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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外室

2026-04-08 作者:鹽水煮蛋

第34章 第 34 章 外室

“當年他告知我你與太原王氏已有婚約, 我不信一時口快將訊息洩露了。”蘇韞低垂著頭,聲音微弱。

祠堂內燭火搖曳,燃燒著的香灰寂靜地掉落。

室內很是安靜, 連兩個人的呼吸聲都能清楚聽見。

陸慎煬眼眸怔怔地看著肅王妃的牌位:“你真的沒有騙我?”

蘇韞鄭重點點頭:“我從沒有有意想過加害你, 加害陸家,但不可否認我依舊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陸慎煬的眼眸漸漸溼熱, 雙手剋制不住地顫抖。

過了會他平復情緒,聲音冷幽幽道:“所以你明知他踩著陸家的屍體加官進爵, 明知他利用你陷你於不義,你還是迫不及待地嫁給他?還婚後琴瑟和鳴,舉案齊眉?”

他先是震驚於她的無意, 猜測是景陽與她爭執時,她一時口快站在他身旁堅定認為他不可能娶太原王氏。

心裡某塊堅硬長滿荊棘的地方逐漸軟化,彷彿對她多年的怨恨都一掃而空,甚至於心裡滋生出那可恥的竊喜。

但轉眼一想,有意無意又如何?

無意害死他親人兄弟後, 她穿著紅嫁衣歡歡喜喜入了景家, 口口聲聲說著為害死陸家那麼多條人命懺悔, 實際上在開善寺求子為景家延續子嗣。

蘇韞看著眼裡填滿恨意的陸慎煬,跪在冰涼的地面一聲一聲磕頭。

陸慎煬冷漠地看著這一切,許久後無聲地冷笑了。

嘲諷自己活了這麼多年了, 打了數不清的仗,經歷了無數次的權勢爭鬥, 看過更多更陰暗的事情,偏偏還放不下心裡的執意。

他一個人彷彿劈成兩半,一半是念念不忘的舊情,一半是裹挾著的滔天恨意, 折磨著她,也灼燒了自己。

他心裡有些累了,吩咐來吳舟將蘇韞送回了教坊司。

熟悉的教坊司,依舊夜夜笙歌,輕歌曼舞,裡面飄蕩著男人的鬨笑聲,女人的討好聲。

錦娘見蘇韞好端端地回來,面露驚喜:“你說你怎能如此糊塗,幸好殿下不計較。”

蘇韞笑笑不回話,錦娘將她帶回了原本的房屋,窗戶已經被人改造過了,只留下能通風的間隙,其他地方用釘子訂得死死的。

“這種糊塗事,你可千萬不能再做了!”錦娘厲聲語氣嚴肅。

一個不小心,朝廷治她監管不嚴的罪名,她可沒有大樹背後乘涼。

蘇韞點點頭,她已立下重誓,哪裡還會再跑,何況跑去哪兒?蘇家怎麼辦?

徐秀端著茶水進屋,蘇韞羞愧地拉起她的手:“是我連累你了。”

“我又沒捱打又沒捱罵,不過是在石磚上跪了會。”徐秀輕描淡寫說著。

以她之見,在外面跪著都比在教坊司被那堆噁心的男人揩油強,她現在最害怕的噩夢就是來了月信,只要來了月信她便要開始接客,開始活得生不如死。

錦娘苦口婆心:“以後你可要當心記著,惹了殿下不開心受苦受罰的都是她,都是我們。”

蘇韞無奈地點點頭,像是身後背了無數座數不清的大山,壓著她喘不過氣來。

“殿下如何和你說?以後怎麼個意思?”錦娘又開始焦心其他的了。

蘇韞搖搖頭,她是真的不知。

祠堂裡他用手按著額頭,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聽見他冷淡的命令。

“你要想想法子,千萬別讓殿下厭棄了你。”錦娘不厭其煩地念叨著陸慎煬的重要性。

從前的蘇韞聽了後會生氣會不悅,不認同她字裡行間將自己當做取悅男人的工具物件,如今似乎麻木淡定了。

幸好她已經喝下了絕嗣藥,雖然之前陸慎煬也給她下過這藥了,但是雙重保險她心裡安穩許多。

反正只她一人,他想如何便如何罷,想要甚麼她都願給他,即使是她的命。

陸慎煬整整半個月沒有來教坊司,急得錦娘都想將蘇韞丟在榮王府門口了。

錦娘急得嘴上冒泡,嘴裡生瘡。

看著淡定安靜喝茶的蘇韞,忍不住劈頭蓋臉呵斥:“你還有心思坐這品茶,你不把他拴住,下面一堆豺狼虎豹等著你呢。”

蘇韞默默地放下茶盞,她不著急是假的,何嘗不知道若陸慎煬遲遲不來,她便要開始接客,只要是個出得起銀子的男人都可以上她的塌。

但她又有甚麼辦法呢?陸慎煬的脾氣說不定你越是求他,他越是故意不給你,像貓捉老鼠將你玩弄於鼓掌中。

冬季漸來,蘇韞站在窗邊透過細微的縫隙看著外面的世界,她的世界已是牢籠,只剩下贖罪。

“又想著怎麼跑?”陸慎煬的聲音忽然冷不丁地傳來。

蘇韞驚地猛回頭看向他,他似乎更加成熟了些,身上威懾更重了。

他不耐煩地挑眉質問:“問你話呢?是聾了還是啞巴了?”

“我只是在想今年會下雪嗎?”蘇韞的聲音低低柔柔的,撫慰了陸慎煬多日來反覆暴躁的情緒。

“做甚麼美夢,下雪是幾年的事情了。”他淡漠地回答。

思緒卻回到兩人初見的時候,皚皚白雪裡她美的出塵脫俗,否定所有的證詞堅定地相信他。

想到那時她著急地抬眸,乞求他幫忙救救那隻肥貓。

一切就像是一場夢,又似是前塵,卻明明只在幾年前。

陸慎煬的眼眸又倏地冷靜,她的心思一向多,莫不是又想著用舊情拿捏他。

蘇韞不解地對上他懷疑的目光,只當他還在疑心:“放心,我不會逃了。”

若不是歷來種種,加上知曉他對她的恨意,早早給她下了藥,她還以為他對她還是那麼一丁點的舊情。

兩人之間似乎沒甚麼其他好說的,陸慎煬隔了那麼久沒來,自然是為了那事。

蘇韞頭皮發麻看著他餓狼般的眼眸,上次他的瘋狂她記憶猶新,甚至於每每午夜夢醒都不能接受那樣的自己。

“你能別像上次那樣嗎?”蘇韞硬著頭皮問他。

陸慎煬解著腰帶:“那樣?”

蘇韞說不出口了,一張尖尖的小臉漲的通紅。

陸慎煬的手剛撫摸上去時便是冰涼的觸感,似是桌面的茶盞。

他不悅地皺眉,他既專門派人將她送了回去,便沒有虐待她的意思。那老鴇忒沒有眼力見,連炭火都不知道準備。

蘇韞怕極了牢獄那晚他的癲狂之舉,極為主動地讓他開心。

陸慎煬將腦袋枕於手上,眯眼看著上方臉頰發紅吃力的蘇韞。

他的視線從她的臉上,一路流連在她腹部,神情莫測。

蘇韞回神時看見他的神情,以為他擔心有孕忙道:“不會有孕的,殿下放心。”

陸慎煬回想起那日嘴硬的自己,他何曾想過給她下藥。

拿藥時大夫就曾千叮囑萬囑咐絕嗣藥陰寒無比,喝下後對身體百害無一利,還會折壽等等。

那日不過是嘴硬罷了,他不願意承認想她為他生下孩子。

賭氣撒謊,如今他更沒臉說出真相了。

見他蹙著眉頭不言不語,蘇韞想起他說擔心藥效的話語。

又繼續安慰他道:“殿下不必擔心,我已抓了副絕嗣湯藥喝下,縱使以前的失效了,如今也不礙事。”

蘇韞的話不亞於平地驚雷,激得陸慎煬一把將她推在柔軟的被褥上,整個人蹭的一下起來直視道:“你說甚麼?”

蘇韞頓時愣在原處,不知道他為甚麼反應如此激烈。

她緊張地囁嚅道:“我自己抓了副絕嗣藥喝下,以後殿下便可高枕無憂,徹底放心了。”

陸慎煬氣得將枕頭狠狠砸在地上:“你去哪弄得藥!”

“在外面的醫館,我逃跑的時候。”蘇韞看出他的憤怒,連忙說清地址將教坊司摘清楚。

她轉了轉思緒,許是他命她喝下可以,但她主動抓藥喝下對他而言就是嫌棄是恥辱。

“難道著急跑出去。”陸慎煬陰惻惻笑道:“原來是準備有了就喝墮胎藥,沒有就喝絕嗣藥,你的心思還是滴水不漏啊。”

難道這些天他一直隱隱約約感覺不對勁,今天全對上了。

他捨不得對她下藥,也就嘴上逞能,她倒是真心狠手辣,對自己能下狠手。

“此事沒有事先得到殿下許是我的不對。”蘇韞不想激怒他,低眉順眼地道歉。

陸慎煬覺得自己的心肺都要被她氣炸了,從床上爬起來,像頭蠢驢似地呼呼冒著熱氣在地上打轉。

“哪家醫館?”他平復了下呼吸。

蘇韞一五一十地回答了。

等大腦徹底冷靜後,陸慎煬眯眸審視著蘇韞,把她繼續放在教坊司指定是不行了,先不說老鴇不上心,再說她這身子必定需要太醫精心調理,而且他實在不放心沒人盯著她。

指不定那日又告訴他一個驚天動地的好訊息。

“你不是不喜歡教坊司嗎?不是專門跑出去了嗎?”陸慎煬的笑意毛骨悚然,“那我給你換個地方。”

他原本想將她接回王府,但她還不知好歹要回教坊司。

他屢屢對她心軟,她卻三番五次對他陽奉陰違,將他棄之如履。

蘇韞的心裡有些不安,用被子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殿下要將我送去哪裡?”

“你自然是不配進我王府的。”陸慎煬冷笑一聲,“堪堪養個外室罷了。”

蘇韞面色頓時煞白,她怎能為人外室。

曾經她已正室的身份陪同好姐妹葉靈鴛去處置外室,如今天道好輪迴,那個外室成了她。

正室門將青樓楚館的女子視為夫君一時的消遣,大多不問不管。

卻對外室尤為厭惡,許多正室更是親自上門抓人。

她成了陸慎煬的外室,以後如何去面對太原王氏,如何去面對她曾經的好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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