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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夜夜流光相皎潔 走水

2026-04-08 作者:雲簪

夜夜流光相皎潔 走水

陸文不曾有過這樣驚慌失禮的時候, 宋樂棲心底浮起些疑慮,不由得跟著擔心。

“何事?”陸文在兩人面前站定,恰要彎腰行禮, 便見鄔憫開口。

事情緊急, 陸文也沒再猶豫,開口道:“主子,弘文街走水了。”

弘文街, 幷州城沒有幾條這樣繁華的街。

鄔憫眸色一暗, 沉聲問他源頭:“可知何處?”

宋樂棲亦隨之起身, 好端端的, 怎會起火?兩人一同看向陸文。

“福臨客棧。”陸文頓了頓, 說出那火勢源頭,“屬下離開時火情已經控住了,陳仰應也知曉了。”

“陳仰!你頭上這烏紗能保住可不是靠的別人, 怎麼?如今就想過河拆橋?”

徐嶸承將桌子拍得一聲響, 怒目呵斥,陳仰卻沒受半點影響,他任由徐嶸承發火,依舊毫無章法邏輯叉著腿躺坐著,且沒有半分收斂的趨勢。

半晌, 他開口,“徐老t。”聲音刺耳又尖銳:“今日吃藥了?陳某人何時做過?”

陳仰嘴上喊著尊稱,眼底卻盡是諷刺,語氣裹挾著近乎詭異的笑。

明嘲暗諷的語氣將徐嶸承氣的臉上青一陣紅一陣沒個好, 陳仰語氣篤定,難道真不是他乾的?

那雙因走水渾濁的眼睛不曾從陳仰身上挪開。

福臨客棧莫名走水,他得知第一時間便趕了過去, 這個節骨眼上,徐嶸承可不信有甚麼湊巧。

此刻與其說質問,更像是試探,他們是一條船上的人,徐嶸承若出事,絕不會給陳仰留甚麼生機。

都是千年的狐貍,陳仰態度叫人看不出破綻,徐嶸承也不好再有所為難,眸中陰鬱散開。

他眼底沒甚麼波瀾,唇角勾出一抹不算笑的弧度,隨手端起桌旁的茶水,敬道:“太守何必動怒,客棧走水徐某心急而為之,還望莫要放在心上。”

他腰背挺的筆直,兩人來往這些年,便是誰都不服誰,看似親密,卻滿是算計。

他們還有利益糾葛,故而先發難的徐嶸承選擇讓三分。

可陳仰也是個怪脾性,他不願據此妥協,沒接徐嶸承的茶,抬眸虛虛覷了一眼便收回視線,繼而道:“鄔憫可不是那膽小鬼,中元盛會你都敢動手,徐老可別把自己玩死了。”

“呵,那又如何,他還能反了天不成?”徐嶸承不悅地擱下茶盞,躺回椅中:“此時不下手,還得等他羽翼豐滿不成?”

“你若真能得手,他還進得了幷州城?”陳仰收起陰陽怪氣的笑容,坐直身子:“你最好祈禱,那日沒有留下把柄,若今日這火是他燒的,你我怕是沒有幾日安生了。”

“我能有甚麼把柄,不過都是他鄔憫的臆想罷了。”

“最好是這樣。”陳仰語氣半分不客氣,開口便是警告。“否則……”

話未說完便被打斷,外頭有個小廝,急匆匆的敲門進來,“大、大人……幷州王來了。”

陳仰剛想發火,便聽到小廝支支吾吾的話,徐嶸承臉色微變。

想不到那鄔憫來的這般快,他凝著臉看向陳仰,陳仰神色如常,“怕甚麼?不是你的客棧著火了?”

徐嶸承似乎被這一句話點醒,是啊,他為何要懼?

思緒回籠,一陣冷汗從心底冒出,若再這般浮躁,怕是會落了把柄在人身上。

在他思索時,陳仰已經起身,徐嶸承見他一臉的雲淡風輕,反應自己竟在陳仰面前露了怯,心裡很不是滋味。

渾濁的眸子盯著陳仰尚未走遠的背影,徐嶸承暗自冷哼一聲,“且走著瞧。”

且說鄔憫深夜前來,大氅上落了雪白凝雨,眉骨上亦沾染了些風雪,俊美無鑄的臉龐總有幾分疏離嚴肅。

他在門前駐足,抬眸時福臨客棧映入眼簾,到底是這幷州城最為繁華之處,每一層迴廊都放置著水缸,火勢蔓延不會太快。

客棧外頭沒甚麼損傷,鄔憫眯著眸子打量,想來這縱火人也沒想真的燒起來。

陸文昂首站著鄔憫側身後,他的背影高大而冷靜。陸文卻透過背影看穿他所思所想。

“主子,這火起的蹊蹺,既不像偶然亦不像有人尋仇。”這不痛不癢的一場走水給福臨客棧造不成損失,卻足以抹了徐嶸承的面子,思索自此,他驟然想起,不禁呢喃道:“難道……”

鄔憫聞言頷首,這分明更像是警告。

似鷹的眸子眯了眯,直勾勾地盯著往空無一人的客棧裡頭瞧,走水後百姓一鬨而散,此刻格外冷清。

恰此時,客棧裡頭出來幾名官差,個個昂首挺胸無比神氣,想來是對此次案子胸有成竹。

為首的見著鄔憫二人當即皺起眉頭,以為又是甚麼不知天高地厚的公子哥來此湊熱鬧,他連忙驅趕:“誒誒!趕快離開這,沒看見爺幾個辦案呢嗎?”

想來那為首的官差是個有背景的,否則有鄔憫這一身氣質的人,旁人不太敢開罪的。

鄔憫神情不變,多餘的眼神都沒給一個,陸文適時上前,“看大人這般肆意,想來案件已經破獲?”

“那是自然。”為首的官差聞言下意識挺了挺胸膛,語氣又神氣了幾分。

客棧門前懸著幾盞大燈,暖黃的光氤氳而出,恰此時,剛停不久的雪又簌簌落下。

鄔憫聽著動靜回眸,盯著雪不知想甚麼,卻沒甚麼耐心在此耗著,便抬眼覷了陸文一眼。

陸文會意點頭,抬手便亮出令牌,語氣一改方才的恭敬,嚴肅的叫人不容置喙:“那你便說說,案情進展。”

“誒,你小——”那官差見陸文語氣不對,上來便想給陸文些教訓,卻恰好瞧見陸文手上高揚起的令牌。

“小的參見王爺。”他連忙跪了下來,心裡發虛又暗自慶幸方才沒說甚麼不敬之言,無人答話,他瞥了瞥身後跟著的幾個小弟,見他們還站著,便“哎喲”一聲的招手讓人跪下,那幾人似才回過神來,皆齊呼“參見王爺。”

鄔憫目光落在幾人身上,問那為首之人:“你叫甚麼?”

“小的曹競。”曹競聞言答話,生怕自己觸了黴頭。

鄔憫輕“嗯”一聲便叫人起身,“適才你說,案子查清楚了?”鄔憫沒打算周旋甚麼,問話時眉骨微微上挑,轉眼間便換了姿態好整以暇的瞧著曹競。

曹競起身時,鄔憫很好招惹的表情便映入眼簾,可他沒那個膽子,自家舅舅不止一次警告他絕不可招惹這位幷州新王。

曹競懊悔自己方才誇下海口,如此倒不知怎麼圓場。

“王爺駕到,下官有失遠迎,還請王爺見諒。”

曹競低著頭,眼睛滴溜溜得轉,正想著如何解釋,一聲細狹的聲音在曹競身後響起,鄔憫眾人聞聲探去。

只見身寬體胖的幷州長官陳仰拖著步伐走來,他臉上堆滿肉,唇角的弧度幾乎瞧不見,努力勾出的僵硬笑意顯得詭異。

鄔憫收起好整以暇的目光,只見陳仰步子邁得大很,有些急促地在鄔憫跟前駐足,又拱手說了聲致歉的話。

“原來太守也到了,想來本王多慮了。”鄔憫語氣沒甚麼起伏,便叫人探不出破綻。

鄔憫也沒刻意等陳仰開口,望見緊隨其後的徐嶸承,他抬了抬下巴,掠過方才的話岔,示意陳仰往後瞧。

兩人一前一後出來,不知徐嶸承是不是成心的。

“城中客棧走水,好在陳大人派人及時趕到。”鄔憫懶得去管其中彎彎繞繞,唇線微勾,開口道:“曹競,你便說說,查到了甚麼,也好給徐老闆一個交代。”

曹競聽了這話心裡虛的不行,想不明白為何神仙打架要殃及池魚,還沒想明白,他的姓名又一次響起在這猶如修羅場的地方。

他轉頭,原來是陳仰在喚他。

曹競回過頭便見陳仰一臉鼓勵地瞧著他:“就依王爺所言,將你方才探查所得,說來聽聽。”

“是、是,這走水氣勢不大,適才小的帶著人排查,發現源頭是三樓角落裡那間房。”曹競一邊說一邊用手指向三樓,隨後解釋道:“那客人失手打翻了燭臺。”

鄔憫抬眼,曹競指的那處已然燒焦看不出原本模樣。

倒還真是巧合,若此次走水沒有異樣,陸文不會輕易回稟。徐嶸承和陳仰素來狼狽為奸,今夜再耗在此處,也不會有任何收穫。

陳仰適時出聲,他後退兩步看向徐嶸承,“徐老,既案情已然查明,想來客人也是無心之失,這便不是我們官府能管的事了。”

徐嶸承皺著眉,大抵還在為客棧走水煩悶,陳仰的話卻沒有反駁的餘地,半晌,他終於出聲:“雪夜寒涼,還勞王爺與太守走這一趟,徐某送送兩位。”

鄔憫輕嗯一聲算作答案,陳仰自是也沒有甚麼異議,福臨客棧走水一事,便被這樣重拿輕放。

可鄔憫不是甚麼相信偶然的人,曹競的一面之詞豈能相信。

雪道無燈,陸文手上那盞堪堪能替二人照亮前路,螢火般暖黃,靜謐卻各懷心事。

“陳仰與那徐嶸承一前一後出來,兩人間定有貓膩。”兩人並肩而行,陸文側頭看著鄔憫,說出心中思慮。

鄔憫雙臂一前一後井然安置,寬肩脊背挺的筆直,寒風和著雪打在臉上,他卻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泰然應著陸文的話:“叫人去查,今日之事不是那麼簡單。”

陸文提著燈追問,“主子,依你看,這縱火之人會是誰?”

“警告意味如此明顯,不是仇家便是他們頭上之人。”鄔憫掃了眼愈發下大的雪,不由得加快了步伐,“至於是誰,那便要看他們得罪了誰,又替誰賣命。”

***

交談間,不知不覺已然到了王府,t夜已深了,除了輪值換班的侍衛路上便再無他人了,鄔憫穿過一片安謐到了葳蕤院。

梅海披著寒風,簌簌蹁躚落下,他裹著大氅穿過,帶起一片紅蕊。

鄔憫三步並作兩步徑直邁向門口,阿福還在照顧小君,守夜的婢女是兩位生面孔喚做梨子和青水。

梨子本依著門窗打盹,一步步踏雪動靜傳進耳朵,她睜眼時,鄔憫便已在眼前。她忙理了理身形,咳嗽著清了清嗓與青水一齊行禮:“王爺。”

鄔憫微微頷首,輕嗯一聲,隨後問道:“王妃歇了?”

捕捉到那聲細若蚊喃的“嗯”,梨子雙眸止不住撲扇,壓下那一抹僭越情緒,她答了鄔憫的話:“回稟王爺,王妃歇了。”

鄔憫察覺到她話語中細微的猶豫,劍眉緊蹙,想了想還是收回視線準備抬腳進屋。

梨子見他進屋的動作,腦中那非分之想便也止不住萌發,抿的發白的唇與攪成一團的手指窺得見她心裡緊張。

得知幷州來了位新王,州縣自然張羅著翻新王府,府上一應丫鬟小廝自是也要更換。

她便是那時被選進來的,今夜還是頭一次見著王爺,當真是猶如天仙般俊美的男子。

身量與臉龐都是頂頂好的,王妃也是個好相與的,她也不想要甚麼名分,哪怕在他身旁瞧著,也是好的。

眼下雖然夜深,可對於鄔憫這樣血氣方剛的男子,自是算不得晚。

“王爺可要沐浴?”梨子自認有幾分姿色,盥洗室煙霧繚繞,沒幾個人能把持住的。

鄔憫聞言駐足回眸,若說方才心情談不上好,那此刻他的耐心徹底告罄。

鄔憫倒是不知,王府丫鬟竟還有這個膽子。

梨子陡然對上那雙如墨般的雙眸,心不由得一沉,因羞赧微紅的臉頰也逐漸僵硬,呼吸越來發緊,直到再沒甚麼勇氣呼吸。

一旁的青水看的清楚,自覺便跪了下來,她面無表情伏地,心裡晦氣怎的和這倒黴鬼一同夜值。

鄔憫心上湧起一陣說不清的厭惡,梨子害怕得撲通跪地,正要求饒,他淡淡出聲:“你若在此嚎叫,將王妃擾醒,那舌根子也別想要了。”

他的嗓音冷如冰窖,那一瞬,梨子覺得天寒地凍也不過如此。

見過那雙幾乎凝霜的雙眸,才知道甚麼是膽寒。

有此一言,梨子連求饒都不敢,後來,她也不知自己如何被拖下去的。

此間事了,鄔憫抬手捏了捏有些脹痛的額角,半晌,他復推門而入。

剎那間,溫暖撲面而來。

靜謐室內依舊唯餘床角那抹昏黃夜燈,床邊帷幔落下,遮擋算不得嚴實,旖旎得令人恍惚。

鄔憫駐足,視線落在床頭,宋樂棲大抵睡了。

盯了半晌他欲抬腳離開,卻聽珠簾細聲入耳,“夫君去哪?”

回眸時,鄔憫瞧見昏黃燭火處,一雙素手悄然挑開床幔,旋即,方才說話之人露出半顆腦袋。

搖搖晃晃,一雙蘊水靈眸俏生生地眨,活像是被叨擾了睏意。

可鄔憫曉得,她這是等到了現在。

宋樂棲見他站在原地,也不再賣乖,天太冷,從暖和的被窩坐起已經很是為難,此時再叫她下床是萬萬不能的。

於是她抬手叫人過來,還補了句:“夫君可否過來說話?這樣很累的。”

即便兩人離得遠,她依舊需要仰首與之對視。

她的語氣略帶些嬌嗔埋怨,鄔憫卻很是受用,勾了勾唇便抬腳過去。

步至床前,他輕輕俯身靠近問:“在等我?”

宋樂棲被他突如其來的靠近嚇住,下意識便屏住呼吸後退。

嘴裡卻是不誠實的反駁:“沒有,我想問問走水的事情,這才沒睡。”

這兩日的幷州似乎並不怎麼太平,又是匪人又是異邦

今夜福臨客棧走水,又不知要有甚麼禍事,她既擔心鄔憫,又掛念著在見聞所聽到的東西,怎麼能安穩入睡。

鄔憫聞言頓了頓,品出自己幾分多情意味勾唇笑了笑沒說話,卻拉遠了兩人距離。

他直起身,雙手負立一副矜持模樣,餘光卻落在那抹暖黃身上。

“說是有人失手打翻了燭臺。”鄔憫也不打算瞞她,動身搬了根矮凳在她身前坐著。

“打翻燭臺?”宋樂棲訝然出聲,這理由連她都看得出敷衍,“陳仰也去了?”

鄔憫微微頷首,“去了,我到的時候,他同徐嶸承一前一後出來。”

宋樂棲對此也不見怪,卻忍不住擔憂:“他們還真是糾纏不休。那便不再追查了?”

鄔憫不說話,她便止不住想,難道真是她杞人憂天嗎?

宋樂棲不曾這樣刨根問底問過甚麼,還是與她不怎麼相關的,鄔憫擰著眉問:“可是出門遇到甚麼了?”

宋樂棲驚於他的洞察力,她微微頷首:“夫君可知我那見聞所的作用?”

鄔憫微微頷首,他對這見聞所是知又不知,知曉宋樂棲對其付出諸多心血,不知的便是它的作用。

“自是為了讓我們不那麼被動。”宋樂棲瞧著他,眼睛一眨一眨將想法娓娓道來:“幷州並不富裕,可那些人也絕不會容許別人染指的,我不想你辦事時處處被他人掣肘。”

宋樂棲語調向來軟,鄔憫卻看的明白也聽得清楚她語氣中的堅定。

亮瑩瑩的雙眸一眨起便輕泛漣漪,一圈圈,漾開他心底對人的冷漠與隔閡。

“嗯。”鄔憫的嗓音低的發沉,灼灼視線動也不動的盯著宋樂棲,耐心聽她講。

宋樂棲說的格外認真投入,聲情並茂時不時抬起一雙玉臂比劃,從構思到落地,關於見聞所,她一字不落的說給鄔憫聽。

鄔憫是一位非常合格的傾聽者,時不時輕聲應答,偶爾點頭,視線落在她靈動豐富的神情上沒移開過。

半晌,宋樂棲終於說完了前因後果,一時間說這麼些話,喉嚨開始發乾。

她沒注意,頓了頓繼續講,卻見鄔憫起身離開,須臾後瞧他端了杯水回來,這才知曉,他這是察覺到了她的異樣。

宋樂棲心裡再一次感嘆她這夫君察言觀色的本事,面上卻不顯,原因無他。

誇獎過多,便會叫人飄飄然。

是以,她微笑著輕聲道了句:“多謝夫君。”便繼續說來。

“有兩日不曾出門,今日小君情況也好些,阿福照看她我也放心,便想著出門走走。”

許是冷到了,宋樂棲一邊說一邊拎起錦被往自己身上堆,不一會話沒說句話,就把自己裹了個嚴嚴實實,只露半張精緻小臉和一雙星眸一閃一閃的盯著他。

宋樂棲身體隱在錦被之下,雙腿自然曲起,雙手壓在上頭,下頜擱上去後歪頭看他,說出的擔憂:“今日在見聞所,我去時,掌櫃的按例給我看了冊子,裡面不過也是寫百姓換來的日常瑣碎,可偏生裡頭有一句,令我很是憂心。”

“說了甚麼”鄔憫輕聲問著,抬手撫上那頭柔軟如墨的香絲,拇指與食指微微下移撚弄那如珠似玉的一滴耳垂。

“七月十五六,中元盛會時,王妃遇刺,異邦頻頻入城,行為有詭,在城中逗留數十日。”宋樂棲將那句話記得格外清晰,她一字不漏的說出,鄔憫聞言一怔,揉搓耳垂的動作隨之停下。

“看來,有人按捺不住了。”鄔憫收回手,語氣嗓音皆裹挾著冷意,那日遇刺他便知曉殺手不是甚麼匪盜,他們使用的刀乍看起來與晉國兵器別無二致,若有懂兵器的行家,便能瞧見武器上的密密麻麻的倒刺,這樣狠厲陰險的東西,不是大晉有的。

“中元那日,刺客這個地方。”鄔憫抬起右手指著臂彎,“都有文刺。”

“同一處?”晉國名俗算得上開放,文刺這種東西亦有許多人追捧,但宋樂棲養在深閨,自然知曉的少些。

“嗯。”鄔憫微微頷首,盯著宋樂棲思忖幾息,又說:“那人去見聞所換訊息,說出這樣的話,許是有人教的。”

是了,恰好知曉見聞所,恰好也知道中元那日的動亂,但這都不是最可疑的。

楊掌櫃整理冊子只會記錄或是謄抄,那句話工整又目的明顯。

鄔憫說出這番話,他是有些擔憂的。

小姑娘躊躇滿志的要開見聞所,換回來有用的訊息,他卻言是旁人有意而為之,給她潑冷水。

他的目光有些熱,帶著探究,然而宋樂棲有些顧不上去思考他的用意,心裡只想著,依著鄔憫的話,那句話是說給她知曉的,可她自認為謹慎,還是被發現了嗎?

“對方是想引我上鉤?”宋樂棲有些焦急,迫不及待的求證。

“不盡然,”鄔憫見她不算憂傷,便將心放回了肚子裡,微微闔眸哄慰道:“放寬心,這些事情交給我就好t。”

宋樂棲輕微點頭,鄔憫這樣說,大抵是他也沒甚麼眉目,即便烏雲連天,也總歸會有散開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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