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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偏袒 還能折騰出甚麼花樣

2026-04-08 作者:田青穗

第35章 偏袒 還能折騰出甚麼花樣

奔波來奔波去, 沒歇兩日就又得踏上行程,雲蒔這次沒心情抱怨,不僅因為此行是為降妖除魔, 更因同行的還有某個大敵,那位心思深沉、極擅長逢場作戲的蘇聖子。

辭別慧明後, 三人回去略作收拾,清梵的三位師兄弟, 清源、清覺清和一一前來見禮, 雙方簡單寒暄後,一行人便依照慧明方丈的指引,朝著中原方向出發。

臨行前, 慧明還讓人把自己的靈犀龜甲交予清梵,讓他沿路可以憑此追蹤那隻最善改換身份的妖蟒。

提起此妖,不止前言說的那麼簡單,絕非尋常妖魔可比, 不但法力深厚, 性情亦是兇殘狡詐。

且最讓人忌憚的是,這隻妖蟒在吞噬某人後,能夠完美復刻其相貌身軀,連對方的記憶、習性都能一併承襲, 尋常探查法寶、修士神識掃過, 都只能察其人身,難辨其妖性。

正因為擁有這樣的異能,人多眼雜的城鎮成了妖蟒最好的庇護地, 此前眾門派圍剿屢屢失利,便是栽在這裡。如今它身負重傷,還逃向中原人煙最稠密的地方, 行事必然更加低調隱蔽,想要追捕難上加難。

清梵知曉內情,出發前就做好了迎難而上的準備,只是沒想到,剛出寺門,最先困擾他的不是別的,而是身旁新舊兩位好友,莫名其妙地又對上了——

且說雲蒔。自離開須彌山,她頂著“風止”的偽裝,沒有半點包袱,光明正大佔了清梵身側最親近的位置,一路並肩而行,時不時閒聊一二,言談間透著多年老友的熟稔自在。

見此情景,就連清梵的三位師兄弟也面面相覷,暗地裡交換著眼神,但誰也不敢多言甚麼。

這些僧人當然也不敢靠近自帶魅惑氣場的蘇玉傾。於是向來眾星捧月的蘇聖子難得落了單,一襲紅衣在素淨的隊伍裡格外扎眼。

其人倒也沉得住氣,不緊不慢趕上來,落到清梵另一邊,狀似閒聊,“佛子與風道友真是投緣,不知風道友師承何處,莫非也精通佛理?”

又被這人橫插一嘴,沒等清梵開口,雲蒔挑眉瞥去。

“佛不佛理的我不懂,在下一介散修,比不得蘇聖子出身名門、追隨者眾。不過,如今閣下不去應付你的那些藍顏知己,反倒一路緊隨,莫不是也對這捉妖之事格外上心?”

聞言,蘇玉傾毫無揭破老底的難堪,反倒是好脾氣地笑笑,“斬妖除魔本是正道本分,再者,能與須彌寺諸位高僧同行,也是玉傾的幸事。”

說到這,他聲音依舊溫和,話鋒卻倏然一轉。

“不過,玉傾瞧二位言談默契,不似尋常同道,反倒像是多年知交,卻不知是如何結緣,才能這般投契?”

竟還敢來試探他們的關係。雲蒔當即冷了臉色,語氣更是帶刺,“我們如何認識,與閣下何干。蘇聖子探聽這麼多,難不成是信不過我,想查我底細。”

“風道友言重了,只是此番緝妖,兇險未知,同行之人底細清楚些,也是為了彼此安全——”

蘇玉傾不躲不避,微笑迎向她,“畢竟,誰也不想身邊藏著來路不明之人,誤了大事,不是麼?”

可謂軟刀子割肉,無可挑剔的態度下,句句皆是暗諷。

不得不說,此人實在熟諳如何不動聲色激怒旁人,三言兩語間,雲蒔便忍耐耗盡,差點再度爆發,夾在中間的素衣僧人終於沉默不下去,嘆息著打圓場。

“二位施主稍安勿躁。”清梵平和神色帶了分懇切,轉向右手邊的蘇玉傾。

“蘇施主不必顧慮,貧僧與風止自小相識,知道她性情率真,素來嫉惡如仇,絕無半分歹意,人品心性皆可託付。”

他嘆了口氣,“此番同行,我等同心誅妖才是首要之事,其餘小節不必過分掛懷。”

這番話看似是解釋,實則多半還是為她說話。得了老友明晃晃的偏袒,雲蒔心頭的火氣登時消了大半,等他說完,故意湊近,用肩膀撞了下清梵的胳膊,理直氣壯地問他。

“是啊,小和尚,你說,我這般性子難道不比某人的陰陽怪氣好麼?”

清梵無奈,被她追問得耳根發熱,含糊不過去,只好輕聲回應,“風止自是……最好的。”

說罷,他心裡默唸“出家人不打誑語”,愧疚之下只能用歉意的眼神望向旁邊的紅衣男子。

蘇玉傾看著他們,似乎渾不在意,溫雅大度地朝他一笑,“風道友這般真性情,確是難得。看來之後同行路上,有風道友在,定會更加有趣了。”

而這次的攻略,看來他也可以玩久點,倒是瞧瞧這個突然冒出來、處處透著古怪的“風道友”,還能折騰出甚麼花樣。

*

這遭後,二人暫時熄戰。微妙的氛圍中,一行人透過傳送陣,很快踏入中原地界。

辨認清大致方向後,清梵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斑駁龜甲,指間佛力流轉,按在其上,低聲誦唸占筮咒文。

龜甲上的交錯紋路很快泛起溫潤靈光,水波般微微盪漾。他凝神細辨,最後確認,“靈紋所指,是數百里外的洛川區域。”

有了妖物的明確線索,眾人精神為之一振。只是洛川一帶地勢複雜、涵蓋甚廣,若想細緻探查妖蟒蹤跡,傳送陣的精準度不足,御器飛行又容易打草驚蛇,所以只能依靠雙腳,徒步深入。

從南離邊境漸漸深入中原,眾人眼中的景緻也悄然變換。先前還是碧色蔥蘢的山野,逐漸能見到成片枯黃的草木,葉片焦卷,毫無生機。

蕭瑟寒風裡,官道上行人寥寥,偶爾有面色惶惶的百姓攜家帶口匆匆趕路,或是護衛森嚴、氣氛凝重的商隊,人人臉上都帶著幾分難掩的焦灼。

天空始終灰濛濛的,像被一層厚重的塵霧籠罩,透著說不出的壓抑。

短短數日,不知是因秋意漸濃還是地脈靈氣紊亂,中原大地已現出些許衰頹,幾名僧人望著這民生多艱的景象,個個面色沉重。

面相最憨厚的清源快步上前,對著一名拄著柺杖的老丈打聽發生了何事。

老丈佝僂著腰,聞言連連搖頭,“作孽啊,前頭好幾個村子都不太平,聽說鬧精怪哩!幾位師傅,還是莫要再往前走了。”

待清源回來轉述,清梵眉宇間憂色更深,合十輕嘆,“阿彌陀佛,天地失序,妖邪滋生,致百姓流離失所,著實叫人痛心。”

雲蒔正仔細觀察周遭環境,蹲下身撚起一撮乾裂的泥土,沉吟道,“小和尚,你有沒有覺得,這一帶的草木枯得太邪門了?連土裡的生機都像是被抽乾了。”

清梵頷首,目光掃過連片荒蕪的田野,神色愈發凝重。

“沒錯,此地靈機斷層,濁氣聚而不散,必有大妖盤踞或是曾經肆虐。”

討論間,蘇玉傾的聲音也從斜後方傳來,“佛子心懷蒼生,風道友慧眼識微,看來此番除妖指日可待,百姓們也能早日脫離苦海了。”

語氣不痛不癢,完全是順勢應和。雲蒔早看這人悠閒懶散的作態不順眼,回頭瞪他一眼。

“蘇聖子若是閒得發慌,不如做點實事,去前頭探探情況?”

“何須勞煩。”蘇玉傾抱懷斜倚著一棵枯樹,漫不經心地道,“佛子心中自有定數,我等隨行便是,何須貿然探路,畫蛇添足。”

“你倒會說漂亮話。”雲蒔半點沒慣著,“明明是怕麻煩,偏要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閣下的行事風格,還真是與眾不同。”

眼見二人說著說著,火藥味又升騰而起,清梵頭疼,忙岔開話題,“前路兇險,探路之事確實需謹慎,二位不必為此爭執。”

他望著人群逃離的那方,果斷下決定。

“我等本就為斬妖除魔、護佑蒼生而來,既有精怪作祟,自該前去一探究竟,無論是不是妖蟒,皆該查明真相、除此禍端,以解百姓燃眉之急。”

*

不再多言,一行人沿著老丈所說的方向繼續前行,以修行者的速度,不多時就來到了濁氣凝聚的中心區域。

映入目中,是大片平坦的田野與村落,本該是炊煙裊裊、雞犬相聞的人間煙火地,但此刻禾苗枯敗,雜草瘋長,一片寂寥悽清,不見半點人影。

此際正是陰陽交替、逢魔時刻,遙遠夕陽沉至地平線,僅剩幾縷暗紅餘暉,為眼前場景鍍上一層模糊的光暈。

自從邁入這片地界,感知敏銳的眾人便察覺到氣機變化,只是因波及範圍過廣,反倒如霧裡看花般無法準確定位此處妖邪的蹤跡。

雲蒔的腦海裡,系統也久違地響起提示音,再次發揮它最擅長的探測功能,許久後,略帶不確定地告訴她。

【經檢測,此地確實有魔氣與妖邪之氣殘留,但濃度很低且分散,若無意外,作祟的妖物已離開多時。至於這裡的村民,不是被其所害,應該就是察覺兇險後遷徙離開了。】

系統雖然有探測和預知的能力,但經過多次實踐證明,它得出的多半隻是理論上的推斷,雲蒔如今只將其作為參考,沒有全部輕信,思忖間,腳步已隨著眾人邁入村口。

眼前的屋舍雜落破敗,牆皮剝落青苔蔓延,大多門窗虛掩,越往裡走,越是死寂沉沉,連蟲鳴都難得一聞。

就在這荒寂的村落深處,忽見村尾一座院落,屋頂上冒起一道嫋嫋的藍色炊煙。

這本是尋常傍晚燒火做飯的景象,但此情此景下,無疑十分突兀。

此時此刻,難不成還真有不怕死的村民沒搬走,仍然留在這裡麼?

眾人目光一凝,互相對視了眼,紛紛放緩腳步,斂去氣息,朝那個方向悄然走近。

隨著距離漸縮,一陣“叮咚”撥浪鼓聲越發清晰,夾雜著稚嫩的小兒嬉鬧聲,婦人的笑罵,一派鮮活熱鬧的動靜,與周圍的死寂形成巨大反差。

*

聞見這突來的聲響,眾人更是警惕。

三名師兄弟中最小的清和湊近清梵,低聲擔憂,“清梵師兄,這院子肯定有詐,我們便這麼直接過去麼?現在還不知道禍害這裡的是何種妖邪……”

看這十室九空的慘狀,如果真是那隻禍害了整座青陽城的妖蟒,即便它重傷未愈,眾人貿然上前,也未必能佔到半分便宜。

此際,清梵神色凝定,手握一百零八子菩提念珠,輕輕摩挲,回頭對眾人道:“貧僧先行前去試探,若有異動,我再傳信於諸位,一起合力應對。”

雲蒔聞言蹙眉,正要開口,一直沉默的蘇玉傾搶先邁出,難得端正神色,毫無猶豫道:

“既然如此,玉傾願與佛子同往。我有一門秘術可勘破虛妄,或能助佛子一臂之力。”

此話落下,雲蒔冷冷掃了他一眼:此人突然這般積極,請命跟著清梵,多半是想靠“並肩作戰”來加深感情,推進攻略進度,還真是賊心不死。

旋即,“我也同去”“我等願隨師兄前往”她和須彌寺三位僧人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清梵見眾人態度堅決,無奈之餘,心頭亦湧起一股暖流,最後只好妥協。

“罷了,既然如此,我們便一同前往。貧僧有感應,此院的妖邪之氣最濃,大家務必小心行事,安全為重。”

於是,一行六人朝著那處院落行進。

轉過荒廢的街角,首先瞧見屋簷下懸掛的一對紅燈籠,隨風微晃,灑下昏昧的光芒。燈籠下方,兩個梳著總角的小童正嬉笑追逐,爭搶著一個顏色鮮亮的撥浪鼓。

院門口站著一個繫著粗布圍裙的年輕婦人,面色紅潤,雙手叉腰,鄉音濃重地笑罵著,“兩個臭小子,皮癢了是不是?還不快回來,飯菜馬上就好啦……”

而他們身後,屋門半掩,依稀透出昏黃而溫暖的燈光,煙火氣和飯菜香飄散在空氣裡,好不歲月靜好。

無論雲蒔如何暗中運轉靈力探查,或是清梵以佛門心法感應,都察覺不出半分虛假幻象的痕跡——

跟前三人,確是活人無異。但在妖物肆虐過的荒村裡,如此“正常”的生活場景,怎麼看都詭異和不合時宜。

面對這般情況,眾人在警惕之餘,也多了幾分棘手。跟前既然是凡人,自不能上去就喊打喊殺,商量之下,還是清源上前,頂著一臉的老實憨厚向婦人搭話。

婦人似乎這才注意到這群不速之客,目光從孩童身上移開,在清源臉上停留片刻,隨即用圍裙擦了擦手,露出一個侷促而和善的笑容,與其低聲交談起來。

片刻後,她抬手指了指院內,似乎在邀請他們。

清源轉身回來,那張方正的臉上困惑之色更濃。

“這位女施主似乎對村中發生的禍事知道不多,只說她們一家故土難離,才沒有搬走……聽聞我們來自南離須彌,便說她家公婆信佛,家中常備素食,可以容我們進去用一頓齋飯……除此以外,依貧僧探查,其言行舉止、靈臺神魂,並無任何異常。”

這家人表現得越正常,在此情此景下就越是古怪。然而已到這裡,不入虎xue焉得虎子?眾人下定決心,上門一探。

其後,他們邁入院門,婦人的公婆也聞聲從屋內迎了出來。皆是頭髮花白、面容慈祥,穿著樸素的粗布衣裳,看起來再尋常不過。

“幾位師傅遠來辛苦了,快請屋裡坐,”老嫗熱情地招呼著,“老婆子這就再去添幾碗米,飯菜馬上就好……”

清梵連忙合十回禮,婉言推辭:“阿彌陀佛,施主不必麻煩了,我等修行辟穀,無需凡食,只需一碗清水便可。”

旁邊的老丈便“誒”了一聲,連連點頭,轉身就去取水。

雲蒔暗中將這小院打量了好幾遍,雖然總覺得有種說不出的壓抑感,但還是沒看出甚麼端倪。

她定了定神,轉而與那正在收拾桌案的婦人搭話,“嫂子,我們一路過來,看這村裡好像沒幾戶人家了,聽說是有甚麼精怪妖邪作祟?”

那婦人聞言,臉上的笑意退去,浮現愁苦之色。

“小哥有所不知,俺們這村子,確實曾經……聽老輩人說,是冒犯了山裡的蛇神,後來村裡人就一個個都生了怪病,不是病死了,就是害怕被染上,拖家帶口地搬走了……”

“冒犯蛇神”?雲蒔心中一動,目光緊緊鎖住婦人,“怪病?敢問是甚麼樣子的怪病?而且既然這麼兇險,怎麼嫂子一家人還留在這裡?”

這一家老小頗為齊整,個個面色紅潤,似乎完全沒受到甚麼影響。

聞言,婦人像是被勾起了傷心事,眼圈發紅,亦是露出兩分滄桑。

“唉,不瞞諸位,俺本來還有個丫頭,不足兩歲,就是在先前那場災禍裡沒的……後來,俺家那口子也染上了那怪病,倒在床上起不來,眼看就不行了。”

婦人話鋒一轉,滿眼感激地望向某個方向,“幸好,俺公公從祠堂裡撿回來一座觀音像,放在堂屋日夜供奉,有神靈護佑,這才保住相公的命。打那以後,我們一家人就再沒染過那病,加上故土難離,便索性留下了。”

一番話合情合理,連悲傷和虔誠都顯得真切自然。

雲蒔即便心知這所謂的“怪病”以及婦人口中突然出現的觀音像必然有古怪,但面對沉浸在自己情緒中的婦人,一時也難尋切入之處。

就在這時,已然熟悉的低磁嗓音在她身側響起,蘇玉傾不知何時走過來。

“既如此,可否容我們看看那座佛像與你的相公?這病既因妖邪而起,須彌山的幾位大師或許有法子醫治。”

旁邊的清梵亦是頷首,神色頗為沉重,“若真是‘蛇神’作祟,正好與我等追蹤的一隻大妖相符,對男施主的病情,貧僧或可助一臂之力。”

雲蒔掃過這二人,心念電轉,當即介面,“既如此,我們便分頭行事——我與二位隨嫂子去探望你相公,三位師傅則去堂屋參拜佛像,相逢是緣,我等自當盡力而為。”

作者有話說:喜歡肥章的請在評論區扣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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