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兇手
蘇韞驚得站起來, 渾身的燥熱瞬間褪下:“王姑姑煩請你先去稟報陛下。”
忽然請陸慎煬回來極易打草驚蛇。
陸慎煬得知訊息後,怒不可遏連摔了幾個茶具。
“下得甚麼毒?”
“是一種慢性毒藥,長期服用可導致氣血雙虧, 人虛弱致死。”王姑姑臉上冒出冷汗。
“可真是精心挑選。”陸慎煬冷笑, “找到下毒之人沒?”
這種毒藥被蘇韞服用後,真是神不知鬼不覺, 也不會令人起疑。
“沒有找到下毒之人。”王姑姑皺眉,“老奴懷疑水果在送入宮殿時就被下毒了。”
太明宮被她看得似鐵桶一般, 不可靠不可信的人早慢慢剔除了。
“御膳房?”陸慎煬眼神凌厲,緩緩說道。
蘇韞的衣食住行是由王姑姑一一檢查後再使用的,估計幕後兇手也是認為太明宮下手難度太大所以改變方式。
“陛下放心, 御膳房送往娘娘的食材都是由專人負責,順著線索往下查不難。”王姑姑語氣堅定。
陸慎煬:“此事先不要聲張,暗地裡調查。”
陸慎煬度日如年地按照往日時辰去見蘇韞,待宮門關上。
他將人緊緊摟住懷裡,嗓音嘶啞:“我好怕。”
蘇韞摸摸他的臉安撫道:“別怕, 王姑姑及時發現了, 相信要不了幾日就能揪出下毒的人。”
陸慎煬卻是說起了另外的事情:“蘇韞, 現在你還願意做我的皇后嗎?”
蘇韞神情愣了愣:“怎麼忽然想起說這件事?”
“你還是不願意?”陸慎煬的語氣充滿沮喪傷心。
蘇韞沉默了會:“我願意,但是我不希望你與滿朝文武為敵。”
陸慎煬眼裡閃過喜悅的光芒:“你放心,不會的。”
調查很順利, 三天的時間一切證據到手。
朝堂上的陸慎煬倏地宣佈要立後,朝野上下滿朝震驚。
御史多次上言皇上後宮稀薄, 有礙皇嗣。
都被皇上以國事為重草草揭過。
“皇后不止為朕的妻子,更是事關國事,眾愛卿可各抒己見,詳議人選?”陸慎煬真誠說道。
手持笏板的大臣面面相覷, 紛紛不敢出言。
“難道愛卿們認為普天之下沒有一個女子堪為國母?”陸慎煬挑眉疑惑問道。
有大臣心動了,摩拳擦掌又不敢輕舉妄動。
樑棟之忍不住率先跳出來:“聽聞薛家有女性情溫婉,端莊大方,微臣認為可擔此大任。”
陸慎煬笑笑,扭頭問薛婕妤的哥哥薛為冀:“是嗎?”
薛為冀還未說話,嶽路興搶先道:“臣以為餘家有女賢良,性柔嘉淑慎,賢名遠播,宜母儀天下,當立為後臣。”
他話音剛落,又有其他臣子紛紛出言。
陸慎煬面帶笑意地看著下方,心裡卻殺心四起。
這些老東西以為他是一個傀儡皇帝嗎?是他們隨意操控的木頭人。
其中也有保持謹慎的,不輕易觸黴頭。
到了下朝也沒爭論出一個所以然。
陸慎煬回太明宮時,陸承恆竟然還在。
他挑了挑眉沒說甚麼。
宮裡的小孩子早慧,但終究還只是個幼童,心裡藏了事面上就蓋不住。
陸慎煬本就沒有封鎖訊息,宮裡耳目多,早已傳的沸沸揚揚。
陸承恆看了看陸慎煬又看了看蘇韞,忍不住問道:“皇兄要立皇后了?”
陸慎煬平靜回應:“是,怎麼了?”
“那皇嫂怎麼辦?”陸承恆迎面對上陸慎煬的眼眸,細微觀察下能發現他小小的身軀顫抖。
蘇韞摸了摸他的腦袋:“你還小操心這些事幹甚麼?”
“哦。”陸承恆沮喪回答。
他贊不贊同又有甚麼用?
陸慎煬多看了他一眼,沒想到平時看著窩窩囊囊的,還有幾分護短。
朝堂上關於這份爭論持續半月之久,黨派鬥爭激烈。
陸慎煬忽地扔出一份下毒證據直指薛家及其黨羽,朝廷風雲鉅變。
陸慎煬以雷霆之姿將薛家及其黨羽打入牢獄,問罪的聖旨傳到薛婕妤處時。
她跪在地面抱著太上皇的腿哭著悽慘:“您救救妾吧,救救薛家,咱們孩子還小不能沒我這個母親的。”
太上皇穩坐榻上執旗,聲音平淡:“我早就警告過你,自取滅亡。”
薛婕妤沒想到他如今絕望,心灰意冷癱坐原地後,還是心有不甘:“如今陛下無容人之心,你不怕他以後殘害手足嗎?”
殘害手足?太上皇笑了,忽然想起他死去的皇兄。
帝王宮闈裡的皇子,想要活命要靠本事去爭去搶,當年父皇處處維護他皇兄,後來還不是死在他手裡了。
見到他嘲諷涼薄笑容的一瞬間,薛婕妤知道自己說出話了。
她以為這麼多年的偏寵總歸與旁人不一樣,又倏地響起早逝的肅王妃。
退無可退時,腦子才清醒過來。
傳聖旨的全安本來心裡還有幾分忐忑,見無動於衷的太上皇,哭哭啼啼的薛婕妤心裡鬆了一口氣。
早就有人觀望太上皇的態度,見此朝堂的風向又變了,知道薛家徹底倒了。
經三部會審後薛家的罪徹徹底底落實,罪名是謀害聖上犯謀大逆之罪。
弒君大罪,罪在不赦,按律應夷九族。
但陸慎煬顧念薛氏誕下龍嗣,於皇室有功,夷三族以示皇恩。薛氏渾身狼狽地坐在草堆裡,看著太監們捧著的白綾。
她痴痴傻傻地笑道:“好狠的心啊,還偏偏要大家感恩戴德。”
她的毒藥是針對蘇韞下的,慢性毒藥並不會快速要人命,尤其對於血氣方剛的陸慎煬來說基本沒用。
她想得很簡單,那個女人看樣子就不能生,七皇子和她走得近,連帶著也得了陸慎煬的庇護。
若是陸慎煬一門心思在她身上,以後將七皇子立為皇太弟,那她的兒豈不是沒了活路。她死了最好,最好薛家女做了皇后,她薛家依舊能榮華富貴。
至於計劃失敗,大不了弄幾個替死鬼遮掩過去,畢竟後宮裡的這些伎倆還少嗎?
沒想到陸慎煬這麼狠心,耐心潛伏這麼久將謀害皇上的罪名按在他們頭上。
朝堂關於立後的風波逐漸平息,大臣們對於這件事閉口不談。
個個心裡都和明鏡似得,皇帝的態度明晃晃地告訴眾人,不怕死的可以來試試。
立蘇韞為後的聖旨一出,朝廷先是鴉雀無聲,接著有識時務者率先跪下。
禮部欽天監忙著挑選黃大吉日,準備流程。
陸慎煬卻帶著蘇韞出了皇宮,先是去了八仙樓。
陸慎煬將一疊蟹黃酥餅推給蘇韞:“你愛吃的,嚐嚐。”
蘇韞青蔥似的手指掂起一塊糕點,看了眼糕點,又打量陸慎煬的臉:“你不是最見不得它嗎?”
“不吃算了。”陸慎煬雙手抱胸,知道她故意打趣自己。
蘇韞將糕點送到他嘴邊:“先餵你嚐嚐。”
陸慎煬被理順了毛,眉眼順從地咬了一口,大大咧咧道:“味道一般。”
蘇韞笑了笑:“還甚麼好吃?”
“你做的桂花糕最好吃。”陸慎煬忽然回想起那甜蜜的滋味。
蘇韞卻想起在國子監的歲月:“我們今日去一趟國子監吧,好久沒回去看看了。”
“吃完就去。”陸慎煬給她點了一杯清茶。
蘇韞搖搖頭:“我想先去一個地方。”
“去哪?”陸慎煬猜了一圈,沒想到那個地方比國子監更重要。
“去普德寺。”
陸慎煬不解地支著下巴,疑惑問道:“去燒香?”
“對呀。”蘇韞俏皮一笑。
陸慎煬更加懵了,她一向對這些不感興趣。
去普德寺的路程較遠,為了能及時趕回國子監,兩人共乘一片快馬。
路邊的花花草草迅速閃過,身後的陸慎煬不斷搗亂。
“你別亂碰我。”蘇韞忍不住躲閃。
陸慎煬強勢地把人箍在懷裡:“從馬上摔下去,可不是小事,你別胡來。”
蘇韞被他的厚顏無恥震驚地瞠目結舌:“到底是誰胡來?”
“好好坐好,別亂動。”陸慎煬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蘇韞氣得咬緊銀牙,羞紅了臉。
見她臉頰霞紅,不再說話,陸慎煬也懂適可而止。
還未到達普德寺,就聽到陣陣鐘聲傳來。
上山後的最後一段路,馬兒上不去,陸慎煬牽著蘇韞的手一步步爬,看著她眉目虔誠,嘴裡時不時悄聲唸叨著甚麼。
一直走到寺廟硃紅的大門處,往裡往出裡面的香客並不多。
寥寥幾人,瞧著小沙彌比香客多。
蘇韞帶著陸慎煬去主殿處,對著眾多佛像跪拜,虔誠地上香。
感謝上天讓她願望成真。
之後她帶著陸慎煬去看那顆古老,枝繁葉茂的姻緣樹。
古樹佔地頗大,上面的樹幹上系滿鮮紅的絲帶,有些新掛著的紅帶清楚地寫著所求之人,有些掛久了的字跡模糊,只能認個大概。
陸慎煬仰頭看著蔚為壯觀的大樹:“原來特意來此,是為了掛紅綢啊。”
仔細想想挺好的,這兒有著他們相遇的記憶,總比開善寺強多了。
蘇韞不語,只是看著一層一層的紅綢帶。
一個小沙彌走了過來,多看了蘇韞幾眼,接著又看了看陸慎煬,雙手合十:“阿彌陀佛,看來施主願望成真,特來燒香還願的。”
蘇韞笑笑:“小師傅好眼力。”
“施主面善,留下的記憶深了些。”小沙彌回答。
其實是她當日掛完紅綢後,一個人望著古樹發呆許久,似乎還是偷偷摸摸來掛的,所以他才留下了深刻的記憶。
陸慎煬聽了這話楞在原地片刻才反應過來,腦海裡一遍遍回想著小和尚的話,接著他瘋狂地地找尋著紅綢帶。
蘇韞沒有阻止他,直到一個時辰後他手心緊緊握住模糊褪色的紅綢帶,眼眶發紅:“原來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