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意外(修bug) 但是沒關係,袁泊塵……
慈善晚宴正式開始。
水晶吊燈緩緩暗下, 聚光燈亮起,打在舞臺中央。主持人踩著音樂節拍走上臺,一襲深藍色禮服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各位來賓, 晚上好。”她的聲音清亮, 透過音響傳遍整個宴會廳, “歡迎來到第四十屆心蘭慈善晚宴。”
主持人開始介紹今日的主題。大螢幕上播放著一段短片:偏遠山區的女孩站在破舊的教室前,眼睛亮得像星星。單親媽媽抱著生病的孩子, 在醫院走廊裡無助地徘徊。患病婦女躺在病床上, 手背上扎著針, 臉上卻帶著笑。
畫面切換,一行行文字浮現:四十年, 八千六百萬善款, 一萬兩千名受助者。
“……感謝所有捐出藏品的嘉賓, ”主持人繼續說道,聲音裡帶著真誠的感激,“更要感謝本次慈善晚宴的贊助方——天工集團。”
掌聲響起。
心蘭慈善晚宴已經有四十年曆史了, 在業內口碑一向很好, 各路權貴都樂意捧場。不僅僅是因為它能幫助到真正需要幫助的人, 更因為這是一張無形的社交名片。能坐在這個宴會廳裡的人, 本身就代表了一種身份。
袁泊塵作為本屆晚宴的贊助商出席, 既是為了擴大天工集團的影響力, 也是在為心蘭慈善晚宴站臺。
這是共贏,也是傳承。
心蘭慈善基金會是四十年前由四位女士共同發起的,趙鳳瓊就是其中之一。如今她早已退居幕後。
“下面, ”主持人退後一步,笑著鼓掌,“請袁泊塵先生致辭。”
沒有頭銜, 沒有字首。
介紹的不是“天工集團董事長袁泊塵”,而是“袁泊塵先生”。這本身就是一種地位的象徵,在袁泊塵的名字前面,無須加上任何稱謂。
沈梨跟著鼓掌,目光落在那個正起身的男人身上。
他穿著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白色襯衫,銀色領帶。燈光從他身後照過來,將他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他走上臺,步伐從容,接過話筒,轉身面向臺下。
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像大提琴的中音區,不疾不徐地流淌過整個宴會廳。
“四十年前,四位女性坐在一起,商量著要做一件小事——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女人和孩子。她們當時大概沒想到,這件小事一做就是四十年。”
臺下有人輕笑。
“四十年,一萬兩千名受助者。這個數字背後,是一個個具體的人,具體的命運,具體的改變。”他頓了頓,“我母親是發起人之一。小時候她帶我來過這裡,告訴我,袁泊塵,你每天少吃一塊蛋糕,就有一個女孩能多讀一年書。”
他的目光掃過臺下,在某處微微停頓了一瞬。
“後來我懂了,慈善不是施捨,是連線。讓有能力幫助的人,和有需要幫助的人,產生連線。今晚,感謝各位來建立這種連線。謝謝!”
掌聲如潮。
沈梨端坐在座位上,認真地聽著,手放在膝蓋上,背挺得筆直。
但她察覺到旁邊有一道目光,時不時地飄向她。
左手邊的位置,李玲玲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落座,正微微側著頭,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她。
她沒有轉頭,裝作甚麼也不知道的樣子,繼續看著臺上的袁泊塵,嘴角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袁泊塵致辭結束,伴隨著掌聲坐回了原位。
拍賣環節開始。
拍賣師走上臺,第一件拍品是某位知名畫家捐贈的山水畫。起拍價二十萬,很快被叫到三十五萬。
袁泊塵翻看著面前的拍品目錄,目光在某頁停了一瞬。
他轉頭,湊近沈梨,聲音壓得很低:“我覺得這對翡翠耳環不錯。我拍給你?”
沈梨先看了一眼旁邊的人,李玲玲正和鄰座交談,沒有注意這邊。其他人也各自看著臺上的拍賣,沒人往這邊看。
她保持著職業的微笑,微微側頭,湊過去,聲音壓得比他還低:“六位數的翡翠耳環戴在月薪五位數的員工身上,”她的笑容真誠又帶著尊敬,語氣裡卻是隻有他能聽懂的調侃,“董事長,您覺得合理嗎?”
從旁人的角度看,她一定是在給袁泊塵彙報工作。
袁泊塵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翹起。
他沒再堅持,翻過那一頁,拍了一對酒杯。
拍賣持續了兩個小時。最後一件拍品被一位神秘買家以五百萬的價格拍走,全場掌聲雷動。
主持人宣佈拍賣環節結束,接下來是冷餐會和酒會。
沈梨跟隨袁泊塵一起起身,就在站起來的瞬間,她感覺到了甚麼不對。
小腹深處傳來一陣鈍鈍的墜痛,像是有甚麼東西在裡面擰著,拽著。那痛感不劇烈,卻持續不斷,從腹部向四周蔓延。
沈梨臉上的笑容沒有任何變化。
她端著香檳杯,跟著袁泊塵走向人群。每走一步,那痛感就加重一分。
寒意從指尖蔓延,順著血管往上爬,一直爬到骨髓裡。
每喝一口香檳,小腹就抽痛一下。
冰鎮的液體滑過喉嚨,落入胃裡,像一塊冰砸進了平靜的湖面,激起的漣漪卻是疼痛。
沈梨心志非凡,向來能忍。她站在袁泊塵身邊,與來來往往的人寒暄,臉上看不出任何異樣。
“沈秘書,”李玲玲不知甚麼時候走了過來,端著香檳杯,笑容得體,“你在泊塵身邊的時間很短吧?”
沈梨看向她。
近距離看,李玲玲比剛才更美。黑色抹胸裙勾勒出流暢的曲線,紅唇,恰到好處的妝容,耳垂上的紅寶石在燈光下熠熠生輝。她的美是那種從小就習慣了被人注視的美,是從容的,是理所當然的。
“我記得以前都是蘇西陪著他出席這些場合的,”李玲玲笑著問,語氣輕快得像在聊天氣。
“蘇西?”沈梨好像沒有聽過有這號人。
李玲玲捂著嘴笑了:“不好意思,蘇西是泊塵以前的秘書,我忘記泊塵現在是天工的董事長了!蘇西和我是好朋友了,好久不見怪想她的,你別多心啊。”
“哦,這樣啊。”沈梨的回答既不冷淡也不熱絡,維持在一個剛剛好的溫度,“我到秘書辦不久。”
李玲玲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那目光裡有一種沈梨說不清的東西。
不是好奇,不是審視,而是一種更復雜的、連李玲玲自己可能都沒有完全意識到的情緒。
蘇西,以前袁泊塵的女秘書。她也常陪在袁泊塵身邊出席活動,那時候她和蘇西還能成為面上的朋友。偶爾聊幾句天,偶爾交換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偶爾一起吐槽某個品位低俗的太太。
但眼前這個沈梨,站在袁泊塵身邊的樣子,讓她覺得煩躁。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莫名其妙的煩躁。
李玲玲安慰自己:可能是因為好久沒見到袁泊塵了,不習慣他身邊有女伴。畢竟以前蘇西在的時候,她從沒有這種感覺。
於是她笑了笑,壓下那點不適,熱情地拉著沈梨的手。
“來,我介紹幾位朋友給你認識。”
沈梨被她拉著,走進了一個小小的社交圈子。幾位衣著光鮮的太太小姐正在聊天,看到李玲玲過來,紛紛笑著打招呼。
“這位是沈梨,泊塵的秘書。”李玲玲介紹道。
幾位太太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沈梨身上,帶著各種不同的意味,好奇,打量,或許還有別的。
沈梨知道那是甚麼。
袁泊塵還是“單身”。和他身邊的工作人員打好關係,百利而無一害。萬一哪天需要遞個話、約個時間,多條路子總是好的。
因此,沈梨雖然是秘書身份,但這些人都不敢小瞧她,反而有意無意地捧著她。
“沈秘書年輕有為啊。”
“在袁董身邊工作一定很辛苦吧?”
“以後有甚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說。”
沈梨一一應對,笑容恰到好處,既不疏離也不過分熱絡。每認識一個人,就要碰一次杯,就要飲一口冰鎮過的香檳。
小腹的抽痛越來越頻繁,越來越劇烈。
沈梨面上的笑容沒有一絲變化,握著香檳杯的手卻越來越涼。
又一輪寒暄結束,她看了一眼袁泊塵的方向。他正在和幾位男士交談,神情專注。
她走過去,在他身邊停了一瞬。
“董事長,我去一下洗手間。”她輕聲說。
袁泊塵微微點頭。
沈梨轉身,拎著裙襬,穿過人群,朝洗手間的方向走去。她的步伐平穩,背挺得筆直,看不出任何異樣。
只有她自己知道,每走一步,小腹就像被人擰了一下。
洗手間的燈光比宴會廳柔和一些。
沈梨推開隔間的門,走進去,反手鎖上。她扶著牆,慢慢坐在馬桶蓋上。
終於可以不用笑了。
她一手撐著門,一手按住小腹,冷汗涔涔而下。
額角的碎髮被汗水打溼,貼在面板上,涼絲絲的。她閉著眼睛,咬著牙,等那一波疼痛過去。
她身體一向不錯,經期也沒有太痛過。但不知道是不是前段時間吃多了冰的和甜食,這一次尤為反常。
疼痛像潮水,一波一波地湧來。有時候退下去一點,她剛鬆一口氣,下一波又湧上來,比剛才更劇烈。
她坐在馬桶蓋上,緩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掏出手機。
開啟外賣軟體,搜尋布洛芬,下單。地址填的是酒店名字,備註:請送到二樓宴會廳女衛生間,急用。
支付成功。
她正要退出軟體,忽然瞥到右上角的電量圖示——紅色的,只剩1%。
沈梨仰頭看著天花板。
百年不遇的疏忽。她怎麼能在出門前忘記給手機充滿電呢?
她趕緊開啟通訊錄,想給袁泊塵打個電話。剛找到他的名字,螢幕閃了閃,然後黑了。
任她怎麼按開機鍵,都沒有反應。
沈梨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好好好,今天就是要整她。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袁泊塵看了一眼腕錶,沈梨已經離開十分鐘了。
這不是兢兢業業沈秘書的作風,她從來不會在社交場合消失這麼久,除非真的有甚麼事。
他拿出手機,撥了她的號碼。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袁泊塵皺了皺眉,他喊住路過的女服務生,禮貌地說:“麻煩你幫我去看看女衛生間有沒有人。我的女伴去了一會兒還沒回來,你看一下她是不是需要幫助。”
服務生趕緊點頭:“好的,袁先生,我這就去。”
李玲玲一直關注著這邊。
從袁泊塵看手錶開始,她就在注意。他皺眉的那一刻,她心裡有甚麼東西動了一下。
她看到袁泊塵攔住服務生,說了甚麼。服務生點點頭,朝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李玲玲給了旁邊的朋友一個眼神。朋友是她多年的閨蜜,一個眼神就能懂是甚麼意思。
閨蜜微微點頭,起身,不緊不慢地朝那個服務生的方向走去。
趁閨蜜去拖住服務生的時間,李玲玲放下酒杯,出了宴會廳的門。
走廊上空蕩蕩的,鋪著深灰色的地毯,壁燈發出柔和的光。
李玲玲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她走到女衛生間門口,推開門。
“沈梨,你在裡面嗎?”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裡面的人聽見。
洗手間裡安靜了一瞬,然後傳來沈梨的聲音。
“李小姐?”
那聲音帶著一點虛弱,但依然平穩。
李玲玲循聲走過去。
“李小姐,”她說,聲音比平時輕一些,“你可以幫我喊一下服務生嗎?我需要一點幫助。”
“太好了,你真的在裡面。”李玲玲的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我看你半天沒出現,就猜到你可能不舒服了。你等著啊,我這就去幫你喊服務生。”
她說完,轉身離開。
高跟鞋的聲音漸漸遠去。
沈梨鬆了一口氣,重新坐回馬桶蓋上。她抱著肚子,彎著腰,渾身緊繃,等著下一波疼痛過去。
李玲玲走出衛生間,沒有立刻離開。
她站在門口,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走廊。然後她轉身,走進旁邊的工具間。
三十秒後,她出來了。
手裡拎著一個黃色的牌子,上面寫著四個黑色的大字:正在維修。
她把牌子立在衛生間門口,正對著走廊的方向。
然後她走到外面的洗手檯前,開啟水龍頭,慢條斯理地洗手。
她在等。
果然,沒過多久,那個圓臉的女服務生就出現了。她快步走來,看樣子是要進衛生間。
“哎,”李玲玲喊住她,“你別進去了。”
服務生停下腳步,疑惑地看著她。
李玲玲指了指門口的牌子:“裡面漏水了。剛剛清潔工才把牌子放這兒。”
服務生看了一眼那牌子,又看了看李玲玲。她認出這是今晚的貴賓,坐在主桌的李女士。
“漏水了?”她猶豫了一下,“那我檢查一下情況,趕緊報工程部維修。”
李玲玲抱著肩膀,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確定要進去?”
服務生愣了一下。
“一地的水,”李玲玲說得語氣輕描淡寫,“還有……你知道水管炸了會有甚麼嗎?你確定要踩進去?”
服務生臉色變了變。
“那……那裡面的人都出來了嗎?”
“不然呢?”李玲玲微微挑眉,“留在裡面聞味道?”
服務生看了看那扇緊閉的門,又看了看李玲玲。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好的,謝謝您告知。”
她轉身離開。
李玲玲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嘴角微微翹起。
她轉身,看著那扇門,看著門上那個黃色的牌子。
沈梨,真的很討厭啊。
她不知道自己為甚麼這麼討厭這個女人。明明才第一次見,明明她甚麼也沒做錯。
但袁泊塵看她的眼神,讓李玲玲討厭。
剛才在宴會上,袁泊塵致辭回來,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旁人根本不會注意。但李玲玲注意到了。那眼神裡有東西,是她從來沒有在袁泊塵眼裡見過的。
還有他湊過去說話的樣子。他微微彎下腰,遷就她的高度。她微微側頭,同樣湊過去,同樣壓低了聲音。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讓李玲玲覺得刺眼。
從旁人的角度看,他們一定是在談工作。但李玲玲就是覺得刺眼。
還有她喝了一口紅酒之後微微皺眉,袁泊塵立刻給她換了一杯香檳。
所有這些,都讓她厭上加厭。
李玲玲不知道這種感覺叫甚麼。她只是本能地覺得,這個女人不應該出現在袁泊塵身邊。
所以她抓住了這個機會。
本能討厭的人,就是要抓住機會下手啊。
她拎著裙子,哼著小調,準備離開。
走廊那頭,一個穿著藍色衣服的外賣小哥正東張西望,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像是在找甚麼地方。
李玲玲看了一眼那袋子,上面印著藥店的logo。
她心裡一動。
“你是不是在找女衛生間?”她主動走上前去,“送藥的?”
小哥被她渾身的珠光寶氣炫得愣了一下,手足無措地點頭:“是,是啊……”
“是沈女士?”
小哥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單子:“對,沈女士。”
李玲玲笑了。
“是我朋友的,”她伸出手,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給我吧,我拿進去給她。”
小哥猶豫了一下。
她準確地說出了客戶的姓,看起來又這麼……貴氣,應該沒問題。他把袋子遞給李玲玲。
李玲玲接過袋子,朝他露出一個笑容。那笑容得體而優雅,是她在無數社交場合練出來的。
李玲玲拎著那袋藥,轉身朝衛生間走去。
小哥掏出手機,對著她的背影拍了一張照的聊天對話方塊,打字:客戶未接電話,已轉交。
李玲玲拎著那袋藥,轉身朝衛生間走去。
走到門口,她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走廊。然後,她隨手把袋子掛在了門把手上。
塑膠袋晃晃悠悠的,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像一個無聲的嘲諷。
她轉身離開,高跟鞋的聲音漸漸遠去。
沈梨不知道自己在衛生間裡待了多久。
她只知道疼痛越來越劇烈,一波接一波,沒有停歇的時候。冷汗把裙子的後背都打溼了,貼在面板上,又冷又黏。她的手撐著門,指節發白,另一隻手死死按著小腹,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裡。
她等了好久。
李玲玲沒有回來。服務生沒有來。外賣也沒有來。
她試著站起來,腿一軟,又跌坐回去。
沈梨靠在牆上,閉著眼睛,呼吸急促。
她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小時候發燒,媽媽抱著她去醫院,一路小跑,嘴裡唸叨著“沒事的沒事的”。想起大學時急性腸胃炎,室友揹著她去校醫院,一邊走一邊罵她亂吃東西。想起剛來天工那年,加班到凌晨三點,在計程車上睡著,司機師傅把她喊醒,說“姑娘到了”。
沒有人可以永遠在你身邊。
這個道理她從小就懂。
她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上那盞柔和的燈。燈光暖黃,照得整個洗手間都暖融融的。
她深吸一口氣,用盡渾身的力氣,站了起來。
腿在發抖,小腹在抽痛,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她扶著牆,一步一步地挪出隔間。
鏡子裡的自己讓她嚇了一跳。
那真的是她嗎?那張臉白得像紙,嘴唇沒有一點血色,眼睛下面全是青黑。頭髮凌亂地貼在臉上,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
她只看了一眼,就移開了目光。
不能看,看了會更沒力氣。
她扶著洗手檯,一步一步地朝門口走去。
每走一步,小腹就抽痛一下。每抽痛一下,眼前就更黑一分。她咬著牙,告訴自己:再走一步,再走一步。
走到門口,她伸出手,抓住門把手。
要暈,也要暈在有人看得見的地方。
她使出吃奶的力氣,拉開那扇門。
門開的一瞬間,有甚麼東西掉了下去。她沒有看,她顧不上看。她只知道,走廊裡的燈光比洗手間更亮,地毯的顏色比洗手間更深,空氣比洗手間更涼。
她邁出一步。
走廊很長,很長,長得看不到盡頭。兩邊是壁燈,一盞一盞,延伸到遠處。她扶著牆,一步一步往前走。
每走一步,眼前的黑暗就更濃一分。每走一步,腿就更軟一分。
不知道走了多久。
也許只有幾步,也許有十幾步。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必須走到有人看得見的地方。
然後她聽到了腳步聲。
急促的,熟悉的,帶著慌張的腳步聲。
“沈梨!”
那是袁泊塵的聲音。
她抬起頭,看到一個人影從走廊那頭跑過來。黑色的西裝,白色的襯衫,熟悉的眉眼。
他終於找到她了。
沈梨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行,這次可以摔了。不用假摔。
她真的痛到極致了。
精神一鬆,渾身就像是不受控制一樣。眼前一黑,腿一軟,她往前栽了下去。
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她想著:可能會磕一個大包。
但是沒關係。
袁泊塵就在旁邊。
他肯定會處理的。
作者有話說:脆皮梨梨,造孽喲~
大家新年快樂,初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