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 52 章 大結局
原來是真的, 原來這段感情不是他一個人在強求,他們兩情相悅。
蘇母說當年蘇韞跪在求他們成全她,他懷疑過蘇母是不是欺騙他, 不過是希望他對蘇韞好一些, 少一點不甘的怨恨。
他又希望她說得是真的,但是他不敢去向蘇韞求一個真相。
因為他知道她不會騙他, 他不願聽到不想聽的答案。
“好了,怎麼一副要哭的模樣?”蘇韞走過去, 用帕子擦去他的汗水。
陸慎煬猛地看向蘇韞:“是不是那個小和尚不說,你不會主動告訴我?”
她總是這樣,對他的愛從來不輕易說出, 傷害自己的謊話張口就來。
蘇韞溫和的眼眸看向他:“難道你不開心嗎?”
曾經她也無數次想說,但可憐的自尊不允許任何人將她的喜歡踩踏在腳下。
“開心!”看著她遲疑的一瞬間,陸慎煬又忽地懂了她的心思。
他彷若珍寶地一遍遍用指腹摩挲著紅綢帶:“當年的事情,我們都盡力了。”
兩人離開普德寺後去了國子監,聽著裡面郎朗讀書音。
蘇韞曾經居住過的小院, 現在已經是新任祭酒家眷的住所。
兩人步行去了竹林, 微風吹來陣陣竹葉晃動, 青綠的竹葉自空中飄下,堆積著發黃乾枯的舊竹葉處。
“蘇韞我們一起去看看我母親吧。”陸慎煬手指拂過竹葉,想起他年少頑皮的時候, 她母親的寵溺袒護。
自她走後,再也沒有人對他這樣了。
蘇韞將他的手握住:“好。”
王府的一切還是照舊, 府邸仍然是空的。
裡面留有少量的僕人,定時打掃衛生,照看房屋。
陸慎煬命人開了正門,牽住蘇韞堂堂正正進去。
蘇韞來過這裡, 被陸慎煬帶著去過他母親靈位前。
但這一次不一樣,陸慎煬帶著她先去了他的院子,他的院子裡有各種各樣的兵器,還有很寬敞的練武場。
院子內沒有太多花花草草,簡單隨性。
陸慎煬接著帶她去肅王妃的院子,這次她有機會好好觀賞了。
肅王妃院子裡有花草皆是名品,屋內的陳設佈置皆是不俗,尤為喜歡璀璨耀眼的飾品。
她屋內的軟榻旁邊還堆著許多話本子,陸慎煬笑笑:“別看我娘脾氣不好的模樣,其實挺單純好糊弄的。”
蘇韞捏了捏陸慎煬的手:“看來你隨她了。”
太上皇是個相反的性子。
到了屋內正中央供奉靈位的地方,陸慎煬取香點燃。
他將三炷香整整齊齊插入香爐:“母親,我帶你兒媳來看你了。”
蘇韞也跟隨點香:“兒媳不孝,今日才來看你。”
兩人神情嚴肅地跪在蒲團上磕頭。
陸慎煬起身後向蘇韞伸手:“其實等到封后大典,我們也會去祭祖的,但是我覺得這兒不一樣。”
如果有選擇他母親一定會更願意待在這兒,而不是與一堆老頭老太婆呆在太廟
“太上皇來過這兒嗎?”蘇韞看著牌位問道。
肅王妃對肅王用情至深,當年鬧著要嫁給他的事情人盡皆知。
陸慎煬不屑笑笑:“沒有,估計是沒臉回這裡見她。”
蘇韞正想回話,外面一陣驚雷閃過。
“要下暴雨了。”陸慎煬蹙眉看了眼陰沉沉的天色。
“希望早些停雨,不然宮門落鎖就麻煩了。”蘇韞語氣擔憂。
陸慎煬倏地在蘇韞的臉頰上落下一吻,笑得沒心沒肺:“這點小事有甚麼好擔心的?”
她這遇事憂愁的性子當改。
蘇韞緊張地用手捂住了臉,尷尬地看著靈位:“你這人真是不成體統,也不看看在哪兒就胡作非為。”
陸慎煬環顧四周,才恍然大悟:“我娘看見了也不會覺得怎樣,兒子親了兒媳一口多大個事嘛。”
要是她尚在人世,估計還鬧騰著催孩子呢。
蘇韞不說話了,陸慎煬將她拉在窗下的軟榻坐下:“來看看雨,你們讀書人不是最喜歡這些雨啊,花啊的,寫詩沒它們都算不得一首好詩。”
“從哪聽來的歪理。”蘇韞無奈地搖搖頭,看著外面的瓢潑大雨。
“看見這虎皮毯子沒?”陸慎煬指了指,“別看小老虎是一隻貓,眼睛還挺毒辣,當年我帶它回來養傷,它最喜歡趴在虎皮毯子上。”
“小老虎來過母親院子?”蘇韞有些吃驚。
“來過啊,它不安分的性子能老老實實在我院子內待著?”
“那母親豈不是認出了它是蘇家的貓?”蘇韞問道。
陸慎煬將自己的手覆蓋著蘇韞手:“當然,貓脖子處清清楚楚掛著木牌,她又不是眼瞎不識字。”
“她和小老虎相處的好嗎?”
陸慎煬勾唇:“好極了,嘴上說著嫌棄,實際上好東西沒少給它用,不少那傻貓能用虎皮毯子。”
不喜歡她早攆走了。
暴雨夾雜猛烈的大風,陸慎煬將窗柩處的縫隙完全閉攏。
“暴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似是為了驗證陸慎煬的話,一個時辰後雨就徹底停止了。
陸慎煬重新支開窗柩,一股雨後混合泥土的味道傳來。
天色已經灰濛濛的,夕陽只留一點弧度掛在天空。
“咱們回去吧。”蘇韞站起身理了理衣角。
陸慎煬推開大門,看著被雨水澆溼的地面:“我揹你出去吧,小心臟水浸溼了鞋襪。”
“哪裡有這麼嬌氣。”蘇韞拒絕。
雖然府邸裡奴僕少,但是雨後大家要去檢查清理,路上來來往往少不了人,被人看見不好。
陸慎煬挑眉一笑,又忽地神情微變:“外面院子裡好像有小貓小狗的叫聲。”
蘇韞心神一震,但臉上平靜:“說不定是府邸外流氓的貓貓狗狗,跑進來躲雨的。”
“左右無事,咱們去看看。”陸慎煬沒有執意背蘇韞。
蘇韞的手心開始發熱出汗,心裡隱隱約約有個念頭,又不敢真的去細想。
循著細微的聲音兩人放輕腳步尋過去,尋到一半的時候聲音又忽地消失了。
“沒事,咱們再找找。”陸慎煬輕聲安慰。
蘇韞強忍著心裡的失望點點頭。
兩人專門去翻尋樹下或者能去遮風擋雨的地方,幾乎將院落完全翻了一遍,但還是沒見過甚麼貓狗。
“許是走了吧。”蘇韞猜測,“天色不早了,我們該回宮了。”
“我去喚下人來找找。”陸慎煬不肯,“說不定是小老虎過來了。”
“它要是會記路,回國子監的可能性更大。”蘇韞實事求是。
畢竟小老虎從小到大都是在國子監長大的。
陸慎煬又猛地搖搖頭:“還是我們繼續找就行,下人來了說不定把它嚇走。”
見他聽不見自己的話,蘇韞忍不住又氣又笑。
“小老虎,小老虎,你在不在?”蘇韞將聲音加大,“在的話快來找我,我給你準備了最愛吃的肉乾,再不來就沒有了。”
以前它跑出去玩野了不回家,她經常這麼喚它。
不過喊回來的機率為零,每次還是她帶著彩韻將國子監大大小小的角落全部翻一遍,然後提著它的後脖頸捉拿歸案。
現在這麼喊,不過是為了絕自己和陸慎煬的念想。
兩人望著雨後潮溼略微凌亂的院子,默默地等著。
“喵~”一道很小沙啞的叫聲響起。
蘇韞和陸慎煬兩人眼裡都是不加掩飾的驚喜。
“小老虎,聽見就過來。”蘇韞又繼續對著空曠的院落喊。
但這次等了片刻還是沒有回應。
“小老虎,要是你敢藏著不出來,等我找到你非要打斷你的腿。”陸慎煬惡聲惡氣地像個地痞流氓。
很快就想起一道嘶吼難聽的貓叫。
這次的聲音較剛才更大,更容易鎖定方位,兩人放緩腳步去尋很快鎖定在一叢灌木下方。
裡面似乎藏著甚麼東西,時不時印著樹幹綠葉簌簌動著。
陸慎煬眼神示意蘇韞,接著似獵豹捕獵般弓身預備,等待的這幾秒時間流逝著格外慢。
蘇韞閉上眼睛深呼吸,幾息後聽見一聲悽慘的貓叫。
她猛地睜開雙眼。
見陸慎煬提著一隻拼命掙扎的大貓,它渾身的皮毛髒兮兮的,被泥土包裹的嚴嚴實實,根本看不出以前皮毛本身的顏色。
陸慎煬伸手去摸索它的脖子處,蹙眉道:“沒有木牌。”
見蘇韞的眼圈紅了,他又連忙道:“時間都怎麼久了,說不定棉線早就磨斷了。我們先給它洗個澡,看看花色再說。”
蘇韞點點頭與陸慎煬重新走回屋內,一進屋子那貓叫喚地更厲害。
“可能是它覺得空間密封,沒有外面安全才叫。”蘇韞回答。
她將屋內的門窗關的嚴嚴實實,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來:“你先放了它,這樣它應該不會叫了。”
陸慎煬糾結地看了一眼撲騰的髒貓,生怕撒手沒。
又環視一圈屋子,掏了掏耳朵還是將它放在地上。
貓兒一落地,立馬開始弓背對著陸慎煬呲牙哈氣,陸慎煬無賴笑笑:“你打的贏嗎?”
蘇韞無語,和一隻貓打架有意思嗎?
貓兒不再理他,開始豎著尾巴巡邏屋子,將屋子環視一圈後,竟然堂而皇之地爬上放著虎皮毯子,甩甩毛後雙手揣著趴在毯子上眯眼。
陸慎煬笑了:“肯定是小老虎,這姿態和那時一樣,還是一如既往會享受呀。”
蘇韞的眼淚卻倏地一下流出來,緊緊拽著陸慎煬的手不敢靠近。
等下人送來熱水後,陸慎煬親自洗的貓,蘇韞本想自己動手的,但陸慎煬不放心小老虎。
擔心在外面久了野性大,抓傷蘇韞就不好了。
蘇韞回想了小老虎脾氣不好的時候,對她和彩韻下手的確不會客氣。
一人一貓折騰的厲害,一盆熱水半盆都灑在外面了。
第一盆的水黑黝黝像中藥,陸慎煬嫌棄地皺鼻子:“小老虎,你是一隻貓又不是一隻狗,愛點乾淨不行嗎?”
蘇韞見他一口一個小老虎,心裡卻還是提心吊膽的很。
直到幾盆熱水洗後,背面和腦袋橘黃色的毛開始出現,蘇韞的一顆心慢慢安心。
洗完後陸慎煬用乾淨的巾子給它擦水,外人肯定猜不到剛才那隻黑乎乎的大貓竟然是一隻背面是橘黃色,肚皮是雪白色的橘貓。
蘇韞摸著它肚皮一塊禿了的地方,眼淚簌簌下落。
這是以前它出去和別的貓大家留下的,傷口雖然好了但一直沒有再長毛。
兩人帶著貓在宮門落鎖前回了宮,陸承恆早就在太明宮等著了。
他喜歡皇嫂,他也想出去玩,但是皇兄不願意帶著他。
“哇,皇兄你們從哪撿來的貓,好肥一隻啊!”陸承恆歡天喜地地湊過來,伸手就要去摸。
小老虎不客氣地哈氣,陸慎煬無所謂地笑笑:“不怕受傷就去摸。”
陸承恆默默地收回了手。
“這是我以前養的貓才找回來,叫小老虎等你以後和它熟了,就可以摸他了。”蘇韞安慰小孩子。
陸承恆又從失落馬上轉變為驚動:“我給它喂好吃的,它肯定會喜歡我,願意讓我摸。”
陸慎煬嗤笑,這隻白眼貓沒少吃他的好東西,還不是一樣沒良心。
小孩子說做就做,馬上就命人去找鮮肉喂貓。
看著一大一小圍著一隻貓,有說有笑的幸福模樣。陸慎煬也跟著笑了。
蘇韞抬頭看見遠處發怔的陸慎煬,抱著小老虎走到他面前,在他眼前晃了晃小老虎的貓爪:“在想甚麼?”
“在想你。”陸慎煬說的坦誠直率。
陸承恆摸了摸發燙的臉頰,他是不是該回去了。
但是小老虎真的好漂亮啊,又偷偷瞟了眼陸慎煬。
“我明日再來看小老虎。”他戀戀不捨地回去。
蘇韞剛想說陸慎煬當著小孩子說話別口無遮攔,注意力馬上被轉移:“好,路上小心。”
“咱們也早些歇息。”陸慎煬握著蘇韞的腰,“封后大典勞心勞力,要養足精神。”
“那你別吵我睡覺。”蘇韞道。
嘴上說的冠冕堂皇,實際打著甚麼算盤誰不知。
陸慎煬笑笑不語,將人拉入床帷。
封后大典的日子選的極好,萬里無雲,蔚藍晴朗。
皇宮內外張燈結綵,兩側皆有身穿金甲的侍衛,旗幡隨風飄揚。
陸慎煬穿著金線交織而成的龍袍站在大殿高處,目光專注望著蘇韞身著華服,頭上帶著璀璨華麗的鳳冠,拖著似鳳尾般豔麗奪目的裙襬向他一步步走來。
陸慎煬卻是等不及了,連下數階梯,直接握住她的手。
十指相扣的瞬間,兩人默契對視。
旁邊禮官輕咳一聲,蘇韞鬆開手。
禮官趕緊道:“陛下,該授予金冊、金寶。”
伴隨著禮官的高聲唱贊,蘇韞從陸慎煬手裡鄭重接過沉甸甸的金冊、金寶。
按祖宗法制她本應屈膝行跪拜大禮,陸慎煬及時伸手扶起她:“你我夫妻一體,共掌江山,不必行禮。”
下面百官頓時心領神會,齊齊跪拜。
陸慎煬緊緊握住蘇韞的手,相視一笑,他們終於圓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