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9章 脆弱 “究竟是受了甚麼委屈?”

2026-04-08 作者:何甘藍

第69章 脆弱 “究竟是受了甚麼委屈?”

袁泊塵看到沈梨那條帶著明顯疲憊的回覆, 沒有立刻回覆,而是向後靠進寬大的椅背,抬手揉了揉眉心, 一絲罕見的自我反省和懊惱浮上心頭。

是他疏忽了。

這兩天, 她被推到風口浪尖, 周旋於供應商和內部調查之間,神經必然繃到了極限。

危機剛過, 她最需要的應該是安靜地休息和放空, 而不是被他拉著去應付一個陌生的社交場合, 即便那是他親近的朋友圈。

他太想讓她融入自己的生活,卻忘了體諒她此刻最真實的感受。

扶額輕嘆一聲, 他迅速做出了決定。

晚上七點, 秘書辦的人陸續離開。

沈梨也默默收拾好東西, 心頭沉甸甸地走向電梯。手機一震,是袁泊塵發來的簡訊,只有簡潔的幾個字:“我在車庫等你。”

沈梨的心跳漏了一拍, 眉頭不自覺蹙起。

他還是要堅持帶她去嗎?她該如何應對?

懷著滿腹的忐忑和無法言說的心虛, 她慢吞吞地走向地下車庫。

熟悉的黑色轎車就停在電梯出口不遠的位置, 沈梨拉開車門坐進去。

袁泊塵側過身, 看著她有些蒼白的臉色, 語氣溫和:“我訂了家安靜的餐廳, 我們簡單吃個晚飯,然後送你回家休息。”

沈梨愣住了,下意識反問:“你不是……有朋友聚會嗎?”

“推了。”袁泊塵回答得輕描淡寫, “他們每個月都會聚,少去一次沒甚麼。但現在,”他頓了頓, 目光專注地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歉意,“我有女朋友了,她剛經歷了一場硬仗,需要好好吃飯,好好休息。”

說完,他傾身過來,在她微涼的臉頰上落下一個很輕、卻帶著安撫力量的吻。

他的氣息靠近又遠離,聲音低沉地響在她耳邊:“對不起,這兩天給了你那麼大壓力,現在又疏忽了你的心情。”

他的抱歉,像一陣溫柔卻有力的秋風,瞬間撫平了激盪不安的湖水。

在他坦誠的關懷和帶著歉意的體貼面前,她的揣測顯得那麼卑劣而渺小。

一個聲音在她心底大聲說:告訴他,把一切都告訴他。你的恐懼和不得已……你應該相信他的判斷力,相信他對你的瞭解。

被這股衝動驅使著,她幾乎要脫口而出。

然而,當暖黃的燈光、優雅的環境和精緻的菜餚呈現在眼前時,那份鼓起的勇氣卻又像被戳破的氣球,迅速癟了下去。

她捧著袁泊塵親手為她盛好的一小碗暖湯,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的視線。

話到了嘴邊,卻重如千鈞。

她害怕。

害怕看到他眼中可能出現的審視、失望,哪怕只是一絲一毫。

害怕自己那些“為了工作”而採取的、終究不夠“光明磊落”的手段,會玷汙他心中那個努力、正直、值得信賴的沈梨的形象。

無論是作為他認可的下屬,還是作為他選擇的女友,袁泊塵的看法對她而言都至關重要,甚至是一種精神支柱。

她敬佩他,仰望他,將他視為前行路上的標杆和燈塔。

如果這根支柱因誤解而動搖,如果這盞燈塔對她投下失望的陰影……她不確定自己是否承受得起。

這份恐懼,源於在意,源於這段感情在她心中已然紮根的分量。

袁泊塵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沉默和心不在焉。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和他分享工作中的細節,或者聊些輕鬆的話題。她只是安靜地吃著,眼神偶爾飄向遠處,像是在思考甚麼難題。

但他沒有追問。

如果她需要空間,需要沉默,那他給予。只要她能因此感到舒適一些。

他體貼地將她喜歡的菜式轉到她面前,為她添茶,動作自然流暢。

用餐期間,袁泊塵的手機螢幕亮起又暗下,反覆多次。顯然是他那群朋友在催促。

他只接起了第一個,簡短地說了句“今晚不過去了,你們盡興”,便結束通話了。

之後的來電,他看都沒看,任由桌面震動,直至平息。

他的注意力,始終在她身上。

這頓晚飯在一種寧靜而略帶滯澀的氣氛中結束。

袁泊塵送她回家。車子停在她公寓樓下,他輕聲囑咐:“好好休息,甚麼都別想。明天如果還是累,可以請假,我批准了。”

上次回雲州之後,他放過話,她的假期都要由他來籤批。

沈梨點點頭,想說點甚麼,最終卻只是低聲道:“謝謝你送我回家……你也早點回去。”

“嗯,我看著你上去。”

直到她房間的燈光亮起,袁泊塵的車才緩緩駛離。他既然推了晚飯,露個面喝杯酒打個招呼,總是要的。

沈梨回到空蕩蕩的公寓,連開燈的力氣都彷彿被抽空。

她將自己摔進沙發,陷在一片黑暗和寂靜裡,只想放空一切。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的震動聲再次劃破寧靜,將她從放空的狀態中震醒。

是母親謝雲雁打來的。

“梨梨啊,甚麼時候回家過年呀?聽說春運從明天開始了,你可得早點打算!”母親熟悉的聲音帶著關切和些許催促傳來。

沈梨猛地一怔,這才驚覺,年關將近,春節就在一週之後了!

她竟然忙到完全忘記了這件事!

“媽,我……我這就看。”她有些慌亂地應著,結束通話電話後連忙檢視機票預訂軟體。

果然,回雲州的機票價格已經一路飆升,經濟艙都漲到了兩千多,而且所剩無幾。

再貴也得買。誰讓她自己忙昏了頭,完全錯過了提前購票的時機。

她懊惱地拍了拍額頭,趕緊下單。

不一會兒,母親的資訊又追了過來,絮絮叨叨地叮囑:“票買好了就發個落地的時間給我,我讓你爸來接你。對了,今年可千萬別再大包小包買年貨回來了!家裡甚麼都不缺,路上又擠又累,不要浪費錢和力氣幹甚麼,人回來就好。”

“知道了。”

……

袁泊塵去了朋友的聚會。朋友們都是相識多年的老友,席間談笑風生,不知不覺便多喝了幾杯。

酒精帶來微醺的暖意,卻也讓心底縈繞的牽掛,越發清晰起來。

沈梨這邊,今夜註定無眠。

躺下許久,思緒紛亂,她起身開啟常聽的播客,那些平靜的敘述卻再也無法撫平心緒。

乾脆放棄,她爬起來,從酒櫃裡取出一瓶紅酒和一隻酒杯,抱著柔軟的抱枕轉移到客廳。

電視螢幕亮起,她隨意按到了電影頻道。

她盤腿坐在沙發上,就著電視閃爍的光影,給自己倒上了滿滿一杯的紅酒。

一邊喝著,眼淚毫無預兆地滑落。她也不知道為甚麼哭,只覺得心裡堵得慌,需要一場宣洩。

電影過半,手邊的紅酒也下去了小半瓶。

就在這時,擱在身旁的手機劇烈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出袁泊塵的視訊通話請求。

沈梨慌忙抽了幾張紙巾,胡亂擦乾臉上的淚痕,又快速理了理頭髮,深吸一口氣,才按下接聽鍵。

螢幕亮起,袁泊塵的臉出現在另一端。

他似乎是找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背景是巨大的落地窗外京州璀璨的夜景,摩天大樓的霓虹燈匯成流動的光河,斑斕的色彩在他身後模糊成一片夢幻的光暈。

他顯然還在聚會場所,也許是喝了酒有些熱,白襯衫的領口隨意地解開了兩顆釦子,露出一小片麥色的肌膚和清晰的鎖骨線條。

他的目光透過螢幕看來,原本深邃的眼眸因酒意而氤氳著幾分慵懶,少了幾分平日的銳利,多了些成熟男性不加掩飾的性感與侵略性。

他似乎只是想看看她,酒意上湧,思念也隨之發酵。

可影片接通的一瞬,他敏銳的目光立刻捕捉到了她發紅的眼圈和哭過的痕跡。

“怎麼了?”他眉頭微蹙,聲音比平時更低啞,“為甚麼哭了?”

沈梨心下一慌,下意識地將手機鏡頭轉向還在播放電影的電視螢幕,聲音有些嗡嗡的。

“看電影呢,太感人了,沒忍住……”

袁泊塵在那邊愣了一下,隨即啞然失笑,無奈地搖了搖頭。

即使是在職場中冷靜自持的沈秘書,骨子裡還是會因為電影哭紅鼻子的小姑娘。

這個認知讓他心裡某個角落變得異常柔軟。

“這麼難過啊?”他的語氣放緩,帶著哄慰,“需要……抱一下嗎?”隔著螢幕,他的眼神卻彷彿真的能傳遞溫度。

沈梨將鏡頭轉回自己,下巴擱在屈起的膝蓋上,懷裡緊緊抱著抱枕。哭過的眼睛溼漉漉的,微微紅腫,像受驚後尚未平靜的小鹿,就這樣帶著依賴地望著螢幕裡的他。

她小聲說:“不用……我看看你,就好了。”

這話她說得無心,可聽在袁泊塵耳中,卻成了最烈的催化。

原本只是微醺的神經,彷彿被這句話點了一把火,“轟”地一下,醉意與某種洶湧的情感交織著衝了上來。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愈發低沉沙啞:“沈梨,我讓人去接你。”不是詢問,是幾乎要付諸行動的衝動。

沈梨卻搖了搖頭,將臉往抱枕裡埋了埋,只露出一雙眼睛:“不要……我好睏,要睡覺了。”聲音帶著哭過後的鼻音,軟糯糯的,沒甚麼說服力。

“撒謊。”袁泊塵毫不留情地拆穿,“我以為你累了才放你回去休息的,可是你非但不休息,還偷偷哭。”

沈梨被他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轉移話題:“你的酒杯呢?”

“放下了,怎麼?”

“再端一杯。”沈梨輕聲要求,帶著點難得的任性。

袁泊塵此刻耐心好得出奇,或者說,對她毫無抵抗力。

“好。”他應著,轉身走回熱鬧區域,重新端起自己那杯威士忌。

有朋友好奇地想湊過來看他手機,被他笑著用手肘輕輕推開,那維護的姿態帶著不容打擾的強勢。

他重新回到安靜的角落,舉起酒杯,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盪漾。

“好了,沈小姐,酒杯端起來了。還需要我做甚麼?”

沈梨在螢幕這頭,微微傾身,從茶几上端起了自己的紅酒杯。

她把手機拿遠了一些,讓鏡頭能同時容納她和舉起的酒杯。

殷紅的酒液在杯中晃動著微光,映著她哭過後格外清亮的眼睛。她看著螢幕裡的他,嘴角彎起一個很淺卻真實的弧度,輕聲說:“乾杯。”

袁泊塵看著她,眼底的濃稠情緒幾乎要溢位來。

他甚麼也沒說,只是很配合地,隔著遙遠的距離,對著螢幕那頭的她和她的酒杯,舉了舉自己的杯子,然後仰頭,喝下了一大口。

沈梨也學著他,將杯中剩餘的紅酒一口飲盡。

可她喝得太急,些許來不及嚥下的深紅酒液順著她唇角滑落,劃過下巴,滴落在鎖骨凹陷處。然後,順著弧線,蜿蜒向下,沒入睡衣微敞的領口,留下一道曖昧的痕跡。

螢幕裡,袁泊塵的呼吸重了一瞬,眸色驟然深得如同他杯中的威士忌。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眼神專注得令人心慌。

沈梨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抹了抹嘴角,疑惑地問:“你怎麼不說話?”

袁泊塵這才似乎回過神來,他清了清嗓子,掩飾性地咳嗽了一聲,聲音比剛才更加沙啞低沉,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你的睡衣釦子沒扣好。春光……洩了。”

沈梨一愣,下意識地低頭。

只見自己睡衣最上面的那顆釦子不知何時崩開了,領口微微敞著,露出了裡面一抹淺色的蕾絲邊緣和一小片白皙肌膚。

方才那滴紅酒的痕跡,正蜿蜒消失在蕾絲之上……

“啊!”她低呼一聲,臉頰瞬間爆紅,手忙腳亂地去攏衣領,眼神慌亂得不敢再看螢幕,“晚安!我睡了!”

話音未落,影片已被她手忙腳亂地結束通話。

螢幕黑掉,映出她自己通紅滾燙的臉。

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不知是因為剛才的窘迫,還是因為結束通話前他眼中那幾乎要灼傷人的目光。

然而,奇怪的是,和袁泊塵通完這個有些慌亂、有些曖昧的影片電話後,一直盤踞在心頭的陰鬱和沉重,似乎真的消散了大半。

那讓她流淚的無名委屈,也被一種更躁動的情緒所取代。

她關掉電視,收拾好酒杯,仔細漱了口,重新躺回床上。

或許是酒精開始真正發揮作用,或許是他的聲音和目光還殘留在腦海,這一次,睏意很快襲來。

意識沉入模糊的邊界時,她彷彿又聽到了手機鈴聲,是他打來的。

夢裡,她迷糊糊地接起,聽到他說:“開門。”

她掙扎著起來,開啟門,他真的站在門外,身上帶著夜風的微涼和熟悉的雪松氣息。

夢裡,她想問,你怎麼知道我想見你?可眼皮太沉,話到嘴邊只化作唇瓣無聲地嚅動,人已更深地陷入柔軟的夢境雲朵裡。

袁泊塵坐在她的床邊,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她連人帶被地攬進懷裡,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他的吻,先是珍重地落在她還有些溼潤的眼瞼上,然後是微燙的臉頰,最後流連到她敏感的耳垂,氣息溫熱,帶著憐惜與無聲的嘆息。

“小騙子……”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模糊地融進夢境,“喜劇片……怎麼會流淚呢。”

那一閃而過的畫面,他結束通話電話之後反覆回憶,才想起明明是去年的賀歲片。

夢中的沈梨似乎聽到了,又似乎沒有,只是無意識地往他溫暖的懷抱裡蹭了蹭。

袁泊塵的心軟得一塌糊塗,他微微俯身,手臂用力,幾乎將她整個人從被窩裡撈起一些,更緊密地擁住。

沈梨喝了酒,睡得格外沉,像個人事不知的醉娃娃,任他這般“折騰”也毫無醒轉的跡象,只是呼吸均勻地依偎著他。

即使在沉睡的夢裡,她的眉心似乎也輕輕蹙著,長長的睫毛上,不知何時又沾上了一點溼意,緩緩沁出一滴淚,沿著臉頰滑落。

他低下頭,無比溫柔地,吻去了那滴鹹澀的淚。

“究竟是受了甚麼委屈?”他摟著她,嘆息般的語氣。

作者有話說:袁泊塵:她到底在害怕甚麼。

沈梨:你。

梨梨心思有點重噢。

收藏到500會加更噢~大家記得點點點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