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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委屈 “我舅舅最厭惡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2026-04-08 作者:何甘藍

第68章 委屈 “我舅舅最厭惡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次日上午九點, 天工集團東廳會議室。

昨日的雷霆風暴還未消散,空氣中仍殘留著緊繃感,與會人員正襟危坐, 不敢有絲毫鬆懈。

袁泊塵親自出席專案組的彙報會議, 他端坐主位, 面容平靜無波,目光如古井深潭, 緩緩掃過在場眾人, 最後在李弘和沈梨身上做了短暫卻有力的停留。

李弘率先起身, 彙報對“信科儀器”問題的詳細調查結果。

他的報告資料詳實,邏輯環環相扣, 將問題核心鎖定在裝置以次充好、技術引數虛假承諾上, 並附上了關鍵的測試資料與部分指向性的溝通記錄摘要。

他沒有刻意將矛頭指向任何人, 但事實構建的鏈條,已將錢萬平在流程中的違規操作暴露於光天化日之下。

接著是沈梨。

她站起身,彙報與寰科方面的溝通結果。

昨夜在“如煙”費心演唱了近一個小時, 加上高度緊張睡眠不足, 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沙啞, 但依然不影響她的彙報。

“……綜上, 寰科方面已明確表示, 只要我們徹底解決供應商問題並確保後續品控, 專案可以繼續推進,不再追究此次事件的其他責任。”沈梨最後總結。

事情看似圓滿解決,但代價必須正視。

李弘緊跟著補充了初步的損失評估, 已採購的問題裝置需全部報廢,加上緊急啟用備選方案產生的額外成本,以及對寰科專案可能造成的輕微延誤補償……林林總總, 直接經濟損失預估在一千兩百萬左右。

一千兩百萬。

一直縮在角落、試圖降低存在感的錢萬平,臉色瞬間灰敗如土,額頭上沁出的冷汗在燈光下反光,他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骨頭,幾乎要從椅子上滑下去。

袁泊塵全程安靜地聽著,待兩人彙報完畢,他沉默了片刻。

會議室靜得能聽見空調送風的嘶嘶聲。

他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錘定音的沉穩力量:“此次危機,反應尚算及時,處置方向正確。後續與客戶的溝通和補救措施,最大程度挽回了公司的聲譽和專案。”他的目光掠過沈梨,讚許之意雖淡,卻清晰可辨,“沈梨臨場處置,應對得當。”隨即又看向李弘,“你寫的調查報告,也算紮實。”

他沒有當場追究任何人的具體責任,沒有點名錢萬平,甚至沒有對那觸目驚心的鉅額損失提出只言片語的質疑。

這種近乎寬容的“平靜”,讓原本如坐針氈的錢萬平,心底竟生出一絲僥倖。猜測,也許袁泊塵是看在周育副總的面子上選擇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天工集團上下都知道,周副總一手栽培的錢萬平,即使周育現在不分管銷售部,但依然與錢萬平有著不菲交情。

會議結束,袁泊塵率先離開,周政緊隨其後。

緊接著,李弘立刻召集了專案組內部會議。他的態度與昨日的惶恐判若兩人,臉上帶著逃過一劫的慶幸,以及對沈梨毫不掩飾的激賞。

“這次能過關,多虧了沈梨!”李弘語氣激動,甚至帶著點後怕的誇張,“臨危受命,處理得漂亮!沈梨,後續重新篩選供應商、擬定新合同的所有事宜,由你全權負責。需要任何支援,直接跟我說,我全力協調!”

這是在明確授權,也是實打實的論功行賞。

經此一役,沈梨在李弘心中的地位徹底顛覆,從一個需要觀察的“空降兵”,變成了可以獨當一面值得信賴的核心干將。

沈梨點頭接受了這份託付,但連日來精神的高度緊繃和體力的巨大消耗,讓她身心俱疲。

回到秘書辦自己的工位,她只覺得太陽xue突突直跳,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鉛。

趁著午休時間,她罕見地拉下了百葉窗,在辦公椅上蜷縮著,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醒來時,已近下午兩點。

頭腦稍微清醒了些,她習慣性地拿起手機檢視,螢幕上卻赫然顯示著三個未接來電,來自同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工作性質使然,她第一反應是哪個緊急的合作方或內部部門有要事,顧不上細想,連忙回撥過去。

電話幾乎是被瞬間接起的,傳來的卻是一個充滿輕佻與惡意的男聲:“喲,沈秘書日理萬機,終於捨得回電話了?”

是趙正龍。

沈梨的臉色瞬間冷若冰霜,她一句話都不想跟這個人渣多說,立馬想要結束通話。

“別急著掛啊,”趙正龍像是完全洞悉了她的反應,慢悠悠地,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愜意,“我給你手機裡發了點小影片,建議你點開欣賞一下。看完之後,再決定要不要繼續裝清高,”

“放心,耽誤不了你幾分鐘。”

他的語氣裡浸透著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惡意,彷彿已經捏住了她的七寸。

沈梨的心猛地一沉,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上來。

結束通話電話,果然有一條未讀的彩信,裡面孤零零地附著一個影片文件,傳送時間就在她午睡期間。

沈梨深吸一口氣,攥緊手機,起身快步走到辦公區一個無人的僻靜角落,她點開了那個影片。

畫面有些晃動,拍攝角度明顯是偷拍,但清晰度卻足夠看清每一個細節。

背景是“如煙”一樓燈光迷離的酒吧區,時間正是昨晚。鏡頭焦點牢牢鎖在舞臺中央那個坐在高腳凳上唱歌的女人身上。

影片擷取了她演唱《沙龍》的高潮部分,燈光下她的側臉線條清晰,神情投入。

接著畫面一轉,是她在臺下與人舉杯淺笑,然後鏡頭追隨她走向通道,與等候在那裡的任佳薪“偶遇”、交談,最後一同上樓……拍攝者顯然很懂得抓取“關鍵”畫面,角度選得刁鑽,這樣模糊的氛圍,讓人心生遐想。

影片不長,但資訊量足夠扭曲。

沈梨的臉色在瞬間褪得乾乾淨淨,血色全無,彷彿全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刻凍結。

巨大的憤怒和更深的恐慌攫住了她,她立刻再次撥打趙正龍的電話,這次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怎麼樣啊,沈梨?”趙正龍的聲音懶洋洋地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和一種下作的興奮,“我的人雖然是業務狗仔,拍得還行吧?瞧瞧這燈光,這角度,這曖昧不清的小氛圍……是不是特別有那種,心機女處心積慮勾搭金主的調調?”

“趙正龍,你無恥!下流!”沈梨終於忍不住,壓低了聲音厲斥。

甚麼修養、甚麼儀態,在此刻極致的憤怒和噁心面前統統被拋到腦後。

“我去如煙是為了工作,為了解決專案危機,必須當面和寰科的任總溝通!不是你腦子裡那些骯髒齷齪的想象!”

“工作?溝通?”趙正龍在電話那頭誇張地大笑起來,笑聲尖銳刺耳,充滿了譏諷,“沈梨,你他媽騙鬼呢?誰家談工作要打扮得花枝招展跑去臺上賣唱吸引男人眼球?啊?你抱上我舅舅的大腿還不夠穩是吧?這麼快就按捺不住,想腳踏兩條船,再勾搭上一個任佳薪?胃口不小啊你!怎麼,是怕我舅舅哪天膩了你,提前找好下家?”

“你閉嘴!我沒有!”沈梨氣得渾身發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傳來尖銳的痛感,才勉強維持著一絲理智。

“有沒有,你說了可不算。”趙正龍陰惻惻地打斷她,語氣陡然轉冷,“這段影片說了算。你猜,要是我舅舅看到這玩意兒,看到你對別的男人搔首弄姿,他會怎麼想?嗯?他那樣驕傲到骨子裡的人,眼睛裡能揉得進半粒沙子?”

沒有聽到沈梨的聲音,趙正龍更加得意了,坐在沙發上雙腿交叉搭在茶几上,慢悠悠地逗弄她:“你信不信,要是我舅舅看了這個影片,立馬就能讓你滾蛋?”

沈梨的呼吸驟然停滯。

理智在告訴她,袁泊塵不是那種昏聵偏聽的人,他了解她的責任心和工作態度,他能理解這是為了化解危機不得已而為之的策略,甚至是一種“犧牲”。

“我舅舅最厭惡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人,你陪伴在左右,應該很清楚才對啊。”

沈梨閉上眼,努力讓自己清醒過來,不要被趙正龍的話帶偏了情緒。

可……她主動走向任佳薪是鐵一般的事實。這“手段”本身,就沾著洗不掉的嫌疑和算計。

她能騙過所有人,卻騙不過自己那一刻清晰的意圖。

袁泊塵洞察力驚人,他那雙深邃的眼睛彷彿能看透人心。他會如何看待她這種“心機”?他會相信這背後純粹是為公,而沒有一絲一毫個人情感的搖擺或功利性的試探嗎?

就連她自己,此刻都無法百分百坦然地說,那其中沒有絲毫“利用性別魅力”的念頭。

她的沉默,無疑助長了趙正龍的氣焰。

“哦,對了,”趙正龍像是忽然想起甚麼,語氣變得更加惡毒,慢條斯理地往她心口最柔軟的地方捅刀,“差點忘了。我那位親愛的舅婆,趙董,她可是對你喜歡得緊,維護得跟甚麼似的。你說,她要是看到你這麼做,呵呵,她會怎麼想?會不會覺得自己這雙閱人無數的眼睛,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趙正龍!”沈梨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

“別激動嘛,沈梨。”趙正龍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充滿了對她痛苦反應的欣賞和滿足,“我就是好心,給你提個醒。京州這地方,看著繁華,底下水深著呢別以為攀上了高枝,就真能一步登天。爬得越高,有時候,摔下來才越慘。”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如同淬毒的冰針:“祝你好運啊,我、未、來、的、舅、媽。”

“嘟——嘟——嘟——”

忙音無情地響起,像最後一聲喪鐘。

沈梨僵硬地站在原地,握著發燙的手機,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方才會議室裡,那一點點用巨大心力換來的成就感,在這一刻,被這段惡意滿滿的影片和趙正龍惡毒的話語沖刷得蕩然無存。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剛從工作的驚濤駭浪中僥倖逃生,立刻又墜入最陰險汙穢的陷阱。

趙正龍的威脅,像一條陰冷溼滑的毒蛇,死死纏住了她的脖頸,吐著信子,將她拖向信任崩塌的深淵。

她該怎麼辦?主動向袁泊塵坦白一切?坦白她為了工作,用了不那麼“光明正大”的手段去吸引任佳薪?然後,賭上他對她全部的理解和信任?她不敢。

這份感情於她而言,珍貴而易碎,她尚未擁有足夠的底氣和信心,去承受哪怕一絲一毫的猜疑目光。

更何況,趙正龍手中握著“實證”,她百口莫辯。

午後的陽光在光潔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明暗暗的條紋,沈梨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只覺得周身冰冷。

就在這時,手機螢幕又亮了一下,一條新資訊彈出,來自袁泊塵。

“晚上幾個朋友小聚,要不要一起來?介紹他們給你認識。”

他有意要將她帶入自己的朋友圈。

因為信科儀器惹出的這場風波,這兩天他們幾乎沒怎麼好好說過話。今天危機解除,他大概也鬆了口氣,想著有時間帶她進入他的私人社交圈。

可是……

沈梨看著螢幕上那行字,一股難以言喻的委屈如同決堤的洪水,驟然沖垮了她強撐的鎮定。

她明明是為了工作,為了不辜負他的信任和託付,才硬著頭皮去做那些事,為甚麼轉眼間,就變成了別人手中攻擊她、攻擊他們關係的暗箭?

眼眶瞬間發熱,她咬住下唇,把湧出的淚意逼了回去。

不能哭,至少不能在這裡。

她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快步走向衛生間。

反鎖上隔間的門,坐在冰涼的馬桶蓋上,這才允許自己鬆懈下來,無聲的淚水終於衝潰堤防,洶湧而出。

她用手背死死抵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放肆地流完淚,情緒稍稍平復。她才拿出手機,手指懸在袁泊塵的對話方塊上,停頓了很久,才一字一字地敲下回復。

“這兩天好累啊,想早點回去休息。你們玩得開心。”

點選傳送。

她閉了閉眼,將手機螢幕按滅,眼淚再次順著仰起的臉龐落下。

她不敢去。

在趙正龍那把淬毒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高懸頭頂的此刻,她不敢以“袁泊塵女友”的身份,坦然出現在他的朋友面前。

逃避可恥,但在此刻,似乎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作者有話說:眾籌把趙正龍打一頓吧。

我先來,出5毛,集齊10塊我就安排人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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