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凝眸無限意 多年好友
宋樂棲微微頷首, 不出去也好,肅王與王妃怕也捨不得。
她欲開口說話,卻往旁邊望了一眼, 忽地瞧見雙手負立的鄔憫, 他旁邊站著說與她有緣的師父。
不知鄔憫為何同師父一起過來,目光觸及鄔憫直勾勾的眼神,宋樂棲眼睛似被燙地眨了一下, 腳步也下意識往外挪動半分, 即便她與鄭子昶距離不算太近。
鄭子昶將她的小動作看在眼裡, 便隨著她的目光一同瞧去, 不遠處的男人面若冠玉, 身似神祗,高高束起的發給他平添幾分少年肆意,黛色錦袍卻又將人襯得深沉, 兩種違和的氣勢在男人身上中和。
那人對上他的目光, 硬朗的眉若有似無的輕挑,目光更是毫不避諱的落在他身上。僅僅是短暫對視,鄭子昶便已經感受到男人微妙的敵意。
鄭子昶唇角微勾,收回視線在兩人間來回打量,心裡有了答案想必這位便是媃兒的新婚夫君。
不愧是上過戰場的, 渾身氣質與周遭之人大不相同,媃兒嫁給他,算得上好歸宿。
“可要過去?”鄭子昶笑問,語氣有些打趣, 見宋樂棲點頭,他臉上笑意更甚,說:“一起吧, 我去打個招呼。t”
宋樂棲沒察覺到兩人你來我往的眼神對打,一位是兒時玩伴,一位是如今夫君,兩個人是該打個招呼的。
她對著鄭子昶揚起笑,淡聲道一句“走吧”便轉身抬腳朝鄔憫兩人走去。
四人碰面鄔憫臉色恢復如常,絲毫不見方才與了無嗆聲的氣勢也沒了要把鄭子昶看穿的打算。
他雙手一前一後自然握拳,不緊不慢地邁著步子,了無兀自放慢了腳步,與三人保持距離。
宋樂棲抬眼便對上鄔憫的目光,他的視線依舊燙人甚至有些強勢,她似漫不經心移開視線,心裡有些發緊,忽然不知如何開口。
花又焉了。
鄔憫喉嚨裡溢位一聲近不可聞的笑,收起逗弄人的心思,狀若親切地將目光落在鄭子昶身上,“媃兒,這位是?”
“夫君,這是肅王世子鄭子昶。”宋樂棲踮腳兩步行至鄔憫跟前,話說完又轉身看著鄭子昶,“子昶哥哥,這是我夫君鄔憫。”
鄔憫聞聲垂眸,緊接著恍然大悟似得抬頭:“原是肅王世子,久仰大名。”
他禮數周到,讓人挑不出錯,鄭子昶頷首微笑,“鄔將軍戰功赫赫,當是吾輩楷模。”
兩人都算做京中勳貴,按理說本應相識,但鄔憫常年在外,鄭子昶也鮮少回京,兩人自是沒甚麼交集,簡單點頭算作認識。
鄭子昶嗓音溫潤如水:“我才回京不久,先前見著媃……夫人,還想如此之巧,如今想來她定是與將軍一同來的,子昶家中還有瑣碎,便先行告辭了。”
鄔憫輕“嗯”一聲算作回應,宋樂棲也跟著點頭,見著鄭子昶走遠宋樂棲收回目光。
鄔憫垂眸,宋樂棲臉上還未來得及收回的笑格外刺眼。
子昶哥哥……
喊的倒是親熱。
“夫君與了無主持相識?”宋樂棲與了無見禮,起身後似不經意問出聲。
“嗯,多年好友。”鄔憫點頭答話,臉上浮現些探究的神情,“王妃與肅王世子相識?”
明知故問的一句話叫宋樂棲一時不知如何回答,一時恍惚竟忘了自己已經是王妃了。
“嗯,少時好友。”宋樂棲目光清明,眼看沒有半分遮掩,回答的也乾脆。
鄔憫挑了挑眉,隨之頷首,算是應了她的話,他依舊有些不爽,宋樂棲不知道了無卻看在眼裡。
他淡淡搖頭心想,這人,怕是遭了。
***
“小姐,後日便是尋春宴了,咱們去買身新衣裳吧。”阿香站在衣櫥前,盯著裡面幾件算不得好的衣裳發愁,尋春宴可是相看的好時機,京城不知多少公子貴女要去呢,哪怕遇不到如意郎君,多結識幾個姐妹也是好的呀。
阿香雙手在衣櫥裡翻來翻去,一件能拿得出手的也沒有,這尋春宴小姐分明盼了許久,怎麼眼瞧著都要到了小姐卻無動於衷。
阿香重呼一口濁氣,嘴唇上翹很是無奈,見吳可萱不答話,她更急了幾分。她走上前去在吳可萱面前蹲下,雙手握住吳可萱的臂彎搖晃著,目光探究地喚她:“小姐!”
吳可萱坐正身子,收回雙膝擱置桌下,左手兩指撚起茶杯,輕抿一口才偏頭不緊不慢答阿香的話。
“明日還有一日,急甚麼?”
聽了吳可萱沒所謂的語氣阿香急得快要哭出來,小姐這是怎麼了?
“可是,可是我們去晚了,沒有好衣裳了可怎麼辦?”
“阿香,你還不明白麼?”吳可萱聞言一怔,唇角生出一抹嘲弄的笑
肅王府的尋春宴,京城貴女定然是會早做準備的,即便真有好的衣裳怕是早被搶光了,餘下的不是太差就是太貴,吳可萱買不起。
“你家小姐有甚麼資格能爭得過京城那些貴女?早去晚去——”
她話音未落,一陣清脆的敲門聲響起。吳可萱止住話頭抬了抬手,阿香三兩下擦去眼角的淚,吸了吸鼻子就去開門。
門外丫鬟是吳芳嵐派來伺候她的,有些話,關起門來可以說,若傳到吳芳嵐的耳朵裡,便該受罰了。
她深知,老夫人一向不喜自憐自艾之人,即便是棋子,也得永遠高傲。
“小姐,郡主來了。”門外丫鬟傳了話便一直低著頭,吳可萱道了一句“知曉”她便退了下去,自是沒有瞧出阿香的異樣。
吳可萱收起自嘲的情緒,攏了攏衣袖起身,“阿香,莫要在她面前漏了端倪叫人笑話。”
吳可萱臉上又掛上了人畜無害的笑,彷彿方才自我嘲弄的人不是她,阿香聞言點頭,低聲答:“是小姐,奴婢省得。”
她輕“嗯”一聲,便道:“開門吧。”
宋樂棲身後跟著阿福與小君,主僕三人站在吳可萱院子外頭,沒等多久便見人帶著阿香來了。
見吳可萱緩步行至面前福身,宋樂棲伸手攔了禮,兩人相視一笑。
吳可萱率先出聲,“嫂嫂來了妹妹卻在屋裡磨蹭許久,是我的不是。”
“無妨,我也剛到不久,可是擾你了?”吳可萱的院子沒有桌椅,宋樂棲笑搭著話隨吳可萱一同進了屋。
“嫂嫂能來我甚是歡喜,萱兒也無事可做,自然沒有擾不擾的。”
兩人一同落座,宋樂棲聞言應了一句:“不打擾便好。”
吳可萱招了招手,身後的阿香便上前來看茶。
“早晨同將軍出去一趟,回來時順路去逛了逛錦繡莊,裡頭有兩件衣裳我瞧著很是好看,便都買了。”
宋樂棲抬手撚了茶杯,清茶留香唇齒,淺眸彎成月牙,擱下茶杯便繼續道:“我見其中一件與你甚是相配,便另買了頭面,想著給你送來。”
比起惡言惡語,善意更易讓人鼻頭酸澀。
“嫂嫂何故送我衣裳?”熱淚上湧,吳可萱盡力笑著才將其藏住。
阿福與小君各自開啟手裡捧著的匣子,淡青祥雲錦袍與點翠頭面赫然躺在裡頭,“這些東西太貴重了,萱兒不能收。”
“放下吧。”阿福兩人得令便把匣子擱在了桌上,宋樂棲輕聲答道:“我瞧著與你相配,便買了。”
無需任何由頭。
宋樂棲沒有任何要把東西收回的意思,吳可萱也不好再推脫,只得起身道謝。
“多謝嫂嫂。”
遊廊迂迴曲折,宋樂棲雙手交疊身前,小君跟在其後微微抬眼,猶豫著問:“王妃為何要給表小姐送衣裳?”
宋樂棲聞言側眸將假山曲水盡收眼底,步子卻沒停下:“她那日來瞧我,我感念於心,不過確也覺得那衣裳與她相配。”
三月廿六肅王府 天大晴
春日遲遲,晴空萬里,肅王府花園中百花穠麗窈窕競相爭放,園中三五姊妹手持團扇遮面暢談,偶有佳人成雙信步同遊。
鄭星迢掩身假山後,身著吉服頭戴蓮花金冠一顰一笑皆端莊穩重,今日宴會她操持許久,此刻正對府中下人耳提面命,萬不可出了差錯。
下人們齊齊應是,半盞茶的功夫又作鳥群般散開。
“迢迢,可有需要之處?”鄭星迢才從假山繞出來,便見鄭子昶閒庭信步般朝她走進,他臉上時常掛著笑,對自家妹妹更是輕言細語,鄭星迢微微屈膝行了半禮,“兄長怎麼過來了?”
鄭子昶見狀輕笑,他喉嚨裡溢位好聽的聲音:“我有些擔心你一人在此,就來瞧瞧。”
“我無事的,且語畫和媃兒應該也要到了,我——”
“星迢!”
有人在喊她,鄭星迢止住話頭,聞聲側眸,鄭子昶也一同望去。
卿語畫為著今日的尋春宴早早就起床梳妝,奈何臨走時丫鬟多嘴道了一句今日衣裳應當鮮豔,她又返程去換衣裳,期間髮髻亦有些鬆動,這就耽擱了時辰,好在也不算太晚,想必星迢也不會怪罪。
馬車停至肅王府門口,今日人多,她進門穿過人群又繞過迂迴遊廊與水亭這才到後花園。
其間同幾位相識姐妹打過招呼,這才得見那抹熟悉的煙粉身影,一時高興讓她未看清鄭星迢身旁的男人。
鄭星迢朝這邊看過來,卿語畫這才瞧清楚她身邊的男人。
卿語畫在不遠處頓住腳步,她只覺心臟忽的發緊,呼吸不由得急促起來。
鄭子昶,他何時回京的?
為何前兩日未聽星迢提起?
他回來,還走嗎?
……
“語畫!”
許多問題接踵而至,卿語畫在鄭星迢喚她第三聲時終於回過神來,音量下意識拔高:“嗯?”
鄭星迢見她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眉宇間生出疑雲,這是看見甚麼了,在耳根處喚她都聽不見。
“怎麼了語畫?可是身子不舒服了,去我房裡躺會?”鄭星迢關切出聲,伸手扶住卿語畫,卻止不住好奇心回頭看,可方才站的地方除了兄長就沒人了。
難道……
還不等鄭星迢想出個所以然,卿語畫定了定神開口道:“無事,我、我方才想起給你的禮物沒拿。”
慌t張是真的,禮物沒拿也是真的。
卿語畫雙頰浮現些異樣的紅,鄭星迢俯身湊近,兩人四目相對,她一字一頓語氣近乎詰問:“真、的、嗎?”
卿語畫難得在鄭星迢面前落了下風,換做以往她定然臨危不亂想好了補救的法子,今日確實遭了殃,她心中也確實愧疚,說話時底氣都顯得不足了,“我、我……”
“好啦!又不是甚麼重要的事,我逗你玩呢。”鄭星迢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溫柔出聲。
鄭子昶將兩人互動看在眼裡,他漫不經心抬腳走向兩人,臉上一向溫潤的笑也收斂了不少。
“卿小姐,許久不見。”
他在兩人面前站定,毫不避諱的與卿語畫對視,聲音格外的涼,分明是敘舊的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卻沒甚麼波瀾。
鄭星迢聞聲鬆開挽著卿語畫的手臂,卿語畫眉眼低垂,屈膝行禮:“世子殿下安好。”
滿口的祝福,卻不曾抬眸,說出去世人也只會誇卿小姐禮數週全,無端直視皇親是為無禮。
鄭子昶對這禮不太滿意,話到嘴邊、欲言又止。
他到底甚麼也沒說。
倒是鄭星迢,見兩人間氛圍不對心中納悶,他們從小可是形影不離的,語畫那時最愛做的事便是跟在兄長後面,一口一個“子昶哥哥”,要他帶著去爬樹摘果,只要她開口了,兄長就沒有不答應的事情。
這樣好的感情幾年不見也會生疏麼?
鄭星迢壓下心中疑惑,眸光在兩人間流連,“兄長,不少賓客到了,你且去陪著?”
“好。”鄭子昶聞言也沒猶豫,抬腳便去了男賓席。
馬車中,一身青綠錦袍的宋樂棲抬手抵住額角假寐,阿福與小君坐在對面,兩個丫頭見她休息也不敢弄出太大動靜,偶有細微嘆氣聲響起,宋樂棲緩緩睜開眼眸,盯著面前氣鼓鼓的兩人啞然失笑。
“氣甚麼?”許久沒有出聲,宋樂棲的嗓子有些幹,說出來的聲音帶著幾不可查的嘶啞,語氣中沒有怪罪之意。
阿福同小君對視一眼,又轉頭覷她一眼,很快視線便又落在地上,一副想說卻又說不出的樣子。小君知曉阿福的意思,但自己才來王妃身邊不久,阿福都不說話,她自然也不會開口。
見兩人眉來眼去卻又不肯吭聲,宋樂棲玉指微微動了動,似無奈般坐起身。
兩個丫頭自出門就愁眉苦臉的,瞧著她們搖頭宋樂棲又添了幾分耐心:“怎麼了?”
“前日夜裡王爺本答應陪你去祈豐村,昨日食言便罷了,怎的今日尋春宴也不來,京城那些貴女見你一個人去,少不得怎麼編排您呢!”
宋樂棲撫著軟墊的手停頓一瞬,明日便要啟程幷州,王爺不參加尋春宴最是正常不過,她其實沒放在心上,眼下阿福這麼一提,竟真有些失落。
“祈豐村不是你們陪著去了麼,且今日王爺定有許多公務要處理,不來也就不來。”宋樂棲見小君倒了茶遞來,她笑著接過,看向兩人,“你們就是為著這事?”
阿福自小便跟著宋樂棲 ,自家小姐對王爺的心意她是知曉的。
虧她前兩日還在為王爺替小姐絞發高興呢,沒想到他竟言而無信之人,且一句解釋都沒有。
小姐雖不說,她卻看得明白,昨日王爺沒有回府,小姐晚膳都沒用多少。
阿福將這些藏在心裡,後知後覺她影響到了小姐的心情。阿福抬起頭,微微頷首。
“好啦,我知曉你們都是為我想,她們左右是不敢在我面前說的。”
宋樂棲笑著說完話就轉身掀開車簾,馬車行至肅王府朱門前,車伕將矮凳搬了下來,阿福與小君率先下車,周圍有人注意到馬車上將軍府的牌子。
“這似是幷州王的車駕?”
“京城鄔姓不多,能使這樣繁華的車駕的更是少之又少,定然是了。”
周遭議論聲響起,在那抹青綠倩影掀簾下車時又頓然收聲。
余光中,有人伸長脖頸往車內想要一探究竟,宋樂棲心中瞭然。
這樣的宴會,若是成了親,是要夫妻一同出席才好的。
她在萬千視線中定了定神,穩步踩著矮凳落地。
後花園中三兩成團,宋樂棲低調避過人群,鄭星迢同卿語畫站在木橋上遠遠同她揮手。
宋樂棲一眼望去,她笑著同兩人揮手旋即跑近,“怎麼在這裡看起魚了?”
在兩人面前站定,她順著視線看向塘中紅白金黃各色不一的錦鯉,兩人手中拿著魚食,時不時撒下幾粒。
“京中男女大多有過幾面之緣,星星安排了數十種遊戲,他們各自玩耍交談好不暢快,我這才拉著她在這偷閒。”
卿語畫早已回過神來,眉宇間帶著笑意,目光在宋樂棲同鄭星迢間來回。
鄭星迢笑著頷首,宋樂棲接過她遞來的魚食,神情自若的往池子裡丟了兩粒。
宋樂棲忖了忖,“明日我便要隨王爺前往幷州了。”
鄭星迢兩人不約而同側眸,宋樂棲斂著眸專心盯著爭搶魚食的錦鯉,周遭陷入安靜,幾人間少有這樣的時候。
卿語畫微微張唇,想說些甚麼卻覺喉嚨發緊,失聲至此,她們望向彼此雙眸。
不捨、擔憂還有祝福。
是以,誰都沒有出聲挽留,她們心照不宣。
尋春宴,當然要尋春。臨近正午,檀郎謝女齊聚與花廳外,擂臺早已搭好,長柱上放著今春最早的一朵鮮妍。
獲得那朵鮮妍,便可得到肅王府早早備下的彩頭。
席間觥籌交錯,來往者不勝歡愉,盯著那高懸半空的嬌花的公子哥不知凡幾。
宋樂棲與卿語畫並肩落座,鄭星迢今日是主家,她又是郡主自然端坐首位。
卿語畫起了揶揄心思,纖纖細手襯起螓首目光流轉,宋樂棲坦然輕掀眼簾與之對視,將她的心思揣測四五分透徹。
誰人不知幷州王驍勇,京中少爺雖有些功夫在身,卻終究抵不得真刀實戰從學海里殺出來的。
長柱算不得高,風流紈絝也礙不了事。若今日他來,上京的第一春定是囊中之物。
今日前,不少貴女心中豔羨宋樂棲能嫁的如此魁梧有力的夫君。
誰料鄭星迢不僅是郡主,更是王妃閨中密友,這樣的宴會幷州王都隨心而行,可見真是隻懂舞槍弄棒的莽夫。
席間傳出細微奚落議論之聲,卿語畫聞之不悅,唇角溢位一聲冷笑:“今日你我便只能瞧瞧熱鬧了。”
“豈會?”宋樂棲見卿語畫眸中慍色,抬手輕拍以作安撫,旋即對著身後兩人招了招手,待人附耳她湊近小聲道:“小君,你且留意著身後交談的是誰家小姐。”
說完話,她又笑眼盈盈地看向卿語畫,“近日卿府放出要替你擇親的訊息,單我知道有意的便有周覃二家,今日那兩位可都在呢。”
宋樂棲笑說著,長睫斂下,眸中多了幾分考量。
卿語畫從未同她與鄭星迢談起過有無意中人,宋樂棲從前也順理成章的以為沒有,可自成婚來,她慢慢也悟到了些,不知對不對就是了。
如今卿語畫要相看人家,她卻要啟程幷州,封王無詔不得擅離封地,山高路遠不知幾時可以重逢。
她還能看著卿語畫出嫁嗎?平淡無波的心底似乎被人擲入一粒不大不小的石子,掀不起驚濤駭浪卻足以讓人難以平靜。
“他們如何,與我何關?”卿語畫全部的力量都用在藏那一件事上,在他人他物上自然就會少。
饒是宋樂棲瞭解她,卻也不由得擔憂起來,“一個都不行?”
卿語畫搖搖頭:“沒眼緣。”
兩人正說著話,那邊奪魁已然開始,既是第一春自不會那麼輕易讓人靠近。
擂臺外頭設了箭靶若干,奪魁參與者需得十箭八中才有資格進入擂臺,每人一次機會。
是以,不少才俊被攔在擂臺外,有的自覺丟面便悄然回席,有的自視身份尊貴想要硬闖,卻叫守在一旁的管事攔下。
這引起不小波動,最終那男子見事情愈發鬧大這才收手。
一雙渾濁的瞳孔充斥著陰狠,他神情不屑的朝地上啐了口痰,衣袖一揮抬腳邁出了肅王府。
見此人實在囂張管事本也不想與之糾纏,誰料他竟做出當地啐痰這樣無禮行徑,男子走後,管事下意識朝鄭星迢的方向看去。
郡主將這一方天地的“熱鬧”盡收眼底,心中頓生寒意,今日在敢肅王府啐痰,不教訓教訓,怕明日更加猖狂。
鄭星迢朝管事搖了搖頭示意他不必理會,旋即又喚來身旁婢女。
有心人將兩方舉動看在眼裡,眾人知曉,肅王郡主這是要對鎮西小郡王動手了。
鎮西郡王為晉國立下汗馬功勞,卻在t二十五年前的河西一戰勾結外邦欲毀大晉根基。
其夫人王氏大義滅親,向朝廷上交其與外邦書信往來,又親自率兵趕往前線,親自斬下叛國賊之頭顱。
陛下龍顏大悅,非但沒有累及家屬,封賞王氏為錦繡將軍,更特許其獨子襲爵。
世人皆以為在錦繡將軍的教導下,小郡王身上也能有他母親幾分影子。
不曾想,這些年,鎮西小郡王文武毫無建樹。
成日裡只知鬥雞玩樂不說,更是連最基本的孝道也未曾在心中一日,錦繡將軍愈發年邁,獨子不成器,更加心中鬱結,如今僅有一口氣吊著。
唏噓聲不絕於耳,宋樂棲自然也聽過這一段往事,說起來她還同這小郡王有過一面之緣。
只是幾歲的事情,誰也記不清了。
卻說那邊,已有公子哥踏入擂臺,上頭打的火熱,外間射箭的人也不在少數。
鄭子昶負手而立,他先前待客又安排人巡邏,這才有機會歇下來。
不知如何,席間貴女奼紫嫣紅個個絢麗奪目,他依舊第一眼瞧見那抹煙粉。
視線所及是她目光落點,是擂臺長柱。
鄭子昶斂了斂心神,抬腳往席間去,他聽見甚麼,腳步驟然停住,瞳孔縮了縮。
“當真沒有喜歡的?我可是瞧見許多人看你呢。”宋樂棲問卿語畫。
卿語畫笑著同她打鬧,“自是沒有。”
“他們雖沒有世子那般溫潤,長得卻也不差,當真看不上?”
“說甚麼呢?誰提鄭子昶了??”卿語畫瞳孔瞬間放大,一雙水眸滴溜圓,像是聽了甚麼天大的話,連忙抬手去捂宋樂棲的唇。
這邊動靜大了,不少人望過來,宋樂棲環視一圈縮了縮脖頸。
她沒料到一句話便讓卿語畫有這麼大的反應,看來她猜的也是八九不離十。
宋樂棲抬手拉了拉捂在她唇上手,拉不動。
她眨了眨眼,似在求饒。
卿語畫有些忌憚,生怕她再說出甚麼不驚死人不休的話,得到宋樂棲再三點頭承諾她才將人鬆開。
“語畫姐姐,我可是從未提起過鄭子昶三個字哦。”宋樂棲唇齒恢復自由,她唇角浮起一個好看乖巧的笑容,聲調拿捏的剛好,俏皮又不失靈動。
卿語畫訝然回眸,是了,京中不是隻有肅王世子。
作者有話說:很抱歉缺席了那麼久,現在恢復更新,一週兩章(二合一)
感謝各位不離不棄的貝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