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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了斷

第45章 第 45 章 了斷

蘇韞看著一地狼藉的蟹黃酥餅, 眼淚毫無徵兆地淚下。

她神色怔怔地盯著地面發呆,剛才一直沉悶的心剎那間恢復了活力,只是跳動地太快了, 快得她要喘不過氣, 呼吸窒息了。

五臟六腑的劇痛遲鈍地傳來,現在她才認清了一個事實。

她的父母並不愛她, 她淚眼婆娑地看著被踩踏成爛泥的酥餅,彷彿如同她的一生。

從景家滅亡之刻起, 她就該死了。

在父母眼裡她是汙了蘇家門楣的罪人,在陸慎煬眼裡她是害死他父母的仇人,在景家眼裡她是貪生怕死的賊人。

偌大寬廣的天下, 數不勝數的人,卻沒有她的容身之處。

陸慎煬僵硬地用手拂去了她滾燙的眼淚,語氣彆扭道:“你若想吃,我現在讓灶房馬上給你重新做。”

蘇韞回答他的是,越發掉落的淚珠, 滾熱的淚水幾乎燙得他手心發紅。

許久後他低下頭顱, 像是一直在外面受盡委屈尋求主人安慰的大狗, 用頭頂烏黑的頭髮蹭了蹭她白嫩的脖頸,悶悶的聲音傳出:“我只是心裡不爽快,你一出門就去八仙樓。”

想起曾經城裡人人稱讚的金玉良緣, 想起她和景陽琴瑟和鳴的幾年。

蘇韞的淚水依舊似決堤的河水般,奔流不息。

聽著她劇烈跳動的心臟聲, 幾乎喘不過氣的抽噎聲。

陸慎煬慌了神,用他溫熱的額頭貼著她微涼的額頭:“是我不對,整天疑神疑鬼,東想西想, 我保證沒有下次。”

他的話剛落下,蘇韞長久哭泣地身軀本能地嘔吐,逼得她無法呼吸。

陸慎煬見情況不對勁,連忙大聲朝外喊道:“去找大夫!”

因著蘇韞身體不好,找大夫這件事已是宅子內下人得心應手的事情,大夫被人拖著帶進來。

大夫見屋裡女子臉色發紅,連忙取下藥箱扎針,扎針後蘇韞先是感覺一陣刺痛,接著不省人事了。

大夫把脈後一邊寫藥方一邊叮囑道:“夫人的身體極為孱弱,郎君須得耐心體貼些,萬萬不可刺激她,她的身子受驚多次,現在易受驚擔憂,身子就容易喘不過氣甚至昏厥。”

陸慎煬看著地面的酥餅,輕輕嗯了聲。

他總是把一切都搞砸,她好不容易願意主動出門一次,見了父母親人後難得有心挑揀吃食,他又把她惹哭了。

景陽大概是不會這般糟糕地對她發脾氣。

等到蘇韞醒來時,屋內已經點了一排燭火,暖黃的光影投在地面。

守在床榻的徐秀機警地發現她醒了:“姐姐你醒了,想吃些甚麼?我讓灶房馬上做。”

蘇韞撐起身體搖搖頭。

徐秀偷瞟了眼她的臉色,斟酌著說道:“姐姐暈倒後殿下又去八仙樓買了蟹黃酥餅回來,還打包了酒樓其他的招牌菜,你不如嚐嚐味道如何?”

蘇韞半躺在床榻默默搖頭,她想要的不是酥餅。

可笑地依靠一點物件回憶些幸福罷了。

“看殿下的神色,應該是很懊悔的。”見自己提到殿下,蘇韞並不生氣,她又繼續說道:“姐姐別生氣了,不吃飯受罪的是自己身子,要是真惱怒殿下,該罰他不準吃晚飯才是,你等會還要喝藥呢。”

蘇韞見徐秀一副她不吃飯就要嘮叨地沒完沒了的樣子,聽了她的話笑笑拿過筆寫下:“那就罰他不準吃晚飯。”

徐秀嚇得雙手交叉捂住嘴巴,眼珠緊張地四處亂飄。

才發覺自己一手嘴快說了甚麼大逆不道的話,又滿臉憂愁地望著蘇韞,眼裡全是對她的求助。

蘇韞淡淡笑笑,還真是小孩子。

剛要拿筆寫下,逗你玩的,陸慎煬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徐秀簡直被嚇得魂飛魄散,驚鳥般慌不擇路一頭往屋外跑。

陸慎煬看著沒規則的徐秀蹙眉,剛想訓斥幾句,見蘇韞望著她逃竄的背影笑了。

又將到嘴的話吞下,探過身子要去看她寫的字:“她做了甚麼虧心事,這般鬼鬼祟祟的。”

蘇韞正欲收起收起紙,卻被手臂有力的陸慎煬一把奪過。

那就罰他不準吃晚飯,這幾個浮現在他眼前。

看見這幾個字,他先是難以置信地一愣,接著卻是心花怒放地笑了。

還似狗皮膏藥般黏在蘇韞身上:“我不吃,你吃就好。”

蘇韞不耐煩地推了推,小山般的身形紋絲不動。

晚飯時面對一桌子美食佳餚,陸慎煬的心情竟是出人意料的好,頗有心情地給她介紹每道菜。

蘇韞不解地抬眸望他幾息,甚是不懂,罰他不吃晚飯為甚麼還這麼開心?

真是性情陰晴不定,一會暴雨將襲,一會雨過天晴。

早在她醒來的時候,暴雨已經停了,外面雨水氣息混合著青草飄來,清醒的空氣使人心情舒展。

蘇韞倏地來了興趣,想要出去逛逛。

陸慎煬本想拒絕,小院內沒有甚麼風景,夜間風涼又下了雨,但她難得有興趣走走逛逛,不纏綿病榻,他不想再搞砸了。

他給蘇韞披上一件厚厚的斗篷,手指笨拙地給她繫上結,一手牽著她的手,一手提著明亮的燈籠。

正欲拉著她向外走時,卻被她鬆了手。

陸慎煬眼眸迷茫地望著他,暖黃色的燈籠燭火照耀在他臉上多了幾分柔和。

這是還在生氣,不許他牽她?

陸慎煬思索著歪歪頭看她。

蘇韞沒想那麼多,從旁邊樟木櫃子裡翻出一件薄薄的披風,向他走來。

陸慎煬的眼眸倏地被點亮,期待地望著蘇韞。

蘇韞踮起腳尖要給他披上,卻還是有點費力不順手。

陸慎煬迅速地發現了這一點,配合地半蹲低頭。

蘇韞成功為他披好披風后,又去主動握著他的手出門。

陸慎煬的腳步都有些飄飄然。

蘇韞看著一旁似乎走神的陸慎煬沒有在意,她與蘇家該有個了斷。

她無愧於蘇家,無愧於景家。

但她對陸慎煬心裡有愧,蘇家景家她都不無辜,但他是無辜的。

小院很小,裡面的風景園林也幾乎沒有,只有幾盆萎靡半開的花朵。

此刻陸慎煬才意識自己有多苛待忽略她,從前她最愛花花草草書籍一類。

曾今他也去過她的小院,裡面有一排排整齊的花兒,被照料的很好。

葉子是綠蔥蔥的,花兒是朝氣蓬勃的。還有隻整日睡懶覺的肥貓。

在他這兒雖然有眾多的僕人,一箱子一箱子的新衣,卻沒有她喜歡想要的東西,只有一個狹窄陰暗的小院,以及凋零枯萎的花草。

“今日有了小老虎的訊息,聽聞有人在城北見過他,我打算明日去瞧瞧。”陸慎煬將蘇韞被風吹亂的髮絲理了理。

蘇韞卻對著一盆綠葉發黃的花愛不釋手,花苞雖然盛開了,但這花養的並不好,花瓣掉落了許多,花骨朵上東一片西一片的缺口。

花瓣也不賞心悅目,似乎是水分不足乾煸地卷葉,連帶著花色也不嬌豔,透露著一股病態破碎。

陸慎煬並不精通花草,這盆花殘敗不堪就更加認不出了,他有些不滿道:“宅子裡的下人也太懶了,連花兒都照顧不好,明日我讓人換些好的來。”

蘇韞認出了這是芍藥花,她的思緒一下扯回到了那年三月初三上巳節。

她因為婚約的事情和父母爭吵,在竹林遇見他時,他大大咧咧恬不知恥地要她的芍藥花。

她的視線對上他的臉,朦朧的月光下,他與當年更加成熟了,輪廓分明的臉,高挺的鼻樑,鋒利攝人的眼眸。

她好像從沒問過他,這些年過得好嗎?

不過答案顯而易見,拜她所賜家破人亡。

陸慎煬看著她神情恍惚,眼神空洞,心裡莫名發緊:“你放心我說說他們而已,你才是這個宅子的主人,責罰這些還是你說了才算。”

蘇韞被他的話逗樂了,仍世事變遷,他還是帶著當初莽撞的可愛。

她踮起腳尖,在他溫熱柔軟的唇上落下溫柔的一吻。

陸慎煬渾身顫抖了下,雙手緊緊摟住她的細腰。

覺得今晚這一切美好的像是在做夢,沒有她冷漠的神色,敷衍的回答。

像是尋常夫妻般的吵架和好,他的聲音染上哽咽:“今天是我不對,不該砸了酥餅。其實我就是吃醋了。”

不想她記掛景陽,不希望有關景陽的任何事情在出現在他和她之間。

蘇韞柔軟的手心一遍遍撫摸著他的後背,想要為他驅散這些不快。

夜間的風涼,尤其還帶著雨後的寒意,陸慎煬擔心她的身子受不了,牽著她的手回了屋:“我保證等你明日醒了,這小院煥然一新,更加好看。”

蘇韞沒有反抗,與他進了裡屋。

沐浴梳洗後,兩人相擁在榻上。

陸慎煬像是才回味過來那個吻似的,一遍遍在蘇韞的唇肉處舔舐廝磨。

蘇韞溫柔地摟著他的脖子,輕輕回應著他。

當她小巧的舌尖觸碰他唇瓣的一瞬間,陸慎煬激動地渾身顫抖。

這個吻直到蘇韞氣喘吁吁時才停下,陸慎煬看著她潮紅的臉頰,浸水的眼眸,呼吸加重。

蘇韞卻不肯輕易放過他似得,柔軟無骨的小手從裡衣下襬摸了進去,緊實分明的腹肌,她的手像靈活的魚兒四處遊走,陸慎煬的臉頰發紅發熱。

他既緊張又期盼地等待著,直到她的手向下時,他才猛地驚醒過來,大雙似鉗子般死死按住她,啞著嗓子喘氣後道:“你身子不好,別胡來。”

蘇韞嬌豔地笑笑,殷紅的嘴唇微張,烏黑及腰的長髮鋪散在床榻,襯得她的肌膚如玉,像個攝人心魂的妖精般勾人沉淪。

陸慎煬頓感騎虎難下,一面是慾望的沉淪,一面是清醒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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