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放鬆 她只想在袁泊塵的懷裡,徹夜好眠……
吉他到了他手裡, 像是換了一個樂器。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把吉他擱在右腿上,左手搭上琴頸, 右手隨手撥了一下弦, 一串清亮的和絃從他的指尖流淌出來, 乾淨利落,每一個音都清清楚楚, 像被精心擦拭過的銀器, 在燈光下閃著光。
沈梨看著他。
他隨手彈了一段甚麼, 旋律簡單但好聽,像午後的風穿過梧桐葉子的聲音。
他的手指在琴絃上移動得很流暢, 換和絃的時候沒有任何停頓, 每一個音都恰到好處地被釋放出來, 又恰到好處地消失。
他一出手,沈梨就知道他是個熟手。不是那種“大學的時候玩過兩年”的熟,是真正下過功夫的、有底子的熟。
程琦插著兜聽了一會兒, 轉身走到電子琴旁邊, 拉開椅子坐下。
他的手指在琴鍵上滑了一下, 一串音符跳出來, 和袁泊塵的吉他聲纏繞在一起。
兩個聲音合在一起的瞬間, 沈梨忽然覺得整個包廂都安靜了下來。
她的耳朵自動過濾掉了所有的雜音, 只留下吉他和電子琴的和鳴。
程琦彈著電子琴,旋律從他指尖流出來的時候,和他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判若兩人。
一向不愛說話的龐偉博也站了起來。
他走到架子鼓後面, 拿起鼓槌,在手裡轉了一圈,然後, 是鼓聲的加入。
他的身體隨著節奏微微晃動,鼓槌在空中劃出看不見的弧線,落在鼓面上,發出“嚓”的一聲,恰到好處地填補了吉他和電子琴之間的空隙。
沈梨這才知道,原來這裡的樂器不是擺設。他們大概經常在這裡玩,演奏臺上的每一件樂器都被除錯得恰到好處,架子鼓的鑔片沒有鏽跡,電子琴的電源線就插在最近的插座上,吉他的弦是新換的。
一曲舒緩的旋律結束,最後一個音符在空氣中慢慢消散。
袁泊塵的手指停在琴絃上,抬起頭,看了程琦一眼。
程琦也看著他,兩個人交換了一個默契的微笑。
袁泊塵站起身來,他走到演奏區的中央,那裡有一把電吉他靠在架子上。他把木吉他放下,拿起了那把電吉他,掂了掂重量,調整了一下揹帶,將吉他掛在肩上。
然後,他撥動了琴絃。
一連串的音符從他指尖傾瀉而出,一段流暢的、帶著巴洛克式華麗感的琶音,像一條清澈的溪流從山間奔湧而下,撞在石頭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沈梨聽出來了。
是卡農。
帕赫貝爾的D大調卡農。
她聽過無數個版本的卡農,絃樂四重奏的、鋼琴獨奏的、管弦樂團合奏的。
但她從來沒有聽過電吉他版的卡農。
那把黑色的電吉他在袁泊塵手裡,發出一種介於古典和搖滾之間的聲音,既有原曲的莊重和優雅,又有一種現代的、帶著稜角的張力。
龐偉博的鼓聲跟了上來,輕輕的,像遠處傳來的雷聲,在地平線上滾動。他的鼓槌敲在鼓沿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程琦的電子琴加入了。他的手指在琴鍵上奔跑,一層一層地疊加在吉他的旋律下面,像潮水,一波一波地湧上來。
一向冷著臉的周野也放下了酒杯。
他走到牆角,拿起那把屬於他的電子吉他,撥了一下弦試音,然後加入了合奏。
兩把電吉他的聲音交織在一起,一個在高音區盤旋,一個在中音區鋪陳,像兩條河流在平原上相遇,匯成了一條更寬的、更深的水流。
沈梨坐在黑色的皮沙發上,空氣裡還殘留著雪茄和威士忌的氣味。
幾分鐘前,這些人還在抽菸打牌,現在,他們在她面前演奏起了卡農。
她的目光很難從袁泊塵身上移開。
他還穿著那件黑色的襯衫。
程琦給他打電話的時候說“沈梨也在”,所以他直接從會議室趕到了這裡,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
他的襯衫捲到了小臂,露出一截線條利落的前臂,領口的第一粒釦子解開了,露出鎖骨上方一小片面板。
黑色襯衫和電吉他。
這兩個東西放在一起,本該是割裂的,但此刻,它們在他身上形成了一種奇異的和諧。
他站在燈光下,微微側著頭,目光落在琴頸上,手指在琴絃上撥動。他的肩膀隨著節奏微微晃動,頭髮垂了幾縷在額前,被燈光照出一種深棕色的光澤。
一直以來,都是沈梨展示令袁泊塵驚訝的一面。
但這一刻,是沈梨第一次窺見袁泊塵的另一面。
他會抱著電吉他彈卡農。
他拿著吉他撥片的樣子,和他拿著簽字筆的樣子,天差地別。唯一相同的是,同樣讓她移不開眼。
她不敢置信。這樣一個俊秀的、強大的、在人群中永遠是最耀眼的那個男人,最後會落入她的世界,成為她的愛人。
龐偉博在架子鼓後面搖頭晃腦,鼓槌在他手裡像兩根有生命的木棍,在鼓面上彈跳、旋轉、落下。他的表情和平時完全不同,此刻閉著眼睛,嘴角帶著一絲笑意,打鼓讓他釋放了很多。
程琦也很沉浸,頭髮隨著節奏一顫一顫的,像一個在音樂裡游泳的人。
唯獨袁泊塵。
他彈著彈著,忽然抬起頭,目光越過一切,落在沈梨身上。
他看著她,嘴角有一個極淺的弧度。
然後,他走上前來,一隻手握住沈梨的手腕,把她從沙發上拉起來。
“來。”他說。
沈梨被他拉得踉蹌了一下:“我不會——”
“我教你。”
他不容分說地取下肩上的電吉他,掛到了沈梨的身上。
吉他很重,沈梨的肩膀被揹帶勒得往下一沉,她趕緊用手托住琴身。
袁泊塵把撥片塞到她的手裡,然後走到她身後,從背後環住了她。
他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隔著衣料,她能感覺到他的體溫。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帶著白蘭地的醇香。他的雙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手指包著她的手,帶著她按住了琴頸。
“放鬆。”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低低的,帶著胸腔的震動。
沈梨試著放鬆了肩膀,但吉他立刻往下滑了一截。袁泊塵的手臂收緊了一些,把她和吉他一起圈在懷裡。
“跟著我的手走。”他說。
他帶著她的手指按住了琴頸上的弦,另一隻手帶著她握著撥片的手,在琴絃上掃過,一串音符從音箱裡流淌出來,歪歪扭扭的,但確實是音樂。
沈梨笑了,她感覺到自己的耳朵在發燙,臉在發燙,整個人都在發燙。
程琦看著這一幕,手指在琴鍵上停了一瞬。
他眼底露出笑意。
他認識袁泊塵快三十年了。袁泊塵堅硬了小半輩子,像一塊被火燒過的鐵,冷卻之後比誰都硬、都冷。他以為這個人會一直這樣硬下去,孤獨地站在最高的地方,俯瞰眾生。
但現在,他看著袁泊塵站在沈梨身後,低著頭,貼在她的發頂,手臂環著她的腰,帶著她笨拙地彈著吉他。
他覺得,這塊鐵終於化了。
卡農的最後一個音符在空氣中消散,包廂裡安靜了一瞬,然後有人開始鼓掌。
程琦從電子琴後面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手指:“彈累了彈累了,該喝酒了。”
他走到吧檯旁邊,從架子上取下一瓶白蘭地,動作熟練地開啟瓶塞,給每個人倒了一杯。
琥珀色的液體在杯壁上掛了一層薄薄的酒淚,燈光透過杯壁,在桌面上投出溫暖的光斑。
沈梨沒有逃過這一輪。
程琦端著酒杯走到她面前,笑眯眯地把杯子塞到她手裡:“今天的主角是你,不喝不行。”
沈梨端著酒杯,猶豫地看了一眼。白蘭地的香氣撲鼻而來,濃郁而醇厚,帶著橡木桶的陳香和水果的甜意。
袁泊塵從她手裡拿過杯子,自己喝了一口。
“你——”沈梨瞪他。
袁泊塵沒有說話,只是把杯子遞迴到她嘴邊。沈梨猶豫了一下,低頭就著他的手,抿了一口。
烈酒入喉的瞬間,一股熱流從喉嚨一直燒到了胃裡。
她皺起眉頭,五官擠在一起,像吃了一顆極酸的檸檬,忍不住“嘶”了一聲。
“太勁了。”她吐了吐舌頭,臉頰迅速泛上了一層紅暈,像有人在她臉上打了一盒腮紅。
那抹紅從顴骨蔓延到耳根,又順著脖子往下走,消失在襯衫的領口裡。
袁泊塵看著她這副樣子,覺得心臟被甚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的嘴唇上沾了一點白蘭地,在燈光下泛著溼潤的光澤,微微嘟著,像一顆被剝開的水蜜桃。
他沒有避諱。
低頭,吻上了她的唇。
只是一個淺吻,嘴唇貼著嘴唇。他嚐到她唇上的白蘭地味道,甜的,辣的,熱的,像她這個人一樣,讓人上癮。
口哨聲和起鬨聲瞬間炸開了。
“喔——”
“袁泊塵你夠了啊!”
“這裡還有單身人士,注意一下影響!”
沈梨的臉紅得能滴血,她一把推開袁泊塵,力道不重,但很堅決。
袁泊塵被她推得後退了半步,卻沒有鬆手,他握住她的手腕,借勢將她帶進了自己的懷裡。
她撞上他的胸膛,他的手臂環上來,圈住了她的腰,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
“不準躲開。”他在她耳邊說。
沈梨不動了。
她靠在他的懷裡,能感覺到他的心跳。
他的手臂圈著她,不緊不松,像一個量身定製的牢籠,她不想逃,也逃不出去。
袁泊塵一隻手摟著她,另一隻手端起桌上的酒杯,舉起來。
“喝吧。”他說。
程琦也舉起了杯子,龐偉博、周野野,還有其他幾個人,都舉起了杯子。
玻璃杯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仰頭,飲盡了杯中酒。
沈梨靠在他懷裡,仰起頭,看著他。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白蘭地的香氣撲面而來。
此刻,她渾身都是他的氣息,雪松和琥珀的尾調,混著烈酒的醇香,緊密地包裹住她,像是在告訴她:這一生,他都會穩穩地罩住她。
沈梨忽然覺得心裡有甚麼東西松動了。最後那一層薄薄的殼,在白蘭地的餘韻和他的心跳聲裡,慢慢地、無聲地裂開了。
她終於大膽了一次。
她雙手環上了他的腰,把臉貼在他的胸口。像一隻第一次主動靠近主人的貓,試探著,小心著,但最終還是把全部的重量都靠了上去。
袁泊塵感受到了她的變化。
她的身體不再緊繃,不再像一株被風吹得搖擺的草。
她把自己交給了他,全部的,沒有任何保留的。
他的手臂收緊了一些,低下頭,嘴唇貼在她的發頂,輕輕地吻了一下。
然後他抬起手,為她拂去臉頰上那幾縷散落的髮絲。
眾人繼續談論著石油基金股票,投資市場。
聲音從四面八方傳過來,嗡嗡的,像遠處海面上的潮汐,一波一波的,但和沈梨無關。
她只想在袁泊塵的懷裡,徹夜好眠。
……
安迪打來電話的時候,沈梨還在做夢。
夢裡她在一片很大的草坪上跑步,陽光很好,風很軟,她跑得很輕快,像一隻被放回草原的羚羊。
然後電話就響了,越響越大,越響越急,把她從夢裡硬生生拽了出來。
沈梨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機,眯著眼看了一眼螢幕。
“喂……”她的聲音沙啞得像含了一把沙子。
“你還在睡覺?”安迪的聲音從聽筒裡炸出來,她低頭看了一眼螢幕上的時間,“上午十一點了!你居然還在睡覺?”
沈梨把手機從耳邊拿開了一點,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被子被她裹成了一個蠶蛹,只露出幾縷散亂的頭髮。
秋天的陽光被窗簾擋住了大半,只有一線光從縫隙裡擠進來,落在床尾的地毯上,細細的,像一根金色的絲線。
安迪還在那邊叨叨:“你可是連週末都要起早床的人,休假了,是不一樣了啊!”
沈梨縮在被窩裡,外面秋風漸起,正好眠。
“你有甚麼事情啊?”她閉著眼睛問,聲音懶洋洋的,像一隻被陽光曬化了毛的貓。
“你也太鬆弛了吧?我是擔心你在家裡鬱悶焦慮,你倒好,一覺睡到中午。”
沈梨睜開眼,迷瞪地盯著天花板看了足足十秒。
她的目光從天花板移到牆壁,又從牆壁移到窗簾,窗簾沒有拉嚴實,那條縫隙裡透進來的光正好落在她昨天隨手扔在沙發上的那本書上,書頁被風吹得翻動了一下,露出一個折角。
她想起早上袁泊塵出門的時候,好像也說過類似的話。
“你確定你是在休假,不是在冬眠?”他當時站在床邊,襯衫已經穿好了,領帶還掛在脖子上,俯下身來親她的額頭。
她“嗯”了一聲,把被子拉過頭頂,整個人縮成了一團。
他無奈地拉開被子一角,又親了一下她的臉頰,她連眼睛都沒睜,只是往他手心裡蹭了蹭,像一隻賴床的貓。
自從沈秘書休假,袁泊塵就失去了和她一起起床、出門、上班的機會。
開始,她還會爬起來給他挑襯衫、打領帶。
她喜歡給他挑領帶,深藍色配銀灰色,或者暗紋的藏青色,偶爾也會選一條酒紅色的,配他那件黑色的西裝外套,顯得不那麼沉悶。
她打領帶的手法越來越熟練了,手指翻飛間,一個漂亮的結就成型了。
她還會順手把結往上推一推,抵住他的喉結,然後踮起腳尖親一下他的下巴。
但這幾天降溫了,被窩裡暖烘烘的,特別適合睡覺。
現在,她連領帶都懶得爬起來給他打了。
無論袁泊塵怎麼親她,她只會往被窩裡鑽,誓死不出窩,嘴裡含混地嘟囔著“你自己打”“你又不是不會”“別吵我”。
袁泊塵最後是怎麼走的她不知道,只知道他走的時候在床頭櫃上放了一個保溫杯,讓她起來記得喝水。
沈梨打了一個哈欠,翻身坐了起來。
她伸手摸到床頭的遙控器,按了一下。
窗簾緩緩向兩邊拉開,外面的天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遠處的高樓在雨霧裡變成了一片模糊的剪影。
雨下得不大,淅淅瀝瀝的,落在窗玻璃上,匯成一條條細細的水痕,歪歪扭扭地往下淌。
沈梨光著腳踩在地毯上,走到窗邊,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安迪還在那邊叨叨。
“你說你一個人在家會不會悶啊?要不要我下班了過去陪你?我最近減肥,晚上不吃東西,但我可以看著你吃——”
“安迪。”沈梨打斷了她。
“嗯?”
“你不用擔心我會鬱鬱寡歡,既然是休假,我當然要珍惜啊。”
“……行吧,算我多慮了。”
稍後,安迪的語氣忽然正經了一些:“李晟今天沒有來上班。”
沈梨伸展的胳膊一下子停住了,停在半空中。
“公司也給他放假了?”
“怎麼可能!”安迪的聲音拔高了,“他那種人,公司不直接開除就算仁慈了,還給他放假?想得美。”
她看著窗外細細密密的雨絲,腦子裡轉了一下。
“那就不知道了。”
安東那邊的動作她大概知道一些,報警、固定證據、發律師函,該走的程序都走了。如果李晟今天沒有來上班,要麼是他自己心虛不敢來,要麼是……
兩人又閒聊了兩句。
安迪說公司裡最近的氣氛很微妙,大家都在議論這件事,有人說沈梨這次怕是回不來了,有人說董事長肯定會保她,說甚麼的都有。
安迪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憤憤不平,替她鳴不平。
沈梨反過來安慰她:“彆氣了,等我回來再說。”
“你趕緊回來,不然說甚麼的都有,氣人吶。”安迪嘆氣。
“知道啦。”
掛了電話,沈梨把手機扔到床上,光著腳走進了浴室。
洗漱臺上擺著她的瓶瓶罐罐,整整齊齊地排成兩排。
洗漱完,她換了件舒服的家居服,走到廚房。
冰箱裡有昨天袁泊塵讓阿姨買好的食材,雞蛋、牛奶、吐司、一盒藍莓、半顆西蘭花。
她拿出兩片吐司丟進吐司機,按下開關,然後起鍋燒水,水開了以後丟了幾朵西蘭花進去燙了一下,撈出來,撒了一點鹽和黑胡椒。
吐司跳起來的時候,她順手煎了一個太陽蛋,蛋黃完整地鼓在中間,像一隻半閉的眼睛。
她把早餐擺在一個白色的陶瓷餐盤裡,吐司放在中間,太陽蛋擱在吐司上面,西蘭花碼在旁邊,藍莓堆成一小堆。完成了這些,她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牛奶。
她端著餐盤和杯子,走到了陽臺上。
陽臺上擺著她最愛的小圓桌和沙發椅,天氣涼了,夏天的藤椅被換成了沙發椅。
她把餐盤放在小圓桌上,坐下來,翹起腿,咬了一口吐司,蛋黃從邊緣溢位來,沾在她的嘴角上,她用拇指抹掉了,舔了一下。
雨還在下。
沈梨一邊嚼著吐司一邊看雨。
她覺得自己好像很久沒有這樣安安靜靜地坐著了。甚麼也不用想,甚麼也不用做,不用看日程表,不用接電話,不用在會議間隙吞幾口冷掉的咖啡。
只需要坐著,看雨,吃東西,發呆。
這種奢侈,比任何假期都珍貴。
同一時間,天工集團總部。
會議室,橢圓形的長桌旁坐滿了人。
銷售部正在彙報上個季度的工作,投影螢幕上是一張密密麻麻的資料表格,各種顏色的柱狀圖和折線圖交織在一起,看得人眼花繚亂。
袁泊塵坐在主位上,一隻手撐著下巴,表情是一貫的沉穩和專注。他在聽,但聽得不算認真,他的目光偶爾掃過投影螢幕,偶爾落在彙報人的臉上。
手機螢幕亮了,他拿起來一看。
是一張照片。
沈梨舉著白色的餐盤,以漫天的雨絲為背景,對著鏡頭笑。
整個畫面是冷色調的,灰色的天,綠色的樹,白色的餐盤,只有她的嘴唇是粉色的,像一滴顏料滴進了水墨畫裡。
她在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早餐和雨,還有你不在的陽臺。”
袁泊塵看著這張照片,嘴角彎了一下。
他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桌上,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彙報上。
作者有話說:很甜啊!去冰十二分糖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