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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最是凝眸無限意 “媃兒,他不會出現在……

2026-04-08 作者:雲簪

最是凝眸無限意 “媃兒,他不會出現在……

春日遲麗, 宴酣正醲,箭竹花稻薈萃雲集,錦衣華服的公子在擂臺上誰也不讓誰, 女子三兩落座席間雙腮染上半分雲霞。

比擂進入尾聲, 肅王世子一身寬袖手執長弓,鄭子昶從前雖不至於羸弱卻也不是習武的料子,誰想出去歷練些年竟還上的了長柱了。

女席這邊正談論熱鬧, 一身華服的世子忽然出現在眼簾中, 實令人措手不及。

“世子也想奪魁?”卿語畫身後穿著淡藍衣裳梳著雙環髻的少女懟了懟身旁人盈盈開口。

“世子久不回京, 這些年也從沒聽說他有意中人啊。”

身旁人眸光一瞬不落的落在鄭子昶身上, 藍衣女子一句接一句的話恍若未聞。

她猶豫遲緩地搖頭, 不確定的神情夾雜著幾分期許。

藍衣女子的話不算小聲,宋樂棲同卿語畫聽了個全。

卿語畫聽的心裡發堵,她難得為自己斟了杯酒, 抬手仰頭一飲而盡。

她臉上依舊帶著笑, 細微的變化被宋樂棲察覺,她沒出聲阻止,還抬手為她添酒。

替卿語畫斟滿一杯,宋樂棲玉手稍移將壺嘴對著自己身前的杯中。

一杯滿飲,雲霞攀上不勝酒力姑娘的臉頰, 纖細白皙脖頸露出,面板細膩白皙的宛若玉瓷,染上些緋色格外好看。

推杯換盞間,兩人垂下頭想要清醒, 卿語畫自認為酒量不錯此刻卻覺得自己醉的不輕。

否則她怎麼看見,上京第一春在她面前。那人,極為親密卻極其生疏。

宋樂棲抬起頭, 一雙杏眼瞪得溜圓,極力想要證明自己的清醒,卻連眼前人也看不清。

此地不宜久留,阿福先前見她醉的厲害便去尋了鄭星迢回來時便見她家小姐那水靈靈的眸子在肅王世子與卿小姐見來來回回。

她哎呀一聲行至宋樂棲身前將她扶起,主僕三人出了肅王府,宋樂棲端正姿態才鬆懈了三分力。

許是今日心中發堵,竟忘了在宮中吃的虧。

宋樂棲腿腳痠軟,好不容易上了車便再也遮掩不住醉意,頭枕著胳膊便闔上雙眸。

車伕得令驅駛馬車前行,車輪碾過石子,顛簸惹醒車廂中睡得不算熟的女孩。

她修眉微蹙,坐起身眸子還未睜開,阿福同小君見狀連忙湊去將人扶著。

宋樂棲似有所感,抬手便摟過兩人,阿福與小君被摟得一臉無措,掙不開也不敢掙開。

“我不高興!”宋樂棲眉眼惺忪,眸中沁出滴滴淚,酒意裹挾著連日委屈惱上心頭:“即便答應我去幷州也是妥協麼?”

她嘟囔著,聲若蚊喃叫人聽不真切,阿福輕聲詢問,生怕再惹得梨花帶雨的人傷心:“王妃,您說甚麼?”

宋樂棲聞言一頓,大怒道:“別叫我王妃!”

昏黑天色似人心般壓抑,馬車內氣氛低沉,連同外頭的馬伕也不敢大口喘氣。

宋樂棲吼完那一句也不給人說話的機會,藉著酒意便大哭一場,阿福兩姊妹沒有開口的機會。

哭累了她便睡去,眼下還未醒來。馬車停至肅王府前。

正是阿福兩人猶豫該如何是好之時,一隊人瀟灑打馬而來。

為首的男人身著蹙金緞面圓領袍,頭戴冠玉、腰橫革帶,從馬上下來的動作乾淨利落。

他大跨步行至馬車前,馬車見狀下車行禮:“見過王爺。”

聽見外頭的動靜,車簾自內掀開,“見過王爺。”小君微微斂眸,頷首道。

鄔憫沒甚麼表情的點頭,一絲不茍的發問:“停在這裡作甚?”

身後的一隊人早已下了馬進府,鄔憫遠遠便瞧見停在門口的馬車,想象中的婀娜身姿遲遲沒有出現,他心生疑惑這才加快了速度。

小君聞言就著掀簾的姿勢往車內探首,王妃還靠著阿福,眼見沒有要醒來的趨勢。

小君輕嘆一口氣,旋即起身抬腳,落地後她屈膝道:“回稟王爺,王妃尚且睡著,我等不敢攪擾。”

鄔憫微微頷首,他抬腳兩步上了馬車,一掀開簾便瞧見靠著人熟睡的宋樂棲。

馬車內有股香甜,甘釀氤氳在女孩慣用的脂粉香中,她雙眼闔眸、濃睫纖細,緋色自雙頰蔓延。

纖纖脖頸掩在青綠之間,倒真似他打趣那句:一朵嬌花。

鄔憫抬手止住要開口說話的阿福,旋即彎腰而下,雙手穿膝而過,嬌花被摟至懷中。

下車入府,在男人的懷中宋樂棲不曾感到一絲顛簸,無聲醒來時她便已在鄔憫懷中。

想要出聲卻不知要怎麼面對自己方才的情緒,不知何時,她也變得這樣畏首畏尾,當真不是甚麼好兆頭。

宋樂棲在心中自嘲,呼吸不由得重了幾分。

鄔憫不愧是官拜一品的將軍,輕微聲響也被他聽進耳朵,是以,宋樂棲恍惚間,聽見他又問出那句:“為何飲酒,不高興?”

宋樂棲一驚,探頭探腦的動作小心翼翼,眼睛卻一眨不眨,似在想,他到底怎麼知道的。

宋樂棲聞言不語,不知如何開口。

鄔憫見狀輕嘆一氣,低頭視線便落在她有幾分倔強的臉上,她不說,他便知曉,大抵是因為他。

他緊抿著唇,停了腳步,“清醒了嗎?”

“沒有。”宋樂棲想發氣,卻沒有突破口,總不能說自己因著飲了兩口酒情緒低沉想要找茬。

她聲音悶悶的,像要與人較勁到底,鄔憫不怒也不惱,只輕輕嗯一聲便又抬腳。

至此,兩人一路無言。誰也沒問對方今日都做了甚麼,有何見聞。

棲雲苑中燈火通明,明亮燭火晃人眼目,這樣溫暖的屋裡,彷彿先前門口的一陣“較量”都是烏有。

宋樂棲由著男人替她脫了鞋襪外衫,她不吭聲,將人踢開便蜷在了榻上,儼然一副井水不犯河水的架勢。

鄔憫駐足瞧了不知多久,知道細小均勻的呼吸聲響起,他才動身出門。盥洗後他落座書房,周遭亦燃著燭火,卻不似臥房溫暖。

他身上氤氳溼意,冷峻面龐上沒有一絲笑容,阿福同小君彎腰行禮,他卻視若無睹,一雙眼像要貼在那兵書上也沒看進去半個字。

半晌,他擱了書卻未t抬頭,聲音冷若山泉:“今日尋春宴,可是有哪個不長眼的開罪了王妃?”

小君:“……”

阿福:“……”

“奴婢不知。”

她們面面相覷,知道是知道,但顯然不能說,是以,書房一時間又陷入了沉默。

鄔憫抬眼輕瞥兩人,按耐住性子道:“王妃赴宴時可有反常?”

“奴婢不知。”

鄔憫:“……”

倒是忠心。

鄔憫不再說話,站起身風風火火的出了書房,門外的陸文尚未弄清狀況,也不知要不要跟著。

猶豫半天,剛要抬腳便見阿福與小君出來,一臉勸誡的說:“你還是別去了。”

陸文下意識頓住腳回頭看,想必這兩人知曉內情,那便先打探一番,王爺定然會誇他未雨綢繆。

他表情意味深長,阿福與小君倒是滿臉坦然,不屑他的打探,就怕他不來。

鄔憫回了房卻沒有上榻,他滅了屋內的燈,留下床頭那盞,於昏暗中“窺探”美人睡顏。

女子睡顏柔美恬靜,與方才那個同他嗆聲的神情不太一樣,卻都是好看的,她應有心事,即便睡著眉頭也是緊緊皺著。

一夜裡,她睡得並不安穩,時不時踢了薄被裡衣上卷露出半截纖細腰肢,

鄔憫不動聲色替她掖好又被掀開,小腹連同長腿露在外頭,玉足潔白如玉惹人遐想。

鄔憫來來回回在屋裡行走卻不覺累,待她終於安穩他又落座桌前,一盞茶要到天明。

忽有雞鳴,喚醒京城。

宋樂棲惺忪睜眼,昨夜飲了酒又心中煩悶,她睡得並不好,又淺眠半盞茶的時間,她才有了起身的念頭。

清醒時睜眼,轉頭便瞧見桌前撐著頭假寐的男人,他坐在那便是一幅畫,清新如朝間露珠滴落荷葉。

滴答,透進心扉。

宋樂棲心頭微動,他這是,守了一夜?

為何不上榻來。

她輕聲下床躡手躡腳走近他身邊坐下,不知男人睡了多久,她此刻不想將人吵醒。

她學著鄔憫的姿勢,歪頭瞧人,刀刻斧鑿的俊冷臉龐睡著時是說不出的柔和,令人心動、為之傾心。

心中甚麼在叫囂,宋樂棲酒後的一切,抬手想要觸碰他,未及又分。指尖顫抖著描摹他的面部輪廓,似要將其刻進心中。

她在想,她似乎將人想的太過無情冷漠了。

即便心有疑慮,也該給人機會,一來便被判了死刑,饒是他這樣的也得委屈。

想通一切,宋樂棲喉嚨裡溢位一聲笑,還未笑完卻意識到鄔憫尚且睡著,來不及收回的笑便卡在喉嚨。

她雙眼被嗆的通紅,咳的第一聲鄔憫便睜了眼,他倒了水遞給她待人接過又給她順氣。

“怎麼嗆著了?”鄔憫剛睡醒,嗓音嘶啞渾厚,低沉的聲調帶著關心的語氣。似有甚麼燙了一下她的心,宋樂棲咳嗽愈發激烈了。

鄔憫頓時不在說話,只顧著給人順氣,待宋樂棲不再咳嗽,他也徹底清醒過來。

“如何?”

宋樂棲眼尾泛著紅直搖頭,清了清嗓答:“無礙。”

她將茶杯擱在桌上,“你何時回的房?”

鄔憫:“不知,許是半夜。”

宋樂棲點頭後便不再說話,正當鄔憫以為此事就此揭過時,她的聲音再次響在耳畔:“夫君為何不上榻?”

鄔憫不言,宋樂棲長睫扇動,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決心:“我不想去幷州了。”

鄔憫不解抬頭,擰眉問:“為何?”絲絲慍怒卻也明顯,宋樂棲察覺到。

她心中放心幾分,怕的就是他毫無反應。

“夫君答應我去也不過是妥協,左右覺得我累贅,我便不在夫君面前討嫌了。”宋樂棲一改往日撒嬌是嬌俏語調,好一副落寞神情,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一貫知曉眼前人最會賣乖,此刻卻分不清幾分做戲幾分真情。

“我不曾嫌你累贅。”鄔憫薄唇輕啟,嚴肅解釋,“為何如此做想?”

“既如此,我們先不論此事,夫君且告訴我,為何昨夜回房不上榻,偏生要在此處守著。”

宋樂棲開始以為他沒地方才在此處將就,轉念一想,這可是他的地盤,哪裡會沒地方。

“書房可宿,客房亦有床榻。”宋樂棲一步步逼問,“為何?”

她其實想問,他心裡有幾分她的位置,但這樣的話太過縹緲,她清楚自己,無論鄔憫回答幾分怕是都不算如意。

那便不問了,感受或許更能令她愉悅。

“想你為何不高興。”

***

清和月時,芳菲亂綻紅綠當頭,上京繁華入不盡眼,卻有人來不及看這孟夏繁盛。

且說尋春宴後,趙、林兩家小姐被送去金山寺靜心兩月。幷州王鄔憫攜王妃正式動身趕往封地。

偶有佳人成雙對,肅王世子與卿府好事將近,訊息不脛而走。人人豔羨又人人祝福。

幷州路遠,從上京出發橫跨四州方可抵達。

越走越北,天氣愈發寒冷,倒像是天時迴轉,又過了一場冬,看不盡的連天飄雪。

幷州護城河

宋樂棲同鄔憫抵達幷州城已是七月天,其餘人員早已進城,鄔憫想考察當地民情,不便過早暴露身份,是而同宋樂棲喬裝成進城採買的商賈。

城門處有守衛大聲吆喝:“都給老子把隊排好了,我們太守說了,為了避免混進奸細,都得挨個挨個搜查!”

商賈富貴,兩人乘坐的馬車自是一等的華貴,鑲金嵌珠,流玉不計其數,碧玉青鳥懸於金鼎。

宋樂棲撐著頭側躺軟墊之上,姿勢神態盡顯慵懶,藕白布料包裹姣好線條,香肩半露也渾不在意,鄔憫錦緞加身,憑藉一把摺扇斂下週身殺氣,如今便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

馬車臨近,外頭守衛聲音不小,宋樂棲拉開車窗湊近身去,鄔憫目光隨之而動。

小片白皙惹眼招人,偏偏主人渾然不知。無名的一股煩躁令他無法安靜思考,她還要起身,鄔憫伸手製止。

宋樂棲轉過頭便對上他不滿的很明顯眼神,他問:“看甚麼?”

鄔憫心情不大好,語氣便算不得平穩,宋樂棲視線稍移躲過他直勾勾的眼神,怔怔道:“我瞧,幷州城門的守衛似與別處不同。”

她在解釋,怒火熄滅不少,鄔憫抿著唇替她拉上衣裳,“車中暖和,你開了窗,將衣裳穿好莫要染了風寒。”

宋樂棲看著他收回的手,盈盈水眸望向他,點頭。

“好。”她答完話坐直了身子,將自己衣裳穿好又披上了斗篷,動作流利得沒有一絲猶豫。

這樣乖巧,鄔憫覺著,他說甚麼宋樂棲都會應下。

他勾了勾唇,抬手在她烏黑髮間輕揉,“為何說這裡守衛不一樣?”

宋樂棲抬手撐著下頜,認真忖了忖道:“很兇。”

城門搜查乃是再正常不過,日日許多人進城,守衛聲音若是小了,便要白費力氣多說幾遍,故而城門處計程車兵大多聲量高。

這一兩月宋樂棲也見識了不少,從未說過“兇”這一字。

“為何?”鄔憫收起摺扇放在身旁,抬手倒了一杯茶。

宋樂棲接過茶,潤了潤嗓緩聲說:“我剛才瞧見了,那人手中拿著鞭子,時不時揮舞兩下。”她頓了頓,又道:“他自稱‘老子’,對百姓呼來喝去,這很無禮。”

宋樂棲雙手捂著茶杯暖手,鄔憫看著她沒應聲,她抬起頭,秀眉微蹙:“夫君,看來我們又要有麻煩了。”

“怕不怕?”鄔憫對此不置可否,最想知道的是她怎麼想,朝中想要他命的人不在少數。

趕路至幷州並不是一帆風順,但鄔憫一直將她護得很好。

是以,宋樂棲搖了搖頭,“不怕。”

“嗯。”鄔憫對上水靈靈的笑顏一時晃了眼,“幷州城裡魚龍混雜,你我如今不便叫人知曉身份,委屈夫人了。”

宋樂棲怔愣,一時間回想起這一路走來,自那夜相守,鄔憫變了許多,如今說這樣叫人心暖的話已是信手拈來。

她紅了紅臉,小聲嘟囔:“不委屈的。”

鄔憫嘴上說著委屈她,實則該有的半分沒少,有時天黑腳程不至客棧,沐浴梳洗麻煩,他便打來水一桶桶的燒熱,給她擦身;

偶然路上遇到脂粉成衣鋪子,他也會購置回來,只問她是否歡喜。

談話間,已然到了他們接受搜查,鄔憫剛要掀簾下車,外頭守衛的鞭子就抽到車木上。

陸文被他一把拉下,“你是甚麼東西,還不下馬?信不信老子打死你。”

陸文還未被人這番挑釁過,他,眸色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輕蔑,下一瞬便點頭哈腰:“這位軍爺,實在不好意思,我們初來乍到互動規矩,您多擔待些t。”

鄔憫同宋樂棲將車外的動靜聽的一清二楚,鄔憫回眸朝宋樂棲遞了個安心的表情,施施然掀簾下車,大紅身影緊隨其後。

鮮豔斗篷遮住一片雪,女子長睫顫顫似乎受了驚嚇,被夫君扶著站定才緩緩昂首。

呼——

美得太過驚心動魄,周遭頓時陷入死寂,鄔憫心中無語面上毫無波瀾,

他對著低眉順眼的陸文沒好氣地問:“剛才吵吵鬧鬧的做甚麼?”

見主人責怪,陸文連忙賠罪,“公子,小人魯莽,這才得罪了這位軍爺。”

鄔憫聞言怒目,抬腳對著陸文便踢,“混賬東西,滾!”

踢完他不等人反應,轉身對著那執鞭守衛賠罪,“軍爺,狗奴才不懂事,您別介懷。”

他說著還朝那守衛遞去一袋沉甸甸銀子,也不說明緣由,宋樂棲見著他嫻熟的動作,腹誹道:沒看出來,還挺會。

執鞭守衛見著銀錢語氣有所緩和,倒也沒有就此放人通行,“算你小子懂事兒。”

他目光赤裸地落在那抹紅上,宋樂棲被看得心中作嘔,忍著不適側身低眉想要躲過他的視線。

周圍百姓乃至鄔憫陸文將這一幕盡收眼底,有嘆息有憤怒。

百姓可惜又一良家女子要遭受毒手,陸文憤怒有人敢覬覦自家王妃,鄔憫心中冷笑,已經在盤算著給他甚麼死法。

鄔憫收了諂媚表情,聲音低沉著問:“這位軍爺,不知我與內子可否通行?”

執鞭守衛橫行霸道慣了,少見這樣的男人,一時間竟被他冰冷的眼神唬住。守衛心中發怵,下意識道:“當、當然。”

鄔憫沒了心情在跟他周旋,拂袖轉身便虛摟著宋樂棲上了馬車,身後陸文收到示意點頭,自是要去查驗一番此人身份家世。

雖說“禍不及家人” ,但鄔憫向來不喜以偏概全,若是有人助紂為虐甚至慫恿,那便該以同罪論處。

身份不便暴露,他便不想與人糾纏,可若有的不怕死打了宋樂棲的主意,他定不會輕易饒恕了。

車馬進城,宋樂棲心中不悅,那人視線目的性太強,一幕幕回想讓人難以忘卻。

鄔憫蹙著眉坐近,將人摟進懷中,輕聲道:“是我不好。”

宋樂棲不吭聲,轉頭撲進鄔憫懷中雙手環住他緊實腰腹,當時棲雲苑中那一幕她以為自己早已忘卻,今朝又遇此景,她才知,一切都是自己自欺欺人。

好在眼下青天白日,好在如今鄔憫就在身前,有他在,只要宋樂棲不想就沒人能靠近她。

可她依舊止不住害怕,怕得眼淚簌簌落下,聲音顫抖:“鄔憫…你看見沒……”

嗚咽聲在女子極力控制下從喉嚨溢位,她受了天大的委屈,鄔憫心中後悔沒有當場了結那人。

“媃兒,他不會出現在你眼前了。”鄔憫大掌不停的在她後頸摩挲,這樣的動作能夠給到她如今最需要的安撫。

他的保證鄭重堅定,宋樂棲知曉,那人活不成了。

她不覺得鄔憫嗜殺,今日有她,往日來日便有其他姑娘,這樣的敗類留著也是無用。

她埋在鄔憫懷中,溫熱的呼吸縈繞迂迴,輕輕道:“知道了。”

鄔憫見她情緒好轉,起身拉開些距離,拇指撫上泛紅臉頰,指腹劃過,淚水被他拭去,殷紅的唇瀲灩著晶瑩。

他俯身,溫潤相貼,淺嘗輒止的吻讓神思本就迷亂的宋樂棲愈發找不著北。

他就像斗篷,在寒冷的時候將她包裹嚴實,高大、可靠,一絲風都無法透進。

溫熱這樣真實,不好的回憶拋擲腦後,宋樂棲此刻只願享受當下。她螓首微抬,雙手離開腰腹纏上鄔憫脖頸,拉進。

男人均勻的呼吸打在鼻尖、嘴唇,身上的沉香勾魂攝魄。

她吻上去,久違的感覺令她雙肩微縮,呼吸幾乎停滯,沒有任何思考的便開啟唇齒,迎接愈加猛烈的親吻。

他的啃咬讓人骨頭酥麻,從身到心都想沉溺,無法自拔。

她放手將人微微推開,輕喘著軟聲道:“夠了。”

“好。”鄔憫低頭瞧她,不反對。他無比配合,宋樂棲說要便要,不要就停下。

待人緩過氣來,他才又把人摟到自己身上坐著,一手齊肩穿過一手撫上染上雲霞的臉龐。

“都過去了。”拇指不停的摩挲,說著將人摟的更緊,“不哭了媃兒。”

宋樂棲早已沒了要哭的心思,聽著他說卻還是心頭一震,喃喃應道:“我沒哭了。”

車駕緩緩駛入幷州城,陸文將其停在一家客棧門前,客棧裝潢華貴,似乎專門接待權貴富人。

鄔憫同宋樂棲並肩踏入,見兩人衣著華貴,跑腿小廝來了三四個人,圍著兩人噓寒問暖。

兩人大致打量一番,眼神一對,要了客棧裡規格最高的屋子。

鄔憫抬手給了定金,跑腿小廝退下去幾人,只餘下一人領路,幾人上了三樓,期間鄔憫不經意間道:“這客棧不錯啊,小哥兒,你們掌櫃的真會做生意。”

“那是,客官你們是外鄉人,不知道我們掌櫃的,他在我們幷州城可都是鼎鼎有名的大人物啊。”

“哦,此話怎講?”宋樂棲笑說,“開間客棧便能成大人物,夫君,不若你我回去也開一家?”

小廝聞言心中嗤笑,心道這兩人看來是錢多見識少,哪有開間客棧就能聞名天下的,痴心妄想。

“客官有所不知,這客棧啊只是我們東家最不值一提的成就,他的產業早已開到其他州了,且為人樂善好施,常常在城裡施粥,百姓都尊稱他為徐老。”

“當真是值得敬佩之人。”宋樂棲聞言正了正神色,“不知是否有緣能見一面。”

“這……”小廝支吾其詞,“怕是不能,我們掌櫃的日理萬機,饒是我們這些跑堂的十天半月也不一定能見著面。”

將兩人領至房內小廝便藉口打水匆忙離開,鄔憫進屋打量,屋內果真不凡。屋子寬敞明亮,八扇屏風後另有天地,書桌、矮榻、名貴擺件更是應有盡有。

不知情的以為進了哪位富庶人家小姐的閨閣,這樣配置的客棧,即便是京城也沒有幾家,幷州並不富饒,竟還能有這樣富貴的商人,實屬不易。

宋樂棲挑了個矮几從容落座,“夫君覺得,我方才表現如何?”

作者有話說:加更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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