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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演技 周政,救命啊。沈梨無聲的吶喊。

2026-04-08 作者:何甘藍

第25章 演技 周政,救命啊。沈梨無聲的吶喊。

沈梨從未真正醉到真正失去理智過, 但目睹了各色各樣的醉鬼之後,她對醉酒表演藝術也有幾分心得。

而此刻,她決定直接躍升至最高段位:漠視。

俗稱, 醉到六親不認。

袁泊塵清晰地看見,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或許只有0.1秒, 隨後便輕飄飄地移開,如同拂過旁邊的欄杆、消防栓、臺階……

她輕嘬一口指間的煙, 緩緩吐出灰白的霧圈, 姿態裡透著一種事不關己的慵懶。

這與他認知裡的沈梨截然不同。

那個在辦公室時刻緊繃、競標時鋒芒畢露、面試時機敏從容的沈梨, 此刻彷彿隨著煙霧一同消散了。

只剩下眼前這個在安全通道昏暗光線裡,抽著煙、眼神迷離的身影。

他站在臺階下, 沉默地觀察。

菸灰一截截跌落, 猩紅的光在她指尖熄滅。

她將菸蒂扔在地上, 鞋尖隨意碾過。身體隨即晃了晃,伸手去拉厚重的消防門,第一次竟滑了手。

第二次, 她握住把手, 整個人卻因用力跟著一晃, 彷彿隨時會軟倒。

就在她準備用雙手去扳動那門時, 身後響起了沉穩的腳步聲。袁泊塵已走到她身側, 目光掃過她踉蹌的步態和染上緋紅的臉頰, 他能聞到她身上濃重的酒氣,以及一絲菸草味。

他討厭煙味。因為他不喜歡,所以身邊的人有了默契, 在他出現的場合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忍耐慾望。

沈梨今晚給他的“驚喜”太大了,他自以為的瞭解,看來不過是管中窺豹。

而此刻, 沈梨的心跳在胸腔裡擂鼓。她的原計劃是裝醉逃離現場,以後如果被問起,大可一句“斷片了”推得乾淨。醉鬼的賬,從來沒人認真算。

可袁泊塵,偏偏不按常理出牌。

與樓下喧騰的普通包廂不同,樓上的領域只對極少數人開放。年費制,寧願空著也不接待一般的客人。

燈光被精心調校成一片曖昧的昏黃,空氣裡流淌著爵士樂旋律,威士忌的橡木氣息交織其中,低調而奢靡。

房間中央是一張寬大的綠色絨面牌桌,圍坐著五六個人,穿著看似隨意卻處處考究。他們正專注於桌上的□□牌局,手邊放著晶瑩的酒杯和堆疊的籌碼,交談聲低沉,時不時發出輕笑。

門被推開時,正對門口的程琦剛抿了口酒,抬眼便瞧見了袁泊塵。

“怎麼去了那麼久?我們這邊都打完兩圈了……”他嚷嚷到一半,聲音戛然而止,眼睛倏地瞪大,彷彿看見了甚麼不可思議的景象。

袁泊塵將明顯“步履不穩”的沈梨引到遠離牌桌的沙發旁,剛想開口交代一句,沈梨卻彷彿電量耗盡,身子一歪,徑直栽進柔軟的真皮沙發裡,瞬間“人事不省”。

沈梨聽到頭頂似乎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但她能怎麼辦?她真的已經盡力了!

原本以為裝醉可以順利跑掉,結果袁泊塵真信了,他判斷她無法一個人回家,今天周政又請了假,所以他“只能”暫時把她帶到了自己的圈子。

沈梨進門的第一眼,已經用餘光掃清了這是甚麼場合。

私人場合。

她算甚麼?不速之客。

所以?一演到底吧。她說服自己,趕緊像“屍體”一樣沉沉睡去。

“泊塵,哪兒撿來的小醉貓?”一個把玩著雪茄、笑容懶散的男人率先打破沉默,目光饒有興味地掠過沙發。

袁泊塵也頓了頓,垂眸看著沙發上那一小團身影。黑色短裙因她的姿勢向上縮了一些,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他面無表情地轉身,從衣帽架上取下自己那件昂貴的西裝外套,走回來,抖開,俯身,蓋在了沈梨身上。

外套寬大,妥帖地掩住了令人遐想的曲線,也隔絕了所有可能審視的目光。

“泊塵,不介紹一下?”另一位身著紅色絲絨西裝、妝容精緻的女人笑著看來,眼神銳利如刀。

沈梨能感覺到那些視線如探照燈般聚焦。幸好倒下時頭髮散亂糊住了臉,成了最好的屏障,否則在如此高壓的注視下,她難保不會緊張到面部抽搐而露餡兒。

“介紹甚麼,醉鬼一個。”他直起身,沒再看她,彷彿只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轉身便回到了牌桌自己的座位上。

“繼續。”他對發牌員示意,聲音平靜無波。

牌局重啟,但空氣裡已摻入一絲心照不宣的微妙。朋友們交換著眼神,對沙發上那位“不速之客”的好奇幾乎要溢了出來,只是礙於袁泊塵的態度,不敢追問。

然而,袁泊塵的牌運卻似乎就此拐彎。此前他籌碼堆積最多,是桌上毋庸置疑的贏家。可重新入局後,接連幾手牌,或過早棄牌,或判斷失誤輸掉不小的底池,顯出幾分罕見的心不在焉。

“泊塵。”那位玩雪茄的朋友再度開口,戲謔地朝沙發方向揚了揚下巴,“心思飄哪兒去了?美人臥榻,果然難專心啊。”

其他人也低笑起來,目光在袁泊塵和沙發之間逡巡。

袁泊塵摸起一張牌,掃了一眼,隨手丟入牌堆表示放棄。他向後靠進椅背,拿起威士忌杯輕輕一晃,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聲響。面對調侃,他只極淡地牽了下嘴角,不置一詞。

程琦心裡像有隻貓在抓。他比旁人更清楚袁泊塵的界限,不能跟著起鬨,可對沙發上女孩身份的好奇,簡直要破膛而出。

求你了姑娘,起來說句話吧!程琦在心中無聲吶喊。

而沙發上的沈梨,此刻正經歷著“裝死”的酷刑。

剛才形勢所迫倒下得太急,右臂被壓在身下,現在已徹底麻木,失去知覺。她想稍微動一動,換個姿勢,可這沙發正對著袁泊塵的座位,哪怕最輕微的挪動,都可能落進他眼底。

頭髮悶臉,手臂全麻,中央空調的風口似乎正對著她,吹得她一陣陣發冷,而西裝外套下又悶得心慌。

沈梨生平第一次深切體會了“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滋味。早知如此,剛才在樓梯間就該老老實實認錯!還能比現在更丟人嗎?

時間在僵硬和麻木中被無限拉長……或許是因為精神高度緊張後的虛脫,或許是因為包廂內昏暗的光線和令人放鬆的爵士樂,裝睡竟漸漸變成了真困。

沈梨不知道自己是甚麼時候失去意識的。

直到塞在內袋裡的手機,隔著裙料,傳來一陣密集而持續的震動。

她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手機在震,可能是Cindy他們散場後發現她不見了。

沈梨暗自咬牙,算了,明天再找藉口道歉吧,就說臨時接到急事不得不先走,沒來得及當面告別。

手機固執地震動了兩輪,終於沉寂下去。

睡意被徹底驅散,沈梨小心翼翼地,將眼睛睜開一道極細微的縫隙。

視線先適應了昏暗。她躺的位置,正好可以藉著沙發靠背的掩護,悄悄打量這個房間。

目光先從側方開始,那裡坐著一位穿著紅色絲絨西裝的女人,側影優雅,正低聲與鄰座說著甚麼,笑容矜持。沈梨覺得她有些眼熟,似乎在某個財經論壇的報道照片上見過。

緩緩轉動視線,她看到了程琦——袁泊塵的好友,他總是笑容滿面,但眼神精明。此刻程琦正皺著眉頭看牌,手指無意識地敲著籌碼,顯然牌面不太妙。

程琦旁邊,是一個氣質冷峻的中年男人,面龐瘦削,眼神銳利如鷹。沈梨心頭一跳,又是一個出現在新聞頻道的人物。

她的目光如同謹慎的探針,在房間裡緩慢移動,最終,無可避免地,落回了牌桌的主位——正對著她的袁泊塵身上。

這是她第一次,在完全非工作的場合下,如此“安全”地打量他。

他的西裝外套正蓋在她的身上,此時只著一件淺灰色襯衫,袖子隨意挽至小臂,露出線條結實的手腕和一塊簡約的機械錶。

房間昏黃的光線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讓平日在辦公室裡被威嚴籠罩的容貌,顯出一種略帶倦怠的雕塑感。

他的眼角有極淡的紋路,下頜線卻依舊清晰利落。歲月未曾消減他的魅力,反而沉澱出一種更復雜深厚的氣場。那是一種混合了閱歷、掌控力,以及某種不經意疏離感的強大吸引力,與周圍那些要麼緊繃要麼刻意放鬆的同伴截然不同。

他握著牌的樣子,放鬆而專注。他下注或棄牌都顯得從容不迫,沒有多餘的肢體語言,只是偶爾微微蹙眉思考。

即便剛才被朋友調侃“心不在焉”,即便他面前的籌碼堆確實比離開前縮水了不少,他周身依然籠罩著一種穩坐釣魚臺的鎮定。那不是強裝,而是一種深植於骨子裡的、對局面和對自我的掌控感。

沈梨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在那張熟悉的、此刻又無比陌生的臉上停留了數秒。她看到他將最後兩張牌輕輕推入牌堆,身體向後靠,抬手揉了揉眉心,喉結隨著吞嚥酒液的動作輕輕滾動了一下。

就在這一刻,彷彿感應到了她的注視,袁泊塵的目光,毫無預兆地,從牌桌上抬起,越過昏暗的空間,準確無誤地,朝她所在的沙發方向,投來一瞥。

沈梨心臟驟停,在那道目光觸及她睫毛的前一剎那,死死閉上了眼睛。

呼吸,壓到最輕。

世界只剩下她自己如雷的心跳,和遠處隱約飄來的爵士樂旋律。

周政,救命啊。沈梨無聲的吶喊。

作者有話說:沈梨:騙子會遭報應的。

袁泊塵:騙我不會。

沈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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