遊依舊沒有看到她。

作者有話說:寫這幾章的時候在看恰克.帕拉尼克的《腸子》,寫的很好很好很好,但慎重閱讀。我覺得這段寫得很形象,所以借鑑了一下:“她的下巴垂貼在胸口,因此兩眼翻上去,由眉毛底下往外看。她的嘴巴緊到下巴兩角的肌肉都鼓了起來。”要是我的小貓被人n殺,吃掉,我也會像否定督察這樣看那個人,陰狠狠的。給貓貓復仇!希望大家都不會碰到殘害動物的人!

對了,否定督察的故事《出亡》超級推薦,寫得太好了,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誇,就是很好很好,議題也很好。這篇是我在《腸子》中唯一有點看不下去的故事,其他的雖然獵奇,但這篇我真的共情了,欸。寫的很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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