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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輕佻(捉蟲) 最擅長侍弄風月

2026-04-08 作者:田青穗

第69章 輕佻(捉蟲) 最擅長侍弄風月

擼了會狐貍形態的師兄, 雲蒔心裡那點短暫的輕鬆又漸漸沉了下去。她盯著懷中沉睡的銀白身影,眉頭不自覺地擰起。

良久,她終於還是在心中喚道, ‘系統。’

‘剛剛時機不合適……你說,我現在該不該再去找師傅一趟呢?’

雲蒔語氣遲疑, 明明在半日前,她發現師兄變成妖族真身, 第一反應就是去尋師傅丹玄子拿主意, 可方才在太一殿的所見所聞,此刻回想起來,許多地方都透著說不出的古怪。

一是那合歡宗宗主花弄影, 口口聲聲帶人來請罪,看似伏低做小,實則綿裡藏針,一看便是個口蜜腹劍之輩, 言行間還隱隱帶著種有恃無恐的試探。

二是師傅丹玄子的態度, 雲蒔仔細回想,以師傅的修為和眼力,肯定早就發現了她懷裡之物,任由她抱著明顯不對勁的“靈寵”進進出出, 其恐怕將所有事情都看在眼裡, 偏偏甚麼也不點破,離開的時候也沒囑咐她任何話語。

師傅對他們師兄妹的管教確實一向寬鬆,但如此“放任自流”, 在當下的情勢下,雲蒔不免感到幾分古怪,對之後是否要向其求助, 也難免生出點遲疑。

系統沉默了一下,那稚嫩的童音裡竟也透出點無奈的意味,【宿主,你心裡……不是已經有決定了嗎?】

雲蒔抿了抿唇,沒接話。

然後,系統話鋒一轉,丟擲了一個她從未深思過的問題。

【而且,宿主,雲蘅既然身負妖族血脈,還是極為特殊強大的天狐血統,即便這次能恢復原狀,可難保不會再次復發,每一次發作也會比前一次更難掌控,直到徹底爆發那天,恐怕連他自己都壓制不住,到了那時,你想過該如何處置麼?】

這話一出,雲蒔徹底沉默了。

系統問得太直接,也太尖銳。其實自從知道師兄的真實身世後,她不是沒有意識到這些,只是潛意識裡一直刻意迴避,不願往深處想。

畢竟雲蘅是凌雲宗最受矚目的大弟子,更是眾人預設的下任掌門。一旦他身上的妖族血脈暴露,在如今這風聲鶴唳、對異類極為敏感的修仙界,將會掀起怎樣的風波將不言而喻。

還有,雲蒔雖然不願承認,但原著劇情裡,雲蘅所謂的“為愛入魔”,固然是因為蘇玉傾刻意引誘,但他從一個光風霽月、人人敬仰的天之驕子,一步步走到那一步,絕大部分原因,恐怕還是與他體內那一半不受控制的妖族血脈脫不了干係。

單單就她知道的幾次,雲蘅的每次發作幾乎都比前一次更難壓制。如果真到了無法掩飾的地步,屆時,連丹玄子會有怎樣的態度,雲蒔也不敢完全肯定。

畢竟她除了是他們的師傅,更是整個凌雲宗的掌門,身系維護天下蒼生之責,不可能永遠只顧及他們師兄妹二人。

種種件件,無數紛亂思緒在雲蒔腦海裡盤旋,讓她一時之間難以開口。

最終,這場談話沒有繼續下去。雲蒔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神色平靜地站起身,沒有再提去找丹玄子的事。

*

又一日過去。

對外宣稱雲蘅正閉關療傷,靜室內,雲蒔時刻不停地為狐貍形態的師兄梳理靈氣、溫養經脈,一日一夜下來,她明顯感覺到銀狐體內的靈息比昨日順暢凝實,對周遭刺激的反應也敏銳了許多。

照這個恢復速度,至多兩日,師兄應當就能醒轉了。

確認情況不算糟糕,雲蒔稍稍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得以舒緩,也終於有空騰出手來,處理那個被押回來的麻煩——蘇玉傾。

恰好這時,林娘子前來彙報看守情況。

自昨日將蘇玉傾帶回蘊真峰,雲蒔便下了嚴令,將他關押在後山寒冰洞最深處,設下重重禁制封鎖,再派專人日夜看守,但凡他有任何異動,都需第一時間前來稟報。

下首,林娘子一五一十地報上最新情況,“……蒔姑娘,按您吩咐的,一直有人在盯著此人,他從昨日起就不言不語,身上似乎還帶著舊傷,今日的氣息比昨日又弱了兩分,您看是否要派人送些療傷丹藥,或是……”

聞言,雲蒔的注意力被拉回來,眼睛微眯,眸色驟然一沉。

看來,這第三個不對勁,是時候親自去弄個明白了。蘇玉傾這人心機深沉,還有系統在身,之前在盛京都能全身而退,她可不信他會這麼脆弱,輕易就失去反抗能力。

此人費盡心機跟著花弄影來凌雲宗,必定所謀甚大,眼下表現出這幅樣子,多半又是在玩苦肉計,用來麻痺他人放鬆戒備罷了。

雲蒔可還沒忘記上次被他偷襲鎖喉的事,差點就命喪此人之手,她憋著一肚子的氣,是時候從其身上討點利息,順便探探他究竟有甚麼目的了。

打定主意,雲蒔轉身就朝峰後寒冰洞的方向行去。

寒冰洞是蘊真峰後山一處集聚陰寒之氣的天然洞窟,洞內自有禁制,一踏入便覺冰冷徹骨,修為越高,越是靈力滯澀,難以隨心施展。

沿著溼滑的石階向下,刺骨的寒氣撲面而來,洞窟深處,幾枚嵌在壁上的螢光石散發著幽光,勉強照亮了前方不大的空間。

石牢之中,雲蒔定睛看去,蘇玉傾依舊穿著那身破損的紅衣,手腳釦著玄鐵鐐銬,正靠坐在冰冷的巖壁下。他頭顱低垂,長髮披散下來,遮住了大半面容,一動不動,彷彿與整個洞窟融為了一體。

雲蒔在禁制外站定,雙手抱臂,她不打算洩露自己風止的那層馬甲,便依舊維持著為兄出頭的驕縱師妹該有的神態,俯視此人,嗤笑開口。

“閣下就是合歡宗聖子蘇玉傾?我還當有甚麼過人之處,原來也不過如此,在寒冰洞呆了這陣子,滋味不太好受罷。”

巖壁下的人毫無反應,對她的聲音恍若未聞,依舊保持著先前的姿態。

雲蒔可不會輕易放過他,走近一步,“怎麼,連句話都懶得應了?也是,費盡心機給我師兄下蠱害人,到頭來卻被自家宗主當棄子一樣扔過來賠罪,換做是誰,恐怕都得心灰意冷吧?”

被她一再刺激,角落裡的人影總算挪動了下,遲緩抬起頭,幽藍的冷光映亮了他的側臉,也讓那道斜貫面頰的疤痕顯得愈發猙獰。

蘇玉傾抬頭望來,眸色漆黑,裡面是一片沉沉的漠然與麻木,與昔日那個長袖善舞、風流多情的合歡宗聖子判若兩人,一開口,嗓音乾涸嘶啞,彷佛粗糲的石子在相互摩擦。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閣下何必多言。”

嗯?裝得挺像,這狀態看起來確實像是受過重刑,難不成真是被他那個宗主花弄影整治得太狠,才成了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雲蒔沒忘記,上次蘇玉傾裝作受傷虛弱,可是騙得她背了他一路,眼下自然不敢輕信,她又走近了些,隔著欄杆觀察了好一會兒,依舊沒看出甚麼明顯的破綻。

洞內寒氣森森,禁制重重,外頭還有本宗弟子輪值守衛,雲蒔想了想,索性揮手暫時開啟面前的禁制,穿過屏障,徑直走進了石牢之中。

她在離他三步遠處站定,垂目細細打量。越是細看,越是覺得此人的狀態過分虛弱,且透著古怪。

雲蒔眯了眯眼,在心底把系統叫出來幹活。

‘系統,檢查下這個人怎麼回事,是不是又在搞甚麼花樣?’

因為對方身上也有系統,娃娃音不敢深入探測,謹慎地左左右右地檢查了番,便老實告訴她。

【此人和之前記錄的蘇玉傾的特徵基本相符,身體確實遭受過重創,如今靈力耗竭經脈受損,心志也受到極大刺激,所以表現出一些異常……經過檢測,暫時沒有從他身上發現強烈的敵意或戾氣,但神魂波動略有異常,不能百分百確定是否在偽裝。】

聽完這話,雲蒔知道系統又是純靠經驗在推測了,它的這些論斷不見得一定準確,還是得她自己親自來試試。

她不再猶豫,大步上前,直接伸出手指,有些粗暴地抬起男子又欲垂下的頭顱。

指尖觸到的面板冰涼,對於這近乎侮辱的動作,蘇玉傾仍毫無反抗,鳳眸半闔,仰起面孔,纖長的睫毛覆下淡淡陰影,安靜得像個沒有生命的瓷偶。

雲蒔垂下目光,在他蒼白的臉色和突兀的疤痕上掃過,良久饒有深意地出聲。

“倒是可惜這張臉了,是被花宗主毀得麼?看來你們合歡宗內部也頗為有趣,對同門下手絲毫不留情面。”

維持著仰頭的動作,蘇玉傾的目光沒有焦點地落在她臉上,似乎懶得多做回應。

“此事與閣下無關,落到你們凌雲宗,是我技不如人,除此以外,我無話可說。”

被他這幅油鹽不進的樣子吃了個軟釘子,雲蒔心頭的火氣登時更濃,捏著他下頜的手指陡然用力,故意在那蒼白肌膚上留下清晰的紅痕,她惡劣地勾起唇角。

“看不出還有些骨氣,好,既然這般,我看也不必費事,用甚麼靈氣交融來解毒了。聽說你們合歡宗的人,最擅長侍弄風月,閣下更是身負罕見的‘純靈媚骨’?”

她傾下身,學著這人那次迎親的樣子,湊近他的耳畔,一字一頓地說完剩下半句。

“不如讓我‘見識見識’,你這媚骨到底有何玄妙。若真有奇效,抽出來煉化成丹,說不定也能替我師兄拔了那蠱根,反正……你如今這模樣,留著也是浪費不是麼。”

話音落下,便是此刻的蘇玉傾也驀然一僵,那雙渙散的眼睛猛地大睜,迸射出兩道冷銳的視線,裡面終於翻湧起鮮明的情緒。

“你敢!”

他嘶啞地低吼,下意識想要掙動,惹得手腳的鐐銬嘩啦作響,掙扎了幾下就失去力氣,只能靠著巖壁急促喘息,蒼白的俊臉上倒是因這番動作泛起些許紅暈。

雲蒔才不管他這點微弱的反抗,鬆開手,又輕佻地拍了拍他的臉頰,發出兩下清脆的響聲。

“我如何不敢?”她挑眉,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只有一片冷冽的審視,“既然落到我手裡,是生是死,是抽骨還是煉魂,都由不得你了,所以我勸閣下還是省省力氣,真正的好戲還在後頭呢。”

說完,她不再看他臉上那越發難看的神色,乾脆利落地直起身,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身便朝洞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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