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找到 師兄中了情蠱?!
那道黑影破開濃霧,才看出是一條骨蟒,蛇軀粗若水桶,渾身覆蓋黑亮鱗甲,三角形的頭顱上,兩隻眼眶燃燒著幽綠魂火,口中獠牙森然,散發出堪比上境修士的可怕威壓。
頓時,岩石後頭的雲蒔也看得心頭一緊。
直面襲擊的蘇玉傾倒是淡定。足尖輕點,身若浮羽,輕飄飄地向後盪開,便避開了這記撲咬。
“好凶的傢伙。”
面對遠超自己修為的兇獸,其人輕笑一聲,不緊不慢,毫無慌張之意。
而骨蟒一擊落空,發出憤怒嘶鳴,巨尾攜千鈞之力拍過來,捲起漫天碎石。
蘇玉傾依然沒有硬抗,身法詭異地一扭,再次輕鬆避開,同時雙手結印如飛,掌中粉色光華大盛,衣發隨之飛揚。
旋即,掛在他耳垂、頸項間的金鈴無風自響,發出陣陣靡靡之音,如絲如縷,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朝骨蟒籠罩而去。
這是合歡宗秘傳“惑心音”,向來只用在人身上,此人竟想以此魅惑馴服這頭妖獸!
只見那粉色音波如漣漪般擴散,觸及骨蟒周身時,它狂暴的動作驀然一滯,幽綠魂火閃爍不定,顯出掙扎之態。
蘇玉傾唇邊笑意更深,指訣變幻,鈴聲愈發急促縹緲,織就一張無形之網,緩緩收束,一點點侵蝕著骨蟒的兇性。
第一次見識這種手段,暗處的雲蒔瞪大眼睛,眼看那龐大的骨蟒頭顱漸漸低垂,魂火趨於平靜,竟是真的要被這人馴服了。
她猛地反應過來——如果讓蘇玉傾將骨蟒納入麾下,豈不是如虎添翼,更方便他進谷找人了?
電光石火間,雲蒔心念轉動,攥住一枚碎石,手中灌注靈力,瞅準蘇玉傾法術將成未成、心神最為凝聚的剎那,指尖輕輕一彈。
碎石無聲飛出,沒有射向骨蟒或蘇玉傾,而是精準打在骨蟒側後方一塊懸空巨石上。那石頭受力鬆動,突兀滾落,朝著底下的一蟒一人砸去。
受此驚嚇,骨蟒瞬間從鈴聲裡醒過來,察覺剛才險些被控,頓時狂怒,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龐大身軀瘋狂扭動,不顧一切向敵人攻去。
這變故來得倉促,蘇玉傾雖及時後撤,可凌厲的尾風還是掃中他衣袖,刮出道道裂痕,勁力更是讓他氣血一陣翻湧。
“畜生,找死!”
男子臉上的從容終於消失,面沉似水,不得不放棄取巧,抽出一柄軟劍,與徹底狂化的骨蟒纏鬥在一起。
蘇玉傾雖不擅正面搏殺,但身法輕盈詭譎,招式妖嬈絢麗,與那骨蟒纏鬥在一處,遠遠看去頗有種詭異的美感。
雲蒔無暇多欣賞,見他們戰況膠著,越打離谷口越遠,當即收斂氣息,藉著千幻面的掩護,幽影般滑入了咽風峽裡。
*
一進峽谷,景象更加陰森。
灰霾中,一團團灰白色煞靈飄蕩,路邊骸骨成堆,有妖獸也有修士的,骨縫裡零星生長著散發瑩瑩綠光的蘑菇,算是死地中的唯一一點“生機”。
雲蒔步步小心,千幻面雖然能隱蔽身形和靈氣,但沒任何防護作用,在這等遠超她修為的絕地,行動稍有不慎,就是和那堆骸骨作伴的下場。
正小心翼翼前行,側後方一道白影無聲飄來,雲蒔脊背一涼,瞬間矮身翻滾,一道刺骨寒意擦著她的後背掠過。
回頭時,只見一隻煞靈已緩緩融回霧氣中。
這類邪物乃是由此地經年累月的濃重陰氣孕育而成,無形無質,一旦沾染活物,便會如跗骨之蛆般侵蝕神魂,直至將人蝕成空殼。
雲蒔擦掉冷汗,越發提起精神,在這峽谷裡搜尋雲蘅的蹤跡。
對了,既然這煞靈只會追著活物跑,換句話說,它們聚集最密之處,豈不正是師兄最可能的所在?
【叮咚!宿主推斷合理。現檢測到西南方兩裡外煞靈濃度最高,建議前往探查。】
系統稚嫩的童音冷不丁響起。
雲蒔被這突然的提示驚得腳步一滯,氣得牙根癢癢,又想錘它了。
‘我早就說過,不-準-窺-探我的心思,你再這樣,我真要撂挑子不幹了!’
這個拯救系統一向呆愣愣的,唯有聽見她以“罷工”威脅時才會稍有波動,當即老實認錯,【抱歉,我只是想幫忙,下次一定先向宿主報備再行動。】
雲蒔不依不饒,‘還幫忙,一到關鍵時候你就沒聲了,要有蘇玉傾的系統一半厲害,我們也不至於這麼窩囊……’
一邊與系統拌嘴,她一邊加快步子,往西南方向找去。
好不容易找到了,就被前方場景驚得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灰白色煞靈密密麻麻,如浮在暗水中的水母群,在黑巖前聚湧翻卷,寒氣森森,將地面與石壁都凍出了厚厚的冰霜。
這堆東西顯然光靠她自己是對付不了的。
雲蒔壓下驚異,略一思忖,有了主意。
她從袖中滑出一疊素白紙箋,指尖靈巧翻動,很快便化作十數只栩栩如生的靈鶴,再將所剩不多的靈力灌注其中,隨即手訣引動,低斥一聲。
“去!”
紙靈鶴頓時如活物一樣振翅而起,身上散逸出純淨的靈氣波動,四散飛入濃霧之中。
聚集在前方的煞靈群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瞬間被這突來的靈氣源吸引,發出無聲的嘶嘯,紛紛撲向那些飛舞的紙鶴。
煞靈暫時被引開,露出底下光禿禿的巖壁,看著沒甚麼特別,湊近細辨,才能感應到一絲微弱而熟悉的靈氣。
這是修煉凌雲宗心法才有的清正靈氣,雲蘅一定就在附近!
雲蒔心中一喜,然後熟練地認起陣法脈絡,仗著同出一門,不多時,輕易解開師兄設下的重重禁制,將法陣掩藏的洞口開啟,彎腰就鑽進了幽暗裡。
這個洞xue比想象中深,由窄漸寬,光線昏沉,越往深處走,霧氣越淡,也越是寂靜。
倏然,她鼻尖微動,捕捉到空氣裡一股極淡的冷香,混著絲縷血氣與清苦藥香。
這是大師兄臨行前,她親手在他腰上掛的清心香囊的味道。
快步來到洞xue最深處,藉著微弱天光,雲蒔終於看見那個倚坐在巖壁下的身影。
只一眼,雲蒔的鼻尖一酸,眼眶瞬間紅了。
那是雲蘅。卻又不是她記憶中那個永遠光風霽月、不染塵埃的大師兄。
男子一襲月白道袍,已被血跡浸染大半,右肩衣料撕裂,露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有絲絲黑氣從中逸出;束髮的玉冠碎裂,滿頭墨髮凌亂地披散下來,幾縷髮絲被汗水與血水浸透,貼在他蒼白如紙的頰側。
其人雙眸緊閉,睫羽低垂,像尊失了生機的玉雕,一隻手無力垂在身側,另一隻手緊攥著本命靈劍“玄霜”,想來昏迷前最後一刻,仍在固守最後的戒備。
心緒激盪下,雲蒔一時忘記隱藏形跡,呼吸聲稍大了點,下一刻,那柄看似沉寂的玄霜劍驀然寒光大盛,自行凌空躍起,化作一道白虹朝來者攻去。
還好雲蒔反應快,倉促間側身後仰,鋒利劍鋒幾乎擦著她的臉頰掠過。
不待喘息,玄霜劍又自有意識地在半空中調轉方向,再度向她疾射而來。洞內狹窄,雲蒔又顧忌重重,不好反擊,躲得十分狼狽。
眼看玄霜又是一記直刺逼至面門,她眼神驟變,假意向右踉蹌,露出左側空門。玄霜果然中計,劍勢隨之偏轉。
就在這電光石火間,雲蒔猛地擰身回撲,右手疾探,一把攥住冰冷劍柄!
劍身劇震,殺氣四溢,幾乎要脫手而出。雲蒔咬緊牙關,雙手合力將其狠狠往地上一摜。玄霜入土三寸,仍自錚鳴不止。
她不敢鬆手,當即送去一縷靈息,低喝道:“玄霜,安靜,是我!”
劍身一顫,總算認出來人熟悉的氣息,不再掙扎,劍光如同潮水褪去,殘存的靈力耗盡,徹底沒了動靜。
雲蒔這才長舒一口氣,鬆開已被冷汗浸溼的雙手,將玄霜拔出來,倚放在巖壁旁。
她將目光重新投向昏迷的雲蘅,再三確認沒有隱藏的禁制或後手,這才敢靠近,蹲下身檢視他的狀況。
這一探,她的心直直沉了下去。指下的脈象紊亂不堪,仿若沸水翻騰,全身靈力凝固不動,還有一股陰寒詭譎的力量盤踞心口,隨著心跳一下下蠕動,不斷蠶食他的生機。
知道他情況不妙,但沒想到會是這種詭異的樣子。雲蒔抬手觸碰雲蘅額頭,掌心一片滾燙,跟前人劍眉緊蹙,冷汗涔涔,對一切外在刺激都毫無反應,以他合一境的修為根本不應如此。
此刻,雲蒔又想起了那個陌生的字眼,“纏心蠱”。
她一面嘗試為師兄療傷,一面急喚,‘系統,快來看看,我師兄到底怎麼了,為何昏迷不醒,是不是纏心蠱的蠱毒發作了?’
系統這次響應得極快:【是的,他體內蠱種已經完全孵化,深入心臟,蠱毒正在經脈中蔓延,侵蝕神智,麻痺五感,若不立即阻斷此過程,六個時辰內必定生機斷絕。】
果然是這樣,雲蒔咬牙,‘到底要怎樣才救得了他?我師兄既然是最重要的攻略目標,就絕不可能喪命於此,你賣了一路關子也該說個明白了!’
與此同時,她極力回想那本坑人的原著,試圖找到線索。
書中好像提過,“纏心蠱”乃是某種極其罕見的異蠱,是蘇玉傾屢次接近雲蘅未果後所用的險招。他暗中下了蠱種,又把人引到此地,等蠱蟲孵化毒性發作,再趕來相救,借療傷的名義親近糾纏,甚至偽裝成另一個身份騙取雲蘅的信任……
所以說,這位蘇聖子著實好手段,針對每個攻略物件都有不同的策略,就連她師兄這種油鹽不進、清心寡慾之人,都被他另闢蹊徑,沒機會也創造出機會,靠著一個蠱毒糾纏了大半本書。
且不說原著裡那些不和諧描述,雲蒔這會思索解毒之法,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具體細節。
直到系統的聲音適時響起,補上了關鍵資訊。
【纏心蠱屬情蠱一脈,極為陰毒,中蠱者會靈力封禁,漸失五感,身不能動。欲解此蠱,唯有下蠱者與之親密接觸、水乳-交融,直至靈肉合一,方能將蠱毒徹底化解。】
雲蒔一怔,未及反應,系統已繼續陳述。
【宿主身為天機選中的‘變數’,命理非常體質特殊,且與雲蘅功法同源、靈力相契,所以也可為他解毒,且有調和陰陽、穩固道基之效,二者雙修之益,遠非蘇玉傾強行魅惑的手段可比。】
到這裡,雲蒔已是聽得呆住。
甚麼“替他解毒”“調和陰陽”“雙修之益”,這說的是她與一手將她帶大、亦兄亦父的大師兄??
腦子慢一拍意識到這些話代表了甚麼,她登時頭皮發麻,渾身的寒毛都要豎起來了。
而系統解釋完畢,沒給她拒絕的機會,好似壓根不知道自己在說甚麼虎狼之詞,嚴肅催促。
【若要救人,這是唯一的方法。請宿主摒棄雜念,當即以自身精純靈力,輔以口中津液渡入雲蘅體內,先護住其心脈,壓制蠱毒蔓延,再有延誤,恐將危及目標性命。】
作者有話說:
沒錯,下章就親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