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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今夕何夕見良人 “重逢”

2026-04-08 作者:雲簪

今夕何夕見良人 “重逢”

宋樂棲執長勺的手一頓, 殷紅朱唇一開一合小聲問:“老人家,可是有甚麼事麼?”

“王妃可否借一步說話?”老婦人長著一張慈祥面,唇角永遠掛著親切的笑, 她問宋樂棲時, 眉頭輕微蹙起,看起來有些嚴肅。

宋樂棲微微頷首,旋即喚了個侍衛來接替她手裡的東西, “那邊。”

她的頭微微一揚, 老婦人便隨之看去, 那是村中小路, 此刻百姓都在排隊拿衣裳, 那小路上便沒甚麼人了。

“王妃的聲名我是聽過的,常常施粥布衣。”老婦人腳步又慢又穩,不需要宋樂棲放緩步子等, 她們行至小路便停了動作。

宋樂棲轉身與之相對, 雙眸帶著濃睫撲扇,老人家的話落進耳中,她微微頷首,老人家又開口道:“老婦一生都待在村子裡,攏共也沒見過甚麼貴人, 您啊就是為數不多的一位。”

直到此時,宋樂棲都不明確老人家究竟想要說甚麼,難道是有事相請?

怕其不好言說,宋樂棲便想著出口安慰一番:“老人家勿憂, 我今日來了,有甚麼能助你的地方,你儘可開口。”

果不其然, 見她有此一言,老婦人便道:“王妃明鑑,卻有一事。那日恰逢家中男人外出賣些家產,途徑城外密林,卻遇到兩夥人正在廝殺,那將軍以一敵多,後來不堪重傷昏了過去,我那男人也不懂誰是誰,卻聽說北蠻人近日來犯,那些圍殺之人穿著我們見都沒見過的衣裳,這才曉得,被人堵殺的多半是名將軍,他才把人帶了回來。”

“老婦懂些藥理皮毛,給他潦草的治了傷,如今人倒是醒了,卻像是不記得從前之事。聽聞王爺帶領將士們擊退敵人,我便想著,王妃若便宜可否將人領回去,給將軍們認一認?”

宋樂棲交疊的手緊緊攥著,老人家的每一句話都令她更清醒一分。

待人話說完,她立即回問,“老人家,那人現在何處?可否勞煩帶我去一趟?”

老人家點頭回應:“自然!自然!王妃可與我一同前往。”

找了好幾日的人,杳無音訊,宋樂棲一時難以分辨真假,但哪怕只有細微渺茫的希望,她都想去看看,即便不是鄔憫,若是幷州其他將軍呢?

她在心中快速做好心理準備,恰此時陸文處理好先前的事情過來,她小聲將事情告訴陸文。

陸文如一潭死水的雙眸驟然亮起,他盯著宋樂棲,像是確認甚麼。

宋樂棲微微點頭,給了他肯定的答案,旋即陸t文又點了兩名侍衛,幾人與大娘一同離開,阿福與小君則留在原地施粥布衣。

一路上,宋樂棲腳步都是虛浮的,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棉花上頭。

大娘的房子與她們方才說話的小路有些距離,幾乎是在村子最深處了。

地上積了厚厚一層白雪,一腳踩進去半個腳高都陷了進去,鞋襪被雪打溼一半,涼意自外到內慢慢滲透進腳尖,宋樂棲卻顧不得疼,她的步伐越來越快,大娘都險些沒跟上。

大娘看出她的不尋常,卻甚麼也沒說,只是提醒:“貴人,當心腳下有暗坑。”

“好,多謝老人家。”宋樂棲終於是放緩了速度,提著裙襬認真看起路。

“那就是了——”大娘遙手一指,不遠處坐落著一處茅屋。

宋樂棲應聲抬眸看去,她欣喜一笑:“勞煩大娘!”

大娘家的茅屋修的結實寬敞,屋內沒人,大娘走近利落開了鎖。

門一開,裹了風雨的雪便吹在人臉上,宋樂棲今日沒戴風帽,頭上已落了不少白,她迎著風,被眯的閉了雙眼。

再次睜眼時,屋內已經大亮。

宋樂棲讓陸文吩咐了兩人在屋外候著,而後兩人由大娘領著進屋。

屋裡算得上亮堂,陳設簡單幹淨,中間放著一張四方桌,牆邊安了一張矮榻,榻旁擱著火爐,火爐上煨著藥。

宋樂棲沒來及打量完四周,就瞧見榻上安然睡著的男人,正是失蹤多日的鄔憫。

他只露出個頭,額角包著紗布,其餘身子掩在棉被下頭。

兔缺烏沉、時光流逝間,宋樂棲不敢去數,也不敢去想。

鄔憫究竟離開多久,她心中只有個囫圇的概念,可她覺著,真的太久太久。

久到再見的那瞬間,她都辨認了半晌。

長期被壓得喘不過氣的心終於放鬆下來,宋樂棲長舒一口氣,雙肩驟然塌下,整個人都失去了支撐。

好在大娘將她及時扶住,“他已無大礙,只是記不清事老婆子實在治不了。”

宋樂棲忍著眼角的淚,她站起身,旋即給大娘行了大禮,“多謝老人家,救我夫君。”

千言萬語,都在那一句當中了。

趁著鄔憫尚且睡著,陸文叫人回城去請了大夫。

失憶只因鄔憫倒下時摔到了後腦,顱內有些淤血,只得施針散了那淤血,可最快也要月餘。

宋樂棲詢問了大娘,得知家裡有空屋子,便隨著鄔憫在村中住下了。

鄔憫身上的傷口慢慢癒合,記憶也一天天恢復。好在,一切都只是時間問題。

是夜,村中下了一場大雪。

鄔憫衣衫不整的在榻上半躺著,身上還纏著布條,宋樂棲坐在那四方桌前盯著他發呆。

這些日子,鄔憫發火的次數很是多,兇起來是宋樂棲從未見過的模樣。

宋樂棲念在他受了傷,一直憋在心頭呢,可這也不代表,她就能被隨意欺負了。

思忖半天,她才想了個法子,卻在喊鄔憫的時候猶豫了,是以,這一字拖得很長:“你……”

鄔憫在目光中抬眸,神情懨懨的,“喚我何事?”

宋樂棲聞言收起撐著下頜的手,她起身走近在鄔憫面前蹲下,“你可想起些甚麼?”

對於這一點,宋樂棲還是有些把握的,如今鄔憫連她叫甚麼都喊不出,更何況,他若真想起來,還會對她“呼來喝去”嗎?她不信。

鄔憫其實已經能認出宋樂棲的身份了。

是那朵嬌花,小時候就隨時隨地的哭,長大了更是受不得半點委屈的嬌花。

可她又很倔強,在村中這些日子,寒冰似的冷水、沒幹過的鞋襪和脾氣古怪無常的他,都沒能讓小姑娘掉一滴眼淚。

但,這也是才是昨日的事情,沒有選擇坦白,是因為他自己還有些懵。

宋樂棲見他半晌沒反應過來,便也沒甚麼耐心聽他的答案了。

“你如今傷也好了,便要做些事情,不若本小姐不是白將你撿來了?”

“我是小姐撿來的?”鄔憫有些不可置信。

宋樂棲毫不猶豫的點頭:“否則本小姐日夜照顧你做甚麼,你自小便跟了我,我那日本是要你與你去買東西,誰知你走丟了,還被山匪綁了去。”

鄔憫雙眸難得清明,他當真聽話的點頭,還貼心詢問,“小姐是想我做些甚麼?”

“你一個男人,還能做些甚麼?無非是捏肩揉腰的。”宋樂棲一臂擱在膝上,反手微微撐著下頜,神情很是玩味,聲音乖巧有裹著半分狡黠。

鄔憫身上的傷早已好了,從前那般厲害,如今叫他做這點事,自然是簡單的,更何況,她只是為了氣氣這人。

鄔憫在眉頭微微挑起,面色也帶了些好奇,只是他的動作很是細微,宋樂棲不曾察覺罷了。

他很是乾脆:“樂意為小姐效勞。”

宋樂棲咋舌:他今日竟格外的好說話麼?宋樂棲心中升起一絲疑慮,卻很快被他的動作擾亂。

鄔憫站起身,伸出雙臂,將人摟抱至榻上,宋樂棲依著動作趴著,他便當真做起了“揉腰捏肩”的動作。

連日的勞累叫人急需放鬆,宋樂棲舒服的喟嘆一聲,給了自己時間享受。

約莫半盞茶的動作,宋樂棲的手臂不經意的動了動,竟“不小心”碰到某個不知名的部位。

鄔憫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旋即他翻身下榻,問:“小姐這是作甚?”

“我……”宋樂棲亦翻身坐起,本想說自己不小心,卻在與之對視時驟然噤了聲。

他的眼神,不似從前那般陌生。

宋樂棲明白了甚麼,也不買關子,張嘴便問:“你記起來了是不是?”

鄔憫沒料到她這麼快猜出,但也沒想著要繼續隱瞞,他嗓音有些嘶啞,說:“嗯,記起來了。”

“那你還騙我!”宋樂棲短暫的喜悅被丟了臉的怒火代替,“看著我捉弄你,很有趣麼?”

面對宋樂棲的怒火,鄔憫心頭微微一動,這是重逢以來,宋樂棲頭一次這樣講話,她終於,又鮮活起來。

鄔憫解釋道:“我沒覺著是甚麼捉弄,你受累了,給你做甚麼都是我的本分。”

宋樂棲卻不認同,即便做甚麼是正常,可、

可她還說了,他是被撿來的。

宋樂棲方才還在洋洋得意自己的“報復”手段,誰知他知道一切。

都怪鄔憫讓她丟臉,連著前幾日的氣,宋樂棲怒火中燒,連身子都跟著微微顫抖,小臉紅撲撲的,純氣的。

她與鄔憫對視半晌,兩相無言,她抬腿下榻,靠鄔憫近一步。

宋樂棲甚麼也沒說,伸手將他的手臂抬起,她微微俯身,一口咬了下去。

她的力道很重、堪比咬在肩頭那次。

鄔憫卻半聲也沒出,任由她咬。

本意是解氣的,宋樂棲咬著咬著眼淚便從眼眶低落。

這一刻,她才算是重新找到了他。

她泣不成聲的控訴:“你若是死了我怎麼辦!”

鄔憫心裡發緊,笑的勉強,聲音卻還是平日裡哄她慣用的聲調,“有你在,我不敢死。”

他是赫赫有名的將軍,是不通感情的木頭。

可那日起,他再沒有過不告而別。

宋樂棲的世界,在那一夜重新活了過來。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時至今日,媃兒和將軍的故事正文就完結啦。

感謝所有客官大人的追讀、購買、營養液和霸王票,你們的每一次反饋都是我更新的動力。

這一本書,我一度寫的很崩,但我不想留個坑,所以還是堅持寫完啦。

後續會更新媃兒和將軍的孩童時期的番外,感興趣的客官可以點選購買哦。

下一本開《偽意曖寐》,目前已經在存稿啦,打算全文存稿再開,感興趣的客官大人可以去專欄點個收藏。

最後,我們有緣再見啦!祝各位生活愉快,四季發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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