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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68章 蕎麥兔兔 “客官!有請!”

2026-04-08 作者:瘋狂的滂胖

第68章 蕎麥兔兔 “客官!有請!”

莘善整個人瘦了一圈。

接連幾日的酷暑, 每個人身子都乏得很,連動也不願動。只有莘善領著鞠信昈和妙妙,一刻也不閒著, 左晃右晃, 又蹦又跳。

莘善一把推開鞠信昈扇風的手,笑嘻嘻地說道:“再出一天的汗, 又會瘦好多!我要把喝進去的水全部逼出來!”她壯志凌懷。

鞠信昈衝她豎起了個大拇指:“先歇會兒吧。”

莘善點了點頭,抱著妙妙從他身旁走過。她尋了一棵枝葉緊簇、樹蔭濃重的樹, 正要靠過去,額頭卻冷不防被一條橫出的枝條抽了個正著。

“......我是不是長高了?”她一手捂著額頭,怔愣地問道。

鞠信昈貼近她, 用手比量了兩下,驚訝道:“呀!真長高了!寸半左右!”

莘善歡快地蹦起,旋即通知了所有人,就連吃飯時也高興得連吃了兩碗飯,但莘祁末卻臉色陰沉, 瞪了她一眼, 別開了臉。

莘善斂了笑意——莘祁末是嫌她吃得太多。他們現在口糧所剩無幾, 又壞了許多。她忙扒完最後一口飯,心裡只盼著前方三里外的那個莊子。

行路時,起了一陣風, 將暑氣吹散了幾分。

馬蹄噠噠地響著,車窗大開著歡迎一切裹著風吹進的味道。

炎陽氣, 塵土氣,牲畜氣,還有似有若無的香氣。

莘善探頭向外看,只看到路邊盛開的朵朵黃花。她聞過, 那些花不是這種幽香。

她跪坐在窗前,趴在窗框上,眯著眼吹著風。

香氣漸漸濃烈起來,她透過眼前細縫看見一片粉白。

莘善驀地睜眼,映入眼簾的,是整片望不到頭的粉白花海。

風過,花朵簌簌湧起,一浪,又一浪。

“蕎麥。”莘祁末說道。

莘善聞言不自覺地往外探身,卻被一旁的莘管銘一把揪住衣領扯回車內。

“下車再看。”

鮮綠的枝葉捧著一簇一簇的粉白的花。莘善曲膝半蹲著,手從蕎麥根部虛握著一路向上,最後捧著頂部最粉、最嬌豔的一簇,欺身向前嗅了嗅。

濃烈的香氣,不禁讓她打了個噴嚏。

莘善抬手搓了搓鼻子,忽然聽到麥叢中傳來一聲“砰”。她好奇地伸手扒開嬌嫩的麥莖——沒有。

難道是聽錯了?

可忽地又傳來一聲更響亮的敲擊聲。

“砰!”

莘善本想再繼續深入,卻被人從後一把攥住胳膊,不由分說地將她拉起,又拽著她向後退了幾步。

“看看就得了。”莘祁末鬆開她的胳膊,擰著眉,“正值蕎麥盛開季,那些兔子又出來了......”不等他說完,鞠信昈便小跑著過來,猛地擠開了他。

他採了一大把蕎麥花,紮成捆,面具後那雙眼睛閃著光亮:“你也喜歡這花吧!給你!”他雙手捧著,遞向莘善。

莘善理了理衣袖,方欲接過卻被莘祁末橫插一腿,閃到她身前嚴嚴實實地擋住了那束花。

“誰準你採的?你這一大把能長出個把捧蕎麥!你這個人!別以為你是甚麼王爺我......”

莘善訕訕地摸了摸鼻樑。

又吵起來了。

“莘善大人!”莘善走到一旁,莘申逸立馬便湊了過來,“花看看就好了,可千萬不要再湊太近啊!”

“為何?”莘善不解。

“你剛才也聽到那‘砰’聲了吧?”莘善點了點頭。

莘申逸神神秘秘地附在她耳邊,抬手遮住以防漏音,掌側柔軟又炙熱地靠在莘善的臉頰上:“那是黑兔子發出的聲音。它們先是以聲音警告,若人不聽,硬要靠近,它們便會猛地竄出,咬你一口!”

莘善被他噴出的溼熱氣激得一激靈,縮了半邊肩膀。

莘申逸急忙向後撤了半步:“我、我不是有意嚇你的!我也不會咬你!”他紅了耳根,咬著下唇,眉尾和眼尾一同垂落,無比委屈。

莘善眯起眼,衝他笑了笑——兔子急了也會咬人,小狗可本來就會咬人。

她抬手摸了摸他的頭,笑嘻嘻地說道:“不怕!正好逮了那咬人兔,晚上t加個肉菜!”

“不行。”阿七給騾子和馬兒們喂完水,倚在馬車上,冷冷道。

莘善聞言一愣,轉頭望向他——阿七頭上的布條早已撤下,傷也好利索了。

莘申逸靠了過來,扯了扯她的衣袖,低聲道:“這座莊後邊的一片林子裡住著一隻鬼。這些兔子都是它的。”

“那更應該......”莘善提高了聲量,回頭望去,卻見他苦著一張臉,連連擺手。

“好了!”莘管銘拍了拍手,壓下四周喧嚷,語氣溫和卻不失分量,“趁天明趕緊進莊,採買齊東西,在這兒歇一晚便走!”

莘善走到她身旁,問道:“這個莊子也有古怪?”

莘管銘朝她溫柔一笑,邊攬著她上車邊道:“古不古怪的,習慣了也變尋常。先進莊吧,現下不是賞花的時候。”

“那何時能賞?”

“......至少在這裡,無論何時都不能賞。”

既不能賞花,莘善便只能指望著這個莊子上有賣好吃的東西。

雖說她這段時間一直不餓,但還是饞嘴的,總吃那些乾糧和旺善帶的糕點,嘴巴可乾得很。

莘善捧起茶碗,輕輕啜一口。

瓷白的杯中,如屋外西垂的陽光落入,金黃醇厚,散發著日光炙烤的香氣。

入口先是微苦,而後自舌根處翻起洶湧的甘甜,充斥著口室,又隨著喉嚨“咕啾”一聲,緩緩墜入腹中,帶來滿體的舒緩。

莘善用腳碰了碰莘祁末的小腿,見他側頭,便笑著說道:“我們再買點這個苦蕎茶吧!”

莘祁末抿唇淺笑一下,點了點頭。

“小主師啊!”請莘善他們喝茶的那人忽然開口。

他叫阮西,是這個莊子裡的偃師。

阮西促狹地笑著,看看莘善,又瞧瞧莘祁末。他年歲四十上下,一笑眼尾便有數道紋路,黝黑的臉上泛著常年日曬帶來的、健康的光澤。

他將茶杯擱在桌上,指尖摩挲著溫熱的杯壁,“怎麼反而是莘祁末做主呢,您不是老大嗎?”

莘善望著阮西因哼笑而翹動的八字鬍,一時怔住,方欲開口辯駁,又猛地止住,只幽怨地瞪向莘祁末。

錢都在他身上。她本來也該有一大筆銀子的,結果都被莘祁末以“山上的銀子都歸柳家莊所有”為由,交給了柳家族長。明明是她捨命拿回來的......

莘祁末似有所覺,飛快地瞥了她一眼,抬手虛握成拳,低頭輕咳。恰在此時——“砰”的一聲,一錠閃著銀光、精緻秀麗的銀子被一隻慘白的手拍在桌上。

細長的手指在銀錠上輕輕一敲,鞠信昈施然收回手,冷聲道:“有多少,買多少。”

阮西抬眸瞥了鞠信昈一眼,拎起茶杯重重地嘬了一口茶水,一聲刺耳的吸水聲後,他才懶洋洋地答道:“遵命。”說罷,起身往裡屋走去。

莘善伸手摸了摸桌上涼涼的銀錠,欣喜萬分。她轉頭看向坐在她身側的鞠信昈:“你竟也有銀子?!從前怎麼不見你拿出來過!”

他含笑不語,只是又從袖中摸出一錠銀元寶,遞給她。

沉甸甸的重量墜在她掌心。

莘善咧嘴笑著,抬頭看了看鞠信昈,又低頭細細看著那錠銀子——它的輪廓好似一枚微張的銀色蚌殼,只不過圈圈紋理都刻在內裡,環繞著中間的銘文。

“呵!王爺就是出手闊綽!”莘祁末冷哼道。

“不敢當,不敢當。”鞠信昈撫順衣袖,冷聲道。

莘善緊緊握著那錠銀子,轉身笑著對坐在一邊喝茶水的莘管銘道:“管銘姐!還有要買的嗎?”

莘管銘將茶杯託在掌心,往門外望了望:“該買的都買齊了......申逸!”

靠在門板上的只露出半邊衣襬的莘申逸猛地自門後鑽進來,問道:“怎麼了?”妙妙也自他腳邊探出頭來。

“天還早,你和主師大人出去轉轉。”她又囑咐道,“叫上阿七。”

莘申逸笑著點了點頭。

莘善忙扯開椅子,歡歡喜喜地迎向他。

“當心些!”身後兩人同聲囑咐道。

莘善回頭望了眼莘祁末黑沉的臉,又瞧了瞧那面噙著一絲笑意卻冷得出奇的面具臉,拘謹地點了點頭。

不知為何,莘善面對阿七時總是自在的。

她給阿七搭了把手,拎著麻袋的一角與他一同裝在了騾車上。

其實她可以單手就把這沉重的麻袋放好,但她只拎起一角。

阿七依舊沒有說甚麼。他跟著她和莘申逸一同去到了街上。

莊上有客棧,但阮西家足夠大,他們今夜都宿在他家中。

莘善拿出剪刀絞下一點碎銀交給莘申逸去買燒雞。

“你......”阿七欲言又止。

莘善將剪刀舉到他面前,兩指用力,咔噠,咔噠。她衝著他笑道:“沒有壞!結實得很!”

阿七身子向後仰,沒有回話。

莘善一愣,咧開的嘴也收了回去:“阿七......你能看到剪刀嗎?”

阿七沒有說話,只是頓了頓,轉過身去,有些僵硬地往回走去,同手同腳。

莘善奇怪地盯著他的背影,不放心地跟了幾步,見他能靈活地避開行人,便安心地停下腳步,張望著街道兩旁的店鋪。

燒餅店旁邊便是糧店,不說是富麗堂皇吧,至少是門高屋大。門匾是檀木雕的,上面的題字龍飛鳳舞,遒勁有力。門板上刷著紅漆,合抱粗的門柱上也刷著嶄新的紅漆。夕陽下,整個門店被一股紅潤的油光籠罩著。

可,門口正中央卻立了一座小神龕——搭建神龕的木板早已上了年歲,新刷的紅漆無法撫平歲月的痕跡,只能包裹著朽壞卻又翹起的木屑。

裡面住著的是甚麼神?

莘善有些好奇。

尹川城裡從不貢神,她這一路走來,關於“神”的記憶也稀薄得可憐:灰地裡遇到過的山神——赤亡;在白川城外見過的無神破廟;柳家莊倒曾有神,卻也早已隕落。

神龕小得可憐。

莘善蹲在它面前,使勁歪頭,甚至於將頭倒轉過來。她用手指掀開殷紅的簾,額上幾根碎髮散到她眼前——裡面供奉著的是,一隻兔子。

“不要!”阿七一把攥住她掀簾的手,將她拽起。

莘善呆愣地望著阿七面上的發,目光卻彷彿穿透了他,仍釘在剛才的驚鴻一瞥上——那是一隻木雕的兔子,上面帶有木質紋理,即使刷著黑漆也無法把木紋遮蓋。赤紅的眼是剛點上的。它周身緊裹著的紅布是新纏上的,一圈一圈,緊緊裹著它小小的身子,只露出一顆小小的頭,靜靜地住在神龕中。

“客官!有請!”不知何時,她倆身旁已立著一個人,穿著粗布麻衣,躬身高唱。

莘善餘光瞥見那人的手——粗黃的木質,旋即抬頭望向他的臉——一雙烏黑的眼珠在粗糙的雕刻下卻惟妙惟肖,泛著活物般的溼潤光澤。但它的嘴卻極其隨意,只一道彎彎的紅漆。

它又道——嘴未動,聲卻是自店內傳來:“主師大人,我家主人有請!有朋自遠方來,不亦說乎!”

作者有話說:終於到這章了!靈感來自我家的臭兔兔,把她將撿回家,結果一點都不親人,總是跺地恐嚇我還愛朝我身上噴尿!我要讓小善善把她給暴揍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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