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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麻煩 實在可惡至極

2026-04-08 作者:田青穗

第68章 麻煩 實在可惡至極

聽到“青雲大比”四字, 雲蒔心中一緊,低頭瞧了眼懷裡露出半個腦袋的大狐貍,不由掠過一抹愁意。

在浮生陣耽擱了這些日子, 距離這次的諸派大比確實沒剩下幾天了。可師兄眼下這副模樣,想要在大比前恢復, 還真是得好好想想辦法……

那邊,合歡宗宗主花弄影剛惹得眾人不虞, 為人十分乖覺, 轉眼便低眉斂目,做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歉疚樣子。

“不過,蘇玉傾固然罪該萬死, 可這纏心蠱著實麻煩。晚輩已經將其再三審問,才知道欲要拔除此蠱,非得下蠱者與中蠱者……當面溝通,靈力交融方可。所以處置此人之前, 還需勞煩雲蘅師侄親自出面, 配合一番,才能解決此事……”

花弄影說得委婉含蓄,殿內旁人或許還有些不明所以,雲蒔先是一怔, 隨即腦中靈光一閃, 猛地明白過來。

這“當面溝通”、“靈力交融”,聽起來奇奇怪怪,她沒理解錯的話, 指的分明就是系統最初告訴她的那種方法,即下蠱者與中蠱者……就像她和雲蘅昨晚做的那般,“水乳交融”地行過親密之事後, 才能徹底解開蠱毒。

想通這點,雲蒔恍然大悟,頓時狠狠瞪向紅衣男子跪著的背影,眼底寒光四射。

好哇,她就說蘇玉傾這個狡詐多端的傢伙,怎麼會這麼輕易被人捉到送來,原來他打的是這個主意!藉著“請罪解毒”的名頭,實則是為他接近師兄鋪平道路,創造絕佳機會。

若不是有她在,單憑要保住雲蘅性命這一點,凌雲宗眾人也不得不答應這個條件。畢竟拔除解蠱只有這一個法子,蘇玉傾當初下蠱時肯定就想到了這一天,所以才不急著接近雲蘅這個最終目標,其人知道,只要蠱毒還在,他們之間就註定糾纏不清。

可以說,從頭至尾,這人都不改初心,為了那個攻略任務,連“深入虎xue”的手段都使出來了。若不是有她這個絆腳石,他的每一步算計都可謂滴水不漏,環環相扣。

大殿之上,花弄影仍在放低姿態,言辭懇切地解釋著為何解蠱必須要兩人親自接觸。眾人聽著聽著,漸漸明白過來,彼此對視一眼,神色都變得有些微妙。雲蒔亦是心頭煩躁,偏偏有苦說不出。

要破蘇玉傾這一招,換成平日也簡單,只要雲蘅出面拒絕即可。唯獨眼下這節骨眼,他倒是也在場,偏偏頂著這副模樣,她還愁怎麼讓他恢復人形呢,怎麼可能出面應付這種場面?

雲蒔又煩又急,更看不慣這個合歡宗宗主惺惺作態的樣子,終於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擺出受害人師妹該有的憤慨,揚聲斥道:“夠了!”

她目光冰冷,直直落在仍跪在地上的蘇玉傾身上。對方似乎被她的聲音驚動,緩緩抬起低著的頭顱。

待其完全抬起臉來,霎時間,殿中響起一片低低抽氣聲。

不是為這張俊美無儔的容顏驚豔,而是被那上面一道猙獰的疤痕所驚到,自他左邊眉梢斜劃而下,貫穿整張面頰,直至嘴角,生生破壞了這幅完美的皮相。

意外看到這幕,哪怕是雲蒔也不由得睜大了眼睛,厭憎之餘,竟也生出兩分暴殄天物的複雜情緒。

而蘇玉傾本人,這段日子似乎受了不少折磨,神色冷漠麻木,瞟了她一眼,便又漠然垂下,沒有半點其他波動。

也是,先前她以“風止”的身份在外活動時,始終戴著千幻面,雖然在最後那次見面被他戳穿了一層馬甲,但“雲蒔”這個身份還是藏得好好的,蘇玉傾眼下認不出她也不奇怪。

雲蒔心底念頭一閃而過,面上絲毫不露,仍是那副怒氣衝衝的樣子,對著合歡宗眾人叱罵。

“好一個‘當面溝通’!你們合歡宗害人在先,如今倒擺出一副為難施恩的模樣!我師兄被你們害得至今閉關未出,豈是你說怎樣便怎樣的?”

說罷,她順勢回頭對師傅行了一禮,語氣斬釘截鐵。

“師尊,以此人所作所為,實在可惡至極,請容弟子將他押回蘊真峰,無論如何定要他將師兄的蠱毒解去,且將欠下的債連本帶利地還回來不可!”

上首掌門寶座上,丹玄子沉吟不語,指尖輕叩扶手,目光從自家小弟子異常氣惱的臉上掃過,又似有似無地掠過她懷裡那與此刻嚴肅氣氛格格不入、鼓鼓囊囊的一團。

仔細看,那裡還露出一抹蓬鬆的雪白尾巴尖,十分放鬆地垂落下來,隨著她的動作來回晃動。

丹玄子唇角微提,沒有點破她的小心思,頷首緩聲道:“既如此,便依你。明松。”

侍立在下方的青衣少年立刻肅容應聲,“弟子在。”

“你素日去蘊真峰走動得多,便隨你阿蒔師姐一同回去,從旁協助,務必看管妥當,有事及時回稟。”

“喏,弟子遵命。”

明松認認真真行完禮,走到雲蒔身邊,趁旁人不注意,抬起那張幻化出的少年面龐,朝她悄悄擠了擠眼睛,刻意板正的神色下,瞬間又透出屬於那個小童子的頑皮靈動來。

正好對上他擠眉弄眼的樣子,饒是雲蒔滿懷心事,也被逗得差點破功,輕咳一聲,才維持住面上的神情。

二人片刻之間的互動也盡數落在一旁的花弄影眼中。

那張靡麗的陰柔面孔轉過來,目光先是落在雲蒔這個“嬌蠻師妹”身上,掃了兩眼,似乎覺得無趣,淡淡移開,直接落到了明松身上,不著痕跡地將其打量一番。

花弄影的視線在少年那張清朗俊秀的臉上停留片刻,眼神微凝,彷彿想到了甚麼,眸底掠過一絲幽暗難辨的光彩,隨即又恢復如常。

這人仍是那副帶著歉意的誠懇模樣,朝他們柔緩開口。

“既是如此,便由在下親自押送這孽徒前往蘊真峰罷。一來以示誠意,二來,也可當面向雲蘅道友再次致歉……”

雲蒔一聽這人還要黏上來,心頭厭煩更甚,不待他說完,便冷聲打斷。

”不必,我師兄需要靜養,不喜外人打擾。蘊真峰自有規矩,不勞宗主大駕。明松,帶上人,我們走。”

說罷,她抱著懷中雪狐,轉身便朝殿外行去。明松回神,趕忙應了一聲,示意殿中執事弟子將沉默的蘇玉傾架起,快步跟了上去。

*

自然上次在盛京被蘇玉傾狠狠坑了回,論起陰謀詭計,雲蒔自覺實在比不上這人,故思來想去,只能將人關在眼皮底下,防止他再來個金蟬脫殼、搞出甚麼事來。

……而且,還有件事,雲蘅如今的蠱毒已基本化解,可他們師兄妹的事不可能現在便捅出去,其中夾雜了太多不能示人的東西,所以解毒這檔事,少不得還得借一下蘇玉傾這個下蠱人的名頭遮掩下。

離開太一殿,回蘊真峰的路上,懷裡的問題沒解決,又被迫領回去一個麻煩人物,雲蒔心事重重,旁邊明松喚了她好幾聲,才把她的注意力拉回來。

“阿蒔師姐,你在想甚麼呢,剛剛路都差點走錯了。”

明松滿臉疑惑。雲蒔一下子回神,勉強壓下翻湧的思緒,偏頭看向還是少年模樣的明松,她皺了下眉。

“我沒事,說起來,鬆鬆,你這‘擬形化影術’怎麼還沒解開?一直頂著這副樣子不累麼?”

明松見她終於回話,臉上那點強裝的嚴肅立刻散了,露出屬於少年人的靦腆和興奮來。

“阿蒔師姐,我是不是變得很好!這門術法我已經煉到第三重了,和塵師叔說我很有天分,還說只要我能保持現在的狀態直到五天後的青雲大比,就算過關,允許我上場試試了!”

一說到“青雲大比”和“上場比試”時,明松眼中光芒更盛,顯然這個月都在刻苦修煉,就等著他心心念唸的大比了。

見他這般,雲蒔本來想勸他的話被堵住,到底沒忍心戳破小孩子的期待,伸手拍了拍他尚且單薄的肩膀,語氣放軟了些。

“有志向是好事。但記住,做事得量力而行,就算真的上場,也千萬注意安全,莫要逞強。”

明松用力點頭,能感受到她話裡的關心,心裡暖乎乎的。但隨即,他又露出遲疑的神色,小心翼翼地看著雲蒔。

“那阿蒔師姐,你和雲蘅師兄這次……還要參加青雲大比嗎?你們才從浮生陣裡出來沒多久……”

畢竟陣法失控的事並非秘密,他們能全須全尾地出來已屬萬幸,馬上又上場比試太勉為其難了。

提到這個,雲蒔心頭更是發堵。她嘆了口氣,目光復雜地望向遠處雲霧繚繞的峰巒。

“自然是要參加的。我們畢竟是玉衡峰的親傳弟子,怎能缺席這般大會。”何況,此次大比不止是諸派弟子之間的比試,關乎甚大,他們身為凌雲宗弟子,也不容得任性。

雖然目前,因為昨夜的雙修,她和雲蘅的傷勢都雙雙恢復,甚至靈力交融後隱隱有更上一層樓之感,但問題就在於……師兄現在還沒醒,而且還是妖身的樣子,眼下藉著“閉關療傷”的名頭還能遮掩一二,可青雲大比近在眼前,眾目睽睽之下,他總不可能頂著個狐貍身體上臺吧。

雲蒔越想越愁,可眼下再返回去找師尊也不合適,只能領著人先回蘊真峰,把蘇玉傾重重關押起來後,她揮退其他人,抱著懷裡的狐貍回到雲蘅日常清修的靜室。

室內安靜,只餘她稍顯沉重的呼吸聲,雲蒔在鋪了軟墊的榻邊坐下,將依舊沉睡的銀白大狐貍放平,解開裹著他的外袍。

毛茸茸的腦袋和半邊身子露了出來,在透過窗欞的柔和光線下,每一根銀白的毛髮都泛著細膩的光澤。

通體雪白的大狐貍仍舊蜷著,雙目緊閉,呼吸綿長而平穩。過了這麼久,還是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雲蒔看著看著,漸漸忘記自己在想甚麼,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那看起來就柔軟無比的耳朵尖。

狐貍耳朵敏感地一顫,迅速往旁邊撇了撇,試圖躲開這惱人的騷擾。

雲蒔眨了眨眼,忽然來了興致,一時間把那些煩心事拋在了腦後。她專心地研究起來,手指壞心眼地去撩撥狐貍背上順滑的長毛,逆著毛流輕輕搔刮,旋即就見這片脊背上的毛毛被刺撓得泛起一陣陣波浪。

沉睡中的大狐貍似乎不堪其擾,喉嚨裡發出一聲含糊的、帶著睏意的咕嚕,腦袋下意識地往她臂彎處鑽了鑽,彷彿想把自己藏起來。

那條蓬鬆的大尾巴則是無意識地捲了過來,搭在她手腕上,似是安撫似是求饒地拍了拍。

感受著掌下的柔軟溫熱,雲蒔心裡因那些麻煩事而積攢的鬱氣,不知不覺散了大半。她低下頭,用臉頰蹭了蹭它柔軟蓬鬆的頂毛,禁不住低聲笑道:“懶狐貍,就知道睡……你再不醒來,咱們可真要露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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