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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夜夜流光相皎潔 “怕你心壞”

夜夜流光相皎潔 “怕你心壞”

那男童十一二的年歲, 臉上卻總掛著愁,徐茵沒見他眉頭舒展過。

徐茵那時也大了,不會成日裡去找他玩, 極偶爾的時候碰到了, 才會問候兩句。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徐茵不太喜歡他。

爹爹不曾給她多餘的眼神,卻整日整日與那孩子待在一起, 甚至爹爹與他在一起的日子比孃親還多。即便如此, 那小孩臉上依舊整日見不到笑容。

甚至, 徐茵有點恨他了。

那段年歲中, 又不知過了多久, 她再也沒見到他。

徐茵心裡暗自竊喜,爹爹終於送走了那個討債鬼。

日子似乎重新步入正軌,彷彿從來沒人來打擾過他們, 徐茵依舊扮演成乖巧懂事的模樣, 直到那天……

她撞見了不該些不該撞見的事。

……

徐茵不知受了甚麼驚嚇,一回房間更是怕得很,吵著要出去,李媽媽不同意,她便放聲大哭, 抱著頭抓自己的頭髮,不知扯下來多少,在手指尖纏成一團。

李媽媽抬手去拉徐茵,怕她傷著也不敢用力, 但徐茵勁不小,李媽媽漸漸的桎梏不住她。

“小姐!”是以,李媽媽一聲一聲的喊她, “小姐!!!”

不知多少聲,李媽媽的喉嚨喊得嘶啞,幾乎快要發不出聲。

徐茵逐漸停止哭鬧,不斷捶頭的手也放了下來,一時間,她像個剛出生的嬰兒,一雙眸子裡盡是未知;又像是做了很久遠的一個夢,她被困在夢中,始終出不來。

夢見幻境千變萬化,但離不開的,都是五年前見到的那血腥的一幕,她不記得自己怎麼離開的,十三歲的她承受不起那樣的真相。

那以後,她永遠停留在十三歲,好似沒甚麼區別,卻忘記了關於父親所有的冷漠與創傷。

李媽媽一刻也不敢鬆懈的盯著徐茵,自然發現了她的變化。

“小姐?”李媽媽試著喚了一聲,徐茵聽見後反應了幾秒才緩慢轉頭,語氣一如既往的輕柔,卻不見半分稚氣。

“李媽媽……?”過去太久的日子,徐茵想起了從前的所有,也記得李媽媽這些年對她的照料。

屋子裡一時間陷入靜謐之中,誰也不曾開口,不曾發出任何聲音,雙方都在給對方時間。

“你是不是……”

“我……”

不知又過了多久,兩人帶著猶豫試探語氣的聲音同事無聲的室內響起。

李媽媽的睫毛不停的扇動,她像是明白了甚麼,頓時潸然淚下,泣不成聲,嘴裡還斷斷續續的喊著徐茵。

徐茵眼角落下一滴,其餘的便連成線滴落而下,像雨天簷角掛在的雨霖鈴。

“我……我都想起來了……”半晌無言後,她哽咽著,看向早已哭的不成模樣的李媽媽。

那天徐茵給徐嶸承送食盒,她本不願意的。

爹爹不喜她,她不願意招人煩。

可母親告訴她,那始終都是她的生身父親,禮數不可廢。

徐茵提著小半人高的食盒去到徐嶸承的書房外,她照例叩了叩門,屋裡沒人應,徐茵就想著放進屋裡就離開。

她在門外給自己打足氣就推門進去了。

徐茵四下張望,屋裡當真無人,她悄悄鬆了一口氣,按照之前所想,想把食盒擱在案几上就走,腳下卻踢到個東西摔了一跤,食盒裡面的糕點滾出散了一地。

徐茵當心受到責罵,連忙爬起把那些糕點撿了起來。

剛剛撿完,屋子裡響起“咔嚓”一聲,後背方向原本嚴實的牆面豁然出現個小門。

徐茵得不到父親的寵愛,府裡的人無不心疼她。

是以,徐茵天不怕,地不怕,整個徐府都是她的家,沒有哪處是去不得的。

小姑娘重新將食盒擱置,站起身理了理身上櫻粉色的小襖和長裙,隨後徑直踏入那扇小門。

過門後要途徑很長一段狹窄暗道,隔許久才會有一支蠟燭泛著微弱的光,給徐茵一種她走過帶起的風都能弄滅的感覺。

那暗道似乎通往地底,走到盡頭更是別有洞天,最先映入眼簾的一座屏風,左右兩邊放著高大的木架子,大紅錦緞帛紗不知掛了多少,不知哪來的風,將其吹的漫天飛舞。

徐茵所處之地很是昏暗,過了屏風,才是光亮之地中間有個巨大的湯池,池邊不遠處兩排紅燭燒的正旺,與方才暗道上火苗搖曳的蠟燭截然不同。

徐茵膽子大,卻被眼前景象鎮住,她不再往前走。

因為抬頭可見,不遠處的池子裡,有她以為不在府裡的父親。

徐茵透過屏風瞧,還見著另一位,她以為早已失蹤的男孩,

他嗚咽著,似乎早已沒了力氣喊救命。

徐茵的瞳孔猛地睜大,她被嚇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親眼看見父親殺了人,殺了那個他親自領回家,日夜教導的男孩。

徐茵不記得自己是怎麼不動聲色的離開,她哭著離開徐嶸承的書房,一回去便昏睡不醒。

漫無天際的昏黑中,徐茵的世界裡只有被血染紅的湯池,和那男孩的哭聲。

她不知道,自己當時若是喊一聲父親,會不會就那男孩一命。

但徐茵忘了,她也才十三。

或許正因如此,她此後,不再長大了。

***

中秋當日,太守派人查封了正大辦秋日宴的徐府。

隨之從角門抬出的二十二具屍骨,也成了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巨賈之家轟然倒塌,更多的是唏噓,徐嶸承平日裡樂善好施竟是這樣一個惡魔。

處理完徐t府的事情,天已擦邊黑了。宋樂棲與鄔憫回了趟王府,兩人換了衣裳,沒帶隨從便出了門。

兩人攜手行走在人群中,是幷州城中最平凡的一對夫妻。

宋樂棲自王府出來便低著頭一言不發,鄔憫在此時駐足垂眸,牽著宋樂棲的手掌微微動,“抬頭。”

宋樂棲依言抬頭,不知何時,他們已然行至護城河邊。

岸上百姓的嬉笑聲蕩成漣漪,一圈圈漾成波把祈願的河燈送向遠方。

河中有畫舫,畫舫中歌舞昇平,羌管樂悠然。

此情此景,令宋樂棲心頭微動。

她抬眸遠眺,被冷的微微泛紅的臉頰因笑起而微微發鼓,雙眸也隨之彎成月牙,“你看!那隻河燈好美。”

她說話時雙手握著鄔憫的大掌微微搖動,星眸閃爍著盈盈的水光,他眉毛微挑,隨之看去。

“那是貓”鄔憫思忖兩秒,問她。

宋樂棲聞言湊近去瞧,嚴謹答:“像是。”

“嗯。”

鄔憫微微頷首,宋樂棲卻不懂:“你嗯甚麼”

“你不適合小貓。”鄔憫應聲回頭看她,有些嚴肅的說。

“為甚麼”宋樂棲濃密長睫微微扇動,細而纖的眉毛皺起,“我不可愛嗎”

宋樂棲好看精緻的臉映在鄔憫的黑瞳中。

“可愛,”鄔憫回答的很快,“但我記得,你是花。”

還是一朵很容易焉的花。

他沒來由的話讓宋樂棲微微怔住,良久,她才反應過來。

他似乎說過一次,但那好久了,她都快忘了。

“那鄔憫,”宋樂棲揚起笑,看他:“你給我買花燈好不好”

鄔憫一口答應:“好。”

是以,他領著她去買了一盞花燈。

兩人又返回岸邊,放了那盞燈。

燈放下,宋樂棲紛繁愁緒似乎也隨之消散。她蹲在河邊,輕嘆一氣,自顧自的說:“是你找來的徐茵嗎?”

宋樂棲這般問,卻好似不在乎鄔憫能不能聽到,她說話時聲音很輕,若不是方才鄔憫跟著她蹲下,是定然聽不到的。

鄔憫半晌不應,她也不急,也不復述,只靜靜的與之對視。

“甚麼時候”鄔憫坦蕩的承受著宋樂棲的眼神,反問她。

宋樂棲搖搖頭,說:“我不知。”

一切都太巧了,她和沈雁前腳到伺候,鄔憫後腳便到了。

她表情很是嚴肅,鄔憫見狀輕笑一聲,有些無奈,“王妃,那盞燈還未離遠,你便半分歡喜也無了”

宋樂棲見他避而不談,心裡越是發慌,“你不要顧左右而言他!”

“那男屍是我叫人挖出來的,其他的,一概不知。”鄔憫與她對視良久,不知是氣的,還是怎麼,語氣也有些冷。

“我就知道,你定不會這般為人。”宋樂棲得到了他的答案眸子一下子清明,愁雲剎那間消散。

她頓了頓,又問,“徐茵去而復返,像是變了個人。她是因為又受到刺激,反而好了”

“許是吧。”

鄔憫繃著臉微微頷首。

“你不要不高興好不好,我只是怕而已。”宋樂棲見他心情不悅,知曉自己方才的問題是對自家夫君的不信任。

鄔憫聞言掀了掀眼簾,一臉不爽:“徐茵痴如稚子,我怎會拿她作文紙”

“是呀!”宋樂棲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好像慢了一步又要惹人不快。

鄔憫見狀神色緩和不少,“那你怕甚”

宋樂棲唇角彎起的弧度變平,她收回視線又抬眸覷他一眼,又低眸,輕一口氣,繼而賭氣般說:“怕你心壞。”

“嗯”

“你我重複至成親還不足一年,且你平日裡不是在軍營就是在書房。”宋樂棲愈說愈委屈,“你叫我如何瞭解你,如何信你。”

鄔憫聞言眉心一皺,落在她臉頰上的目光逐漸發燙。

“白日裡,我起身你已經離府很久了,你的行蹤我半分不曾瞭解。”宋樂棲依舊盯著他,殷紅的唇在言語間微微下撇。

“你是我夫君,但自古那麼多夫妻離心……”

鄔憫本耐心聽著,驟然聽見“離心”二字,神色一凝抬手微微制住了宋樂棲的下頜:“你當初找我,為甚麼”

“我……”宋樂棲聞之愣住,鄔憫的手勁不大,他手裹住的下頜處微微傳來癢意。

她黑溜溜的眼珠提溜轉,想著藉口繞過話題,鄔憫卻步步緊逼不給她機會,“嗯”

“只,只是想躲個清淨。”他的眼神太過熾熱,宋樂棲招架不住,思忖半晌隨意找了個理由。

“胡編亂造。”鄔憫鬆了手,宋樂棲的話讓他很不爽,故而用四個字點評。

宋樂棲聞言嗔他一眼,“你既知曉,何必有此一問”

鄔憫盯著她,良久不曾出聲,最後終是敗下陣來,“問你,是想確認些事情。”

“甚麼”

“你義無反顧舍了京城的繁華富貴,隨我駐守幷州,是為甚麼”

鄔憫醇厚低沉的聲音裹著誘哄,那雙深潭般的眸子泛起漣漪,他毫不掩飾眸中想要佔有的慾望。

宋樂棲的脖頸被盯得微微發紅,她不自然的垂眸,心裡暗自懊惱,竟不知自己何時這般畏首畏尾了。

再抬頭時,鄔憫的視線已經不那麼燙人,她略作沉吟,還是打算說了。

“自是為了——”

她話說一半便被打斷,鄔憫湊過來以吻封緘堵了她的唇。

一時間,宋樂棲的手不知如何安放,一雙星眸不停撲扇,鄔憫淺嘗輒止的吻彷彿真的只是為了不讓她說話。

宋樂棲雙手微微蜷起,不是他問的嗎?為甚麼又不讓說話。

還沒來得及等她發問,鄔憫輕啟薄唇,道:“我心屬於你。”

他的話一字一句,無比鄭重,甚至貼心的給了宋樂棲反應的時間。

宋樂棲鼻尖被凍得通紅,忽有一片雪花落至眼瞼,她微微眨眼,雪花便化作一滴水珠。

她凝著眸半晌無言,鄔憫看穿她的所思所想,“這雪珠轉瞬即逝,你我定不會如此。”

鄔憫這般毫無遮掩剖白令宋樂棲措手不及,她吸了吸鼻尖,他的又一句話響起,“那畫舫上歌舞和樂,去看看”

宋樂棲隨著他的目光看去,確實是極為熱鬧,她應道:“好。”

與此同時,畫舫一處雅間內,一男一女相對而坐,矮几上香爐裡燃著的檀香飄出縷縷青煙。

徐茵被幾縷青煙迷了眼,看不真切面前人臉上的情緒。

他們太久太久沒見了,徐茵關於周怔的記憶還停留在那一年,從前那聲“怔哥哥”也陌生的叫不出來。

良久無言,周怔本紅著的眼眶愈發紅了,深的有些發黑,喉嚨裡像被一隻手抓著,不停發緊。

徐茵遭遇的這些,他甚至不知情,周怔恨自己不能再敏銳些。

或許天道就是這般無常,但正因如此,我們才會格外珍惜當下。

“這些年,苦了你了。”周怔聲音嘶啞的不成樣子,哽咽的幾乎只餘氣聲。

徐茵聞言一怔,隨之釋然一笑,“不算苦,母親還有府裡的人,將我照顧的很好。”帶著記憶的折磨不知比忘記多多少,至少,她這些年沒受甚麼苦。

“那時見到你,我太恍惚,也太著急。”周怔微微一頓,又說:“喚你那一聲,許是給你造成了麻煩。”

一陣酸澀湧上心頭,徐茵在青煙中紅了眼眶。

“無事的。”徐茵知曉,他當時定然很是著急。

周怔很想知道,午時宴會徐茵究竟遇到了甚麼,但又怕傷害她而不知從何說起。

正是此時,徐茵開口:“周怔,這些年你一直在等我嗎?”

“或許是我太心急了,最開始沒見著你,我不斷安慰自己,或許等你及笄,等我立業。”周怔自嘲一笑,“但真到了你及笄也沒見著,我便想,再等等。今日為此冒犯了夫人,是我之過。”

“母親白日跟我說了,你不必為此自責。”徐茵垂眸思忖,說話時眼皮未掀,她不敢看周怔:“如今官府在調查父親的事情,徐府,或許將不復存在,我也會隨母親離開祖宅。我不想耽誤你——”

徐茵長著一雙狐貍眼,低頭說話時情愫自然隱在其中,周怔不見,便也瞧不見她眼眶裡的一汪春水。

但她話還未說完,就被周怔驟然打斷,“甚麼耽誤?我不許你這麼說!”

周怔看的朦朧,不清楚徐茵的真實想法,他只知曉,他不願,也不想與之劃清界限。

他那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徐茵被吼的一愣,一滴淚悄然從眼角滑落。

室內陷入一陣寧靜,周怔紅著眼眶在靜謐中冷靜下來。

他有甚麼資格去替徐茵做決定呢?他的心思與當初無二,可若徐茵不想,他又豈能強求。

“我會給你造成負擔嗎?”是以,他再次開口時,聲音裡充滿了不確定。

此刻,周怔像是等待宣判的兇嫌,心臟急速跳動時,他的眼裡,只有面t前的少女。

徐茵不論說甚麼,他都甘之如飴。

徐茵依舊垂頭緘默,心裡情緒卻翻湧的厲害,唯有眼角的淚珠能訴說她的心緒。

良久無言,周怔又說:“茵妹,我想你知我的。我的心一如既往,但你不必因此桎梏自己。即便你我今生無緣,我也惟願你,順遂無虞。”

見面前,周怔從未想過要給徐茵說這些,他想,一切都可以慢慢來。

可徐茵主動提起,他便不能再給出模稜兩可的答案。

徐茵捏著裙角的手蜷了蜷,她哽咽出聲:“我從前將你忘了……”

不止是他,那件事後,徐茵幾乎忘記了所有。

猛地想起所有,徐茵還有些接受不能,也沒想到究竟該怎麼面對周怔,周怔或許也不懂她的掙扎。

“無礙,我們可以重新開始。”周怔幾乎那瞬間就給了徐茵答案,毫不猶豫,不給自己任何退路。

徐茵訝然於他的態度,又想,周怔一如既往,那她為何不能放過自己呢。

徐茵終於抬手拭去了眼角的淚,她在那縷青煙中抬頭。

絲竹合樂悠揚,淡淡琴音中,周怔終於聽到了她的答案:“若你願意,可回府請示長輩。”

他依舊沒有一絲彳亍,“我願意。”

***

回王府的馬車上,宋樂棲與鄔憫並肩而坐。

“你說,是嚴珩?”宋樂棲手裡拿著鄔憫方才買的糖蓮子,才吃一顆,便聽到這般驚人的訊息,她嗆的臉頰緋紅,咳嗽聲更是止不住。

鄔憫見狀沉著臉撫上她的後背,幫其順氣:“慢些。”

見宋樂棲順過氣來,他才開口回答宋樂棲剛才的問題:“嗯,陸文查到,他最近在陳仰手下做事。他利用徐茵,設計徐嶸承,而我的局,恰巧與之相似。”

“陳仰手下?”宋樂棲好不容易順過氣來,馬車駛過一段顛簸路段,她又差些摔倒。

她氣鼓鼓的將手裡的糖蓮子遞給鄔憫,才說出下一句猜想,“莫非,他們內訌了?”

鄔憫:“不盡然,今日挖出那些屍骨,陳仰面上不顯,卻總想給徐嶸承找補。”

徐嶸承和陳仰如今還在一條船上,而後來,為甚麼陳仰又“大義滅親”,定是其中有甚麼關竅他們沒有摸清楚。

“那?”宋樂棲便想不明白,她俯身雙手撐在膝上,做思忖狀。

“嚴珩 ,不一定在陳仰手下才能做這些事情。”見埋頭思索,鄔憫微微勾唇,伸手理了理她耳畔碎髮,耐心道:“嚴珩踏進幷州之前,可不在大晉境內。”

宋樂棲聞言猛地回頭看鄔憫,心裡不由得發怵。

若真是如此,嚴珩繞這麼大一個圈子,究竟是想做甚麼?

鄔憫抿嘴微笑,一手撫上宋樂棲輕微發紅的臉頰,拇指摩挲著殷紅柔軟的嘴唇,“徐嶸承、陳仰,這兩人之前都是幫罪王做事,你可知曉?”

“嗯。”宋樂棲微微頷首,“自是知曉的。”

鄔憫又問:“那你可知,罪王所犯何事?”

宋樂棲輕微秀眉,答:“不知。”

“表面是貪墨。”鄔憫話及此處便收起了漫不經心的態度,正了正神色,繼續道:“實際是與外邦勾結。”

“怎麼會?”可是幷州可基本沒有戰亂,罪王在位多年,就沒有行動?

鄔憫看出宋樂棲的疑惑,“朝廷沒有證據,徐嶸承兩人也早就銷燬了與之來往的信件。”

“可,這與嚴珩有甚麼關係?”宋樂棲微微頷首,她坐直身子看向鄔憫。

“嚴珩進城的時間,恰是罪王事發之時”鄔憫眯了眯眸子,耐心給宋樂棲解釋,“進城後,他一直沒甚麼動作,直到我踏進幷州城,他尋到了你。”

所以,一切的偶然,所有的相遇,根本不是甚麼巧合。

嚴珩的目的,是為了裡間她與鄔憫。

宋樂棲腦海中不斷閃過這些天她與嚴珩相遇的畫面,怪不得,即便他總笑著,她也覺得奇怪。

不是她多想,是嚴珩本就心懷不軌,目的不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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