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夜流光相皎潔 “怕你心壞”
那男童十一二的年歲, 臉上卻總掛著愁,徐茵沒見他眉頭舒展過。
徐茵那時也大了,不會成日裡去找他玩, 極偶爾的時候碰到了, 才會問候兩句。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徐茵不太喜歡他。
爹爹不曾給她多餘的眼神,卻整日整日與那孩子待在一起, 甚至爹爹與他在一起的日子比孃親還多。即便如此, 那小孩臉上依舊整日見不到笑容。
甚至, 徐茵有點恨他了。
那段年歲中, 又不知過了多久, 她再也沒見到他。
徐茵心裡暗自竊喜,爹爹終於送走了那個討債鬼。
日子似乎重新步入正軌,彷彿從來沒人來打擾過他們, 徐茵依舊扮演成乖巧懂事的模樣, 直到那天……
她撞見了不該些不該撞見的事。
……
徐茵不知受了甚麼驚嚇,一回房間更是怕得很,吵著要出去,李媽媽不同意,她便放聲大哭, 抱著頭抓自己的頭髮,不知扯下來多少,在手指尖纏成一團。
李媽媽抬手去拉徐茵,怕她傷著也不敢用力, 但徐茵勁不小,李媽媽漸漸的桎梏不住她。
“小姐!”是以,李媽媽一聲一聲的喊她, “小姐!!!”
不知多少聲,李媽媽的喉嚨喊得嘶啞,幾乎快要發不出聲。
徐茵逐漸停止哭鬧,不斷捶頭的手也放了下來,一時間,她像個剛出生的嬰兒,一雙眸子裡盡是未知;又像是做了很久遠的一個夢,她被困在夢中,始終出不來。
夢見幻境千變萬化,但離不開的,都是五年前見到的那血腥的一幕,她不記得自己怎麼離開的,十三歲的她承受不起那樣的真相。
那以後,她永遠停留在十三歲,好似沒甚麼區別,卻忘記了關於父親所有的冷漠與創傷。
李媽媽一刻也不敢鬆懈的盯著徐茵,自然發現了她的變化。
“小姐?”李媽媽試著喚了一聲,徐茵聽見後反應了幾秒才緩慢轉頭,語氣一如既往的輕柔,卻不見半分稚氣。
“李媽媽……?”過去太久的日子,徐茵想起了從前的所有,也記得李媽媽這些年對她的照料。
屋子裡一時間陷入靜謐之中,誰也不曾開口,不曾發出任何聲音,雙方都在給對方時間。
“你是不是……”
“我……”
不知又過了多久,兩人帶著猶豫試探語氣的聲音同事無聲的室內響起。
李媽媽的睫毛不停的扇動,她像是明白了甚麼,頓時潸然淚下,泣不成聲,嘴裡還斷斷續續的喊著徐茵。
徐茵眼角落下一滴,其餘的便連成線滴落而下,像雨天簷角掛在的雨霖鈴。
“我……我都想起來了……”半晌無言後,她哽咽著,看向早已哭的不成模樣的李媽媽。
那天徐茵給徐嶸承送食盒,她本不願意的。
爹爹不喜她,她不願意招人煩。
可母親告訴她,那始終都是她的生身父親,禮數不可廢。
徐茵提著小半人高的食盒去到徐嶸承的書房外,她照例叩了叩門,屋裡沒人應,徐茵就想著放進屋裡就離開。
她在門外給自己打足氣就推門進去了。
徐茵四下張望,屋裡當真無人,她悄悄鬆了一口氣,按照之前所想,想把食盒擱在案几上就走,腳下卻踢到個東西摔了一跤,食盒裡面的糕點滾出散了一地。
徐茵當心受到責罵,連忙爬起把那些糕點撿了起來。
剛剛撿完,屋子裡響起“咔嚓”一聲,後背方向原本嚴實的牆面豁然出現個小門。
徐茵得不到父親的寵愛,府裡的人無不心疼她。
是以,徐茵天不怕,地不怕,整個徐府都是她的家,沒有哪處是去不得的。
小姑娘重新將食盒擱置,站起身理了理身上櫻粉色的小襖和長裙,隨後徑直踏入那扇小門。
過門後要途徑很長一段狹窄暗道,隔許久才會有一支蠟燭泛著微弱的光,給徐茵一種她走過帶起的風都能弄滅的感覺。
那暗道似乎通往地底,走到盡頭更是別有洞天,最先映入眼簾的一座屏風,左右兩邊放著高大的木架子,大紅錦緞帛紗不知掛了多少,不知哪來的風,將其吹的漫天飛舞。
徐茵所處之地很是昏暗,過了屏風,才是光亮之地中間有個巨大的湯池,池邊不遠處兩排紅燭燒的正旺,與方才暗道上火苗搖曳的蠟燭截然不同。
徐茵膽子大,卻被眼前景象鎮住,她不再往前走。
因為抬頭可見,不遠處的池子裡,有她以為不在府裡的父親。
徐茵透過屏風瞧,還見著另一位,她以為早已失蹤的男孩,
他嗚咽著,似乎早已沒了力氣喊救命。
徐茵的瞳孔猛地睜大,她被嚇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親眼看見父親殺了人,殺了那個他親自領回家,日夜教導的男孩。
徐茵不記得自己是怎麼不動聲色的離開,她哭著離開徐嶸承的書房,一回去便昏睡不醒。
漫無天際的昏黑中,徐茵的世界裡只有被血染紅的湯池,和那男孩的哭聲。
她不知道,自己當時若是喊一聲父親,會不會就那男孩一命。
但徐茵忘了,她也才十三。
或許正因如此,她此後,不再長大了。
***
中秋當日,太守派人查封了正大辦秋日宴的徐府。
隨之從角門抬出的二十二具屍骨,也成了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巨賈之家轟然倒塌,更多的是唏噓,徐嶸承平日裡樂善好施竟是這樣一個惡魔。
處理完徐t府的事情,天已擦邊黑了。宋樂棲與鄔憫回了趟王府,兩人換了衣裳,沒帶隨從便出了門。
兩人攜手行走在人群中,是幷州城中最平凡的一對夫妻。
宋樂棲自王府出來便低著頭一言不發,鄔憫在此時駐足垂眸,牽著宋樂棲的手掌微微動,“抬頭。”
宋樂棲依言抬頭,不知何時,他們已然行至護城河邊。
岸上百姓的嬉笑聲蕩成漣漪,一圈圈漾成波把祈願的河燈送向遠方。
河中有畫舫,畫舫中歌舞昇平,羌管樂悠然。
此情此景,令宋樂棲心頭微動。
她抬眸遠眺,被冷的微微泛紅的臉頰因笑起而微微發鼓,雙眸也隨之彎成月牙,“你看!那隻河燈好美。”
她說話時雙手握著鄔憫的大掌微微搖動,星眸閃爍著盈盈的水光,他眉毛微挑,隨之看去。
“那是貓”鄔憫思忖兩秒,問她。
宋樂棲聞言湊近去瞧,嚴謹答:“像是。”
“嗯。”
鄔憫微微頷首,宋樂棲卻不懂:“你嗯甚麼”
“你不適合小貓。”鄔憫應聲回頭看她,有些嚴肅的說。
“為甚麼”宋樂棲濃密長睫微微扇動,細而纖的眉毛皺起,“我不可愛嗎”
宋樂棲好看精緻的臉映在鄔憫的黑瞳中。
“可愛,”鄔憫回答的很快,“但我記得,你是花。”
還是一朵很容易焉的花。
他沒來由的話讓宋樂棲微微怔住,良久,她才反應過來。
他似乎說過一次,但那好久了,她都快忘了。
“那鄔憫,”宋樂棲揚起笑,看他:“你給我買花燈好不好”
鄔憫一口答應:“好。”
是以,他領著她去買了一盞花燈。
兩人又返回岸邊,放了那盞燈。
燈放下,宋樂棲紛繁愁緒似乎也隨之消散。她蹲在河邊,輕嘆一氣,自顧自的說:“是你找來的徐茵嗎?”
宋樂棲這般問,卻好似不在乎鄔憫能不能聽到,她說話時聲音很輕,若不是方才鄔憫跟著她蹲下,是定然聽不到的。
鄔憫半晌不應,她也不急,也不復述,只靜靜的與之對視。
“甚麼時候”鄔憫坦蕩的承受著宋樂棲的眼神,反問她。
宋樂棲搖搖頭,說:“我不知。”
一切都太巧了,她和沈雁前腳到伺候,鄔憫後腳便到了。
她表情很是嚴肅,鄔憫見狀輕笑一聲,有些無奈,“王妃,那盞燈還未離遠,你便半分歡喜也無了”
宋樂棲見他避而不談,心裡越是發慌,“你不要顧左右而言他!”
“那男屍是我叫人挖出來的,其他的,一概不知。”鄔憫與她對視良久,不知是氣的,還是怎麼,語氣也有些冷。
“我就知道,你定不會這般為人。”宋樂棲得到了他的答案眸子一下子清明,愁雲剎那間消散。
她頓了頓,又問,“徐茵去而復返,像是變了個人。她是因為又受到刺激,反而好了”
“許是吧。”
鄔憫繃著臉微微頷首。
“你不要不高興好不好,我只是怕而已。”宋樂棲見他心情不悅,知曉自己方才的問題是對自家夫君的不信任。
鄔憫聞言掀了掀眼簾,一臉不爽:“徐茵痴如稚子,我怎會拿她作文紙”
“是呀!”宋樂棲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好像慢了一步又要惹人不快。
鄔憫見狀神色緩和不少,“那你怕甚”
宋樂棲唇角彎起的弧度變平,她收回視線又抬眸覷他一眼,又低眸,輕一口氣,繼而賭氣般說:“怕你心壞。”
“嗯”
“你我重複至成親還不足一年,且你平日裡不是在軍營就是在書房。”宋樂棲愈說愈委屈,“你叫我如何瞭解你,如何信你。”
鄔憫聞言眉心一皺,落在她臉頰上的目光逐漸發燙。
“白日裡,我起身你已經離府很久了,你的行蹤我半分不曾瞭解。”宋樂棲依舊盯著他,殷紅的唇在言語間微微下撇。
“你是我夫君,但自古那麼多夫妻離心……”
鄔憫本耐心聽著,驟然聽見“離心”二字,神色一凝抬手微微制住了宋樂棲的下頜:“你當初找我,為甚麼”
“我……”宋樂棲聞之愣住,鄔憫的手勁不大,他手裹住的下頜處微微傳來癢意。
她黑溜溜的眼珠提溜轉,想著藉口繞過話題,鄔憫卻步步緊逼不給她機會,“嗯”
“只,只是想躲個清淨。”他的眼神太過熾熱,宋樂棲招架不住,思忖半晌隨意找了個理由。
“胡編亂造。”鄔憫鬆了手,宋樂棲的話讓他很不爽,故而用四個字點評。
宋樂棲聞言嗔他一眼,“你既知曉,何必有此一問”
鄔憫盯著她,良久不曾出聲,最後終是敗下陣來,“問你,是想確認些事情。”
“甚麼”
“你義無反顧舍了京城的繁華富貴,隨我駐守幷州,是為甚麼”
鄔憫醇厚低沉的聲音裹著誘哄,那雙深潭般的眸子泛起漣漪,他毫不掩飾眸中想要佔有的慾望。
宋樂棲的脖頸被盯得微微發紅,她不自然的垂眸,心裡暗自懊惱,竟不知自己何時這般畏首畏尾了。
再抬頭時,鄔憫的視線已經不那麼燙人,她略作沉吟,還是打算說了。
“自是為了——”
她話說一半便被打斷,鄔憫湊過來以吻封緘堵了她的唇。
一時間,宋樂棲的手不知如何安放,一雙星眸不停撲扇,鄔憫淺嘗輒止的吻彷彿真的只是為了不讓她說話。
宋樂棲雙手微微蜷起,不是他問的嗎?為甚麼又不讓說話。
還沒來得及等她發問,鄔憫輕啟薄唇,道:“我心屬於你。”
他的話一字一句,無比鄭重,甚至貼心的給了宋樂棲反應的時間。
宋樂棲鼻尖被凍得通紅,忽有一片雪花落至眼瞼,她微微眨眼,雪花便化作一滴水珠。
她凝著眸半晌無言,鄔憫看穿她的所思所想,“這雪珠轉瞬即逝,你我定不會如此。”
鄔憫這般毫無遮掩剖白令宋樂棲措手不及,她吸了吸鼻尖,他的又一句話響起,“那畫舫上歌舞和樂,去看看”
宋樂棲隨著他的目光看去,確實是極為熱鬧,她應道:“好。”
與此同時,畫舫一處雅間內,一男一女相對而坐,矮几上香爐裡燃著的檀香飄出縷縷青煙。
徐茵被幾縷青煙迷了眼,看不真切面前人臉上的情緒。
他們太久太久沒見了,徐茵關於周怔的記憶還停留在那一年,從前那聲“怔哥哥”也陌生的叫不出來。
良久無言,周怔本紅著的眼眶愈發紅了,深的有些發黑,喉嚨裡像被一隻手抓著,不停發緊。
徐茵遭遇的這些,他甚至不知情,周怔恨自己不能再敏銳些。
或許天道就是這般無常,但正因如此,我們才會格外珍惜當下。
“這些年,苦了你了。”周怔聲音嘶啞的不成樣子,哽咽的幾乎只餘氣聲。
徐茵聞言一怔,隨之釋然一笑,“不算苦,母親還有府裡的人,將我照顧的很好。”帶著記憶的折磨不知比忘記多多少,至少,她這些年沒受甚麼苦。
“那時見到你,我太恍惚,也太著急。”周怔微微一頓,又說:“喚你那一聲,許是給你造成了麻煩。”
一陣酸澀湧上心頭,徐茵在青煙中紅了眼眶。
“無事的。”徐茵知曉,他當時定然很是著急。
周怔很想知道,午時宴會徐茵究竟遇到了甚麼,但又怕傷害她而不知從何說起。
正是此時,徐茵開口:“周怔,這些年你一直在等我嗎?”
“或許是我太心急了,最開始沒見著你,我不斷安慰自己,或許等你及笄,等我立業。”周怔自嘲一笑,“但真到了你及笄也沒見著,我便想,再等等。今日為此冒犯了夫人,是我之過。”
“母親白日跟我說了,你不必為此自責。”徐茵垂眸思忖,說話時眼皮未掀,她不敢看周怔:“如今官府在調查父親的事情,徐府,或許將不復存在,我也會隨母親離開祖宅。我不想耽誤你——”
徐茵長著一雙狐貍眼,低頭說話時情愫自然隱在其中,周怔不見,便也瞧不見她眼眶裡的一汪春水。
但她話還未說完,就被周怔驟然打斷,“甚麼耽誤?我不許你這麼說!”
周怔看的朦朧,不清楚徐茵的真實想法,他只知曉,他不願,也不想與之劃清界限。
他那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徐茵被吼的一愣,一滴淚悄然從眼角滑落。
室內陷入一陣寧靜,周怔紅著眼眶在靜謐中冷靜下來。
他有甚麼資格去替徐茵做決定呢?他的心思與當初無二,可若徐茵不想,他又豈能強求。
“我會給你造成負擔嗎?”是以,他再次開口時,聲音裡充滿了不確定。
此刻,周怔像是等待宣判的兇嫌,心臟急速跳動時,他的眼裡,只有面t前的少女。
徐茵不論說甚麼,他都甘之如飴。
徐茵依舊垂頭緘默,心裡情緒卻翻湧的厲害,唯有眼角的淚珠能訴說她的心緒。
良久無言,周怔又說:“茵妹,我想你知我的。我的心一如既往,但你不必因此桎梏自己。即便你我今生無緣,我也惟願你,順遂無虞。”
見面前,周怔從未想過要給徐茵說這些,他想,一切都可以慢慢來。
可徐茵主動提起,他便不能再給出模稜兩可的答案。
徐茵捏著裙角的手蜷了蜷,她哽咽出聲:“我從前將你忘了……”
不止是他,那件事後,徐茵幾乎忘記了所有。
猛地想起所有,徐茵還有些接受不能,也沒想到究竟該怎麼面對周怔,周怔或許也不懂她的掙扎。
“無礙,我們可以重新開始。”周怔幾乎那瞬間就給了徐茵答案,毫不猶豫,不給自己任何退路。
徐茵訝然於他的態度,又想,周怔一如既往,那她為何不能放過自己呢。
徐茵終於抬手拭去了眼角的淚,她在那縷青煙中抬頭。
絲竹合樂悠揚,淡淡琴音中,周怔終於聽到了她的答案:“若你願意,可回府請示長輩。”
他依舊沒有一絲彳亍,“我願意。”
***
回王府的馬車上,宋樂棲與鄔憫並肩而坐。
“你說,是嚴珩?”宋樂棲手裡拿著鄔憫方才買的糖蓮子,才吃一顆,便聽到這般驚人的訊息,她嗆的臉頰緋紅,咳嗽聲更是止不住。
鄔憫見狀沉著臉撫上她的後背,幫其順氣:“慢些。”
見宋樂棲順過氣來,他才開口回答宋樂棲剛才的問題:“嗯,陸文查到,他最近在陳仰手下做事。他利用徐茵,設計徐嶸承,而我的局,恰巧與之相似。”
“陳仰手下?”宋樂棲好不容易順過氣來,馬車駛過一段顛簸路段,她又差些摔倒。
她氣鼓鼓的將手裡的糖蓮子遞給鄔憫,才說出下一句猜想,“莫非,他們內訌了?”
鄔憫:“不盡然,今日挖出那些屍骨,陳仰面上不顯,卻總想給徐嶸承找補。”
徐嶸承和陳仰如今還在一條船上,而後來,為甚麼陳仰又“大義滅親”,定是其中有甚麼關竅他們沒有摸清楚。
“那?”宋樂棲便想不明白,她俯身雙手撐在膝上,做思忖狀。
“嚴珩 ,不一定在陳仰手下才能做這些事情。”見埋頭思索,鄔憫微微勾唇,伸手理了理她耳畔碎髮,耐心道:“嚴珩踏進幷州之前,可不在大晉境內。”
宋樂棲聞言猛地回頭看鄔憫,心裡不由得發怵。
若真是如此,嚴珩繞這麼大一個圈子,究竟是想做甚麼?
鄔憫抿嘴微笑,一手撫上宋樂棲輕微發紅的臉頰,拇指摩挲著殷紅柔軟的嘴唇,“徐嶸承、陳仰,這兩人之前都是幫罪王做事,你可知曉?”
“嗯。”宋樂棲微微頷首,“自是知曉的。”
鄔憫又問:“那你可知,罪王所犯何事?”
宋樂棲輕微秀眉,答:“不知。”
“表面是貪墨。”鄔憫話及此處便收起了漫不經心的態度,正了正神色,繼續道:“實際是與外邦勾結。”
“怎麼會?”可是幷州可基本沒有戰亂,罪王在位多年,就沒有行動?
鄔憫看出宋樂棲的疑惑,“朝廷沒有證據,徐嶸承兩人也早就銷燬了與之來往的信件。”
“可,這與嚴珩有甚麼關係?”宋樂棲微微頷首,她坐直身子看向鄔憫。
“嚴珩進城的時間,恰是罪王事發之時”鄔憫眯了眯眸子,耐心給宋樂棲解釋,“進城後,他一直沒甚麼動作,直到我踏進幷州城,他尋到了你。”
所以,一切的偶然,所有的相遇,根本不是甚麼巧合。
嚴珩的目的,是為了裡間她與鄔憫。
宋樂棲腦海中不斷閃過這些天她與嚴珩相遇的畫面,怪不得,即便他總笑著,她也覺得奇怪。
不是她多想,是嚴珩本就心懷不軌,目的不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