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一日三男 “你不喜歡我主動,你就是喜……
莘善原以為那黑兔是可以吃的。
但他們狂奔幾里路後, 竟是找了一堆乾草將那隻兔子燒了。
火點起後,莘善隨眾人退到遠處。
乾草燃得極快。噼啪作響,火舌肆虐。那黑兔的身影漸漸被火焰扭曲, 吞噬, 隨後“嘣”地一響!
火勢轟然暴漲,火星如煙花般綻放, 四散迸濺。
莘善被這如其來的變化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
一隻手忽然輕輕撫上她的脊背, “只是些小把戲罷了。”旺善在她耳邊低聲道。
火聲減弱,餘燼中仍不時蹦出幾點火星。
四周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焦油味。
莘善望著阿七幾人用鐵鍤翻起泥土、掩蓋餘燼,若有所思。
“莘善。”
她回頭去, 卻見莘管銘一臉嚴肅地望著她。
管好你的貓。
這是莘管銘所說的核心意思。當然,還有其他的,譬如那黑兔體內藏有機關,填滿了桐油,而阿七臉上的疤便是因此而來的。
自那日後, 莘善吃睡都和妙妙一起。莘申逸卻有些不習慣。
他不好意思地撓頭道:“這些活兒本該我做的。”
莘善拿著一把篦子給妙妙梳毛, 頭也不抬:“不, 這本該就是我的事。”話音剛落,余光中忽然瞥見一頭飄逸的長髮,她猛地抱起妙妙蹦起來, 喊道:“阿七!”
阿七聞聲停住腳步,身前端著一大盆待洗的衣裳。
莘善奔過去, 問道:“輪到你洗衣裳了?”
他點了點頭,將木盆向上託了託,垂首道:“走、走......”
“好嘞!”莘善快活地走在他前頭。
“不、不是......”
莘申逸也跑到她身旁,笑著說:“抓幾條魚給妙妙吃!”
莘善將懷裡的妙妙掂了掂, 抬頭衝他笑著答了聲“好”。
她心情很好,因為她完全瘦了下來,身條也抽長了。現在的她已高過莘申逸的肩頭。
旺善拿皮尺給她量過,已接近五尺高。
“又一條!”莘善舉起手中活蹦亂跳的魚,挺了挺胸,衝在河岸邊貓著腰的莘申逸炫耀。
可他卻只皺著臉,朝她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邊,隨即用力擺手。
莘善挑了挑眉,回頭望向正捶打著衣裳的阿七。
她踩著他敲打的響聲涉水靠近,就在幾步遠處,阿七忽然抬頭望向她。
他的發因濺起的水花而打溼岔開,露出了那隻完好的、細長的眸。
那清澈的眸子倒映著粼粼水光,莘善手裡掐著不斷掙扎的魚,呆在了原地。
阿七猛地垂下頭,慌忙將劉海撥弄回原位。
“我、我......”
莘善轉頭喚了聲在河岸邊玩耍的妙妙,將手中的魚擲給了它。她彎下腰又挽了挽褲腿,說道:“我跟你一起洗。”
“不、不......”阿七連連擺手。
莘善卻自顧自地走了過去。
河底的沙石硌腳,她身子一斜,沒有抓住阿七伸來的手,反而一巴掌按在了他的頭頂。
阿七挺直脊背,支撐著她,默默地將手縮了回去。
莘善只覺這樣撐著阿七剛剛好,站穩身子後,也沒打算放手。
她用腳將阿七方才敲打著的那幾件衣裳挑進盆中。
“不......”阿七抬手想攔,又默默放了回去。
莘善按著他的腦袋,一腳踩進盆裡,笑著說:“我和芳芳她們就是這樣洗的!我腳勁兒大,比你用棒槌捶得乾淨多了!”
阿七沒有說話,只是挺直脊背,伸出雙手,虛虛地護在她身側。
視野隨著她上下的動作而晃動,又加之自頭頂潑來的刺眼日光,她只能看見前方一團模糊晃動的黑影。
她停下動作,抬手擦了擦額上的汗水,定睛看去——原來是妙妙正蹲坐在不遠處,眯眼洗臉。
莘善瞧著妙妙身上油亮的毛,心下歡喜,感受到手下阿七的動作,她忙低頭說道:“妙妙它......”
她話說一半,戛然而止,怔怔地望著阿七。
他仰著臉,眼前的劉海都被打溼了,但仍忠心地蓋住面容。白淨的面板上掛滿晶瑩的水珠,甚至連那粉白的唇上也在驕陽下浮動著一片嬌嫩的水色。
莘善不自覺地嚥了口口水。
那夜就是這兩片柔軟的唇......
鬼使神差地,她雙手捧著阿七的臉,低頭親了下去,甚至報復般地用牙齒廝磨他綿軟的唇。
阿七隻是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卻並未將她推開。他脊背挺得筆直,將雙唇奉上,鼻中噴出的氣短促t而破碎。
反倒是莘善,這次故意將滾燙的氣息長長地呼在他臉上,睜大眼緊盯著他,卻因看不到他的表情而再次報復性地噙住他的下唇,置於齒間細細廝磨。
幾聲“撲通撲通”的踩水聲,隨之而來的是莘申逸幾乎失聲的驚叫。
“......你們!”
莘善一驚,打了個哆嗦,還未來得及鬆開阿七的唇,便被他猛地推開。
幸好阿七仍攥著她的手腕,她只是身子一斜,並未落水。只是阿七的唇上滲出血來,“啪嗒啪嗒”地滴入河水中,只洇開一小片淡紅,旋即隨水流消失。
莘善向後撤腿站穩,阿七才緩緩鬆開她的手腕,抬手捂住了自己流血的唇。
莘申逸踩著水,“撲通撲通”地走來。
莘善抿緊唇,望向他黑沉的臉,近乎認命般地等待著他的走近,來宣判她的“罪名”。
可是,這算是甚麼罪嗎?
莘申逸也像理虧似的,在幾步外剎住腳,緊擰著眉,忽地垂下了頭。
“申逸......”莘善僵立在原地,輕輕喚了他一聲。
或許錯在沒避著人......
莘申逸沒有抬頭,只是似忍痛般地吐出一口氣,啞聲道:“你們兩個為甚麼會......”
莘善掙扎了一瞬,隨後笑著抬步朝他走去。
“我們倆……在洗衣服呢。”她扯出個笑,故作輕鬆。
莘申逸又吐了口氣,見她走來,抗拒地向後退了一步:“別......”話音未落,他已轉身,發了瘋般地往岸邊逃去。
河水還差幾寸便要沒過莘善的膝蓋,即便是比她高些的莘申逸,在水中跑動也是極為吃力的。
他揚起的水花濺到莘善臉上,她抹了把臉,緊跟著追去。
莘申逸不聽呼喚,徑自逃離。
莘善撈起岸邊並排擺著的兩雙鞋,也光著腳追了上去。
莘申逸跑不過莘善,被揪住了衣衫,但仍彆扭著不肯看她。
“你怎麼了?”莘善扯著他的衣袖想讓他轉過身,“至少把鞋穿上。”她無奈地將鞋子拋在他的腳邊。但莘申逸仍別開臉,甚至用另一隻手去掰扯著她緊攥著他衣袖的手指。
“......為甚麼啊?”莘善難過地抓住了他的手。
莘申逸似乎要離開她。
他吸了吸鼻子,沒有答話,仍掙扎要想走。
莘善不知道該如何挽留,只是本能地一躍,攀掛到他身上。這樣至少能“拖累”他。
莘申逸身子一僵,停止了掙扎。
莘善雙手捧過他的臉,果然見他的淚如斷了線的珠子般,簌簌滾落。
她心中一陣悸動,似絲線絞纏著內裡。
莘善輕輕吻上他鼻尖上顫動的小痣,又向下,吸住他鹹澀的唇瓣。
這樣可以嗎?
她抬眼望向他的眼睛,卻只看到一片溼潤之下,顫動的眼瞳。
莘申逸將她推到在地,緊咬著唇,渾身顫抖,用盡全力般瞪著她。
然後,他甚麼話也沒說,便光著腳,踩著地上乾枯的斷枝,“咔嚓咔嚓”地跑遠了。
莘善坐在地上,望著他的背影消失,這才拿起自己的鞋子,默默穿上。
妙妙走了過來,衝她叫喚。
莘善一手抱起它,一手拎著莘申逸的鞋子,回去了。
聽莘管銘說莘申逸還沒回來,莘善心頭忽地湧上一陣懊悔。
她將鞋子託付給莘老三,將妙妙託付給鞠信昈,把自己託付進馬車裡。
她無法入睡。
鞠信昈進來過一次,被她踹了出去;妙妙撓著窗想進來,被她捏著爪子,扔回了鞠信昈的懷裡;莘管銘和芳芳採了一把野果給她,她勉強收下。
莘祁末也鑽了進來,絮叨著過幾日便到了開明城。莘善捂住耳朵,趴在軟榻上,不想聽。
“......申逸去摸魚了。”他頓了頓,忽然說道,“剛才拎著幾條草魚回來了。”
莘善聞言抬起頭,望向蹲在榻邊的莘祁末。
他咧嘴一笑,又湊近些:“過會兒吃烤魚?”
莘善望著他笑得彎彎的眼,即使瞧不見那輕淺的瞳仁,也知道他沒在騙她。
她忽然伸手揪住他的衣襟,將他拽向自己,對準他的嘴唇猛地一吸。
隨後,莘善鬆開了手,緊盯著他的反應。
莘祁末呆呆地望著她,唇瓣微動,回味般地探出舌尖。
“你不生氣嗎”莘善盯著他問道。
“啊?”莘祁末微張著嘴,愣愣地眨了眨眼,“生氣?”
莘善擰緊雙眉,剜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胸前猛抓一把。
“這樣你也不生氣嗎?”
“哈......”莘祁末悶哼一聲,眯起眼,反倒像是為緩解那股脹痛般,將胸膛向前挺了挺。
“你怎麼這樣啊?!”莘善見狀,惱怒異常,她猛地推了他一把,又將臉狠狠埋進錦被裡。
“怎麼了?”莘祁末用手指輕輕捏了捏她的耳垂,“讓你捏了也不高興啊?”
莘善側過臉,盯著面前堆放的雜物,用肩膀夾住那隻被他碰過的耳朵。
“怎麼?”莘祁末忽然將手按上她的肩膀,緩緩向下,環住她的身子,最後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在她耳邊低語:“能跟申逸吵架的人,你是頭一個。”說罷,他低低地笑著,另一隻手也繞過莘善的頭頂,輕輕地按在她的額上。
莘善擰緊眉,用肩膀頂了他一下,悶悶地問道:“你為甚麼不生氣?”
“那讓你出氣了沒?”他反問,手指輕輕地撚著莘善額前的髮絲。
“沒有。”莘善坦誠地答道。
“那......還要嗎?”他聲音裡透著隱隱的、迫不及待的興奮。
莘善緊咬下唇,仍想問個明白。她轉過身,與趴在她身上的莘祁末四目相對。
他因莘善的動作稍微抬高身子,卻仍是緊環著她,一手攥著莘善的手腕按在她的腹上。
莘善望著他輕柔扇動的睫毛,隨即垂眸問道:“你......”她頓了頓,可就在下一瞬,莘祁末的臉驀然逼近,嘴唇已貼了上來。
莘善瞪大雙眼,望著他緊閉卻微顫著的濃重眉眼,緊抿著唇,屏住了呼吸。
莘祁末也屏著息,唇瓣在她唇上輾轉,又舔又吮。
“我以為......”他自鼻間短促地噴出熱氣,“你永遠只會向我索取......嗯......”他的身子也完全壓了上來,“真的長大了,竟然......”他聲音發顫,嘆息著,一遍一遍描摹著她的唇形。
莘善抬手抵在他的肩頭,將他推離。
莘祁末直起身來,漲紅著臉,偷瞧了她一眼,手顫巍巍地捂在嘴上。
“......吻我。”他的聲音如輕嘆般飄渺又細微,卻清晰無比地鑽進莘善耳中。
莘善腿蹬著床榻,手撐著身後,怔怔盯著他,坐了起來。
莘祁末耳根子都紅透了,垂著眼,跪坐在榻邊。
“我、我......”莘善像阿七那般結巴起來。
她忽然明白了,這種以親吻表達親近與愛惜的行為,不是能隨便與人做的。
莘善盯著莘祁末不斷偷瞥向自己的灼熱眼神,腳不住地蹬著著榻面,後背緊緊貼住車壁。
“這、這是不對的吧?”她蹙著眉,問道。
莘祁末聞言也蹙起眉,放下手,臉仍紅著。他俯下身,手探向她,卻又像怕燙著似的縮在一指開外。
他坐在榻邊,一雙眼眸亮得灼眼,倒真像那清潭般,水波盪漾,波光粼粼。
“怎麼不對了?還是說......”他像是憋不住笑,驀地垂眼,嘴角彎起,輕咳了一聲,“你不喜歡我主動,你就是喜歡那種......強來那套?”他眼尾眉梢都帶著笑,抿唇抬眸看她。
莘善一怔,猛地蹦起來,狠推了他一把就想跳下榻子,卻被莘祁末一把捉住手臂。
她心一慌,不管不顧地向反手一揮——只聽“啪”一聲脆響,她趁機掙脫,慌不擇路地逃了。
作者有話說:自設世界觀,沒有足部羞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