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解釋（手榴彈500加更） 怎麼罰她？
眾人乘坐可日行千里的穿雲梭, 日夜兼程，第三日傍晚，遙遙望見熟悉的靈秀山脈, 上面飛簷斗拱的輪廓也漸次清晰。
眼看即將抵達凌雲宗山門，飛梭忽然懸停在半空。雲蒔剛覺疑惑, 就見雲蘅起身，與旁邊的盛淵師叔低語幾句, 後者撫須點頭, 雲蘅便轉過身，眸光突兀地落在她身上。
“阿蒔，過來。”他語氣如常, 波瀾不驚，“我們暫且不回宗門，隨我下船。”
雲蒔心頭一跳，抬眼便見同門皆笑吟吟望來, 還有活潑的小師妹朝她擠了擠眼, 悄聲道，“阿蒔師姐放心去罷，回山覆命有我們呢，你和雲蘅師兄只管去忙, 正好歇兩天再回來。”
懸在心頭的那塊大石頓時搖搖欲墜, 雲蒔嚥了口唾沫，迎著眾人的體貼笑意，還有那道沉沉注視著她的目光, 慢吞吞地從人群裡擠出去，僵硬地立到雲蘅身邊。
窗外的山風裹著暮色的涼意撲進來，吹得她渾身冷颼颼的, 心底那點不祥的預感，也跟著愈演愈烈。
可她半分不敢流露出來，當下擺出十足乖巧的好師妹模樣，緊跟著雲蘅的腳步，一同躍下了穿雲梭。
二人落足的地方，正是山腳下，凡人坊市與茂密森林的交界處。
暮色漸濃，四下再無旁人。雲蘅走在前，雲蒔跟在後，隔著五六步的距離，都悶著頭，一路無話。
默然走了片刻，坊市那邊的喧囂隱隱傳來，吆喝叫賣、人語熙攘交織在一起，滿是人間煙火的鮮活熱氣。
聽著這耳熟的熱鬧，雲蒔心頭驀然湧上一陣悵然。
不過是數月前，她趁著師兄出門做任務，偷偷溜下山逛街，就是在這附近得到那本奇怪的話本子，其後被神秘莫測的系統繫結，開啟了這場於她而言翻天覆地的際遇……
時至今日，她仍不能肯定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但轉頭再想，這本書若是不復存在，她沒能及時趕赴北荒救人，此時此刻，雲蒔實在不敢想象，眼前的雲蘅會變成何等面目全非的模樣。
……所以，假如一切都循著原著劇情，沒有她從中插手，師兄當真會被蘇玉傾纏上，發生種種糾葛，進而對其生出書裡描述的感情麼？
想到這，雲蒔一下子頓住，望著前方那道雪白修長的身影，酸澀感毫無預兆地湧上胸腔，讓她雙目也蒙上一層霧氣，逐漸看不清前路。
那人明明沒有回頭，卻似乎若有所覺，跟著停下腳步，轉過身來，俊逸的眉眼襯著黯淡的背景，愈發清冷如月。
滿心的酸澀與委屈交織，雲蒔索性豁出去了，大步走到他面前，仰起頭，近得能看清他眼中映出的、眼眶微紅的自己。
“師兄，我知道你想說甚麼。”她自顧自開口，不敢慢下來，生怕自己失去坦白的勇氣，“‘風止’是我，從萬骸秘境到流雲舟，還有蘊真峰那夜，一直都是我。”
雲蘅呼吸一頓，下頜緊繃，目光沉沉，眼看她越說聲音越低，表情也越發難堪。
“我知道這件事……很荒唐。扮作另一個人，用那樣的方式接近師兄，說了許多不該說的話，做了許多……不該做的事。”
雲蒔極力壓下翻湧的羞恥和愧疚，生硬地略過所有細節，“總之，一切都是我的錯。我瞞了你，也騙了你，甚至你要問我為甚麼，我如今也不能告訴你真正的原因——”
“可是，請師兄相信，阿蒔從未想過要害你，更不曾有半分輕侮戲弄之意。”
雲蒔聲線發顫，那雙向來明亮的眼眸水光微漾，輕聲說出最後一句。
“因為，阿蒔不想看到師兄出事，為了救你，我可以做出任何事情。”
這是她欠他的解釋。遲了許久，因為種種原因，仍顯得語焉不詳、全無邏輯，可是一對上她的雙眼，雲蘅便瞬間明白，這就是她心底最真實的想法，沒有分毫虛偽與掩飾。
……這是他親手帶大的孩子。雲蘅瞭解雲蒔，正如她瞭解他一般，他完全能想象到，當阿蒔找去秘境，得知他身中情蠱，只能是她以那種方式替他解毒時，彼時的她會有多麼震驚和掙扎。
以及後來，為了讓他活命，不得不咬牙做出的一次次妥協。
其實，他不是早就猜到了麼？自從那夜過後，他明明已將一切前因後果都想得透徹，如今也聽到了她的親口解釋，但為何，心頭仍是空落落地發沉，有甚麼東西緊攥著往下墜。
雲蘅壓低了眉骨，俊容在暮色裡顯得愈發沉鬱。他忽而向前一步，雲蒔猝不及防，被逼得下意識後退，脊背抵上路旁粗糙的樹幹。
男子擋在她跟前，眼裡看不清有甚麼，終於開口，嗓音比夜色更沉。
“所以，阿蒔的那些言語，那些親近……都只是為了‘不讓我出事’，是麼？”
這句落下，雲蒔胸口一窒，腦子裡轟地一聲，所有被她刻意壓在記憶深處、不敢細想的畫面，此刻隨著他的“質問”全都翻湧上來。
血液瞬間衝上臉頰，燙得她耳根發麻，她喘了口氣，狼狽地撇過頭，不敢再與他對視。
而她也實在不知該怎麼解釋連自己都理不清的心緒，只能破罐子破摔地回答。
“我、我也不知道……做都做了，師兄便當是我一時糊塗，鬼迷心竅好了。回山後是去思過崖面壁，還是去寒潭禁地受罰，但憑師兄處置，阿蒔絕無半分怨言。”
“面壁？受罰？”雲蘅聞言，唇角極輕地扯動了一下，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透著股說不清的晦暗，他凝視著她躲閃的側臉，突然抬起一隻手。
冰冷的指尖觸到她下頜，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意味，將她的臉轉了過來，迫使她重新迎上他的視線。
剎那間，雲蘅寸寸靠近，視線從女孩慌亂眨動的眼眸滑下，落在她不自覺張開的粉色唇瓣上，眼神深得駭人，某種危險的、近乎失控的東西在寂靜中蔓延。
雲蒔渾身僵住，連呼吸都忘了，只覺得被他觸碰的面板竄起一陣戰慄，順著脊椎一路麻到指尖。
周遭所有的聲與光都急速褪去，只剩下他逐漸逼近的、籠罩一切的清冽氣息，和胸腔裡震耳欲聾的心跳。
便在他無聲逼近，溫熱的呼吸拂上她的肌膚，雲蒔幾乎能感受他唇上溫度的剎那。
雲蘅倏然停住。
他的唇，懸停在她唇瓣上方咫尺的距離，垂眸看著她渾身僵硬，那雙濃密的睫毛如受驚的蝶翼般簌簌顫抖。
極近的距離裡，他幾不可聞地嘆息了聲，裹挾著滾燙的呼吸，落在她耳中，也敲打在她緊繃的心絃上。
“阿蒔，”雲蘅低聲喃喃，沙啞而剋制，帶著一種她形容不出的意味，“若要罰你……師兄不會選擇用這些方式。”
語畢，不等她反應過來，他已大步後退，拉開兩人之間危險的距離，回到兄妹間該有的界限。
雲蘅不再看她一眼，以最大的意志力斂盡所有外露的情緒，面上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轉眼間，剛才那失控的逼近、灼人的凝視、一觸即發的曖昧，彷彿都成了一場轉瞬即逝的錯覺。
只剩雲蒔呆在原地，傻傻睜開眼，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便聽那人語氣平淡地喚她。
“時候不早了，阿蒔，你不是喜歡逛街麼，還不快過來。”
其人說完，便率先轉身，朝燈火最盛處走去。
雲蒔用力搖了搖腦袋，沒時間再想，勉強壓下紊亂的心緒，加快步子，默然跟上去。
作者有話說：加更來了，今天實在太忙，好不容易才趕出來因為情緒斷在這裡剛好，所以字數少了點，下章再補回來
另外存稿箱告急，之後應該沒有加更了，得保證質量第一，作者菌手速太慢了，元旦三天都沒趕出幾章，再加可能就沒法保證日更了，希望寶寶們諒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