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3章 最是凝眸無限意 試試,話本里說的是不……

2026-04-08 作者:雲簪

最是凝眸無限意 試試,話本里說的是不……

那人腳步太輕與鄔憫的動靜大相徑庭, 宋樂棲發覺一絲異樣。

她喉嚨發緊的疼痛,身體也在不斷髮熱,聲音低沉嘶啞試探地喚了一聲, “夫君?”

宋樂棲沒有得到回應, 卻清晰聽到那人愈發急促的腳步,饒是意識再不清楚,她也意識到事情不對。

幾乎那一瞬間, 她強撐著發軟的身體坐起, 看清黑衣人消瘦的身形, 緊接著她用盡全力開口喊道:“來人!”

話音剛落, 那黑衣人更加狂妄, 一個跨步便來到宋t樂棲身邊,猶如鬼爪的手幾乎就要碰到她,好在她反應迅速, 往裡面挪了兩分。

歹徒撲了空, 宋樂棲終於聽到他開口說話。

“夫人,你跑甚麼?方才不是還喚我夫君麼 。”歹徒聲音尖銳刺耳,下作腔調毫不遮掩,宋樂棲聽著直犯惡心。

但她沒時間慌亂 ,當務之急就是要拖延時間, 等人來救她。

她此刻才意識到自己被人下了藥,手掌用力撐到發白,為了保持清醒,殷紅從唇角溢位。

語氣極力保持鎮定, “你是誰派來的?”

歹徒似沒有看出來她拖延時間,竟直起身思索,“夫人, 你想想得罪了甚麼人,自然就知道誰派我來的。”

此刻沒心思去想自己得罪了誰,宋樂棲慶幸他上了鉤,又問道:“你是甚麼人?府裡的?”

話音落,她似想起甚麼,一隻手不動聲色的往枕頭裡面摸索。

“死賤人,拖延時間想讓人來救你?做夢!”正在她以為歹徒上鉤時,那人卻突然大罵出聲,“別急,這就讓夫君好好疼你!”

“不要!”宋樂棲慘白唇色上的殷紅愈發深,她掙扎著往後躲,雙腿抗拒的蹬著。“滾開!滾開!”

從小嬌著長大的女子力氣本就不大,藥效發作又卸了幾分力,這樣的掙扎在歹徒眼中毫無威脅,甚至激起他更多的慾望。

“別怕,別怕。讓夫君來好好疼你!”歹徒說著話就往宋樂棲撲去。

“啊!”

“夫人!”

伴隨著一聲尖叫和門框被撞開的巨響,宋樂棲被嚇得魂飛魄散,血跡四處濺開臉上也佈滿了紅,床上也是無法落眼。

阿福帶了侍衛踹門進來,屋子裡瞬間明亮,宋樂棲蹲在床腳,手裡拿著染滿鮮血的匕首,身旁躺著渾身是血的男人不知道還有沒有命。

阿福看清的瞬間眼淚奪眶而出,自責、愧疚、後怕種種情緒接踵而來。

“夫人!”

宋樂棲還未回過神,阿福尖叫著喚她的聲音落在耳底,她想回應卻遲遲開不了口。

侍衛目不斜視的拉走了躺在床上的男人,阿福幾步跑到宋樂棲身旁將她緊緊抱著。

房間內一時只剩帶著後怕的哭泣聲,碧娥和小梅聞聲趕來,兩人都被眼前混亂鮮紅的場景嚇得怔了神。

宋樂棲抽泣著,神色有些怔愣,劫後餘生的害怕不是那麼容易緩解。

阿福打了個寒顫,顫抖的手指用力併攏不斷在宋樂棲的背上輕拍。

“不怕……”阿福唇邊安慰的話溢位,反而自己哭得更兇,她不敢想,若是滿身是血躺在那裡的人是宋樂棲該怎麼辦。

宋樂棲被阿福驚天動地的哭聲拉回思緒,眸色恢復清明,她定了定神剛要開口餘光不經意瞥到門口。

他回來了。

視線再一次模糊,她卻下意識將染血的手藏了起來。

阿福注意到她的動作回頭看,鄔憫臉色不太好看的朝她們走來,阿福自覺起身,向人行了禮就帶著屋子裡的人離開了。

“抱歉,回來晚了。”

屋子裡一眾人如鳥雀消散,頓時一片寂靜,鄔憫大步流星跨到宋樂棲面前。

他眸色裹挾著問溫情,宋樂棲雙臂抱膝露出一張沾滿淚水的臉,不歸人為何出現在眼前。

她不說話,鄔憫也不急,雙手控制著力道拉出宋樂棲藏起來的手,注視半晌,他才放心的嘆一口氣。

馬上要啟程幷州,軍營兄弟或許永不相見,今夜本要留宿營帳,要到睡時心中卻怎麼也不踏實,是以半夜起身,一人一馬趕到府裡,將軍府燈火通明,他便知曉出事了。

慌神間,鄔憫無比慶幸今夜回了府。此刻看見她沒受傷,懸吊的心才堪堪放下。

宋樂棲淚眼婆娑,再也沒說一個字,鄔憫從衣櫥裡拿了乾淨的以上,去浴房擰了毛巾,溫熱貼在臉上時,她眼睛眨了眨,心跳有力了幾分。

鄔憫一言不發地給她收拾乾淨,從頭到尾只有進門時那句“抱歉”。

床榻上沾了血跡,周遭的腥味讓人難眠,鄔憫抬手將人抱去了另一個院子,雖然安靜,卻有他在身邊,難得安心。

此時已然後半夜,宋樂棲抓著鄔憫的衣角睡下,夢中場景混亂,這一夜當真是不安。

鄔憫怕她睡不好,特地留下一盞燈。

他側躺著,一手撐著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宋樂棲,慘白的臉色也就那張唇有些顏色,卻不似平時那般紅潤。

目光流轉,落在她緊到發白的手指上,昨夜還嘰嘰喳喳的女人,這時候蜷縮成一團,生怕再受到傷害。

宋樂棲這十幾年的人生算得上一帆風順,唯一得不到的東西恐怕就是未成婚時的鄔憫。

宋樂棲脆弱的模樣看的他心頭一緊,手指輕劃過臉頰,反覆。

突如其來的變故,說好的聚會也去不得了,宋樂棲不想說與她們徒增擔憂,就讓阿福隨意找了個理由同卿語畫她們說了。今日起身她已然緩過來不少,鄔憫也告假在家,他不說宋樂棲也知曉原因。

這樣的事情定是瞞不住的,期間吳芳嵐派人過來瞧過,宋樂棲也沒起身,便讓人去打發了。倒是吳可萱親自來了一趟。

她嘆了口氣,掀開被角作勢起身,鄔憫卻把她攔住。

她抬眸問,“怎麼了”

鄔憫聞言瞧她,眸子裡的慌亂散去,臉頰恢復了往日的血色,到嘴邊的話又收了回去,想著她見見人也好。

宋樂棲由阿福伺候著起身,吳可萱人已經到了院子,宋樂棲剛出門就看見遠處樹下的女子。

沉香色衣裙讓她整個人都深沉了些,許是聽見動靜,吳可萱回眸望去。

兩人對上視線,宋樂棲的深情談不上溫和卻並不失禮,彷彿昨夜驚慌都是一場夢。

世人最重女子名節,吳可萱對昨夜事有所耳聞,不知宋樂棲遭遇了甚麼,便想來看看。

不為其他,怕她想不開。但看宋樂棲臉色,似乎是她多慮了。

“表嫂。”吳可萱轉身向前,待宋樂棲下完臺階站定便行了禮。

宋樂棲唇角扯出一抹笑,“表妹不必多禮。”

她說完話便招呼人坐下,院裡桌上已然泡好了茶。

宋樂棲親自給吳可萱倒了一杯,旋即慢條斯理的端起自己那杯,茶水氤氳出朦朧水汽,嘴唇微合一吹便散開。

一口茶品完,宋樂棲微笑道:“今日身子疲乏得很,表妹久等了。”

吳可萱訝然於她的鎮靜,卻又暗自鬆一口氣,世人總對女子太過苛刻。

“是我唐突了,想著表嫂一個人許是無趣,便來瞧瞧,眼下瞧著你沒事,也就放心了。”

吳可萱沒把話說太明,兩人心照不宣,宋樂棲不喜說太多矯情的話,只是默默把她的關心記下。

宋樂棲揚眉淺笑:“近些日子本無事,有你作陪心情卻舒暢不少。”

她悶在屋子裡,自昨夜到現在也沒說甚麼話,鄔憫雖陪在身邊,但她卻難以啟齒。

那歹徒血淋淋的模樣仍在眼前,宋樂棲還不知該如何同鄔憫開口,但吳可萱來這一趟,倒讓她放下不少心防。

見面前,她不確定迎來的是奚落還是同情,這兩樣情緒她都不需要。吳可萱做的恰到好處,是個玲瓏心。

兩人在院子裡足足說了一個時辰,話說的慢,似沒幾句時間悄然便過了。吳可萱走時宋樂棲派了阿福去送,自己則回了房。

鄔憫未曾離開,他慵懶的坐在宋樂棲的梳妝桌前,妝奩裡面盡是精緻的物件。

她邁腳進屋,銅鏡中四目相對,鄔憫目光如炬卻絲毫沒有侵略意味,給足她尊重。

宋樂棲盯一會垂下眸,心中長抒一口氣。

鄔憫是她夫君,出了事若連他都不能說,那她還有誰可說。

宋樂棲一雙濃睫撲撲扇著,在鄔憫的注視下邁腳,鏡中人愈發近了。

鄔憫轉過身,雙腿沒甚麼束縛的放著,眼睛直勾勾地,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目光落在那張無可挑剔又稜角分明的臉上,她猶豫幾分,去探究他的眼神。

半晌,她才開口:“那個人,死了嗎”

宋樂棲還是怕的。

鄔憫:“……”

他臉上神色又淡了幾分,眸子裡多了幾分複雜情緒。

他以為宋樂棲會告狀,會撒嬌。

見她憋了半天,卻只憋出一句,那人死沒死。

他站起身,徑直走向宋樂棲,腳尖對腳尖站定,手卻沒有半分逾越,說話時腔調語氣比任何時候都認真嚴肅。

“你想他死還是活”提及歹人,鄔憫的語氣涼中帶著狠厲。

他並未說笑,昨夜宋樂棲睡熟後,他離開過一陣,讓人盡全力把t那歹徒救了回來,此刻正在府上。他是死是活,全有宋樂棲決定。

少年郎已經長成殺伐果斷的男人了,宋樂棲眨了眨眼,心中悸動,卻掩不住對歹徒的生理厭惡。

眉頭不自覺皺起,說話時語氣不用平日裡的軟語,“若是活著,便要他生不如死。”

她不是甚麼聖人,對惡人沒有憐憫之心,何況對她有非分之想的窮兇極惡之徒。

她說完話便抬眼去看鄔憫,雙手蜷縮成拳,良久的沉默讓她拿不準。

那句話戾氣太重,不符合她要留給鄔憫的形象,不知他會作何感想。

意料之中的厭惡沒有看到,鄔憫反而笑起,大手包住她握拳的手掌,揉搓著,漫不經心道:“你說了算。”

鄔憫慶幸她沒有被養成甚麼都要保護的性子,對傷害自己的人,就該千百倍奉還。

宋樂棲聞言勾唇笑,見她臉上有了笑容,鄔憫才緩了緩神,他將人牽著坐會梳妝檯前。

宋樂棲自然的坐在他雙腿上,腰側被他摟著,耳邊傳來一陣低語,“還怕嗎”

鄔憫閉著眸,鼻子靠近她白皙的脖頸,埋在那處,聲音低沉著問她。

宋樂棲被一陣陣癢意弄得思緒交織成一團。

目光沒有聚焦,周遭一切都成模糊一片,世界裡唯有他沉重的呼吸聲,但這樣,她也在思索著。

怕嗎

當然,誰遇到這樣的事情不怕。但好在枕頭下備了匕首,好在她不是半點力氣也沒有。

好在鄔憫沒有不分青紅皂白便判她有辱清白不守婦道。

一切好似都未發生過,但此刻他的擔憂無比真實,宋樂棲貪戀著,眼淚又在眼眶打轉。

發緊的喉嚨讓她說不出話,厚重的一聲“嗯”是她的答案。

她抬起手,撫上鄔憫健壯結實的後背,迎合他的動作。

鄔憫聽見她的答案,卻沒及時搭話,又是一個深吸,腦中卻再想,不敢把她留在京城了,他怕。

“不怕,我給你報仇。”他說完話便從宋樂棲身上起來,帶著厚繭的手掌撫上嬌嫩的臉頰。

異樣感隨之而來,宋樂棲眸子裡多了幾分旖旎,在他那雙名為蠱惑的眸子裡點了頭。

棲雲苑已經被人打理乾淨,連帶著床都換了。

鄔憫本說不回去住了,乾脆換個院子,但宋樂棲喜歡那裡,便還是回了那裡。

心裡的恐懼無法憑空消散,便想辦法替代,鄔憫及時收了手,宋樂棲卻不願,在他起身時勾住了衣裳的交領。

她勁出奇的大,鄔憫被扯的一個踉蹌,一日之計在於晨,此時雖不早卻遠不到用午膳的時辰。

鄔憫沒想到她這樣大膽,故而眸子裡盡是疑惑,宋樂棲水靈靈的眼勾著他的魂,“我想試試。”

試試,話本里說的是不是真的。試試,這樣的法子可不可以遮掩腦海中混亂不堪的場景。

脖頸處那處凸起不受控的上下滑動,鄔憫眸中燃了火,似要燎盡她每一寸肌膚。

他當真如了她的願,成了她消解恐懼的工具。

***

宋樂棲又睡下了,這次鄔憫讓阿福在屋裡守著,還另找了個會武功的婢女小君一同照看著。

他自己則換了一身衣裳,同早已等在門外的陸文一起離開。

黑色錦袍上繡祥雲暗紋,緊實腰腹被勾勒出好看的線條,長腿兩步並做一步邁著。

他表情依舊淡然,嗓音卻帶著幾分饜足,“人呢”

“已經抓去暗牢了。”陸文知曉事情嚴重,辦事沒有半分差池,語氣也帶了幾分嚴肅。

“嗯。”鄔憫語氣寒冷,“走,去看看她們有幾個膽子。”

暗牢之所以成為暗牢,因為它見不得光。將軍府很大,大到吳芳嵐在裡頭住了幾十年也不曉得有暗牢的存在。

這是鄔憫掌家後才有的,一處假山下,機關開啟,狹小洞口堪堪夠一個人穿過。

鄔憫與陸文一前一後往裡走著,約摸一盞茶的功夫,世界才豁然開朗,鐵鏈纏繞聲、吆喝聲、求饒聲、慘叫聲。

這裡面很吵……吵到鄔憫皺起眉頭。

他抬手叉腰,動作神態盡顯不耐:“在哪兒”

陸文聞言上前,指了個方向,鄔憫只是簡單瞥了一眼,吩咐了句:“帶過來。”便先行去了審訊室。

一張華貴的太師椅在不見天日的暗牢裡頭格外突兀。

幽幽鬼火一跳一跳的燒著,鄔憫一步步走向太師椅坐下,動作緩慢又慵懶。

這裡安靜多了,他低頭雙指捏著眉心,有一搭沒一搭的動著,耐心即將告罄時,陸文帶了兩個人走到他面前。

兩個人看不出男女,身上穿著粗布製成的囚衣,褐色布料被鮮血染的更深更髒,他們的頭髮也亂作一團,遮擋住臉龐。

鄔憫聽著動靜抬頭,上半身輕輕俯下,無比親和的動作卻讓跪在地上的兩個人嚇破了膽。

“將軍饒命啊將軍,奴婢冤枉啊,奴婢是被人陷害的!”

小梅手中帶著鐐銬,抬手隨意拍了拍臉上的頭髮就向鄔憫爬去,嘴裡不斷說著求饒的話。

相比之下,碧娥就安靜得多,始終跪在地上一言不發。

小梅見鄔憫沒說話,以為自己還有一線生機,抬手就要抓到鄔憫的褲腿,誰料被一腳踢開。

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鄔憫比上次少了幾分力卻也沒好到哪裡去。

他沒再看小梅一眼,碧娥始終沒有抬頭,他勾了勾手,又朝陸文使了眼色。

陸文會意將碧娥從地上提起來,她始終一副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的模樣,這倒是讓鄔憫高看兩分。

他冷笑問:“這件事是你做的”

碧娥抬眼對上他幽幽的目光,不卑不亢道:“藥是我下的,人不是我找的。”

“呵。”鄔憫聞言冷笑一聲沒再搭話,那人他已經問清楚了,是小梅找的。

兩個奴婢雖未串謀,卻都動了不該有的心思,都該死。

他來此處,不過是想親自確認一番,畢竟是宋樂棲身邊的婢女。

免得後面因為兩個無關緊要的人與之產生隔閡。

半晌,鄔憫發話道:“拖走。”

陸文聞言垂首,他拖著兩個人離開,小梅與碧娥凶多吉少。

處理完這兩個人,鄔憫去見了從鬼門關撿回命的歹徒。

歹徒被綁在木架子上,渾身沒有一塊好的面板,旁邊還配了郎中,若有要死的跡象便搶救回來。

鄔憫手裡拿著鞭子,臉上露出讓人膽寒的笑,旋即托起那人下巴,他奄奄一息,連眼睛也沒睜開,任由鄔憫弄他。

揚手一鞭,鄔憫用了十足的力,牢房裡頓時充斥著刺耳的尖叫。

鄔憫洩憤似的,抬手又是兩鞭,打到人幾乎要暈厥他才收手,鞭子被隨意握在手裡,他頭也不回地吩咐郎中:“給他喂藥。”

喂的也不是甚麼好藥,不過是堪堪能把命吊住。

郎中這些年一直跟著鄔憫,見慣了大場面,卻少見他親自動手,這人犯了甚麼事,把他惹得這般瘋。

郎中沒多問,一聲不吭的餵了藥,旋即又退到一遍。

鄔憫不知怎麼有了耐心讓人把那審訊室的太師椅搬了過來,他不緊不慢地落座,歹徒的嘶吼尖叫似乎讓他格外興奮。

他長腿伸直交疊,約摸一盞茶的功夫,那人的叫聲近乎於無。

鄔憫輕掀眼簾,那人昏睡了過去,他目光如冰,喉嚨裡溢位嗤笑。

“陸文。”他淡聲開口,嗓音還帶著些啞,卻極具壓迫感,不等人應,他繼續道:“拿燒刀來。”

陸文聞言抬眸,瞧見了未曾在鄔憫臉上瞧過的狠厲,他上陣殺敵時氣勢也很嚇人,卻不似這般陰冷。

此刻的他,穿著一身黑衣裳,整個人除了那雙幽幽亮著的眸都隱於黑暗。

陸文輕道一聲“是”,旋即取出隨身攜帶的匕首,火盆中燒著通紅的碳。

他把匕首放進碳中,再取出便是匕身通紅的一把刀。

陸文把燒刀遞給鄔憫。

鄔憫慢條斯理的接過,一縷縷煙從匕身冒出,目光重新落在木架之上,視線下移,定在某處。

鄔憫心中怒火頓時焚燒,“嘭”一下冒了三丈高,藏不住的怒意自眼眸洩出,唇角溢位陰冷的笑。

他站起身,左手往後擺了擺。郎中與守衛自覺退下,陸文原地不動。

許是鄔憫怒火中燒,等不了太久,郎中與守衛還未踏出牢門,便聽見身後傳來淒厲慘叫,比方才不知痛苦多少倍。

他們嚇得渾身顫慄,卻不敢多停留,腳下生風兩耳禁閉的出了牢門。

鄔憫捅紅了眼,一刀刀朝著歹徒胯.下刺去,每一次匕尖都插在木架上。

慘叫聲不絕於耳,陸文卻連t眼睛都沒眨一下。

肖想夫人,即便千刀萬剮也不為過。

幾十刀下去,慶幸自己還有命活的歹徒徹底沒了呼吸。

鄔憫沒再讓郎中回來,匕首一扔便與陸文出了暗牢。

“主子,夫人那邊…”宋樂棲眼下還睡著,若醒來發現身邊失蹤兩個婢女,是要據實相告還是……

兩人不察間已然行至假山,鄔憫拿出一塊帕子擦手,聞言不假思索道:“我自有法子。”

“是!”

鄔憫沐浴後回去時宋樂棲還睡著,他叫退了阿福和小君。

輕手輕腳走到床榻間,脫了鞋與外袍躺下,她似乎知曉他要回來,特意留了位置。

鄔憫身上的腥味被洗了感覺,身上留存著檀木的香氣,很沉但好聞,宋樂棲迷糊間感受到他。

她嗯哼著轉身,投入溫暖的懷抱。

鄔憫毫不客氣將人摟住,又往懷裡緊了幾分,她的頭髮總沾些香氣,令人流連。

下巴輕柔地擱在宋樂棲頭上,鼻尖微微用力便聞道那抹熟悉的香氣。

鄔憫闔眸與之躺著,這才成婚幾日,便讓人受了這麼多委屈。

他輕嘆一口氣,自己娶進門的人卻沒保護好,擔憂和自責一寸寸腐蝕心臟,他卻甘之如飴。

良久,他睜開眼眸,抬手輕輕摩挲著宋樂棲白皙後頸,輕聲道:“抱歉,是我沒保護好你。”

宋樂棲一連幾日都在府中靜養,那日她問小梅她們去哪裡了,鄔憫說她睡下去吳芳嵐將人要回去了。

後來她派人打聽了,長明苑那邊也是這樣的說辭,但她心中早已有了答案,鄔憫不告訴她,應也是不想她徒增煩惱。

既如此宋樂棲也沒有再問,左右她對小君這一婢女接受良好。

修養期間,吳芳嵐竟還親自來了一趟棲雲苑,還帶著鄔雪,不為其他,只為三月二十六肅王府要舉辦尋春宴。

肅王府的尋春宴會邀請京城名門貴女與世家才俊,鄔雪是將軍府的自然也在受邀名單,但宋樂棲畢竟是皇帝親封的縣主有她這個嫂嫂陪著,也能給鄔雪長几分臉。

宋樂棲沒明確答應也沒有拒絕,蓋因她不喜同不熟之人一起,且鄔雪每次見她都橫眉冷眼,她何必去貼人家冷臉。

肅王府的尋春宴她是要去,卻已經有了安排。

食鼎軒依舊人聲鼎沸,雅間裡卿語畫與鄭星迢早已等候多時,宋樂棲已經提前許久出門,卻耐不住兩位大小姐就不見她甚是激動,竟一改往日作風提前到了食鼎軒。

宋樂棲身穿青綠衣裙,髮髻盤起卻依舊不失嬌俏。她如今出門都帶上了阿福與小君,兩個丫頭倒是相處的愉快得很,她不說話時兩個人就在一旁嘰嘰喳喳,到了食鼎軒兩人更是激動。

“好久沒出門了!”

“是啊,終於出來了。”阿福笑著答話,兩個丫頭同時看向宋樂棲,見她臉上露出笑意她們也心情愉悅。

宋樂棲笑著不語,她抬腳踏進食鼎軒,雅間內兩人正相談甚歡,卿語畫先瞧見宋樂棲,不知怎麼就紅了眼眶,嘴裡的話更是沒好氣,“喲!這不是將軍夫人麼,今兒怎麼想起我們姐妹了?”

鄭星迢應聲回眸,目光觸及宋樂棲,她聲若蚊吶喚了一聲“媃兒。”

卿語畫眼淚本就有些包不住,聽見那一聲媃兒瞬間決堤,眼淚啪嗒落下。

宋樂棲本也不是甚麼堅強的人,卿語畫眼角的淚燙在她心底,幾個人見面別的沒做,倒先哭了好一會。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