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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最是凝眸無限意 尾音剛落便抬唇銜住她……

2026-04-08 作者:雲簪

最是凝眸無限意 尾音剛落便抬唇銜住她……

“甚麼?你才嫁過去幾日, 就遭了那麼多迫害!?”

卿語畫淚痕幹在眼角,她憤然道出聲。

“那人可有抓到”鄭星迢望向宋樂棲,臉上盡是擔憂, 手指不由得攪在一起。

宋樂棲抹開兩行婆娑淚, 輕點頭道:“抓到了,我沒過問怎麼處置的。”

“鄔憫處置了”卿語畫聽聞宋樂棲在府裡遭遇,連帶著對鄔憫也沒甚麼好臉色。

如今提起也是一臉不贊同, 見宋樂棲“嗯”了一聲, 她才稍微滿意。

鄭星迢換了端正坐姿, 身子微微前傾問:“可查到了幕後主使”

雅間窗戶敞開, 宋樂棲的角度隱約能看見天光, 外頭吵鬧聲雖小,卻能傳的進來。

是以她們的話定然或多或少也會傳出去。

小梅與碧娥許久未現,她早已有了猜測。

“我知曉是誰。”

鄭星迢側眸:“那可別輕易饒了。”

她一貫細膩, 說狠話都輕聲細語, 卿語畫贊同地點頭。

幾人你來我往一兩句便揭過此事,事情說開來,她們不約而同的綻放笑顏。

宋樂棲抬手拿起茶杯,輕抿一口,吳芳嵐的話在耳邊響起。

“今年的尋春宴可與往年有何不同”她擱下茶杯, 笑盈盈的水瞳望著鄭星迢。

卿語畫似也好奇,跟著望去。

世人皆知尋春宴是肅王府舉辦的,卻少有人知其根源。

年芳十歲的鄭星迢對甚麼都興致缺缺,但格外偏愛春景、熱鬧, 肅王沒轍,暗地裡思忖許久才想出的尋春宴。

之前這尋春宴都是肅王一手經辦,自鄭星迢及笄, 肅王就把操辦尋春宴全權交給鄭星迢。

“增添了新的環節。”京城才俊美娘也都到了適婚的年紀。

一見她笑,卿語畫就知曉其中含義,她出聲調侃道:“哦?看來我們郡主是有心當紅娘,那這環節我們媃兒怕是參與不得了。”

“不會,當然不能把媃兒落下。”

……

“夫人!難道我小梅的命就不是命嗎她活生生的姑娘,好端端在將軍府裡失了蹤跡,你難道就要坐視不管嗎”

嚴媼在吳芳嵐面前向來是夾著尾巴做人,而今面色緋紅一字接著一字吐出的話語氣近乎詰問。

吳芳嵐眉頭隨著嚴媼的話緊緊皺著,心底卻沒多少自責情緒。

一口茶下肚,順著喉嚨流淌過,一絲熱意才讓她眼底有了些變化。

許是疼意讓她生出幾分痛苦,開口說話時倒真有幾分痛苦的意味,“奶孃,你是知曉的,我這些年也不容易。那鄔憫不是你我可以隨便拿捏的,那夜事情鬧得很大,他不會善罷甘休。”

她說完話,茶杯擱在桌上,又若有若無瞥了嚴媼一眼,才繼續道:“誰叫小梅動了不該有的心思,且碧娥也不見了蹤影,她亦是我長明苑出去的。”

吳芳嵐嘆氣道:“這叫人怎麼不心疼不著急”

她這一番話表明小梅不過同碧娥一樣,只是長明苑裡當差的,高貴不了幾分。

卻又在花落時假惺惺說她也著急,可這樣的神情,誰又會信呢?

嚴媼雖蠢笨,心裡卻跟明鏡似的,吳芳嵐這是棄車保帥。吳可萱、小梅、碧娥,不過都是她眼裡的棋子。

饒是早有心裡準備,吳芳嵐下一句話卻是真正將她打進地獄,“你現在還能安穩站在我面前訴苦,就知足吧。”

“別怪我無情,我也是泥菩薩過河。”

……

“她當真這樣說的”張用面紅耳赤聲量也不自覺拔高不少。

嚴媼哭訴著,眼淚隨著臉上的溝壑散落四地。

小梅那孩子從小就乖巧聽話,是她當奶奶的害了她。

兩人隱在花園裡,都換下了自己平日裡穿的衣裳。

“是啊!老張,小梅出了事可還要我怎麼活啊!”嚴媼一把鼻涕一把淚擦在張用布衣上頭。

嚴媼一字一句訴說著自己千不該萬不該,不該讓小梅冒險。

張用佈滿厚繭而指節粗大的手指緊緊攥在一起,目光中滿是憤懣,“果然書大戶人家的夫人,她當真不管”

“當真!難道我還能拿小梅的命同你說笑”嚴媼泣不成聲瞪他,以為他是質疑自己。

牆倒眾人推,平日裡府中丫鬟小廝可不知怎麼巴結她家小梅,如今人一失蹤,就有流言蜚語傳了出來。

她本以為張用至少會是例外,沒想到也是個沒用的東西。

嚴媼一下停了抽泣,抬起頭正要說:你不幫我,我自有法子。

話還未出口,張用趕在她前頭出聲:“別急,既然她不願意,我來就是。”

嚴媼哭腫的雙眼眯著,目光裡滿是希冀,語氣更裹挾著期待:“真的”

張用抬手揩了她眼睛殘留的淚,拇指不輕不重劃過眼皮,又壓低了聲音,“當然,你且與我說說,可知小梅被抓內情”

嚴媼聞言一個勁的點頭,一溜串說出全部。

那夜宋樂棲出事,小梅本去尋過她,問她該怎麼辦。

祖孫兩人心驚膽戰一夜,第二日府裡卻風平浪靜,以為事情就這樣過了,兩人也沒再在意。

豈料鄔憫突然發作,派人暗中抓了小梅與碧娥,這也是嚴媼看了小梅留下的暗號才知曉的。

事情瞞得嚴實,張用這時才t知小梅被抓真相。

最近府裡風聲緊,兩人也不便多留,張用說是自己知曉了,隨後拍了拍嚴媼的被讓人回去等訊息。

嚴媼眼下也沒有更好的法子,張用是她唯一能依靠的人,也是唯一救出小梅的希望。

她聽話回了屋,卻心裡鬧慌著,整日不得好。

張用離開花園一角,眼下天色也不算早了,他卻沒有回房,而是出了將軍府大門。

宋樂棲那一夜的遭遇雖說傳的開,卻沒甚麼人知曉具體。嚴媼知道的怕也是小梅說的。

但小梅具體做了甚麼,張用不得而知,也不知跟他給的那瓶藥有沒有關係。

他眼下最怕的便是自己給小梅那瓶藥。

那瓶藥是在京城一個黑藥商那裡購得,一般人查不到,但鄔憫不是一般人。

是以,他帶了錢財,去解決後患。只希望一切都來得及。

那黑藥商就住在城郊的一處木屋裡,張用拿出這些年在將軍府裡吃的錢財重金買了一匹千里馬。

馬行老闆說那是馬廄中腳程最快的,張用不疑有他,也來不及有甚麼疑問,跨上馬便朝著城外騎去。

張用一路疾馳飛奔到城郊時天剛擦黑,他憑著記憶去尋那藥商的住處,卻迷了路。

城郊地勢不平,他又逛了約摸半個時辰才尋到藥商住處,依山而建的宅子樣子並不多見,看起來很是結實。

張用早已急的滿頭大汗,豆大的汗珠滴落下他卻視若不見,跌跌撞撞朝那處宅子跑去。

“砰砰砰!”情急之下,他也顧不得禮數,藥商家的大門被他重重叩響,半天沒人應。

難道人已經被抓了

念頭一閃而過卻細思極恐,張用幾乎要跪下,卻不得不得穩住身形,他死死盯著黑木門,把全部希望寄託在這扇門後。

又是一陣砸門聲響起。

終於,門開了——

張用還未來得及抬眼,只聞有人怒聲問了句,“誰啊!”

藥商罵罵咧咧將門拉開,見著來人先是一愣,看清後臉上轉而換成了可親的笑容。

張用從前是藥商眼裡的冤大頭,有錢卻總把自己身份藏著掖著。

某次他又來買藥,藥商起了跟蹤心思,這才知曉他在將軍府當總管。

自那以後,藥商面對張用時臉上的笑意就沒停下來過,這次也不例外。

“是您啊可還需要購買甚麼藥”藥商說話聲音帶著笑意,乍一聽沒有問題。

可惜張用眼下沒心思揣度細品,否則他便會發現藥商說話時過於高昂的聲調與不斷抽動的唇角。

往往人在某種特定環境,面部表情會變得豐富,緊張、心虛或者其他。

張用聞聲抬眸,藥商的話將他飄遠的思緒拉回,這時才注意到腦中的事情都是猜想。

他依舊是高高在上的將軍府總管,哪怕是整個上京城,也沒幾個敢得罪的人。

他挺直因緊張而過度佝僂的背,輕咳兩聲,緩聲道:“嗯,有多少貨”

一句話不過是為了掩飾慌亂,黑藥商不似之前那般激動著請人進屋,而是支支吾吾半晌,才把半掩的門拉開完。

“這次沒多少貨,就夠三次。”張用要的雖不算稀有,卻耐不活他要的多。

每次單是壯.陽的就是數十瓶,更別提助興的,偶爾還會拿一些品質高的,勁大的。

黑藥商剛認識張用那會是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但張用早已是他的老顧客,

這樣的情況再次出現,張用警惕地皺起眉頭,卻因心裡有事沒太在意。

張用長舒一口氣,四處張望後壓低聲音:“那就有多少拿多少,進屋吧,我有話同你交代。”

天黑了,城門未關,他的時間不多了。

黑藥商見他話語急切,也沒多呆愣,徑直將人請進了屋。

“老闆,你許多時日沒來了,怎麼今兒個傍晚來我這了”從前買藥交貨都是以書信告知,旋即藥商送的指定地頭,張用待人走了再去拿。

張用不願多說,隨意找了個藉口:“府裡進了新的丫鬟。”

“原是如此,你今日不該來的——”

黑藥商喃喃似的語氣張用不曾聽見,他跟著藥商一路走,還未到正堂便被人用劍抵住了脖子。

當頭一棒砸得張用心頭一顫,陸文臉上有些恣意的笑,見到他,張用便知自己跑不掉了。驚慌過後長抒一口氣反而覺得心裡輕鬆不少。

他沒掙扎,垂喪著頭任由陸文將他帶走。

黑藥商偷賣禁藥自也逃脫不了干係,被一併帶走了。

鄔憫早已回府,陸文將張用帶去了書房,書房門窗緊閉,饒是白日看起來也陰暗得很。

“主子,人帶回來了。據查,張用這些年在黑藥商那裡購藥無數,府中女婢大多被他侵犯凌辱。”

張用在這府裡待了許多年,直到今日他才意識到自己從來不是府裡的主人。

鄔憫一雙長腿交疊著坐在太師椅上,落到張用身上的視線似凌遲一般,“張用,你好大的狗膽。”

他這些年不在府裡,不知張用殘害了多少無辜少女。

抬眼看去,張用臉上竟並無悔意。說話時喉嚨裡還裹挾著諷笑:“是我做的又如何?她們那些賤婢,嘴上說著不要,心裡卻個個都想攀附我!大將軍,您坐到今日的位置上,怕是也沒我——”

汙言穢語落到鄔憫耳朵裡,他眉頭緊皺著,若今日饒了他,對那些受害者是何其不公。

他懶得再看也懶得再與之費口舌,抬了抬手陸文便上前卸了張用的下巴,一聲慘叫隨之而來,鄔憫眉頭一皺陸文心領神會讓人把張用拖了下去。

嚴媼心裡不踏實,回到屋裡便開始來回踱步,眼見天黑了,張用還未傳來訊息,到底如何也該給個話。

不一會,房中進來個小丫鬟,她垂著頭對嚴媼微微俯身,“嬤嬤……張管家被將軍帶走了。”

小丫鬟說完話頭也不敢抬,這意味著甚麼屋裡人都清楚,嚴媼聞言頓時跌坐在地,喉嚨失了聲再也說不出話來。丫鬟見狀驚著要去將她扶起,她卻擺了擺手示意讓人退下。

丫鬟帶上了門,嚴媼被吱牙的響聲叫回神,兩行濁淚無聲落下。

管家出事的訊息不脛而走,府中這兩日竟還多了幾分人氣。

院中明月皎潔,靜謐無限拉長。

宋樂棲才沐完發,院中的花寥寥無幾掛在枝頭,這兩日鄔憫皆未宿在房中,兩人上次見面是今日宮裡人來宣旨。

鄔憫獲封幷州王,皇帝命其即日前往封地,這件事,宋樂棲從頭到尾都不知曉,她以為鄔憫至少會解釋一番,留在上京還是與之一同出發。

但王爺未置一詞,她便也不想問,預設自己留在京城。

宋樂棲抬手託著精緻臉頰,背靠門坐在院中石凳上,目光落在枝頭幾朵餘紅上,本以為她已經說服自己,也足夠灑脫,但許是長夜擾人,微涼的風吹起她眨了眨眼,落紅亦亂人心。

棲雲苑今夜足夠安靜,察覺宋樂棲心情不爽,阿福也不敢多說話,她手中拿著帕子,正欲上前為她擦發。

餘光瞥見門口,鄔憫不知何時抬腳到了院中,他從阿福手裡接過帕子,揮揮手讓人退了下去。

玄黑暗金長袍裹著緊實的腰身,寬肩一展無餘,長腿隱在衣下走的不緊不慢,目光落在那抹水綠間,不曾移開。

他走近,抬手,三千青絲盡數攏在手中。

鄔憫耐心很足,一縷一縷的替她擦乾,宋樂棲未覺替她擦發的換了人,聲若蚊喃嘆道:“郎哪憐妾心……”

院中自無人答話,鄔憫手上的動作頓了一瞬,轉而復起。

遠看無狀,眼中景物卻不再明晰,他腦中自然浮現那聲含著怨念的話,這大抵是在怪他無情,妾心為何?

宋樂棲垂頭斂眸,右手手指勾了勾中衣袖口,一滴滾燙悄然暈溼石桌,竟是她自己都未曾發覺的失落。

鄔憫手裡勾起一絲頭髮,旋即俯身輕嗅,良久都不曾抬頭。

意識到身後人停了動作,許是發乾了。宋樂棲站起身,一地殘紅映入眼簾,她再次出聲,語氣攜著幾分嘲弄:“他今夜許是又不回了,落鎖吧。”

她抬腳欲走,鄔憫扔了手中帕子抬手勾了她的指尖,溫柔又旖旎。

宋樂棲回眸就看見他,不同她的失落,男人臉上沒甚麼表情,聲音甚至暗含幾分慵懶,語氣近乎打趣。

“又要把我鎖在門外?”

竟是他回來了,宋樂棲視線從他移到石桌上孤零零的帕子上,她應聲眨眼,似在思索。

半晌,她唇角勾出一抹勉強的笑,轉過身微微屈膝行禮道:“王爺說笑t,妾身不敢。”

一句話將鄔憫噎住,宋樂棲見他不說話便自顧自的回了房。

那抹水綠蹁躚進屋,鄔憫站在院中看著大開的房門,似乎真應了那句妾身不敢。

鄔憫啞然失笑,思忖半天還是進了屋。

屋內一盞燈沒滅,掀開紗幔罩子,宋樂棲已然上榻躺好,雙手放在胸前掖著寢被,儼然一副睡熟的模樣。

鄔憫長抒一口氣,轉身進了浴房。

腳步聲走遠,宋樂棲惺忪睜眼,浴房傳來淅淅瀝瀝水聲,她伴著聲音入眠卻並不安穩。

不知幾時,鄔憫從浴房出來,他掀被上榻周身泛起冷意,宋樂棲迷糊間往裡躲,沒一會就被人撈了回去。

微涼手臂緩緩擁住軟腰,他傾身上前,下頜擱在宋樂棲頸窩處。

這樣大的動靜,想裝睡也不能,宋樂棲困惑睜眼,這時才意識到,鄔憫整個人幾乎快要貼在她身上。

她心裡還有些彆扭,並不想要男人親近,她不吭聲往裡挪動身子,男人卻越抱越緊。

宋樂棲卻似較勁一樣,鄔憫抱得越緊她掙扎的愈兇,力氣不敵,她只能出聲,嗓音帶著些啞又很低:“放開我!”

她嗔怒的一聲,鄔憫手上收了幾分力,呼吸卻更加近。

“媃兒……”

鄔憫低著嗓音喚她,尾音剛落便抬唇銜住她的耳垂,這樣還不算,耳垂傳來一陣陣癢意,他竟在磨。

酥酥麻麻的感覺讓人慾罷不能,宋樂棲喉嚨溢位兩聲輕喘,極細又極其誘惑。

鄔憫太會勾人,宋樂棲身子不由得發軟,“鄔憫……你做甚麼?”

見她說話,鄔憫才放過那不知掛著多少晶瑩的軟肉,“媃兒,明日陪我去金山寺,可好?”

低沉的嗓音如同夙夜夢迴蠱惑人心的妖精,宋樂棲想拒絕,一雙手撫上她的額角,溫柔如水。

他服了軟,宋樂棲鬼使神差的應了。

將軍府的馬車一早便駛上官道,宋樂棲身著黛青色鏤金玉錦袍靠著馬車窗格假寐,髻上簪著的金鑲玉蝶步搖微微晃動。身上每一件精細物品似都在訴說不滿。

罪魁禍首一身黛色長袍雙手隨意撐著雙膝,好整以暇瞧著滿臉不悅的女人。

宋樂棲懶得轉頭去瞧他那八風不動的表情,更懊惱昨夜神志不清著了道,可既已應下的事情,又怎好再說反悔。

她還氣著,鄔憫邊琢磨她的表情邊轉身開啟窗格,路旁青野遍地,路程早已過半。

鄔憫抿唇轉頭,馬車中驟然響起渾厚有力的聲音:“我要前往封地,幷州山高路遠,且不似上京那般繁華。”

他話說一半便頓住,宋樂棲聞言鬆了鬆眼皮,才忍下的酸澀又在鼻尖泛起。

她垂眸想,原來他知曉。

他不再開口,似非要等個甚麼回應。

宋樂棲意會回頭,漲紅的眸固執地盯著他,開口的語氣也算不上客氣:“王爺同我講這些做甚麼?”

她這般說話,鄔憫也不惱,抬眼對上她幽深的目光。

車內一陣靜默,良久,宋樂棲耳邊響起她聽不真切的一句話。

他說:“我是怕委屈了你。”

宋樂棲怔怔地盯著他,一時間竟忘了換氣,半晌才回過神,“甚麼?”

“幷州局勢不明晰,皇上既有心要我去幷州,三年五載都算不上長。”鄔憫將她吃驚的模樣看在眼裡,說話時悄無聲息地挪動了身子,兩人間距離拉近,他才繼續道:“你在那沒有親人,更不說好友,我怕委屈了你。”

鄔憫一字一句,耐心得與他平日裡的形象大相徑庭。

“那你呢?”宋樂棲收回直勾勾的目光,視線不知移到何處,近乎於無的聲音還是被鄔憫聽了清楚。

鄔憫一時不知如何答話,以往行軍打仗都宿在軍營,而戰士皆兄弟。

至於親人,似從未思考過,但也談不上委屈。

“你我夫妻做盡親密之事,還算不得親人麼?至於好友,哪裡都可以結交的。”宋樂棲再次抬眼,鄔憫的話她記在了心裡卻不覺得對,“除了這些,你可還會讓我委屈?”

如此,將她一人留在上京,豈不也算作委屈?

鄔憫擱在膝上的手動了動,挑眉說,“自然不會。”

宋樂棲不假思索道:“既如此,你為何還不要我隨你去幷州,你親口說的三年五載不會回京,那你就不怕,這三年五載,我與別人——”

宋樂棲話說的快,腦子也沒跟上,不知怎麼他面色有些難看,她下意識止住話頭,噤了聲。

鄔憫不知她還有這樣的心思,一聲輕笑響起,似揶揄,似警告。

“與別人怎樣?”

宋樂棲覷他一眼,低聲應:“不怎樣。”

三個沒甚麼底氣的字落在鄔憫耳朵裡,一雙眸子危險的眯起,唇角還泛著笑意,盯著人看了有一會。

“啊!”宋樂棲被他拉住,馬車恰好顛簸,沒站穩便砸在他懷裡,她驚魂未定問出聲:“做甚麼?”

“你覺得我要做甚麼?”鄔憫笑著反問,人砸在身上也不知疼,雙手在她腰前交叉相扣,將人摟穩才又鬆了手,卻沒個安分。

才離開腰肢便撫上臉頰,兩指將她下頜扣住,輕輕用力,宋樂棲回頭便覺唇齒便覆上一陣溫熱,蜻蜓點水般的吻更令人神往。

金山寺香火依舊旺盛,鄔憫同陸文先行後山,宋樂棲卻想去大殿看看,去過大殿又行至那姻緣攤。

攤前人來人往,那日籤文落地的景象似又出現在眼前。

宋樂棲唇角噙著一抹笑,淡淡開口,“阿福,走吧。”該去後山了。

“好。”

“媃兒!”兩人剛要抬腳就聽見有人喚她,宋樂棲應聲回眸。

那人身著鴉青玉錦長袍步子邁得不疾不徐,臉上帶著微笑。

宋樂棲看清來人相貌,驚喜道:“子昶哥哥!”

來人乃肅王世子,京城出了名的翩翩公子無數世家女的傾慕物件,鄭子昶領了皇命去州縣歷練,如今應是學成歸來了。

“子昶哥哥甚麼時候回京的?”

“兩日前到的。”鄭子昶同宋樂棲微微頷首才答,他看見宋樂棲盤起的髮髻,似想起甚麼,臉上笑意更甚,“媃兒大婚我尚且在外,沒能親賀還望媃兒莫要怪罪。”

“怎麼會,星迢與我說過了。”宋樂棲搖了搖頭,唇角幅度沒再下去過,“這次回京還走嗎?”

“不走了,若是再不成親,父王母妃該罰我跪祠堂了。”

姻緣攤前人來人往,兩人在此交談不算扎眼,可若有心去尋便很是明顯。

了無順著鄔憫的視線看去,女子笑的明媚,男子看起來彬彬有禮,兩人的距離算不得遠,好一副和諧畫。

“那名女子很眼熟,是那位有福之人。”了無心下了然,嘴上還是不饒人,“她跟前的那位想必是她夫君?如此倒也般配。”

“……”鄔憫臉上本沒甚麼變化,了無此言一出,他的目光說不清,道不明。

很像,看傻子。

“了無。”鄔憫沒甚麼情緒的喚他。

了無亦漫不經心的回應,“嗯?”

“我成親了。”

了無目光也變得複雜起來,良久沉默,隨後憋出三個字:“我沒錢。”

“……”

鄔憫目光直白了些,他冷哼一聲,說:“與那位有福之人。”

他說話時揚了揚下巴,了無看在眼裡。

半晌,了無輕笑一聲,賠罪般唸了一句:“阿彌陀佛。”

作者有話說:鄔憫:「白眼.JPG」“你甚麼眼神,這是我老婆!!!”

了無:“……”

“哦,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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