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黑瞎子 “別逼我再扇你!”
莘善算是招惹上了個大t麻煩。
因體型的差異太過巨大, 她幫助巫寶時總是提心吊膽的。
雖說坐在他的上面,互相貼著摩挲,倒也別有一番風味。可巫寶偏偏食髓知味, 一旦嚐到甜頭, 便變得異常纏人。即便她摸索著教會他自己解決,仍是被他纏著索要。
而且, 巫寶還有個改不掉的臭毛病:總是在情動時,啃咬她的脖頸。儘管他已盡力收住了力道, 可在滅頂般的劇顫下,他的牙齒還是不可避免地將她的面板劃破了。
於是,莘善便順勢要求補償, 名正言順地嘬食他的精血。對此,巫寶倒是沒有異議。只是,她實在有些招架不住他那隨之而來的粘人勁了。
“放開我!”莘善一手大力地推開巫寶湊來的大臉,一手狠狠地擰著橫在自己腹前的手臂。
“你又要跑去哪啊?”他雙臂使勁地箍著她,臉不管不顧地貼著她的手心蹭動。
掌心被他燙得難受, 她猛地縮回手, 望著天邊冉冉升起的朝陽, 心裡卻只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渴了?”巫寶將臉貼上她的臉頰,像只大貓般不住地來回蹭動,“我也渴了。”
莘善被他擠得頭只往一邊偏。她皺著半張臉, 手上毫不留情地將指間捏住的那小塊皮肉,又擰轉了半圈。
“嘶——!”巫寶疼得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手上卻下意識地將她在懷中掂了掂,放軟了聲音道:“前面就有條河......”
莘善癟了嘴,垂頭瞧了眼此刻的自己——她正被巫寶豎抱在胸前,一雙光溜溜的腳, 正隨著他的步伐懸空晃盪著。
他們沒找到鞋,而巫寶只會搓草繩,卻不會做草鞋。莘善也嘗試了一下,最後只得了一團亂麻。
得,這下她倒不用再為無鞋而煩悶了——巫寶現在對她已“愛不釋手”。先前還只是趕路時被他揹著,如今的他,恨不得一天一十二個時辰都把她抱著懷裡。
她討厭這樣......
莘善目光冷冷地盯著前方——密林因她二人的接近而騷動不已。鳥雀受驚,撲稜稜、齊刷刷地掠起,倉皇逃往天際,掀起紛紛揚揚的枯葉,如雨般簌簌飄落。
一片枯葉砸在她臉上,她不悅地蹙起眉頭——就是因為這樣,害得她已好久沒吃甚麼正經飯菜了。
莘善的嘴中不自覺地分泌出唾液,她下意識地吞嚥了一口,旋即便慌張起來。然而,根本不待她反應,喉結那處便已被一條溼漉漉的滾燙舌頭狠狠地碾磨、舔舐了過去。
巫寶用舌頭卷著她的脖頸,輕輕吮吸著她頸子上的面板。
“你煩不煩啊!”莘善氣極,猛地抬手抓住了那條討厭的大舌,轉頭,一口咬在了他的面頰上。
她惡狠狠地瞪著他,牙關緩緩收緊,試圖喚醒這個似野獸發情般、所謂的神祇。
“小......怪......物......”巫寶含糊地喚她,那雙含情的金眸緩緩彎了起來。
莘善皺眉瞪著他,下一瞬,便妥協地鬆了口。她無奈地塌了肩膀,手上卻用力地拽了一下,才放開了他的舌頭。
“呃啊——!”巫寶用力地甩了甩頭,大著舌頭,邊抽氣邊說道:“差一點被你拔掉了!你是不想被它舔了嗎?”
莘善聞言,霎時間紅了臉。她用雙手捂住耳朵,喊道:“我渴了!我渴了!”
“嘖!”巫寶雙臂又緊了緊,死命地環住她的腰肢,“這不到了麼?!別催了!”
他蹲下身,依舊將她牢牢團在懷中,一手攬著她,一手輕輕探入溪水中,小心地掬起一捧清涼。
莘善微微探頭,就著他的手,大口大口地啜飲起來。
人一旦吃飽喝足,倦意便容易襲來。
巫寶將莘善翻了個身,要她趴在自己的肩頭。(這裡嗎?巫寶抱著莘善趕路,不是躺在一起。)
“又冷了......”一陣冷風吹過,她不禁又將巫寶摟得更緊了些,“甚麼時候能到脫扈山啊?”眯眼望著身後走過的路,耳邊聽著巫寶踩過枯葉的喳喳聲。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深山荒林,本就難遇到甚麼人。偶有采藥打獵的,往往還會被巫寶嚇跑,根本無法問路。
莘善又長長地嘆了口氣。
為何自己總是迷路啊......
“脫扈山就在南邊啊。”巫寶向前走著,一隻手託著她的身子,一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安撫道,“快到了。”
莘善聞言,暗暗翻了個白眼:“你怎麼知道快到了?!”
“......我、我當然知道!”巫寶忽地縮了縮脖子,用頭和肩膀將她的頭夾住。他不顧她的反抗掙扎,一邊搓揉著她的頭髮,一邊重複道:“就快到了!”
“哎呀!你——!”莘善在他懷中掙扎,想將頭拔出來,卻被他嬉笑著夾得更緊。耳朵被他的頭髮搔得發癢,頭也被他夾得難受,掙扎間,她忽然靈光一閃,雙手精準地揪住他的胸膛。
“哼......”巫寶收起那放肆的笑聲,壓抑著輕哼起來,“現在不行......”他那隻按在她發頂的手,緩緩挪動,輕輕攥住她的後脖頸。
“甚麼現在不行!我要你放開我!”莘善下了狠勁,幾乎要捏爆攥在她掌心中的軟肉。巫寶這才求饒著,不再折騰。
他緊擰著眉,讓莘善坐在他一邊的臂膀上,垂頭疼惜地檢查著自己悉心培育的果實。
“你不是很喜歡它們嗎?”巫寶埋怨地剜了她一眼,“差一點......”
“汪!汪!汪——!”
原本面無表情地斜睨著巫寶的莘善,被這突如起來的狂吠聲驚得一哆嗦。她一把抱緊巫寶的脖子,驚恐地向四周張望。
“......狗?”巫寶也瞬間警惕起來,渾身緊繃,慢慢地將莘善摟在胸前,“很近......”
那隻狗依舊在狂吠,卻未貿然靠近。莘善凝神細聽,竟從犬吠的間隙中,隱約捕捉到了人聲。
她心頭一喜,倏地湊向巫寶的耳畔,壓低聲音道:“可能是獵戶!”
巫寶聞言,猛地將頭一側,緊皺著眉頭,訥訥道:“那又怎樣......又不會告訴我們......”他情緒低落,又將莘善抱緊了些。
“不會的,不會的!”莘善沒有理會他,掙扎著要從他身上跳下,“你藏在遠處,我去問路!”
巫寶卻不願放開她,雙臂如蟒蛇般絞纏著她的腰身,將她死死勒在胸前。他沉著臉,雙唇繃成一線,就是不要她下去。
遠處的人聲變得清晰了些,狗吠聲也越來越大,甚至夾雜了些嗚咽。
莘善急了,對著他的胸膛又掐又擰,他卻只咬著牙硬撐。
“放手!”她怒目而視,齒間洩出冷冷一句,“你若不放手,就再也別想讓我摸你!”
巫寶眉頭微微一皺,與她對視的金眸罕見地瑟縮一下,視線隨之飄忽。
莘善鬆開他胸前的軟肉,依舊咬牙切齒,目眥欲裂:“你也別想再摸我!”
巫寶眉頭皺得死緊,一張俊臉也繃得死緊,活像一尊黑褐石像——又臭又硬。
人聲漸近漸響,是個男子;狗吠聲卻漸漸低弱,最終變成退縮的嗚咽聲。
莘善渾身的氣血上湧,只覺得頭昏腦脹,難受得她想要將面前的巫寶撕碎,吞入腹中。她重重地喘息著,盯著迴避的他,猛地抽出一隻手,掄圓了狠狠摜在他的臉上。
“啪——!”
響亮的巴掌聲又驚飛一片鳥雀。
巫寶歪著頭,一臉不敢置信地望著莘善。
“別逼我再扇你!”她厲色,沉聲道,“去一邊躲著去!”說罷,她便猛地推開他,縱身跳落到地面上。
久未站立,加之腳底一粒沒眼力見的小石子,讓莘善雙腿一軟,那剛擺出來的威嚴架勢差點當場散了架。
她急忙繃緊身體,維持住平衡,轉頭惡狠狠地瞪了一眼仍呆站在原地的巫寶:“趕快去藏起來!”
巫寶猛然回神,渾身一顫,如受到驚嚇的野獸,縮著肩膀,轉身竄進了密林中。
莘善望著他身影消失之處,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雜亂的腳步聲驟停。
“誰在那?!”呵斥聲驀地炸響。
莘善轉頭,望向那一身獵戶裝扮、停在離她數步遠處的中年男子,勉強擠出一個微笑。
她向前一步,剛要開口卻被那臉色鉅變的人喝住:“別過來!”他手中牽著的那條狗,夾著尾巴,不住哀嚎著往他身後躲去。
那人怒瞪著她,眉尾炸散如同掃把頭,直直地往頭頂飛去。
“是人是妖?!”他唇周的一圈濃密鬍子,隨著他的嘴唇一齊舞動。
莘善頭一次瞧見這般濃密的鬍子,竟看呆了一瞬。
“t你是山妖嗎?!”那人猛地舉起一柄大砍刀,朝著她的方向揮舞。
她急忙回神,望向那人竭力瞪大、露出大片眼白的小眼睛,連連擺手道:“不是不是!我是人!真的是人”
那人聞言,不再揮舞那柄嚇人的、滿是歲月痕跡的砍刀,但仍舉在身前:“那我家大黃為何這般怕你?!”
“大哥!我真的是人!”莘善急忙辯解,儘量擠出最無惡意的笑臉,“我、我...我是去脫扈山尋親的,在這林子裡迷了路,方才還被一隻黑瞎子追著跑!”她裝作心有餘悸地抬手輕拍著胸口,眉尾低垂,努力扮出一副柔弱可憐相。
“黑瞎子?”那人眉宇間的怒火漸漸平息。他將莘善從頭到腳仔細地打量了一遍,這才擰著眉,開口道:“......脫扈山?”
莘善被他看得心中有些發虛,卻仍老實地點頭稱是。
“去脫扈山?”那人垂下頭,用鞋尖輕輕踹了踹窩在他腳邊的大黃,冷冷地笑了笑,“那兒可尋不著你那甚麼親戚了。”
“為甚麼......”莘善下意識地追問,卻與那受驚的大黃對上了眼,惹得它又是一陣哀嚎。她見狀,連忙改口道:“大哥,我只是想問個路。這裡離脫扈山還有多遠啊?”
“你走反了。”那人抬眸,冷冷地看著她。見莘善愣住,嘴邊勾起一抹古怪的笑。
“小妹妹,”他拖著掙扎的大黃,緩緩向前走,“那脫扈山可是在這林子的西偏北方,有好長一段路呢。”
“......啊?”莘善仍在愣神中:竟然還繞遠了?
“雖說這天還早,”那人緩緩走近,她看清了他黑鬍子下遮掩的一口黃牙,“但憑你這小身板,天黑可到不了脫扈山。現在這路上也沒幾戶人家了,不如......”腳邊的大黃突然淒厲哀嚎著往後退,甚至開始撕咬起他的褲腿。
那人痛呼一聲,急忙縮回伸向莘善的那隻醜陋骯髒的手。
“你這死狗!”他狠狠地踹了大黃一腳,朝它狠啐了一口。
莘善早已察覺到他的意圖。他伸手的同時,她已搶先後撤半步,此刻正在他身旁緩緩繞行,冷眼地看著他打罵大黃。
她摸了摸身上——沒有趁手的武器;又皺眉瞥向那人手中的砍刀——不想碰。
正糾結間,那人忽然轉身,伸手便要捉住她:“脫扈山那邊甚麼也沒有了,還不如跟著我!”
莘善猛地側身,躲過他的一爪,又迎來他的另一爪。她不耐煩地連退了數步,又向他確認道:“脫扈山是在西北方嗎?沿途要經過甚麼地方?”
“嘿嘿!”那人將手中的繩子一扔,砍刀往肩上一扛,晃著身子又要靠近她,“是在西北方,沿著林子裡的小河往上游去就......呃啊!”他忽然慘叫一聲,俯身捂住肩頭,踉蹌著後退。
莘善欣喜地回頭,望向那破空聲傳來的方向,卻見巫寶黑著臉,正往她這邊狂奔。
她心頭一驚,趕緊往一旁躲去。
黑瞎子!
“黑瞎子——!”那獵戶捂住的肩膀已滲出鮮血,他瞪大了雙眼,尖叫一聲後,白眼一翻,直接暈厥了過去。
巫寶在莘善身旁猛地剎住步子,連口氣都不喘。
“死了?”他冷聲問道。
她仰臉望向他,搖了搖頭。
巫寶沒有看向她,只是皺著眉,垂頭看向那暈死過去的獵戶,重重地撥出一口氣。
“叔公......”莘善望著他緊繃的側臉,牽起他垂在身側的大手,“走了。”
巫寶驀地轉頭望向她,眼眸中浮動著水光。他緊咬著下唇,緊繃的下巴不住地顫動:“走......”
作者有話說:黑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