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何夕見良人 “媃兒還留了東西”
不過一夜的會面幾乎是給宋樂棲下了一劑強心藥, 知曉鄔憫究竟在做些甚麼,為何不回府,她淡定了許多。
日子一天天的過, 鄔憫偶爾得閒也會回府與她一同用過晚膳, 而後聽她說些白日裡的趣事。
這日鄔憫晌午回府,兩人一同用了午膳,他便又匆匆離開。
宋樂棲心裡盤算著找個地方消食, 恰好沈雁邀她去莊上喝茶。
自徐嶸承被揭穿真面目, 沈雁就放下了過往, 解散了他府中姬妾, 帶著徐茵去了莊子上生活。
宋樂棲與她時有會面, 大都說些女人家的趣事。
宋樂棲晝寢起身後,便喊了小君阿福更衣。
沈雁的別莊距城中約莫半個時辰的路程。
“多備些話本。”宋樂棲吩咐完便自顧t的出了門 。
“咴咴——”
馬車一路上算得上平穩,卻在出城不久陡然驚停, 馬匹因受驚前腳踢至半空。
宋樂棲重重向後摔去, 阿福與小君也倒成一堆,慌亂中,車伕的一聲慘叫劃破天際。
“救命啊!救——”他後半個字還哽在喉嚨,宋樂棲聽見“嘭!”的一聲,像是一個人狠狠砸在馬車上, 而後,他再也沒聽到車伕的任何動靜。
待馬車驟然落地平穩,阿福與小君連忙爬到宋樂棲身邊將她護著。
“咻!”
一隻箭矢猛地劃破車簾射偏在車稜木上,阿福“啊”一聲尖叫, 雙眼頓時瞪大,她嚇的哭出聲,雙臂緊緊摟著宋樂棲, “王妃,又有刺客!!”
小君依舊將宋樂棲摟的很緊,她面無表情的死死護在宋樂棲身前,與阿福鑄成一道嚴實的牆。
宋樂棲驚魂未定卻依舊安撫她們,“沒事,我先看看。”她顫著輕輕掀開車簾,不敢探出頭去透過窗,她瞧見了漫天飄著的雪。
箭矢沒在射出,方才那支的作用似乎只是警告。
宋樂棲垂眸無聲看著眼前的一切,腦中卻不斷湧現鄔憫教與她那些自救的法子。
可人在慌亂時,總想不到甚麼有用的法子,半晌她才從懷裡拿出個“叫子”,半分沒有猶豫,一連吹了好幾聲。
圍在馬車外的是一群黑衣刺客,他們手持彎刀,聽到“叫子”聲面面相覷,其中為首的人皺了皺眉。
呵斥道:“愣著做甚麼?給我上!”
黑衣人得了令,對著馬車的方向一擁而上。
他們嘶喊著,嘈雜的聲音令人作嘔。
阿福與小君拼命的護著宋樂棲,那些聲音愈發近了,兩人幾乎認命般閉了眼。
正是千鈞一髮之際,那嘲哳的聲音幾乎消失,緊接著便是兵刃相交的“呲呲”聲,一聲連著一聲,此起彼伏。
鄔憫的暗衛來了,宋樂棲終於能鬆一口氣,阿福與小君也放下心來。
黑衣首領見狀唾罵一聲,“哪個不識時務的,壞老子好事!”
他下屬與鄔憫的暗衛正打的熱火朝天,一個個在他眼前倒下眼瞧著就要敗下陣來,他卻視若不見。
黑衣首領拔出彎刀,朝著宋樂棲的馬車劈去。
馬車華蓋頓時被一刀掀開,雪簌簌落進車內,宋樂棲被那雪晃了眼,還來不及看清楚,便被人抓上了一匹馬。
原本還在懷中的人陡然只剩一片衣料,阿福與小君驚喊出聲,她們以為自己將人看的嚴絲合縫,又哪能料到賊人會從天而降。
一旁還在交戰的副領見目的已經達到,毫不猶豫的便收了彎刀上馬,護送黑衣首領離開。
鄔憫的暗衛只差一步便能將人截住,奈何他們跑的太快,終究是失之交臂。
黑衣人一鬨而散,快的像是沒有出現,唯餘的證據就是一地的屍體和血水。
阿福自宋樂棲被抓走便是一頓失魂落魄,直到鄔憫的暗衛走近身,她說:“那些人……似乎沒有下殺手,只是想帶走王妃。”
這句話,不知是阿福真正察覺的還是她為了安慰自己編的。
暗衛們互相對視一眼,思考這話的可信度。
小君自上次受傷便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她雖也怕,卻比阿福冷靜的多,“你們杵在這裡作甚?還不去找王爺!”
一句話說完,她許是知曉自己語氣不好,緩了緩又道:“你們不許聲張,且派人去追著,我們回府叫人送信穩住沈雁。”
小君這麼一說,阿福也清醒過來,她們現在哪裡有時間愣神傷心,當務之急是要把王妃給救回來。
暗衛聞言點頭,旋即兵分兩路,一隊人去追,一隊人去軍營。
此處距軍營不遠,快馬加鞭一炷香的時辰便能到。
好在鄔憫並未外出巡邊,暗衛一到營帳便報了話,說他有要事稟告王爺。
陸文見到他時眉心跳了跳,這人分明是保護王妃的暗衛,難道王妃出事了?
陸文一刻也不敢耽誤,徑直走進鄔憫帳中,彎腰抱拳道:“王爺,出事兒了。”
鄔憫見狀擱下拿著兵書的手,收起漫不經心的調子,問:“何事?”
那暗衛算得上懂事,自知情況緊急,沒得鄔憫或陸文通傳就進了帳,他噗通一聲跪下,也不討饒,直說:“王妃在城外樹林被人劫走了 。”
鄔憫聞言臉色頓變,陰沉似淵般深不可測,沒人知道他此刻在想甚麼。
陸文與暗衛皆將頭埋的很低,預料中的暴怒沒有到來,連鄔憫手中的書簡都還安然存活。
帳內陷入莫名的寂靜,半晌,鄔憫涼如寒冰的聲音在室內響起,“陸文,叫孟堯守著。”
他站起身,行至暗衛身旁,“你,跟我走。”
鄔憫三步並作兩步,速度很快,陸文照令去找孟堯,暗衛則起身跟在鄔憫身後。
從軍營到那樹林,鄔憫不過用了一盞茶的功夫。
他與陸文先行落地看檢視了情況,暗衛才下馬。
鄔憫神色冷的可怕,“那黑衣人,可否看清有甚麼特徵?”
暗衛道:“他們手持彎刀,到上具鑲著寶石,應不是大晉之人。”
陸文聞言眼皮一動,他兩步行至鄔憫身旁,言道:“王爺,那人兩月前已離開大晉,幾乎徐嶸承前腳入獄,他後腳便離開了。”
“嗯。”鄔憫蹲下身檢視其中一具屍體,“你與我說過,往北蠻去了。”
嚴珩的事,他早已知曉,只是不知今日這場禍事,究竟是否與之有關。
“封鎖訊息,王妃一事,若我在別處聽到半點風聲,你們就提頭前來謝罪。”鄔憫檢視完屍體起身,吩咐又暗衛:“你且回府等著。”
待暗衛離開,鄔憫指著一處,叫陸文看。
陸文定睛一瞧,那一路上零星的泛著黃,他走近彎下腰拾起拿給鄔憫:“王爺,這……好像是紙屑。”
鄔憫接過拿在手中,可不就是紙屑,上頭還隱約寫著“書生俏郡主”的字樣,那“郡主”二字被撕的只剩下半邊。
“這是甚麼?”陸文疑惑發問,難不成是王妃留下的訊號。
鄔憫將紙屑攥在手心,緊蹙的眉頭總算平緩些。
方才暗衛來報,他那瞬間殺人的心都有,那黑衣人身上更是沒有半點有用的訊息,他已經做好了派人去尋的準備。
好在,好在媃兒還留了東西。
是了,那紙屑是宋樂棲方才叫人多備的話本,不曾想還派上了這個作用。
那黑衣人將她提起便走,她被橫著馱在馬背上,黑衣人只顧著趕路,馬蹄聲與破風聲交織在一起,她那點撕紙的聲音,半分不會被人聽到。
只是風太大,那些紙最終會飄到何處,只能聽天由命。
或許上天都在幫她,紙屑雖被吹的散,但還是能看清大致方向,這對鄔憫來說,足夠了。
“走!”他一聲令下,隨之翻身上馬,雙腿夾著馬腹便開始馳騁,陸文緊隨其後。
***
天色愈發黑了,天上下著暴雪,黑衣人不敢再冒險前行,只得找了個破廟歇息。
宋樂棲一路上除了被顛的肚子疼,就沒受甚麼傷,或許是匪徒料定她不會武,連手腳都沒綁起來。
宋樂棲此刻正窩在角落裡輕輕揉著被抖得劇痛的腹部,眼睛不停的打量那兩個坐在一堆烤火的黑衣匪徒。在她看來,這兩人心狠手辣天理不容。
正是被綁的路途中,她馬上的那個,似乎是他們這行人的老大,一旁守著的大抵是他的心腹。
其餘黑衣人追上來時,那為首的匪徒竟毫不留情叫心腹揮刀將他們悉數滅口。
這樣冷心冷血的人,一路上竟然對她半分刁難也無,甚至非常客氣。
宋樂棲意識到,或許他們的主子想要她的活口,究竟是誰,倒真讓她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來。
腹部怎麼揉都很疼,她乾脆放棄抵抗,屈膝坐在地上,雙手捧著臉,臉上寫滿了愁。
宋樂棲眨著溼漉漉的濃睫,不由得嘆氣,小君和阿福定然嚇壞了,不知她們現在是否無恙。
也不知鄔憫究竟能不能看到她留的東西,走了那麼久,她身上已經沒有話本可撕了,那本還是她驚慌下攥緊的,好在夠厚,不然早沒了。
昏暗的破廟裡,不遠處的那團火堆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音,那是此地唯一的光亮,可宋樂棲不敢靠近。
她現在很冷,身上的大氅被化了的風雪打溼,似乎結冰了,裹在身上,當真起不到甚麼禦寒的作用。
那兩個匪徒似乎在烤甚麼,嘴裡還不停嘀咕著。
悠遠的聲音聽的宋樂棲直犯困,她掐著自己的手掌,警示自己不要睡著,又悄悄挪了身子,靠近那處火源,聽的真切些,便能精神些。
他們似乎在討論她。
“老大,你說t主子為甚麼要我們大老遠的將她綁回去?”
“他自有他的道理。”那被喚作老大的人似乎心情不甚愉悅,面對小弟的話,他回答的很是敷衍。
“可是,他從前就在大晉,那時為何——”這天寒地凍的,幹這麼冒險的任務就算了,還沒有補貼,他今日可是殺了幾十名兄弟,既如此,誰知道他與老大回去還有沒有命活?
老大驟然打斷他的話,語氣中盡是警告意味:“這些話,你與我說說得了,切莫傳進那人耳朵裡。”
“知道了。”
他們的話題實在有些無趣,有用的資訊幾乎為零,宋樂棲聽的愈發昏昏欲睡,但現在她也站不起來,只得冒險用最笨的法子。
“誒!”她輕抬下巴,聲音有些虛弱,發出聲音想要那兩人回過頭來。
他們倒是警醒,宋樂棲那般細若蚊喃的聲音都被他們捕捉,齊刷刷的轉過頭來盯著她,兩張臉上寫滿了不耐與疑問。
宋樂棲心裡翻了個白眼,面上毫無波瀾,問:“你們主子是誰?”
黑衣人:“……”
那個副手嘴唇撇了撇,似有些不可置信宋樂棲能問出這般沒甚麼營養的問題。
他的眼神擺明了就是:這是能告訴你的嗎?
宋樂棲亦很無語,緊了緊眸子,又問:“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言下之意,會不會綁錯人了。
畢竟,宋樂棲自認為沒得罪過甚麼人,身邊唯一能將她裹進這些事情的就是鄔憫的仇家,可……
仇家又當真會對她這般客氣?
黑衣首領沉默半晌,本就寧靜的破廟頓時陷入詭異的死寂,那首領臉上似乎有了些裂隙,他在心裡想了想,自己從府門口便開始蹲守的,定是沒錯,但這女人突發其問,倒還真將他唬住了。
“王妃,明人不說暗話,你以為這樣便能讓我們放過你?且不管你是不是,帶回去主子一看就知。”黑衣首領冷笑一聲,他就著笑意與宋樂棲說話,滿是譏諷意味。
宋樂棲見狀也不怒,她心裡默默祈求,人能來的快些。
宋樂棲面不改色的與其周旋:“是麼?想必你們進城一趟也不容易,若當真認錯了人,你們口中的主子會輕易放過你們?”
這話許是誤打誤撞說中了,黑衣首領沉著臉一言不發,副手眼睛一刻不移的落在宋樂棲身上,倒像是真要憑肉眼看看,這人究竟是不是他們要帶回去的。
宋樂棲暗自添火:“你們主子叫綁人,不給看看畫像的麼?你方才喚我王妃,可我,本就不是甚麼王妃。”
她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繼續忽悠,對比她的從容,黑衣首領臉快要黑成煤炭了。
首先,幹這行許久,他從未見過哪個被綁的還能這般從容。
其次,主子是給他看過畫像,不過那畫像上就是個年歲極小的少女畫像,加之畫師畫工不怎麼好,當真是……沒啥用。
最後,他得到了要綁之人的身份:幷州王妃。
正是黑衣首領沉默期間,宋樂棲見有戲,立馬掏出帕子哭了起來,“嗚嗚——天理難容啊,我不過是到王府做客幾日,竟就被錯認成表嫂給綁了起來,冤有頭債有主,你們綁我作甚?”
宋樂棲哭的泣不成聲,好不委屈。
有些東西控制不住,演著演著就成真了。此處天寒地凍又不遮風雨,她莫名被綁還要與兩頭凶神惡煞的閻羅共處一室,宋樂棲內心早已經崩潰的不成樣子,如今終於有個藉口能好好發洩一番,淚水一出,便收不了場。
她哭起來毫不收斂,怎麼撕心裂肺怎麼來,不遠處隱在昏黃柴火中的黑衣人不由得抬手捂住了耳朵。
黑衣首鈴徹底耐心告罄,他板著臉站起身到宋樂棲面前,居高臨下很不好惹的開口:“你當真不是?”
宋樂棲剋制自己止住哭聲,甕聲甕氣,瞪他一眼,“不是甚麼?!”
她的尾音翹得很高,也有些不耐煩的意味。
黑衣首領怒吼一聲驟然拔出刀,架在宋樂棲雪白脖頸處,語氣充滿警告:“別裝傻!!”
冰涼的刀刃挨著脖頸,危險的感覺叫宋樂棲不敢放鬆,她全身都緊繃起來,注意力幾乎都湧向那處。
但她也不是很怕他,他們要做甚麼早做了,哪裡會等到現在:“我都說,我不是,你為何不信?”
“是麼?那你是甚麼人?”黑衣首領不敢拿此次任務冒險,若是做不好,當真是會掉腦袋的,即便不為自己,也要為妻兒著想。
宋樂棲感覺周身血液翻湧著,那刀刃愈發近了,黑衣人只需要微微用力,她便會沒命,“我不過是去幷州王府寄住了幾日,今日南下,表嫂疼我,這才派了王妃的馬車送我出城,豈料一出城,便被你們帶走了。”
饒是宋樂棲這般說,黑衣首領也不是完全相信,但他絕不允許此次任務有任何失敗的可能。
他惡狠狠的說:“既然如此,留著你也沒甚麼用了?”
宋樂棲連忙反駁:“怎麼會?你們想要表嫂,我可以幫你們找到她。”
“你以為我需要你?”黑衣首領哂笑一聲。
“她早在我出城後亦離了府了,你們如今追,追不到的。”宋樂棲亦不以為然的冷笑一聲,“你大可以將我殺了,但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了,她可不是我,表哥早已在她身邊佈下重重防線,沒有我——”
宋樂棲話音未落,她抬眼瞥那黑衣首鈴一眼,肯定道:“你找不到她。”
黑衣首領聞言收回刀,他吩咐那邊的副手,“趙二,守著她,她若丟了,你家人命也就沒了。”
趙二聞言起身,他走近黑衣首領低聲問:“大哥,你去作甚?”
“莫管,若是我天亮還未返回,你便帶著人先走。”黑衣首領亦低聲回他,語氣依舊沒甚麼起伏,說完他便自顧的離開了。
一時間,破廟中只有宋樂棲與趙二兩人。
那趙二性情要活潑很多,但此刻也收起了散漫的態度,他回方才坐處拔了刀,依言守在宋樂棲身邊。
***
“王爺,那紙屑到此處就很少了,會不會是王妃手中的話本撕完了。”
兩個人騎馬追蹤動靜太大,鄔憫與陸文將馬拴在一處林中,一步步跟著紙屑摸到了破廟附近。
天早就黑了,他們需要低下身才能找到宋樂棲留下的線索,話本紙屑確實到這處就少了。
鄔憫聞言不應,他站起身,遠處一間破廟映入眼簾。
“下午下了一場凝雨,如今氣溫驟降,路面結冰,他們不敢貿然行路,定會找處地方歇息。”鄔憫望著那破廟若有所思,陸文聞言看去,心下了然。
宋樂棲回過神來,摸了摸絲絲滲血的脖頸。
這大抵是忽悠走了一個,可她仍舊不敢掉以輕心。方才那陣驚嚇也有好處,睏意消散大半,以便她能集中精力注意周遭的一舉一動。
宋樂棲瞪大雙眼不停的掃視四周,特別是出口處,她心中愈發焦急,不知那黑衣首領能被她忽悠住多久。
正是這般想著,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急切的腳步聲,宋樂棲辨不清來人,依舊謹慎的蹲著。
趙二膽子比他大得多,要去門口一探究竟,正是此時——
“宋樂棲!”一聲驚喚響徹破廟。
人越是在緊繃時,就越容易忽略細枝末節的地方,宋樂棲聞聲下意識抬頭,“嗯——”了半聲,她意識到甚麼,後半聲便嗆在嗓子裡,化作一聲聲咳嗽。
趙二被宋樂棲的動作吸引,半晌後回頭看清人,提高聲量喊了一聲:“大哥!你怎麼回來了。”
“王妃,你的名字挺好聽。”只見去而復返的黑衣首領臉上盡是陰鷙與得逞的笑容,他看著宋樂棲捂著胸口一聲聲咳嗽,狂妄的笑出聲。
“哈哈!哈哈哈——”黑衣首領施施然走近宋樂棲,“小丫頭片子,這點伎倆,早在十幾年前我便見識過了,那時候,你怕是還在孃親懷裡吃奶。”
宋樂棲脖頸憋的緋紅,她心罵一聲卑鄙,總算是止住了咳嗽。
可她一時間,也想不到應對之策了。
黑衣首領卻不依不饒,他蹲下身,一張陰鷙佈滿刀疤的臉湊近宋樂棲,渾濁的氣息盡數灑在她臉上:“你不是王妃的表妹麼?我喚她的閨名,你應甚麼?”
臭味撲鼻,宋樂棲第一次看清了這匪徒的真面目,猙獰、可怖。
她強忍著作嘔的腹腔,一口水噴在匪徒臉上,宋樂棲的人生信條很簡單,定不任人宰割,她也要讓這人嚐嚐噁心的滋味。
口水自臉上滑落,黑衣首領頓時暴起,他佈滿厚繭的雙指緊緊扣住宋樂棲的下頜,似要將其掰斷,他怒罵一聲:“賤人!”
“t呵。”宋樂棲冷笑一聲,這人當真不知所謂,他離得這樣近,就料定了她沒甚麼防身的本事麼?
宋樂棲雙手揣在袖子裡,匕首藏匿其中,她怒目與之對視,匕首早已出鞘。
她拔出手,毫不留情的朝那人的下.體刺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刀,髒血頓時噴湧而出。
極致的疼痛,讓黑衣首領猝不及防,他慘叫出聲,轟然倒地。
作者有話說:更新啦,二合一。求求各位不要養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