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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失控 吻在她指尖上

2026-04-08 作者:田青穗

第92章 失控 吻在她指尖上

鎖神獄。

這裡地處魔界深處, 沒有尋常牢獄的逼仄,反而空曠得令人心慌。穹頂極高,暗紅天光不知從哪滲透下來, 四周石壁上隱約突起一根根脈絡,像是甚麼活物的血管, 在幽暗中緩緩搏動。

在此關久了,會令人生出種古怪的感覺, 好像被某種龐然大物吞進腹中, 正等著被慢慢消化。

角落深處,雲蒔抱著昏迷的蘇玉傾,他早在離開萬蠱淵時就不省人事, 眉峰緊蹙,哪怕沉睡中也顯出幾分痛苦。

她探過他的脈搏,十分微弱,但總算沒有性命之憂。就像玄曜魔君那個魔頭說的, 不想把人“一次玩廢”, 堪堪停在了他承受的極限。

又確認過他的狀況在緩慢恢復,雲蒔收回手,疲憊地靠上石壁,閉上眼。

喉嚨處仍是火辣辣的, 她知道眼下遠遠不到放鬆的時候, 努力調息恢復靈力,同時分出一縷心神警戒四周。

或許是周圍過於寂靜,她的思緒漸漸不受控制地飄遠, 掙脫這座魔窟,落回那夜血月之下的劍冢。

霎時,那些因變故被壓下去的畫面通通湧回她的腦子裡, 灰色的碑林,妖異的圓月,亮起的血祭大陣,迴盪的慘叫聲,還有那柄沖天而起的血色長劍……

最後,一切的一切淡去,只剩那隻雪白的巨狐,遍體鱗傷,回頭溫柔地碰了碰她的鼻尖,旋即轉身,縱身躍向空中的失控長劍,以身相阻,將劍身一寸寸吞入腹中。

她看到他身軀顫抖,銀白毛髮下血色紋路瘋狂蔓延,那雙眸子迸出刺目的光芒,穿透虛空,痛苦得連神魂都在崩裂破碎。

她也聽見自己的聲音,是不假思索的,依稀在求他,“求你,師兄,真的來不及了——”

心口猛地一抽,雲蒔遽然睜眼,滿頭冷汗,心跳快得要炸開。

明明知道那時候沒有第二條路,明明知道一切都是不可預料的結果,可某個念頭仍如毒蛇般死死纏著她。

假如,當時她沒說那句話,他是不是就不會那樣做?假如他們能稍微自私點,眼下就能有另一種結果?

思緒陷入情緒的黑洞中,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吞噬。雲蒔知道不能這樣子下去,深深吸了口氣,用力將自己的理智從泥沼中拔出來。

——不,不能這樣想,不能就這樣放棄。師兄肯定會逢凶化吉,他是雲蘅,是永遠不會輕易倒下的人,他一定還活著,在某個地方等著她。

雲蒔咬著唇,眼眶發紅,目光卻在昏暗裡一點點沉定下來。

想到最後,她的心裡只剩一個念頭:她必須儘快從這個鬼地方逃出去,去找他,無論為此要付出甚麼代價。

*

在雲蒔打定主意,紛亂的思緒逐漸沉下去時,懷中之人動了動。

雲蒔定住,低下頭去,看見男子眉心擰著,喉結滾動,發出一聲極輕的悶哼。

那雙鳳眸費力地睜開,目光渙散地望著上方,半晌才緩緩聚焦,落在她臉上。

從蘇玉傾的視野裡望出去,昏暗中只有這張同樣蒼白的秀容低垂著,安靜地注視他,沒有焦急,沒有擔憂,只是在確認甚麼。

“你醒了?”雲蒔開口,嗓音輕而平穩,沒有多少情緒,“身上怎麼樣,感覺好點了嗎?”

蘇玉傾怔了怔,像是被這話驚醒,狼狽地移開視線,掙扎著要從她懷裡起身。雲蒔沒攔,任他自己坐起來,挪到一旁,靠在石壁上大口喘息。

他捂著胸口,好一會兒才平復氣息,偏過頭沙啞地問,“……他放過我們了?是你做了甚麼嗎?”

“不是我。”雲蒔否認,簡短解釋,“這魔頭雖忌憚我的身份,但也頂多不當場殺我罷了。他留下我們只是為了甚麼‘玄陰祭’,就在五日後,以我們作祭品,開壇請神。”

聞言,蘇玉傾陷入沉默,一時說不出話。

饒是他不清楚“玄陰祭”究竟是甚麼,可在魔界這種地方,用腳想也知道絕非善事,五日後等待他們的,只會是比大殿上更兇險難測的絕境。

思及此,他不由抬眸,就見女子靠在另一側半闔著眼,清麗的面容平靜如常,哪怕也清楚他們面臨著甚麼,經歷過那般煉獄,仍透著一股不動如山的堅定與沉穩。

看著看著,蘇玉傾陡然定下心來。明明這人的年紀比他還小,明明是他最看不上的“女人”,可為何只要望見這樣的她,他竟然可恥地感到安心,還有一抹……自己都恥於承認的眷戀。

不知不覺間,蘇玉傾沒發覺,自己凝視少女的目光越來越深,越來越沉,眼底是近乎失控的痴迷。

此刻,他的耳中只有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砰砰砰”,一下緊接一下,因她失了章法,響得震耳欲聾。

“……蘇玉傾,你在走甚麼神,莫不是還有哪不舒服?”

雲蒔拿手在他面前晃動,見這人愣愣地不動彈,她滿是不解,連帶著兩分不耐煩。

她實在不懂,都這個時候了,這人無端發甚麼呆,莫不是被蠱蟲折磨過度,腦子也壞了?那她的逃離計劃豈不是又少了個助力?

——是的,就算之前與這人恩恩怨怨數不清,經過殿上那一遭,她也沒心思深究了,無論如何,二人現在是一條船上的螞蚱,得先想辦法合作逃出去,才能再說其他。

聞見這句,蘇玉傾猛地驚醒,察覺自己的失態,心頭越發紊亂,但他面上總算還能穩住,壓抑著沒露出來。

“嗯,我沒事。”他低低應了一聲,目光仍一瞬不瞬地看著她,不自覺嘆了口氣。

“從落星原到此地,風止,你又救了我兩次了。”

久違地聽到這個名字,雲蒔默了默,既然他都明牌了,她也不再客氣。

“蘇玉傾,你甚麼時候知道我的身份的?又為甚麼非要盯著我不放?”

還特意扮成女子潛入她身邊,剛開始真是把她騙的團團轉,還手把手地給“她”裹傷輸靈氣,如今想來,雲蒔就是一肚子的氣。

被她當面質問,蘇玉傾怔了怔,隨即輕輕一笑。那笑意落在蒼白的俊容上,幾分自嘲,幾分無奈,又藏著一縷說不清的柔和。

“在盛京時,我便說過我們會再見。”他輕聲道,“偏偏你了無音訊,不肯來找我,自然只能是我來找你了。”

笑意慢慢淡去,他的目光沉了幾分。“不過你確實藏得極好。哪怕我終於查到你是凌雲宗的弟子,好不容易換了身份找來,可一開始竟然也認錯了。”

他抬眼望著她,嗓音沙啞而輕緩,“風止……不,我該叫你雲蒔。你可真是……”

聽到這些,雲蒔眼前閃過某些畫面,全是在凌雲宗的,隨之回過味來,指著他,脫口而出。

“甚麼,花弄影也是你?!”

知道了這點,所有的線索瞬間串聯起來。雲蒔全都明白了,那個花枝招展、厚顏無恥的合歡宗宗主,在玉衡峰和蘊真峰上,為何不去糾纏別人,偏偏逮著明松不放。

她原以為是因為明松老實好欺負,現在想來,蘇玉傾那時候想必只查到了“風止”跟著凌雲宗的人離開,卻不知其真實身份,以至於到了玉衡峰,便把跟他們師兄妹走得最近的明松錯認成了她。

想清楚這些,雲蒔是徹底知道這人有多偏執記仇了,一個個馬甲比她還能藏能演,當真是換著法地“報復”回來,她越想越是腦門生疼,瞪著他眼睛都要紅了。

偏偏跟前人毫無羞恥之心,還抬手握住了她氣得發抖的手指。

“不能怪我。”蘇玉傾低低嘆息,目光含笑凝在她臉上,“誰讓你不僅偽裝了容貌身份,連性別也是錯的……你這個小騙子,把我害得好苦。”

說著,他低下頭,毫無遲疑地吻在她指尖上,動作極為繾綣,低啞呢喃,似對她說,又似自語。

“可沒關係……是你就好。哪怕你是女子,我也可以……”

同一時間,雲蒔死都想不到他會突然有這個動作,感受到手上的溫熱觸感,腦中轟然一炸,想也不想地抽回手,反手便揮了出去。

“啪——”

清脆的響聲在空氣裡迴盪,蘇玉傾被打得生生偏過頭,雪白臉頰立刻浮起一道鮮明的指印,耳邊的細長金墜晃盪,發出細碎輕響。

雲蒔的手也被震得生疼,但她硬生生忍著,只目光冰冷地睨過去。

“清醒了吧?蘇玉傾,若你還是這般神志不清瘋言瘋語,我不介意再送你一巴掌。”

作者有話說:來了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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