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夜流光相皎潔 “不是說疼”
“怎, 怎麼驗”
此時此刻,靜謐的室內彷彿只能聽見宋樂棲剋制的呼吸聲,和鄔憫一步、一步朝床榻走來的動靜。
她聽著心裡有些發怵, 側臥的身子微微發僵, 倒忘了做些甚麼。
“摸。”鄔憫垂著眸,似鷹的目光透過紗幔,直直拓印在宋樂棲身上。
被衾堪堪遮住腰, 他走近, 伸出手挑開紗幔, 旋即微微俯身, 施行他方才說的。
鄔憫帶著繭的指腹摩挲過宋樂棲腰間柔軟的布料, 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她渾身愈發僵住,微顫著本能往後縮卻被鄔憫強勢的一把摟住。
“不是說疼”鄔憫視線上移與之對視,就著姿勢坐下, 而後連人帶被將其攬在腿上坐著。
他頎長的手指輕掐著宋樂棲緊繃的下頜, 又湊近她不知何時染上了緋紅的耳廓發問:“躲甚麼?”
“沒……”溫熱溼潤的氣息撒在耳畔,宋樂棲頓感一陣陣癢意從耳廓蔓延,心跳呼吸彷彿在那剎那停滯。
她的聲音細若蚊喃,在鄔憫聽來大有一種放棄抵抗的淡然,良久, 屋內的平靜被一聲意味不明的哼笑打破。
“怎麼那麼羞”鄔憫唇角勾著,先前的不滿消散幾分,起了逗弄的心思,骨節分明的手指從宋樂棲的下頜離開, 順勢便捧住了那張白皙無暇的臉。
摩挲著,像是愛撫著甚麼靈動欲活的稀世珍寶。
說完,那隻探進被衾的手徑直向下, 纖細足踝被握在手中,骨頭沒有錯位。
鄔憫不確定,又將被衾掀開,不紅不腫,他看完將被衾重新遮在宋樂棲身上。
這樣一驗完,鄔憫吊著的心終是落下,大抵不怎麼疼了,他耐著性子問,“當真還疼”
宋樂棲被問的欲哭無淚,他又摸又看的驗過,她哪裡還好意思說疼。
方才被他大掌摩挲過的地方還留有餘熱,她有些惱怒,怪他非要戳破自己。
“不疼了!”
宋樂棲生著氣,語氣自是不給好的,聲量高高的顯得有些尖,說著她便要從鄔憫懷裡掙出來,他卻不讓。
鄔憫哪裡不知道她為何惱怒,他欺身向前將宋樂棲整個摟緊懷裡,手掌撫上其柔軟髮間。
他笑著看她鬧,賠不是的誠意卻足,聲音嚴肅正經,不裹著摻著半分其他,先叫宋樂棲:“不氣,”旋即又說了句“我的錯。”
“可我當真只是怕你疼著。”說罷,他還記得替自己叫冤,“這才過來檢視。”
“若有下次,定當以你的意願為準。”
一句一句的,宋樂棲不曾吭聲,他卻自說自話的說了那麼多。
她幾乎要以為鄔憫變了一個人,他從前哪裡會這些若惹到他了,只會把她當成士兵訓的。怎麼如今跟開竅了似的。
不論如何,不可否認的是,宋樂棲確實被他這一連串的話取悅到了。
“那、那你方才怎麼坐在那裡,也不掌燈”宋樂棲不是不講道理的人,見鄔憫不曾生氣,她自是能好好說話的。
“懶得而已。”鄔憫說話時鬆開了對宋樂棲的禁錮。
她坐直身子與之對視,鄔憫說話時,雙眸依舊幽深,分明是藏著事。
對視良久,宋樂棲眨了眨略微乾澀的眼睛,努了努嘴就垂下頭,控訴他:“你騙我。”
“沒有。”鄔憫否認的極快。
宋樂棲:“……”
哪裡沒有坐在那桌前,在那麼昏暗的環境下看書,誰會相信他真的在看。
她定了定神,直白的問:“那你為甚麼……”
宋樂棲的聲音越說越小,到後面更是幾近於無。
鄔憫一個字也沒聽清,張口便問:“甚麼”
宋樂棲螓首微抬,一雙眸子珠睜得圓溜溜的,裡頭泛著盈盈水光,亮晶晶的,像是會說話。殷紅的嘴唇一張一閉。
“我說!那你為甚麼不高興”
鄔憫瞧著她,誰言美人無情,他家媃兒,柔軟之至。
她樂意哄他,卻只想遠離嚴珩。
宋樂棲的舉動著著實實取悅了他,往前的不滿、嫉妒就在此刻煙消雲散。
“那時,尚不明白一些事情。”鄔憫唇角勾著,眸中藏的極深的陰翳也隨之散去。
心情愉悅時,語氣都是歡快的,兩相轉變太大,宋樂棲還未摸清其中關竅,就聽他問。
“媃兒,今日為何會與嚴珩碰到”
鄔憫這樣問,就表示他已在心裡斷定,他們只是偶遇,並不是有所“預謀”的會面。
宋樂棲思忖著,明白自己約摸是高興的,高興鄔憫對自己的信任。
可說到嚴珩,她的心情就變得有些糟。
少時,嚴珩才是那個常常把禮儀端方掛在嘴邊的人。那時的他,絕絕不會在眾目睽睽之下隨意拉扯女子。
她不清楚他這些年去過哪裡,遇到甚麼。
宋樂棲看向鄔憫,輕聲說:“圓月佳節將至,今日出門本意是要置備些物什的。”
“不料在街上巧遇幾位少年郎,言辭間我聽見徐府、宴席的字眼,便使阿福去打聽了。今日日頭好,街頭巷尾都是人,我便想著尋個地方歇腳……”
宋樂棲一字一句娓娓道來,將方才的偶遇情形盡數說了,只掩蓋了嚴珩攀扯鄔憫那幾句,她不想這些話髒了鄔憫的耳朵。
“我正要踹他,你便來了。”
宋樂棲說話時,鄔憫不曾走神一瞬,她說了多久,他便聽了多久。
“嗯,做得好。”鄔憫不言其他,讚賞了宋樂棲踹人的做法。
“徐府要擺宴”
見鄔憫發問,宋樂棲微微頷首,“是啊,據說是秋日宴,年年都有,是為了讓城中男女相看的。”
鄔憫聞言冷笑一聲,“這徐府,當真是隻挑好人做。”
“嗯。”宋樂棲也明白,與人做媒,傳出去也是段佳話,徐府這般,不知促成過多少好姻緣。
也難怪徐嶸承在幷州城地位如此彰顯。
“陸文已經查到,那兩波刺客,是徐嶸承的手筆。”
宋樂棲微微點頭,對此,她並不意外。鄔憫話音剛落,屋外便有人扣門。
二人齊齊看去,又對視一眼。
宋樂棲反應過來連忙推了推鄔憫,又手忙腳亂的攏了攏自己身上的衣裳。
鄔憫沒想明白宋樂棲在怕甚麼,被她慌亂的動作逗笑,“王妃這是做甚麼沒有你我的命令,誰敢亂闖”
“姑且不論此事,縱你我在這房裡做些甚麼,又有誰敢置喙”
宋樂棲驚於他愈發不要臉皮的架勢,怒嗔他一眼,“分明是你,夫君可不要隨意攀扯。”
說完,她便轉過身不再理人,擺明了要鄔憫去瞧瞧外頭甚麼事。
鄔憫見狀也不惱,當真起身行至門前,方才的笑意收斂殆盡,他沉聲問屋外之人,“何事”
門外的陸文正欲答話,便品出鄔憫這一聲的不對味,“王爺,是否擺膳,另,屬下有要事稟報。”
是否擺膳這種事本不在陸文職責之內,是方才過來的小丫鬟過來,恰好碰到,他便做個善事。
陸文此時回過神來,慶幸自己是真的有事稟報。
屋內鄔憫似乎非常冷靜的接受了陸文的提議,他“嗯”了一聲,便將門開啟。
陸文見狀便低著頭後退,在鄔憫重新將門闔上才敢抬頭。
“晚膳擺到院中來,甚麼事”鄔憫於臺階前長身負立,看起來分明心情不錯,陸文不由得懷疑自己方才的判斷。
陸文心裡想著,面上卻沒有半分耽t誤,昂首附在鄔憫耳邊說了兩句便退下了。
鄔憫聞之眯了眯眸子,淡聲應他:“要快,不要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是!屬下告退。”
一盞茶後,後廚的人將晚膳擺在了葳蕤院中,鄔憫已在院中等,宋樂棲正由阿福與小君伺候著梳洗。
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她才與鄔憫一起落座。
今日的菜品樣式很是新鮮,宋樂棲多用了兩口菜,又飲了兩勺湯,吃罷,丫鬟與小廝將碗筷撤了去。
阿福這才提起,“王爺、王妃,先前徐府差人送了帖子來。”
宋樂棲聞言將帕子擱在桌上,旋即從阿福手裡接過帖子。
兩人一同閱過,是秋日宴的帖子。
宋樂棲合了帖子,思忖著,問鄔憫,“夫君,我去麼”
鄔憫不假思索,“去。”
“嗯”宋樂棲不曾想到鄔憫答得那般快,“為甚麼”
鄔憫盯著她看,勾了勾唇,說:“知你不喜歡這種場合,且委屈王妃去這一回算是幫我。”
見他這樣說,宋樂棲頓時被另一句話吸引,“你怎知”
她怎麼記得自己從來沒給鄔憫說過,自己不喜歡赴宴這事。
鄔憫掀眼瞧她,意味深長:“若不是,怎麼在宮宴時偷溜,還被我捉到了”
這話一出,宋樂棲愣在原地,這……這好像是成親前的事。這麼久了,他竟還記得。
宋樂棲抬眼覷他一眼,將思緒拉回,輕聲道:“好吧,我去。”
“到時我送你。”說完,鄔憫便站起身,宋樂棲下意識扯住他衣袖,問:“夫君去哪”
鄔憫:“書房,堆了些公務沒處理。”
既是正是,宋樂棲也不好再攔,她鬆了手道一句:“去吧。”
鄔憫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葳蕤院外,陸文早已等候多時,他將手裡的東西遞給鄔憫。
是一封信。
鄔憫隨手接過定睛一看,落款人是嚴珩。
鄔憫冷笑一聲,“是給王妃的”
“是。”陸文點頭,眼下更是大氣都不敢出,生怕在這時候蹙了眉頭。
鄔憫斂眸收了笑,再不置一詞,提步離開葳蕤院。
他沒甚麼善心,這封信,不會出現在宋樂棲手上。
書房內孟堯已經等候多時。
鄔憫推門而入,孟堯見著人便擱下了手中茶碗。
起身彎腰恭敬道了一聲:“王爺。”
“可查到甚麼?”鄔憫輕嗯一聲,隨手將那封信扔在案几上,語氣不善的問。
孟堯見狀小心撩眼與陸文對視:怎麼回事
陸文聳肩回應,又看那案几一眼。
孟堯頓時明白過來,他收起不羈的態度,繼而咳嗽一聲清了清嗓:“他應是早有防範,查到了但不多。”
孟堯頓了頓,鄔憫聽罷睨他一眼,示意別賣關子。
孟堯又說:“嚴珩這些年並不在大晉境內,說來也巧,恰是前任幷州王貪墨被捕他就出現了。”
“他明面在這幷州城舉目無親,也沒有產業,根基應不在此處。”
“不在大晉,那便往外查。”
***
霽景融合,秋日暉暉,八月十五碧空如洗,值此團圓佳節。茶樓酒肆沿街鋪子門前皆掛著新燈。
徐府的宴會一早便準備著張羅了起來,客人也有趕早的,尚不過隅中時刻便有人登門。
徐夫人身著錦衣華服,頭戴朱玉金釵,臉頰上搽著細膩的珠粉,一張圓臉看起來十分近人。
她在院子裡忙活半晌,這才有時間歇下來喝口茶。
徐夫人飲著茶,偏頭問身邊的媽媽,語氣辨不出喜怒:“小姐呢?”
“小姐且睡著呢,今日許是不會出來了。”李媽媽小心看她一眼,渾濁的雙眸中,裹著些不襯景的情緒。
“嗯,今日人多,別讓她出來。”徐夫人擱下茶杯,交代一句,又問:“我讓你做的事,辦好了麼?”
“是,奴婢親自盯著的,是送到府中了。”李媽媽語氣裡有些嘆息,心裡又不由得升起憂慮,“夫人,她會來嗎?畢竟老爺……”
“閉嘴!提他做甚麼,煞風景。”徐夫人沒甚麼情緒的臉聞言頓時怒起,她站起身,將桌子拍的“嘭”一聲響。
“好了,你且退下吧,記得叫人請他。”
說完,徐夫人又像是變了一個人,情緒陡然冷靜下來,抬眼看了眼李媽媽,又闔上雙眸。
李媽媽聞之良久不言,她似乎想說甚麼,最終還是退下了。
出了亭子,李媽媽回頭看了一眼,徐夫人應該是又頭疼了,她雙眼緊閉,一隻手臂撐著頭。
“作孽呀!!”李媽媽收回視線搖頭冤喊一聲才抽身離開。
與此同時,王府中宋樂棲堪堪醒來,她雙眼還未睜開,朦朧間摸到安置一旁的鄔憫。
難得的她醒來鄔憫還在榻上,迷迷糊糊的念頭湧上心頭,她總覺得睡不夠,就著手將人往懷裡攬了攬,又閉著眼睛睡去。
紋絲未動的鄔憫被宋樂棲的小動作鬧醒,他惺忪睜眼,抬手撫上額間按了按。
他動了動身體,卻低頭瞧見整個人趴在她身上的宋樂棲,雙頰被壓的微微鼓起,濃密纖長的睫微微顫動,手指還抓著他的裡衣,見此情形,他失笑一聲又睡了回去。
兩人就著此番姿勢又眠了接近一炷香的時辰。
阿福與小君早已在門外等候多時,若是從前阿福早已開門進去了,如今屋裡還睡著個鄔憫,她自是清楚甚麼該做甚麼不該做。
不過眼見著巳時都快過了一半,再不起,該沒有時辰梳妝了。
又過了半晌,不知阿福與小君第幾次對視,也不知究竟要不要叫門。
兩人面面相覷,又齊齊低頭。
屋裡兩個人全然不知外頭的景象,宋樂棲依舊把鄔憫摟在懷裡。
先前鄔憫替她遮好的被衾又不知被踢去了哪裡,中衣在翻身的過程中變得鬆垮,香肩半露。
鄔憫雙眸微睜,手指輕輕一動便摸到了一片滑軟。
睏意頓時消失殆盡,他猛的驚醒。
許是動靜太大,身上的人不是很同意。
宋樂棲下意識伸手拍打他,好看的眉頭微微皺起,細而長的眉幾近皺成一團,嘴裡嘟囔著:“鬧甚麼”
幾分責備幾分不滿,總之,是在控訴鄔憫這個始作俑者,叫他安分些。
始作俑者渾然不覺自己在鬧,他無奈的拉起被衾將宋樂棲裹住,自己起了身。
鄔憫囫圇穿好衣裳,配好革帶。
一開門……
便見門口兩個丫頭一臉無奈的大眼瞪小眼。
旋即,兩個丫頭眼睛圓溜溜的盯著他,問:“王爺,王妃可起了”
不知為何,鄔憫總覺得兩人目光有些幽怨,他咳嗽一聲,不動聲色:“還沒,你們進去伺候著。”
說罷,他又傳了早膳。
宋樂棲還在榻上打滾,鄔憫離開後她睡的格外香甜,連阿福與小君喚她都不曾聽見。
最後,小君見實在來不及了,上前動作輕柔的推了推她才醒。
時辰實在太晚,由不得宋樂棲慢慢清醒,阿福招呼著伺候盥洗的丫鬟婆子,配合著小君將人從床上撈起來。
宋樂棲睏意再怎麼濃烈,也在那瞬間清醒過來,甚至後面的每一處步驟都不是她自己做的。
宋樂棲頓感自己最近真是疲懶了,她赴宴從來都是講求個“早”字,慢慢悠悠挑選衣裳首飾才是她的風格,甚麼時候像今日這般火急火燎過。
不過好在丫鬟婆子們手腳利落,很快便把時辰搶回來,又輪到她極愛的挑選衣裳首飾的環節。
既是赴宴,且她應是今日宴席女眷中身份最尊那個,自然就不好隨意打扮了。
最後,她挑了身黛紫金絲鴛鴦禮服,頭戴百花朝福金冠,耳畔步搖輕輕垂下朱玉,一步一響。
梳洗打扮好,再換上禮服已是日中十分,早膳定是來不及用了,宋樂棲趁空用了兩塊糕點一盞茶,這才想起前些日子鄔憫說的話。
她擱下茶盞,透過銅鏡打量自己,今日胭脂抹的恰到好處,雙頰微微泛紅朱唇含丹輕勾,沒有半分誇張,盡顯渾然天成之色。
兀自欣賞須臾,她才出聲:“王爺呢?”
小君:“王爺在書房,先前便派人來過,說若是王妃梳洗好了,便派人去喚他。”
“那便動身吧,叫人先去備車,我去書房尋他。”宋樂棲提裙起身,吩咐一旁的嬤嬤。
***
眼見要到晌午,徐府此時門庭若市,幾乎整個幷州城的世家夫人都帶了自家千金、少爺登門。
徐夫人便站在門前迎客,眾人進入府門得穿過花廳才到擺宴的後院。
院中百花爭豔,雖是秋日,品種卻也繁多,尤其菊花,連顏色都數不過來。
這院中有顆大樹,樹冠穿過宅子高t聳入雲,樹幹粗大,一根樹枝支出,那裡搭了個鞦韆架子。
架子旁擺了幾處小攤,可猜燈謎、投壺、吟詩作對,有僕人在此候著專與各位小姐少爺作陪。
再過幾步的旁邊有一條水池,池上架著木橋棧道直通池中小亭。
亭中有兩位少年郎,一位身著青藍錦袍外罩白玉色鶴氅,另一位則通身著黑。
那穿黑衣的男子轉身遠眺遠方院中人來人往,良久,他回身抬臂懟了懟身旁人,“阿怔,好似沒看見徐茵啊,我沒記錯,她是及笄了吧,怎麼徐夫人還將她藏著,比小時候還看得緊。”
被喚阿怔的人按他之言抬眸看去,打量一圈,人群中確實沒有那抹熟悉的身影,他神色看上去很低落。
這兩位就是前幾日宋樂棲在街上碰到的兩位公子。
想見徐茵的男子名喚周怔,家裡也是世代從商,兩人算得上青梅竹馬,只是他也記不清,究竟甚麼時候開始,徐夫人便以徐茵年歲見長,不可見外男為由,阻止兩人見面。
或許,四五年了。
如今,他已及冠,也不行麼?
周怔心底難過,今日他早早便起身收拾打扮自己,就是怕茵妹見到他失望,可她不出現,他的所有情衷又到哪裡去訴。
他雙眸不知何時盯著池中游魚,半分不曾瞥開。
索性,索性今日就去問清楚!周怔暗自下定決心,抬腳便走,等不及黑衣男子問一句。
周怔走後,那人反應過來,邊跑邊喊:“誒!阿怔,你作甚你別犯傻啊!”
朱瑾是周怔這些年交的唯一知心好友,他對周怔的脾性再清楚不過,這人看起來彬彬有禮,實際陰著瘋。
且不知他能做出來甚麼呢!
朱瑾擔憂的有道理,卻有些過頭,周怔再傻也不至於在今日犯蠢,他只是想去問問徐夫人,自己是不是哪裡做的不好,為何連茵妹的面都不讓他見。
徐夫人恰好招待完賓客,此刻正與人話家常,周怔尋到她,行了個大禮,說:“伯母,可否借一步說話”
那與徐夫人說話的夫人見此情形便找了藉口離開。
徐夫人見著周怔的第一瞬間便愣住了,她知曉徐茵與他的事情,只是沒想到這麼多年,他都沒忘。
只可憐,終究是物是人非。
周怔起身時,在徐夫人眼裡看到一瞬若有若無的恨意。
他只當自己看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