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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91章 自己睡 “但再安全也防不住心懷不軌之……

2026-04-08 作者:瘋狂的滂胖

第91章 自己睡 “但再安全也防不住心懷不軌之……

莘善眼睜睜地看著那六人, 自天字房中那扇巨型窗戶縱身躍下。

樓下是萬家燈火。光,無處不在。然而,那一大片豔紅, 卻在呼嘯的夜風中不斷縮小、變淡, 直至徹底消失,無影無蹤。

她一手緊緊抓住窗框, 另一手壓住狂跳不已的心口,探頭向下——

視野裡, 只有縮小的街道,縮小的人,一片過於平靜的、充滿煙火氣的地面。

彩辮依舊在風中獵獵作響。

莘善按動機關, 眼前的門便轟隆隆地滑動起來。

“莘善!”從門縫裡擠出一個人,不由分說地衝到她面前,雙手緊攥住她的雙臂,目光急切地在她身上來回巡視。

“你沒事吧?她們跟你說甚麼了?她們都走了嗎?”莘祁末的問題又急又密,如竹筒倒豆子般劈里啪啦地砸來。

莘善身子向後仰去, 抬起雙手, 隔在兩人之間, 無奈笑道:“走了,她們走了......”

“主師大人!”

“小主師!”

莘家班的眾人紛紛湧了進來,頃刻間便將莘善團團圍在中央。她望著一張張寫滿焦急卻又因見她無恙而倍感欣慰的臉龐, 只覺得心中忽地又鼓起一團溫熱的力量。

為甚麼她只能是一個人呢?

一隻手驀然抓住她垂在身側的手。

“莘善......”阿七在一旁輕聲喚她。

莘善一怔,隨後唇角輕輕勾起, 目光直直地望向前方。

她確實是很喜歡人的。

“......明天我們去霄明樓瞧瞧,那裡你準沒看過。”莘祁末走在莘善身旁,絮絮叨叨地念著,“唉, 對了!她們有沒有說你身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眾人向前走著,行得快的,三兩勾肩搭背已往樓下走去。莘善慢悠悠地走著,身旁只剩下阿七和莘祁末兩人。

她聞言,抬頭望向莘祁末,笑盈盈地回道:“我忘了問了。”

“噯!”莘祁末驚呼一聲,像是被踩到了尾巴,身子猛地向上一竄。他臉色漲紅,反手向後精準地抓住她那隻作亂的手。他瞪了她一眼,手輕輕捏著莘善仍抓著不松的手,佯怒最終也化作了無奈的嘆息:“......行吧。”

莘善一手牽著阿七快步向前,往莘祁末身側靠去,攥著他的手一緊一鬆,緩緩用力:“我......”

“班主!”

身後忽地響起一聲大叫,莘善嚇了一跳,匆忙地鬆開手中那團緊緻柔軟的肉。

不等她反應,莘申逸已一個箭步猛地竄到她與莘祁末之間,硬生生將兩人隔開。阿七則一手攬住莘善的肩,帶著她退至一旁。

莘祁末飛快地瞥了莘善一眼,隨即便緊鎖眉頭,垂首瞪著那突然冒出、此刻又站在原地囁嚅的莘申逸,語氣十分不悅:“你怎麼在我們身後?!”

“我、我一直都在......”莘申逸垂著頭,聲音漸漸低下,尾音幾不可聞。

在這莫名的僵持中,莘善尷尬地扭回頭去,看向身後的阿七——他柔順的黑髮依舊垂落,遮著他大半張臉,讓人看不清他的情緒,只是他的嘴角卻無可辯駁地、輕輕地翹起一個極小的弧度。

“那你喊我做甚麼?”莘祁末輕咳幾聲,雙手抱胸,審問著面前的莘申逸。

“我、我......”莘申逸使勁撓了撓頭,頓了片刻才道:“我覺得我們該睡了......”他別過頭去,視線不知投在何處,聲音越來越小,小心翼翼地補充一句,“......主師大人,也該休息了。”

莘祁末聞言,立刻抬眸望向莘善。

莘善連忙掙開阿七橫在她身前的手臂,打著哈哈,乾笑道:“我確實困了,我先去睡了!”說罷,她作勢便要溜走,卻被阿七一言不發地攥住了手臂。

“等會!”莘祁末上幾步,二話不說地將阿七的手一把扯掉,自己卻又緊緊攥住莘善的手臂,關切地問道:“自己一個人睡,你可以嗎?”

莘善被他問得一怔,隨即輕聲答道:“可以啊......”

莘祁末皺緊眉頭,輕咬下唇,掙扎了片刻,才糾結道:“那麼大的屋子......空蕩蕩的。要不,你去管銘姐屋裡睡?”

“去、去......”

阿七剛向前一步,便被莘祁末一把推開,“去你的!”

“對、對,”阿七從善如流,接話道,“去我......”

“你想得美啊!”莘祁末厲聲打斷,指著阿七,警告道,“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我自己睡就好了......”莘善輕輕掙了掙手臂,無奈道。

“莘善!”莘祁末猛地轉頭,瞪了她一眼,臉上是她前所未見的正色:“你知不知道,歷任主師大人,都會被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偷偷爬床!你不能一個人睡!”

莘善聞言皺了皺眉,假笑著掰著他的手指:“可你不是說,盼真樓很安全嗎?”

“是這樣的......”莘祁末垂眸,聲音沉了下去,“但再安全也防不住心懷不軌之人!”他說的時候咬牙切齒,那剛被莘善掰開的手指,也一根一根地重新在她胳膊上箍緊。

莘善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照你這樣說的話,管銘姐房裡也不太安全。那我到底去哪睡?你房裡嗎?”

此話一出,莘祁末驟然瞪大雙眼,一張臉瞬間漲得通紅。他方要開口,卻猛地嗆住,劇烈地咳嗽起來。

“我、咳咳!你想、想......咳咳咳!”他要說的話被無法抑制的咳嗽聲震得支離破碎。

阿七默默上前,輕拍著莘祁末的背,輕聲道:“也不安全......”

莘祁末簡直要背過氣去。他狠狠剜了阿七一眼,一壁咳嗽著,一壁將他一把推遠。

“好了!”莘善擰著眉,一把將莘祁末的手扯掉,“關好門就行了,真夠煩的!”說罷,她轉身便走,靈巧地拐進人字房的長廊中,不再理會身後任何的呼喚。

房門在身後緊緊閉合,隔絕了所有聲音,莘善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她的後背重重地靠在門上,微涼觸感與輕微鈍痛,成了此刻唯一的支點,讓她確信——她還是莘善。

這一夜,太荒誕......

她緩緩地沿著門板蹲下。眼前的屋子光線昏暗,一陣不從何而來的風,輕輕地吹動著暗色帷幔。

莘善雙臂抱膝,將自己縮成一團。眼前是晃動的暗影,耳邊是沙沙的響動。她抬眸,直直地望向屋內,但視線被重重阻礙,無法延伸出去。

會不會真的如莘祁末所說......

莘善連忙低頭將半張臉掩入臂彎中,只露出一雙圓睜得眼睛。

畢竟,莘申逸就曾躲在一間屋子裡,在帷幔後......

莘善靜靜地盯著前方——層層疊疊的暗紅帷幔佔據著整個房間,搖曳著侵佔她的領地。她淺淺的呼吸聲在此刻,清晰可聞,甚至都顯得過於響亮。

她死死地、死死地盯著前方,隨後,深深地吸了口氣——

辛香氣。熟悉的,辛香氣.....

“哈......”

她緩緩地低下頭,看向自己的心口,試探性地輕喚了一聲:“旺善......”

沒有回應。

莘善抬眸,環顧四周,隨後便拉開衣領,伸手探入,將那枚木牌從懷中掏了出來。

昏暗的光線下,木質細膩的木牌依舊泛著如玉般柔潤的光澤,還帶著她的體溫。

她將木牌舉至鼻尖,深深地嗅了嗅,隨後又輕聲喚了聲:“旺善......”緊接著,她屈指叩了叩,依舊不見他出來。

這木牌就像是一扇門,旺善可能不在這扇門後......

莘善這樣安慰著自己,隨即便猛地站起身來。她長長地撥出一口濁氣,迅速將木牌塞進懷中,掃視了一眼空曠的人字房後,便不再猶豫,果斷地按動機關。不等門完全開啟,她便一側身,靈巧地從門縫中鑽了出去。

此時約莫亥時,盼真樓道里已趨寂靜,少有人走動,廊道中僅有寥寥數名侍者身影,如靜默的游魚般偶爾從樓廊拐角滑出,或輕步上下樓梯。

整座樓宇依舊亮如白晝。在這無所遁形的光線裡,莘善原本佝僂著的腰也瞬間挺直起來,收起那幅似做賊的樣子,端著主師應有的架子,目不斜視,t步履輕緩地往樓下走去。

所幸,往來侍者皆垂首恭立,無人留意她。待下到半途,眼見四周再無旁人,她便飛快地往樓底奔去。

門口的侍者已換了人,身量高壯,堵在門前。她見莘善從樓梯上往下奔來,臉上並無波瀾,只是從容地側身拉開門,躬身道:“主師大人。”

莘善急速地從她身邊掠過,幾乎是“飛”出了盼真樓。她踉蹌了幾步,勉強穩住身形,喘息著回頭望去,只見那人已關嚴了大門。

夜風裹挾著微涼的秋意,吹動著莘善額前的碎髮。她抬手急急拂開,抬眸望去——萬家燈火已競相熄滅,只餘下一座座沉默林立的黑暗輪廓。

莘善下意識地仰起頭,望了一眼天中那彎清冷的月牙,隨後又低頭掃視四周,見除自己之外空無一人,遂裹了裹衣衫,朝車棚走去。

“......妙妙?”

莘善鑽進車廂,藉著車窗上洩入的、有限的光,眼前的景象讓她的心猛地一沉——車廂內一片狼藉,原本擺放整齊的雜物被掀翻在地,四處散落,一些甚至被抓撓得碎裂開來;車簾也被撕扯成一條一條,原本華美的料子也起了毛;而車壁上,更是佈滿了一道道觸目驚心的抓痕。

“妙妙!”她心下一慌,猛地掀開錦被,只見那小黑貓果然縮成一團,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你怎麼了?!”莘善將它抱在懷中,擔憂地問道。

妙妙沙啞著嗓音,“啊啊”地叫著。

“怎麼回事?!”莘善慌亂地撫摸著它的身子,直到它因她的觸碰而漸漸眯起眼,發出呼嚕嚕的聲響,這才稍稍安下心。

妙妙的前爪指甲幾乎全都劈了叉。莘善心疼的地揉捏著它的肉墊,輕聲問答:“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妙妙說不出所以然,只是啞著嗓子叫著,隨後它抬起後腿,扭了下身子,朝她露出了肚皮。

莘善摸著它小肚子上的軟肉,嘆了口氣。她看著它脖子上的小木牌,糾結了一番,終是咬了咬牙,輕聲喚道:“莘旺善,你快出來......”

她話音剛落,那小木牌中央的色澤便由金轉黑,慢慢滲出一條小小的黑色觸手。

“善兒?”那一指粗細的黑影朝她抖動著、彎曲著,發出低沉而熟悉的聲音:“還在盼真樓裡......”

“沒有!”不知為何,莘善竟然喜極而泣。她胡亂地抹掉眼角的淚花,急促地喘息著,語帶哽咽:“在外面,車棚裡!”

“好,你別急。”旺善溫和地安撫道。話音未落,他便猛地將整個身子自那小小的木牌中,如同掙脫某種束縛般,完整地鼓了出來。

旺善漆黑的身軀伸展著,將莘善連同她懷中的妙妙一同輕柔地包裹進身體中。

“喵嗚!”妙妙四爪倒騰著,猛地將小腦袋從旺善身子中鑽了出來。

莘善連忙托住它的身子,將它架在肩頭,憂心忡忡:“它這是怎麼回事?似乎發了狂......”

“被那群巫族人嚇著了......”旺善凝出一截觸手,輕輕地摸了摸妙妙的頭。

“啊?!”莘善驚呼一聲,慌張道:“那會不會......”

“不會。”旺善截斷了她的話,聲音壓得更低,“她們似乎......並不想殺我們。”

莘善聞言一怔,隨即伸手抓住他的那截觸手,沉聲問道:“你也遇到她們了?”

“嗯。”旺善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凝重,“從我們踏進開明城那刻起,就一直在她們的注視下了。我本以為藏在帝屋的鬼境中就不會被她們發現,可......”

“帝屋!”莘善忽地打斷他,聲量因激動而大了些。她立刻捂住嘴,驚慌地瞥向窗外。

“別怕,沒人。”旺善將她的手拉下,包在身體裡。

“她們告訴我,”莘善趁機向前靠近他,大半身子都沒進了他的體內,臉頰也貼在了他涼絲絲的身體上,“帝屋曾是神。”她神秘地說道,“她們也認識祂。所以,可能是因為你和妙妙身上都有祂的氣息......”

“神?”旺善的語氣裡充滿了懷疑,“可它怎麼......它只是只被莘氏圈養不知多少年的上古大鬼吧。她們怕不是在誆你?”

“她們誆騙我,有何意義啊?!”莘善不滿地攪動著旺善的身子,攥住他內裡的一團,狠狠擠壓,沉聲逼問道:“你是怎麼認識帝屋的?又是如何得到祂的帝屋樹的?”

旺善沒有立時回答,只是在她周身輕輕波動著,片刻後才道:

“......帝屋樹苗,是莘良給我的。”

莘善聽到那個名字,渾身猛地僵住。

“......我也只是在咱們的木牌刻好後,才第一次,真正見到帝屋。”

莘善愣了半晌,才在旺善的包裹擠壓下,慢慢緩過神來。她鬆開手中的一團,下意識地抬手,卻被肩頭妙妙毛茸茸的身子擋住,於是便從善如流地摸了摸它的身子。

“好亂......”她垂眸,低聲呢喃道。

“怎麼?”旺善輕輕摸上她的臉,柔聲問道:“困了?”

莘善抬眸,望了一眼他烏黑的身子,隨即又垂下眼簾,無力地點了點頭。

“......在這兒睡?”旺善沉默了片刻,又忽然開口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努力掩飾卻始終洩露出來的興奮。

莘善沒有理他,肩膀一歪,便要倒下,旋即便被旺善急切而緊密地裹纏住整個身子。

她只是太累了——她可不想再爬上十二層去。

旺善攥著她的身子,將她輕輕放下在榻子上。莘善隨即懷抱著妙妙,側身面對著車壁。

緊接著,一截涼意沿著她的脊背緩緩攀升,所過之處,激盪起細密而無法抑制的戰慄。

莘善反手按住那在她背上悄然遊走的旺善,悶聲道:“好涼......”

“隔著衣服就不涼了。”旺善輕聲哄道,他不再試圖鑽入,而是將整個身子妥貼地沿著她背部弓起的弧度緊密貼合,又親暱地黏上她的後頸。

莘善縮了縮脖子,緊閉著眼,終是默許了這份糾纏。

那觸感很是柔軟,像是輕吻,但卻如夜風般清涼,與她溫暖的體溫格格不入。它完全就是一個異物,帶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在她疲憊的感官上鮮明地擾動著。

莘善咬緊下唇,強行命令自己入睡。

作者有話說:那箱子杻人也被巫旻她們帶走了,本來想寫出來的,但是感覺這樣的話畫面有點不太對,她們搬著箱子跳下去,有點像入室搶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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