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擁吻(捉蟲) 當他第一次主動
雲蘅思緒翻湧, 從萬骸秘境初遇,到昨夜的相處,二人經歷的種種自腦海中閃過, 還有那數次在她身上感知到的、毫無緣由的熟悉感,也一併浮上心頭。
疑心但起, 便再難輕易壓下。
向和塵真人簡單解釋幾句後,雲蘅將這份驚疑不動聲色地斂下。他那雙失了焦距的銀眸靜靜落在場中, 瞳仁深不見底, 任誰也猜不透他眼下在想甚麼。
……
這樁因誤會引發的烏龍風波就這樣草草收場。素來心高氣傲的容景昭敗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散修手下,再也無顏糾纏,臉色黑沉, 一言不發掉頭就走。
雲蒔受了些內傷,但都無關緊要,逼退容景昭後,她緊繃的神經鬆弛下來, 細細回想方才比斗的過程, 又不免生出幾分心虛。
畢竟打鬥起來顧不得其他,她雖刻意避開了那些標誌性的凌雲宗劍招,但難保沒有流露出甚麼習慣性的小動作,就算有千幻面的遮掩, 師兄與和塵師叔都是心思縝密的人, 說不定就看出甚麼破綻。
故而回去的路上,她都在暗中留意二人的神色。左看右看,似乎都與平常無異。和塵師叔還對她最後那招頗感興趣, 一路追著她問東問西……這麼看來,應該是矇混過關了吧?
雲蒔心下鬆口氣,隨即也無暇再多想。除了應對和塵真人的好奇追問, 身旁的趙靈真還沒下過那股勁兒,挽著她的手臂嘰嘰喳喳,雲蒔不得不分出大半心神來回應。
半晌後,一行人回到艙房。
按下方才的比鬥不提,雲蘅正色以對,將玄元仙府的事一五一十告知和塵真人,雲蒔也順勢將芥子囊中的同門屍身移交給後者。
和塵真人聽罷,再查驗過這些屍身,有些弟子甚至已失蹤十數年,如今才得見天日,臉色亦是唏噓。
“當年的玄璣祖師何等大義,沒想到最終竟落得如此……修行之路漫漫,道心萬不可失,我等皆需引以為戒啊。”
聞言,三名小輩皆是心頭一凜,齊齊持禮應喏。
此事了結後,和塵真人緊接著問起雲蘅身上所中“奇毒”的內情。
此問一出,沉穩如雲蘅也頓住了。旁邊的趙靈真倒是很好奇,這事老早就憋在她心裡,不過顧及這位雲師兄的身份和那股客氣之外的疏離感,才假裝不知道而已。
雲蒔見狀,跟著心虛了下,連忙接過話頭,“此事皆是那合歡宗聖子蘇玉傾搞的鬼,他在雲道友身上下了蠱毒,致使他靈力凝滯、五感盡失,直到現在才好了點,雲道友的神識已然恢復……”
“合歡宗的人給阿蘅下蠱?”和塵真人一聽,愈發困惑,“到底是甚麼蠱毒,怎麼會有如此陰毒的效果?”
他雲遊四海多年,還是頭一回聽說這般古怪的蠱毒,莫非是南疆那鬼地方新出的手段?
說到這,雲蒔的聲音陡然堵住,瞥了眼對面的雲蘅,遲疑著是否該當眾說破。
雲蘅心下輕嘆,主動出聲,“此蠱名為‘纏心蠱’……乃是情蠱的一種。”
“情蠱”二字一出,在場幾人頓時明白了他的未盡之語。
接下來的話,確實不適合再當眾說下去了。雲蘅與雲蒔雙雙沉默,倒是趙靈真愣了片刻反應過來,驚得瞠目結舌。
“是蘇玉傾給雲師兄下的情蠱?!這個男狐貍精,我就知道他居心叵測,竟然連雲師兄也沒放過!”
激動間,她猛地轉身,“不行,我得把這事告訴容小昭,讓他好好看看,他移情別戀的那人究竟是個甚麼東西!”
——知曉此事後,她的第一反應竟然還是去找容景昭。不得不說,這對青梅竹馬之間的牽扯,著實不是一時半刻能斷得乾淨的。
趙靈真風風火火地離開後,屋裡一時陷入安靜。
過了會,和塵真人驀然回過味來,詫異的視線在面前兩人身上來回掃視,聲音不自覺拔高。
“阿蘅,你身上這毒既是情蠱,要解開必然要與下蠱之人……可你如今好好的,莫非、莫非是和這位風小友……”
然後,他便瞧見自家素來清冷出塵的師侄,對他點了下頭。
下刻,眼見師叔受刺激過大,一幅“天塌了宗門的傳承要斷了”的崩潰樣,雲蒔趕緊亡羊補牢,急急解釋。
“真人莫要誤會!實在是因我體質特殊,加上當時雲道友情況危急,才不得已出此下策……況且、況且我本是女子,只是時常被人認錯罷了!”
所以師叔,您就別再瞪著她,露出那副“自家的白菜被豬拱了”的表情了,她也是很無奈的好吧。
*
所以說,某些事既已發生了,在別無他法時,也只能將錯就錯,暫且維持眼下的局面。
之後,和塵真人又為雲蘅仔細檢查了一遍,但見多識廣如他,面對這罕見的“纏心蠱”也是束手無策。
唯一的好訊息是,不知是昨夜的“解毒”起了作用,還是先前與雲鯨神識溝通帶來的意外功效,雲蘅體內凝滯的靈力確實有所鬆動。
照這個趨勢,只要蠱蟲不再反噬,再有兩三個月,他的修為應能恢復大半。
聽聞這話,雲蒔懸著的心放下不少。昨天他吐血那幕可是把她嚇得不輕,現在想起還心有餘悸,若是再來一次,無論是他的身體還是她的心臟可都要禁受不起了。
至於和塵真人,在瞭解完蠱毒內情後,也明白了他們之間這層微妙的關係。
雖說看向她的目光仍帶著分難以言喻的複雜,但該有的禮數絲毫未少,代表凌雲宗鄭重向她道謝。
雲蒔豈敢受長輩如此大禮,連忙側身避開,恭敬扶起和塵真人。
一番推辭謙讓後,和塵真人嘆息道:“沒想到阿蘅此番竟遭遇如此波折,多虧風小友仗義相助……既然如此,還請小友隨我們一同返回凌雲宗,也好讓宗門略盡地主之誼,聊表謝意。”
雲蘅沒有多言,但也跟著轉來,周身的清冷較往日收斂許多,溫和而專注地“望”著這方。
話說到這個份上,雲蒔自不好反口拒絕,只能含糊認下,心底早已亂做一團。
——完了完了,這下玩脫了,真要跟著師兄和師叔回凌雲宗,她的這層馬甲還怎麼可能捂得住。
從秘境裡到現在,無論被迫還是主動,雲蒔回想起自己對雲蘅做的那些事、說的那些謊……
她的後背冷汗狂冒,完全不敢想象,若是“風止”的身份被拆穿,真正的她將面臨何等可怕的場面。
偏偏她昨夜沒想到這茬,還逼著師兄答應了要配合“解毒”。如今看來,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簡直是給自己挖了個大坑。
雲蒔心慌意亂,思來想去沒有出路,只能趕忙去找系統。
‘快幫我想想能怎麼辦,如果我的身份真的暴露,後續的那些任務你也別指望了!’
系統被她纏得沒法子,悶頭運算了半晌,用那稚嫩的童音不確定地提議。
【那,宿主不如直接坦白身份?反正你與雲蘅本就是師兄妹,所做一切也是為了救他,坦白之後,他肯定不會怪罪你,再解起毒來也更方便……】
哪知,一聽“坦白”二字,簡直是戳中雲蒔的死xue,她差點原地跳起來,‘麻煩你看看,那是我師兄,親師兄!’
她語氣抓狂,恨不能揪住系統的衣領用力搖晃,‘他養了我十年,在所有人眼裡我們就是親兄妹,若是被他知道我就是雲蒔,他肯定無法接受,這是給師門蒙羞,絕對不可以!”
相處這麼久,系統也是頭次面對她這般激烈的反應,呆了呆,等她喊完,才弱弱地提醒,【師兄妹又不是親兄妹……即便以往親近了些,也不至於這麼嚴重罷。】
然而,已經鑽進牛角尖裡的雲蒔是聽不進這些話了。
她滿腦子都是自己的身份被當眾拆穿後的悲慘下場,越想越是想拔腿而逃,而系統見她如此,苦思冥想,到底給出了兩個選項。
第一,是在對方發現前,便生米煮成熟飯,做實雙修之事,解去他身上的蠱毒,自然就能沒有後顧之憂地換回身份——
雲蒔:親親都要她的老命了,還生米煮成熟飯,還不如直接讓她自掛東南枝算了。
第二,則是趁身份暴露前,順勢換掉“風止”這個馬甲,換她本來身份登場,至於之後該怎麼繼續為雲蘅解毒,可以這樣那樣……
聞見後半段,雲蒔臉色稍好,私底下與系統嘀嘀咕咕,心裡有了點底,再看回師叔和師兄時,面上也恢復鎮定,瞧不出半點端倪。
*
商議完正事,接下來的幾日,不論各人心中作何感想,表面總算是風平浪靜。
唯一有點波瀾的是彼時跑去找容景昭的趙靈真,很晚才回來,俏容似怒非怒,蹙著眉頭,不像是生氣,也不像舊情難忘,整個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不知與她那位竹馬究竟談了甚麼。
總而言之,自那日後,趙靈真再沒主動尋過容景昭,大受打擊的容太子也接連數日閉門不出。
流雲舟平穩地穿梭於雲海中,三日光陰倏忽而過,直到快要抵達目的地——中原與北荒交界處的望歸城。
由於望歸城上空設有禁制,流雲舟需在城外浮空渡口停泊一夜,次日方能入港。
在這最後一晚,月明星稀,雲氣在舟側縹緲流淌。
雲蒔輾轉反側多日,真到了行動的這一刻,心緒反倒平靜下來。
晚膳後,待眾人都回房歇息,夜半時分,雲蒔做賊似的踏出房門,摸向雲蘅的房間。
稍稍用力,門扉便被推開,她踏進屋子,只見屋內燭火未燃,一片冷清空寂,並無半個人影。
雲蒔愣了愣,沉吟片刻,沒有藉助系統探查,而是憑著某種直覺轉身,朝著船尾的方向走去。
這邊有處觀瀾臺,是流雲舟最為隱蔽的地方之一,平日裡就少有人至,深更半夜更是僻靜。
雲蒔並不確定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確,只是循著心頭的牽引找來。她在空闊的臺子上環視大半周,沒有看到人影,正以為自己猜錯了,腳下轉過巨大的桅杆,目光便驟然定住——
欄杆邊緣,佇立著修長的白色身影,衣袂在夜風中浮動,似乎下一刻便要凌風而起,融入那無邊的雲海月色。
萬籟俱寂,唯有云船破開氣流的細微聲響。月華如水,為那道背影鍍上朦朧的光暈,恍然透出一種不真實的、恍如夢境般的遙遠。
雲蒔心口收緊,呼吸滯住,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她明明沒發出半點聲音,佇立月下的他卻若有所覺,緩緩轉過身。那雙空茫狹長的銀眸,準確地投向了她藏身的這片陰影。
靜默一瞬。
雲蘅背光而立,薄唇揚起,面朝她的方向,聲音低緩而清晰地穿透夜色。
“風止,到我這來。”
**
夜色寂靜,男子這聲輕喚落入耳中,激起她難以自抑的微顫。
雲蒔沒想到自己會有這般反應,身影凝滯,將所有異樣強行壓下,才繼續向其走去。
停在他兩步外的距離,她刻意偏開視線,望向月光下流淌的雲海,良久,故作平靜地開口。
“雲道友,三日之期已過,明日我們便可下船了。”
雲蘅低沉應了聲,“目光”仍停留在她身上,看不出甚麼波瀾。
“……若我感知無誤,你體內的蠱毒,也快要再次發作了吧。”
雲蒔積攢起足夠的勇氣,重新將目光投向他,面對這張熟悉的面孔,穩住心神,努力以平常的口吻說出下一句。
“若再強行壓制,恐怕會如上次一樣劇烈反噬,所以……我今夜特意來找你。”
無論如何,他的安危總是第一位的,自從上次吃了教訓,雲蒔便上了心,讓系統每日探測雲蘅的身體狀況,推算著蠱毒發作之期,趕在離開之前,必須先幫他壓制下來。
聽到她如此直白的話語,雲蘅眸色微動,再次頷首,清越的嗓音在此刻的夜色中,染上兩分莫名的溫柔。
“是,故而云蘅今夜未留在房中,於此吐納靈息,滌盪心緒,以求靜心。”
只是,面對清風明月,他靜立良久,發現心中依然雜念難平,沉澱到最後,只剩一個念頭。
興許,她下一刻便會尋來。
月光皎潔,二人正面相對,雲蘅將神識全然投注於跟前人身上,眉峰舒展,唇角的弧度不自覺揚得更高。
然後朝女子伸出右手,嗓音越發低醇悅耳。
“我說過一切聽你安排。所以,風止,你現在,是想為我解毒麼?”
——師兄,竟然先說出來了。
雲蒔壓住心頭那一下急跳,極力讓表情顯得正經嚴肅,點了點頭,沒去握他的手,邁出最後一步,終於來到他面前。
每次,也只有當二人以這樣近的距離相對時,她才會切實感受到,自己最熟悉的這人有多高大挺拔,他也是一個……男人,一個成熟而極具存在感的男人。
雲蒔閉了閉眼,命令自己不得再胡思亂想,再睜開時,臉上添了分冷酷,仰起頭,命令他。
“雲蘅,把頭低下來。”
不然她怎麼夠得著他的唇。
跟前人果真十分配合,垂首而來,那雙漂亮的銀眸仍沒有焦點,讓雲蒔的心理壓力頓時減少許多。
她深吸一口氣,清空腦中所有思緒,踮起腳尖,再度吻上這張淡紅的薄唇。
相觸瞬間,不再陌生的、柔軟而微涼的觸感瀰漫開,讓她忽然想不起,這到底是第幾次吻他……而這一次,亦是二人完全清醒、不受情蠱影響的第一個吻。
思緒飄散間,身前一直安靜承受的人忽生變化,主動啟唇回應她。
唇舌試探觸碰的剎那,雲蒔渾身微震,雙腿不爭氣地發軟。
跟前人動作未頓,順勢環上她的腰肢,將人緊壓進懷裡,旋身一轉,雲蒔便被牢牢抵在冰冷欄杆與他溫熱胸膛之間,眼中只剩他驟然放大的俊容。
男子唇上水色瀲灩,俊容在月光下暈著層朦朧柔光。未等她理清思緒,他已側過頭,再度深深吻下,將她所有未盡話語與慌亂呼吸盡數吞沒。
某瞬間,雲蒔竟全然忘了此番接觸的初衷——
直到他察覺她氣息不穩,急喘著退開,她仍未回神,滿臉潮紅,眼前陣陣發花,只能大口大口吞嚥著新鮮空氣。
雲蘅的心跳在她耳邊砰然急促,雙臂緊擁著她,待兩人氣息都稍稍平復後,才俯首靠近,“……此法果然有用,我體內躁動的蠱毒,現在已緩和許多。”
他再貼近些,幾乎碰到那抹白皙耳垂,嗓音不由地發啞,“而且,我剛才嚐到了一絲甜味,風止來之前,是用了桂花糕麼?”
雲蒔餘韻未散,腦子尚且暈乎乎的,下意識點頭,“對,我最喜歡的便是桂花”
話沒說完,她反應過來,猛地住口。
桂花糕?她都忘了這事了,今晚餐桌上莫名多了這味點心,賣相極好,旁人都沒留意,她也不好意思當眾吃這小孩子才喜歡的玩意。直到入夜,忍不住偷摸嚐了兩塊,後面急著找他,誰想就被他“嘗”出來了。
思及此,雲蒔連忙抬頭問他,“雲道友,你的味覺恢復了是麼?那其他感知是不是也……”
跟前人點了下頭,再微微搖頭,“唯有視覺,暫未恢復。”
口中這樣說著,他卻看不出甚麼遺憾,反而將空茫的“視線”牢牢鎖住她,說出下句讓她驟然僵硬的話。
“——不過,說來也巧,我那位師妹雲蒔,最喜愛的糕點,亦是桂花糕。”
雲蘅說的不緊不慢,見她臉色凝固,並未停下,“她初入宗門時,我為她做的第一樣吃食便是此物。之後她每年生辰,無論我身在何處,總會盡力回去,再為她做上一回。”
聞言,雲蒔心口緊縮,忍不住向後退了半步。
雲蘅也沒阻止,任她退開,雙手垂在身側,唇邊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般看來,風止與我家師妹,著實有幾分相似。此番隨我們回凌雲宗後,想來你們定能相處融洽,或許還能結為摯友……”
雲蒔心跳如雷,無論怎麼分辨,都難以判斷師兄此言究竟是隨口一提、還是意有所指。但本能已讓她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相處多年,在這方面,她深知自己絕非跟前人對手,當即移開視線,乾巴巴地接了句 “哦?是麼,那倒是巧了。”
隨後不等雲蘅再說話,語氣一變,陡轉直下。
“但云道友,今夜我來尋你,除了解毒,其實還有一件事想告訴你。”
雲蒔強迫自己穩住聲線,以儘可能平穩的語氣說道:“我想說,這次……我不能隨你們前往凌雲宗了。你的毒,今夜之後,我恐怕……也無法再繼續替你解下去。”
她垂下眼睫,掩去其中情緒,低聲道:“是我言而無信,半途而廢,真的很抱歉。”
*
此話落下,夜風似乎也更加凜冽,吹得面上殘留的潮熱漸漸退卻。
兩人相對而立,月光勾勒出沉默的輪廓,一時間誰都看不清對方的神情。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聽見跟前人出聲。
“我說過,一切由你安排,解毒與否,自也全憑你決斷。”
雲蘅的聲音依舊平和,只有聲調微不可見地變低,“只是,可以告訴我,為甚麼嗎?”他無權干涉她的去留,但他必須知道一個答案。
雲蒔明白,最關鍵的時候到了,她準備了三天,正是為了這問。
她沉默片刻,認真回他:
“雲道友,你還記得我與你提過,我有一個此生最重要的人吧,他也為蘇玉傾所害,本還勉強可以支撐,但不久前我收到訊息,其人情況急轉直下……因此我必須立刻趕回去。”
這也是她好不容易想到的理由,不至於那麼突兀,而且因這個“最重要的人”並非完全虛構,故而她現在的神態也貨真價實,便是雲蘅也瞧不出甚麼破綻。
她只模糊提過這人一次,但跟前人顯然沒有忘記。見她以此作為離開的理由,他臉上的柔和盡數斂去,沉聲道:“敢問此人是風止的親人,摯友,還是……”
心儀之人?
而她這般急著回去,難道也是要如替他解毒一般,為那人祛毒麼?
難得見雲蘅對某件事刨根問底,雲蒔雖然意外,還好有所準備,抬起眼,目光懇切,真假參半地解釋。
“自然是我的血親兄長,我們從小相依為命,如今阿兄危在旦夕,我斷沒有置之不理的道理……所以,實在抱歉了,雲道友。”
話到這步,如同他必須為了安葬同門而返回宗門一樣,她為了病危的至親離去,同樣合情合理,他找不到任何理由挽留。
——況且,他又有甚麼資格挽留?他素來最不願欠下人情,先前對於這“解毒”更是避之不及。為甚麼當對方主動提出終止,心底卻會泛起這種陌生的、宛若被絲線纏繞拉扯般的痠疼?
雲蘅不懂這莫名的澀意從何而來,只能凝望著她的眼眸,勉強維持著光風霽月的模樣,說著言不由衷的話。
“既然事態緊急……雲蘅不便強留。只是風道友的救命之恩,我……”
雲蒔聽這些早就聽煩了,索性打斷他,再度上前,直白解釋,“今夜之後,你體內的蠱毒應能壓制一段時間,足夠支撐你安然返回宗門。凌雲宗能人輩出,屆時定有萬全之法為你徹底解蠱。”
她說著嘆口氣,“所以,不必想著報答。你只需……將這條我好不容易救回來的命,好好珍惜,安穩地活下去,便是對我最好的回報了。”
語畢,雲蒔自覺已解釋清楚,最後朝他笑了笑,再無猶豫地轉身離開。
作者有話說:下章開啟宗門篇,兄妹的拉扯也將繼續,另外,大家應該能看出這段關係裡誰的心理包袱更大了,某人總是嘴硬,遇到師兄動真格的時候就縮回去了
ps:上夾需要,12日停更一天,13日晚11點連更兩章,大家不要等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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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嬌厭世蘿莉VS前期心機渣後期陰溼男主,恨海情天|全員惡人|訓狗文學】
簡介:在這個男男配對、斷袖成風的世界,上官綾不幸是個擁有絕佳鼎爐資質的名門孤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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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又要使盡渾身解數引她動情,才能讓那身鼎爐資質“物盡其用”。
而她頂著張天真無邪的臉,輕易勾得他們原形畢露。
甚至為了她互相反目成仇、大打出手。
她卻沒心沒肺,扭頭又從雪地裡救回個青衣琴師。
琴師出身卑微,眉目昳麗,溫柔解意,簡直是為她量身定做的戀人。
於是上官綾對其“一見鍾情”,親手為他療傷,留他在身邊,半點不顧旁人側目。
甚麼都好,只除了她是個不循常理的小瘋子。
縱然是面對“心上人”,高興起來會認真為他簪花研墨。
煩躁了又會當面將其精心畫的遊春圖扔進炭盆,拍手笑著說“燒得真漂亮”。
若是生氣,臉色一耷拉,便攥住琴師的長髮把人扯近,咬得其唇角鮮血淋漓——
後者渾身僵硬,無可奈何,只能隱忍地抱住少女,任由其發洩。
再後來,上官綾撞見心愛的琴師與另一男子私會。
對方是四大家族裡,唯一對她不屑一顧的玄風劍莊蕭少主。
素來清雅的琴師也變成另一幅模樣,意態慵懶舉止風流,鳳眸輕轉便是豔色無邊。
原來,“琴師”本是善於玩弄人心的魔教聖子,蕭少主的天生宿敵。
二人才是真正官配,她不過是兩男相愛相殺時的一個插曲,連棋子都算不上。
知曉真相後,上官綾舔了舔唇瓣,無聲笑得更開心。
那這樣,她豈不是能玩得更盡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