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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汙穢 陰暗而綺麗

2026-04-08 作者:田青穗

第94章 汙穢 陰暗而綺麗

應付完莫名變得奇奇怪怪的蘇玉傾, 雲蒔將剛才的事和對話全都拋之腦後,不想再為此費神,注意力全落在如何能儘快逃離魔界上。

思緒轉了幾轉,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還有遺忘已久的某個存在。

系統。

自打雲蘅身上的蠱毒被完全解決, 她又忙著青雲大比的事,已經許久沒和系統好好溝透過了, 後來進入落星原秘境, 系統被隔絕在外,直到此刻,她才猛然想起這樁被遺忘的助力。

想到就做, 雲蒔沉下心神,在識海中接連呼喚,好一陣子沒有迴音,正納悶間, 終於聽到那道熟悉的女童聲音。

【……宿主, 是你在叫我,有甚麼事情麼?】

聲音輕飄飄的,像是從遠處傳來,十分微弱, 斷斷續續的, 不知是因為身在魔界,還是她的“反攻略”任務快要完成,所以這個名為系統的存在也快要消失了。

雲蒔皺了皺眉, 想不明白,只好當作甚麼都沒發現,迅速告訴了系統這段時間發生的事。

等聽到異魂蘇玉傾親口承認放棄攻略之事, 系統理應與她一起高興,但仍顯得有氣無力。

【好的……宿主,我剛剛已經檢測,如今基本感受不到那個攻略系統的存在了,世界線也和原本的完全不同……】

不過,按那個“攻略系統”的狡猾程度,祂的隱身究竟是好是壞,是否就這麼甘心自己的獵物被她奪走,著實有待觀察。

雲蒔從系統的語氣裡察覺出甚麼,不由眉梢一挑,“聽起來,你並不怎麼高興,難不成還有甚麼問題?”

剛說完,她想起一件極其重要的事,語氣登時變得急促,‘對了,剛才我說了我師兄的情況,以你之見,他如今狀態怎麼樣,有性命之憂麼?是不是還困在落星原裡?’

系統默了默,只能是乾巴巴地,‘宿主,你不用擔心,破妄劍雖已墮魔,換做旁人興許接不住它的戾氣,可雲蘅是靈墟天狐之子,正好剋制這些邪祟魔氣,性命定然無礙,與劍融合後,落星原也不再會困住他……’

系統雖然不時預測錯誤,但對於已知的事還沒弄錯過,聽它如此斷言,雲蒔心頭那塊大石“砰”地落地。系統在她的識海里,也深刻地感受到了她從緊繃到鬆弛的驟然變化。

這也讓它,更加不敢把未盡之言說出口。

——畢竟,沒有性命之憂,不代表雲蘅眼下沒有其他方面的憂患。

至於被改變的世界線,有了這個變數,眼下看來實在不比原來的好多少,甚至可以說,按目前的情況發展下去,或許還會更糟了。

系統正猶豫著,雲蒔已經回過神來,還想繼續追問,它知道自己肯定抵不住,忙話鋒一轉,轉移她的注意力。

【宿主,你叫醒我,不只是想與我說這些吧?你是不是還想問我,怎麼助你逃離此地?】

不得不說,經過這些日子的錘鍊,本來呆愣的系統越發通人性了,體貼地先行開口,雲蒔頓了頓,順著話頭頷首。

‘對,我們眼下被關在這,靈力都被壓制著,玄曜那個魔頭還說要拿我們當祭品,舉行甚麼召神儀式,這般情況,你有甚麼法子能幫我破局嗎?’

被她這麼一問,系統難得帶了點尷尬,弱弱地回覆。

【抱歉,宿主,我如今力量越來越微弱,可能沒辦法幫你太多……不過玄曜魔君此人,性子極為自大狂妄,屆時你或許能以此法放鬆他的警惕,乘機找到離開的機會……】

如此這般,雲蒔聽得眉頭緊皺,同時若有所思,思來想去,有了兩分把握,繼續與系統商議起不同情況下的應對方式。

正說著,牢外突然傳來動靜。

兩名身形魁梧的魔族守衛從陰影中踏出,身披玄甲手執長兵,冷冷俯視著地上的二人。

“主上有令,要召見爾等,即刻動身,不得延誤。”

*

靠坐休息的雲蒔和蘇玉傾幾乎同時睜開眼。

兩人飛快交換了一個眼神,無需言語便知道對方所想。該來的終究要來。他們沒有多餘的動作,沉默著起身,任由守衛押送著往外走去。

穿過數道高大的石門,沿著階梯盤旋往上,能感覺到正逐漸向高處行去。不知走了多久,甬道盡頭透出暗紅的光,越來越亮。

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處挑出崖壁的巨大平臺,三面懸空,形如巨獸張開的巨口,往外望去是無垠的暗紅天穹。

平臺正對的方向,一株參天巨樹拔地而起,樹冠遮天蔽日,枝幹漆黑如鐵,垂落著無數暗紅色的藤蔓——

不,那些不是藤蔓,是如同血管般的東西,一根根從樹枝上垂落下來,其中流動著汩汩的紅色物質,彷彿活物的觸鬚,在半空中擺動,將整株巨樹籠罩在一層妖異的紅色光暈中。

巨樹與平臺之間,立著數十根巨大的石柱,柱身同樣爬滿暗紅脈絡,如同血脈相連,託舉著中央那座黑石祭臺,看上一眼就讓人心神震動,似乎窺見甚麼極其汙穢邪惡的東西。

平臺之上,玄衣男子憑欄眺望,身形高大修長,玄色衣袍在風裡獵獵作響。

聽見腳步聲,他徐徐轉過身,高鼻深目,碧眸幽暗,唇邊噙著似笑非笑的弧度,全然沒有那日大殿上的殘忍戾氣,近乎溫和地看著二人在守衛的押解下緩緩上前。

玄曜魔君的視線草草掠過雲蒔,仍是落在了蘇玉傾身上,見其反射性地就要挪開目光,他唇邊的笑意頓時深了兩分,甚至藏著一抹近乎“深情”的意味。

“玉傾,近前來,讓本尊好好看看你。”

玄曜魔君伸出手,深深望著他,磁性嗓音如同誘哄。

聽見這句熟悉至極的話,蘇玉傾渾身遽然一僵,下意識想要退後,卻硬生生釘在原地。

片刻僵硬後,他強壓下看向身邊人的衝動,不再退縮,臉上轉而掛起了熟悉的笑容。

那是屬於合歡宗聖子的,豔麗而慵懶的笑。

他大步走出來,立在此人跟前,竭力不讓半分恐懼外露,微笑著接道,“託魔君的福,玉傾已無大礙。今日喚我們前來,不知有何吩咐?”

玄曜魔君上前一步,直接牽起他的手,蘇玉傾的長睫微不可察地顫了顫,面色仍是分毫未變。

“本尊早就說過,要帶你來魔界看看。”玄曜牽著他走向欄杆邊,抬手指向遠方,依然溫柔耐心,“你看,這裡如何?”

後面,雲蒔壓下湧動的心緒,冷著臉跟在二人身後,循聲望去。

但見視野中,暗紅天穹壓頂,那株巨樹靜靜佇立,更遠處是連綿起伏的山川大地,明明是灰色死寂的,望久了,竟像是在與這些“脈絡”一起慢慢搏動。

宏大而荒蕪,陰暗而綺麗,這便是魔界。

望著這幅奇異景色,玄曜牽著蘇玉傾的手低聲喁喁,意態親密得如同情人私會。

蘇玉傾強忍著沒避開,面上始終掛著微笑,好像甚麼都沒發生過,言談一應如常。

但再怎麼偽裝,那不自覺緊繃的肩膀,和定在原地動也不動的雙腿,都洩露了他此刻的僵硬不適。

玄曜魔君忽然住口,轉過頭,看向他極力平靜的神色,眼底掠過玩味,挑起唇,語氣慢條斯理。

“玉傾,不過是賞賞景,你何必這麼緊張。”

玄曜魔君低頭湊近,滾燙的呼吸噴吐在他臉上,看見男子乍然緊縮的瞳孔、凝住的表情,連呼吸都一併屏住,他沉沉笑了,緩緩退後。

“既然這樣,玉傾不想賞景,本尊便與你講個故事罷。”

蘇玉傾心一緊,沒等說話,玄曜魔君已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眾所皆知,魔界眾生,皆從混沌中繁衍而來,在其中互相吞噬,互相交.配,在殺戮與交.媾中誕生更強的後代,如此往復,歷經千百年,方才誕生靈智,從魔物化為魔族。”

他說得輕描淡寫,好像只是在閒聊,一字一句卻聽得人脊背發寒。

“也因此,所有魔族,都信奉著一位神明,玄陰母神。”

“母神沒有固定形態,不分男女,可以是任何模樣。祂主管生育與繁衍,是世間一切慾望的根源,只要祭祀祂滿意的祭品,就能獲得祂的恩賜,無論是壽命,力量或是無上的權柄。”

玄曜魔君頓住,轉過頭,目光投向二人,透著難以言喻的意味。

“你們猜,甚麼樣的祭品,祂最滿意?”

蘇玉傾抿著唇,臉色越來越白。

“是交合中的生靈。”

玄曜的聲音陡然放柔,不是溫和,而是一種近乎虔誠的讚美,“越是抗拒的,越是貞潔的,越是恐懼的,祂越喜歡。祂喜歡看生靈在慾望中掙扎,看他們在痛苦與歡愉之間崩潰的樣子。”

說著,他的手撫上蘇玉傾的臉,低聲呢喃,“所以,玉傾,你猜,到時候,你們會是甚麼樣子?”

聽到這,蘇玉傾終於維持不住那抹笑容。他面上的表情一點一點淡去,最後只剩下空洞的漠然。

他喉結動了下,嗓子極為乾澀,“你說這些,究竟是想讓我們做甚麼。”

果然,這人突然把他們叫來,絕不可能抱著甚麼好意。

玄曜收回手,轉瞬便從那副狂信徒的模樣恢復如常,“兩位既是此次玄陰祭的祭品,自然要先向母神卜過,看祂是否滿意。”

“至於占卜的形式,很簡單,立在那座祭臺上,看祂是否願意‘觸碰’,這個步驟不會痛苦,只會……檢驗你們。然後,祂會決定,爾等有沒有資格成為最終的祭品。”

他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逡巡,神色意味深長,話鋒忽而一轉,“不過,剛剛本尊想到一個更有趣的法子。”

玄曜魔君眯起深目,恍如惡魔般地低語:

“你們二人,既然心意相通,彼此相助,那麼本尊便給你們個機會——自己來選擇,誰先來承受這份檢驗。興許母神滿意了,另一位便能免了這遭祭祀也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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