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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激發 殺了這頭妖狐

2026-04-08 作者:田青穗

第88章 激發 殺了這頭妖狐

碑林環繞, 劍冢沉寂,連空氣都凝滯如死水。

雲蒔以全然維護的姿態,立在巨大的妖狐身前, 前方是神色各異的人族修士,二者涇渭分明, 頓成對峙之勢。

清梵僵硬地站在原地——

在她拒絕自己之後,他幾乎是片刻未停地追上來, 本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一切打算, 萬萬沒想到,找到她時會面臨這等場面。

在清梵的身後,眾修士緊握兵器, 驚疑不定地望著眼前一幕,壓抑不住的驚呼與竊竊私語此起彼伏。

“那不是壁畫上的滅世妖狐嗎?雲仙子怎會與之為伍……”

“我們別被騙了,狐族最擅長迷惑人心,雲仙子定是被它蠱惑了!”

“快看, 那上面的劍——那就是傳說中的破妄劍!只要殺了這頭妖狐, 肯定就能開啟封印取得神劍!”

幾句話的功夫,無論眾人懷揣何種心思,目光都不約而同落在坡頂那柄黑色長劍上,為其攫住心神, 呼吸變得急促, 還有人雙眼發紅,不受控制地朝那方邁出步子。

清梵剛從紛亂心緒中回神,便察覺諸人狀態不對, 心頭一凜,降魔杵重重頓地,一聲清越梵音激盪開來, 在寂靜中迴盪。

“此地有異,諸位稍安勿躁。”

這一聲如晨鐘暮鼓,眾人靈臺驟然清明,紛紛停步,面面相覷間不敢再妄動。

平息了這股騷動,清梵再度轉頭,晦澀的目光從雲蒔身上,慢慢掃過她身後那頭滿是煞氣的妖獸。

“阿蒔,你知道自己在做甚麼嗎。”

清梵的嗓音是壓抑後的沉啞,“我不信你會被它蠱惑,你絕不是這樣的人。”

迎上好友的目光,雲蒔心頭像被甚麼用力攥了下,可到這步,無論如何她也不能讓開,只能壓下酸澀,懇求地望著他。

“我知道,我沒有神智錯亂……這隻狐貍不是你們口中的妖狐,他、他是我的靈寵,陪我進入落星原,數次救我於危難,從未傷害過任何人,你們真的認錯了”

話未說完,已有修士忍不住站出來反駁,“落星原秘境豈容普通妖獸踏足,而且這隻妖狐分明與壁畫上的一模一樣。”

“對,那雙血瞳正是妖族失控的象徵,哪怕先前真的是靈寵,如今也已嗜血成性、再無理智,更不能容它留下!”

聽到這些質問,雲蒔面色愈冷,“壁畫是壁畫,大白是大白,你們甚麼都不知道,便在這憑空臆測。”

她也失了耐性,索性懟回去,“他與我心靈相系,數次生死與共,如果真如你們所說,是滅世妖狐,那第一個死的就該是我,也容不得我活到此刻與你們爭辯!”

這話一出,眾人登時語塞。見他們無話反駁,雲蒔再接再厲,目光一轉,徑直落在清梵身旁的綠衣少女身上。

後者頂著張清秀臉龐,滿目關切,一幅全身心掛在清梵身上的樣子,除了關心的物件不再是她,其他表現和之前同行時別無二致。

見狀,雲蒔眼底掠過冷意,但如今只有此人能做證,她沒有選擇,只能揚聲叫出其人姓名。

“容箬,你我同行多日,你也清楚這隻白狐的來歷,在洞窟裡,荒原上,是它奮力消滅魔影,助我們脫離險境——倘若你之前說的話尚有半句真心,此時便站出來為我作證。”

眾人聞言驚訝,視線齊刷刷轉移,跟著落在一直沒多少存在感的“容箬”身上。

蘇玉傾僵在原處,不能再裝無事人,不得已轉頭,對上雲蒔的逼視,剎那間,數日同行的畫面從腦海中閃過。

饒是冷血如他,竟也有須臾的恍惚。

這時候,耳畔的新月墜子陡然一燙,針刺般的痛感將他喚醒,蘇玉傾咬緊牙根,只能維持著偽裝,為難似得垂下眼,許久才聲音低弱,模稜兩可地回了句。

“抱歉,雲師姐,妖畢竟是妖,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所以,所以我們還是謹慎些為好……”

口中說著這些鬼話,就連蘇玉傾自己也說不清心頭是何滋味,明明未曾抬頭,卻彷彿能感知到對面女子徹底的失望與冷漠。

那方,聽到這個不算意外的回答,雲蒔冷冷扯了下嘴角,不再浪費精力在其身上,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最前方的清梵。

這也是她唯一還抱有期望的人,她最後一次嘗試,向他走近一步,努力地解釋。

“小和尚,我知道你不是這般武斷盲從的人。大白真的是我的靈寵,絕不是預言裡的滅世者,我們不必非要鬥得你死我活,白白讓別有用心的人佔了便宜……”

這回,對面的清俊僧人似是聽了進去,可冷硬的神色依舊沒有動搖,只是微微搖頭,以近乎悲憫的目光望著她。

“阿蒔,即便我真的相信你,可你回頭看看,這隻妖獸當真如你所說嗎?何況,我等就算不與它為敵,它難道就允許我們靠近劍冢了麼?”

*

清梵這話聽得雲蒔怔住,她意識到甚麼,慢慢回頭。

果然,巨大的白狐已是滿臉不耐,雙耳壓在腦後,對著一眾修士伏身呲牙,戾氣畢露,只是礙於她擋在前面,才強忍著沒有撲出。

——失去神智的雲蘅,連她都差點沒認出來,又怎麼會對這群滿是敵意與殺氣的異族表現出友好?

雙方從相遇的那一刻起,就註定無法共存。她所有的話都是一廂情願,毫無用處。

見雲蒔神色僵滯,全然明白過來,可即便到了這個地步,她也不肯挪開,張臂擋在他們跟前,仍要護著這隻妖狐。

清梵望著這樣的她,電光石火間,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那是前不久,她拒絕他的理由,她說要去找一個人,對她極為重要,“重要到無論如何,我都要去。”

所以,值得她違背原則以命相護的人,正是這隻妖狐、她口中的“靈寵”,亦是自從入了秘境,就不知蹤影的雲蘅。

——雲蘅就是妖狐,他不是消失無蹤,而始終就在他們面前,以妖身示人。

這才是滅世預言中所說的,其人“極擅偽裝”,來歷特殊,非常人所能揣度,且在進入秘境後,便會暴露真容。

短短剎那,清梵想通了所有的來龍去脈,包括那日雲蒔聽到預言後的反常態度,她無疑早就知道雲蘅的真正身份,且也聯想到了他與預言的關聯,只是固執地不肯相信,才不惜將滅世者的嫌疑攬到自己身上。

想通了這一切,清梵已經分不清心底湧動的是甚麼心情,攥著降魔杵的指節泛青,“阿蒔,”他艱難開口,死死盯著她,“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可這個問題,他早就問過她了,她的答案從無遲疑,也無掩飾。

雲蒔望著他,望著容箬,望著他們所有人,眼裡最後的希冀一分分散去。

她臉上沒了表情,後退一步,對著昔日好友輕輕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天地驟變。

一縷血色月光撕開上空陰霾,直直灑落在碑林之間,眾人反射性抬頭,就見陰雲散開處,一輪飽滿得近乎妖異的血月,正懸在正中。

月圓之夜,已至。

地面同時開始震顫,坡頂那柄黑色長劍上的符文鎖鏈在視野中亮起,發出細碎鳴響,沉寂萬年的破妄劍,在這一刻有了甦醒跡象。

這番異動讓諸人心頭收緊,感覺到了氣機的變化。反應最快的是白狐,扭頭望向長劍,驟然發出一聲長嘯,震得所有人耳中嗡鳴眼前發花。

它再伏低身體,朝著跟前人袒露出寬闊的脊背。雲蒔定睛看去,頓時明白他的意思,剋制住回頭的衝動,朝他點點頭,一個翻身躍上狐背。

隨即白狐縱身躍起,銀色身影恍若閃電,在碑林間飛掠,載著她朝坡頂的破妄劍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人群之中,“容箬”耳畔的新月墜子灼痛加劇,幾乎讓他難以忍受。

玄曜魔君的聲音在他識海中沉沉響起,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時辰已到,玉傾,速速動手!”

蘇玉傾也知道再不行動便來不及了,他握緊拳頭,狠下心,在混亂中悄然後退。

旋即,他攏在袖中的手飛速結出一連串隱秘而繁複的印訣,交織成一道無形陣紋,再以氣勁割破腕脈,用自身血氣為引,啟用腳下的大陣。

直到最後一道手印落下,地面的震顫加劇,讓眾人差點站立不穩。

以劍冢為中心,一道巨大的血色光環從地底浮現,遽然蔓延開來,將整片碑林牢牢籠罩,血光沖天,符文流轉,古老的血祭大陣被徹底喚醒。

緊接著,那些插在碑石旁的上古殘兵嗡鳴大作,刀、劍、戟、矛,每一柄都染著萬年前的血跡,全都被陣法之力喚醒,震顫著從泥土中拔起,懸於半空,鋒刃齊齊調轉。

對準了陣法中的每一個活著的修士。

面對這樣的突變,眾人臉色煞白,兵器出鞘聲此起彼伏,還有人咬牙怒罵,“這究竟是甚麼鬼東西——”

而此刻,白狐載著雲蒔已接近坡頂,她因為異動回頭,臉色驟變,連忙伏低身子,在疾風中貼近狐貍耳畔急喊。

“糟了,師兄,我們要不要回去——”

狐貍跟著回頭,那一瞬間,彷彿有神智歸位,低低叫了一聲,像是回應,又像是安撫。

隨即他轉過頭,四爪發力,速度再增,繼續向前。

幾息後,他們總算落在破妄劍前。月光已完全覆上劍身,將漆黑長劍映成一片淡紅,其上的符文鎖鏈清晰可見,嘩啦作響,隨著陣法的激發抖動得越發劇烈,好似在下一刻便要崩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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