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鶴又想了想,緊接著用四處勘察了一下,她再一次轉過頭,目光堅定地對著白澤說道。
“這裡是真實……”
在聽見她的話的時候,白澤則是笑著用手也藏住嘴角的笑意,但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面卻滿是笑。
她聲音調侃的說:“哎呀,小鶴兒,我發現你真是有一種活著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倔強,明明剛剛都已經吃了一次虧。
現在不是應該選擇這裡是虛望更好嗎?怎麼還是依然堅持這裡是真實的呢?”白澤說完之後。
她再一次來到了申鶴的面前,緊接著這一次申鶴親眼看見白澤在她面前輕輕一點,再然後她的面前的空氣就如同水滴被點動了一般,泛起了一圈一圈的漣漪。
緊接著她聽見了清晰的玻璃碎裂的聲音,而這一次她卻發現此時的道路已經變成了去奧藏山山下的路。
“可惜~答案錯誤!這裡也一樣是虛假哦,而此刻才是真正的真實。
今日份的試煉已經結束了,你不合格,自己去接受懲罰吧,今日的懲罰是揮槍三千下。”
白澤說完之後便緩緩的消失,消失之前她看著申鶴淺笑著說:“我在山頂上等你。”
白澤消失的無影無蹤,此時的申鶴依然還是下意識的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了一點土放在手中,輕輕的搓揉。
她所拾起的泥土正好是在路上,並且是在太陽的直射下,表面已經微微乾燥的土地,緊接著她走到了一旁的樹蔭下,同樣拾起了點土,微微溼潤的土,原來幻境真的可以做到如此真實。
同樣的,她如同幻境之中那樣拔下了一棵青草,看著那青草之中分泌的液體。
這時的她才更加的意識到自己的渺小,在如此強大的魔神的面前,她甚至連他製造出的最簡單的環境都分辨不出嗎?
看來她的修行還不夠……
而回到現在白澤再一次問她這個問題的時候,目光定定的望著面前的神靈,他記得曾經白澤仙君不止一次訓練過她識別環境的能力。
但最後的結局都不如人意,皆是以她失敗為結果,也正因如此白澤仙君更是徹底歇了培養她幻境辨別能力的心思。
當然這也變成了白澤仙君時不時捉弄她的鬼點子,時不時白澤仙君就會帶著他進入幻境一波。
讓她如同水中的魚兒,山間的鳥,樹上的樹葉或者地上的青草,反正總認知就是難得變成一次人。
而同時她也給了她一個特權在幻境之中,她會讓她知道這裡是真是假,畢竟一直困在於幻境之中,分不清真假的話,也許連現實世界的邊緣都會模糊。
到那時她也會徹底的迷失,這並不是白澤仙君想要看到的,她雖然捉弄她,但是同時也在訓練她,不斷的強化著她的意識,不斷的讓她堅定地選擇了自己。
申鶴又回想著剛剛的一切細節,那一直被她忽略的細節也浮現在了她的眼中,白澤仙君在看見她的時候曾撫摸過她的臉頰,但是那從手上傳來的卻並沒有任何的溫度並不是說是冰冷,而是如同空氣浮物表面一般無痕無際。
她抬眸看著面前的人,明明面前的人就在她的面前,緊接著申鶴伸出手,這一次她主動牽起了白澤的手,落入她手中的便是如她所想的那樣,沒有任何的觸感,無痕無際……
“我是虛假的…我是你所創造出來的環境,對嗎?”申鶴目光堅定地說著,她感受著自己手心的溫度,感受著自己因為緊張而微微浸溼的後背,但是這一切真實的感覺都明確的告訴了她,她是虛假的。
白澤聽著她的話的時候,則是很自然的將自己的手從她的手中抽了出來伸手摸了摸少女的頭頂。
她在那雙溫柔的眼眸中閃耀著欣慰,欣慰的自己的孩子似乎終於長大了一般。
“對的,這裡的一切都是虛假的,這孩子是我在收復被魔神殘念影響心智的人的時候,他的殘念所化,我想為她完成願望,而她最後的一個願望是想要見到你,所以我便帶她來到了這裡,我便為她創造了這裡。”
“所以她的確是小時候的我,但是又不是我她這個樣子似乎過得很好,是所幻化的美好的環境嗎?”申鶴問道。
畢竟面前的孩子那雙漂亮的眼眸之中滿是星辰,她和曾經被師傅撿到的她一般大,但是到現在他仍然記得師傅說過。
那時她的眼眸彷彿被深淵所侵蝕無光無喜無悲,早就已經沒有了靈魂一般。
而面前的孩子卻彷彿被家養的很好,沒有吃過甚麼苦,從小在蜜罐之中長大一般,她與她是雲泥之別。
“嗯,所以要將空間讓給你們了,讓你們好好談談,拜拜~”白澤邊說邊又摸了摸一旁小申鶴的頭,認真的對她說:“我待會再來接你。”
緊接著頭也不回頭走了,獨立下兩個人面面相覷,小申鶴看著面前已經長大成人的自己,她一時卻不知該問些甚麼。
問她開不開心,問她這些年過得怎麼樣,但是目前為止,她看著面前的人,她覺得那些話都是多餘的了,因為有這樣像一個人在身邊的話,她應該是開心的。
並且姐姐說過,陪在她身邊的人並不只她一人,有很多有很多愛護她的家人,哪怕沒有父母的陪伴,但是他這些年依然生活的非常充實。
而她接下來也會和曾經的自己一起去看看那些照顧以及愛護著她的家人們。
“你印象中的我該是甚麼樣的了?”就在兩人個人都沉默的時候,申鶴看著面前的人聲音冷冷清清的問道。
在面前的這個年幼的自己的眼中,她該是甚麼樣的人?她很好奇 ,她是否是她印象中的樣子,亦或者說她辜負了她的期望?
而小申鶴對上她那一雙與自己的眼睛一模一樣的眼眸,但是那裡面卻清淡至極沒有任何情緒的彷彿沉寂了多年的潭水,甚至連風都無法撼動表面的漣漪的時候。
小姑娘不由的心疼起了現實中的自己,因為在她的印象中她一直都是快樂的,被虛妄製造出來的人是沒有曾經的記憶。
只有被植入的記憶,她認為那是真的,她並不知道自己發生了甚麼,她也並沒有體驗她所體驗的曾經。
所以當那位姐姐說她們有很多家人的時候她是期待的,可是她跟著那位姐姐看了她的兩次。
她都是如此的刻苦,甚至鮮血流下她都未曾哭泣,傷痕遍佈她也未曾鬆懈。
她迫切的想要知道為甚麼,為甚麼在那位姐姐的記憶中,她一直都是孤身一人,那身為父母的角色又在哪裡?
也許是她的意願太過於強烈,所以白澤姐姐允許了她檢視她的記憶,他在那記憶中瘋狂的翻轉,看著她從小到大的點點滴滴。
她看見了白澤姐姐與她的第一次相遇,她看見了小小的人目光空洞而又堅韌的拿著一把斷刃,渾身是血的站在他們的面前與他們對峙。
看著他們悉心安撫告訴她,他們不是壞人,她才放心的昏死過去,看著她醒過來之後依然戒備。
看著她如同小刺蝟一般對別人豎起了自己的尖刺,看著他們一點一點的撫平她的傷口。
細心的呵護著她,讓她對他們敞開心扉,被她喚作家人師傅,記憶中的人的臉現在還沒有見到,但是在記憶中他們是那麼的溫柔。
“的確,你與我想象中的不一樣,可是卻又比我想象中的更加堅韌。”
“那你想象中的我是甚麼樣的呢?”
而小申鶴倒是沒想到她會這麼問,緊接著展顏一笑的說道:“那些已經不重要了,那是想象,終究只是想象,如果你還想問的話,那麼此時此刻的你,甚麼樣的你都是我想象中的樣子。
不管是怯懦的你也好,堅韌的你也罷你或者膽小的你或者有些卑鄙的你,每一個你,都是我想成為的樣子。
每當你迷茫之時就想一下此刻的也同樣是曾經小時候的自己所崇拜的那個人便可以了。”
“那我換個方向問吧,沒有看見我之前,你想象中的自己,只是身為如此開朗活潑的你的未來的自己是甚麼樣的呢?”申鶴邊問著邊將手放在了胸口,緊接著歪著頭看著面前的人。
她並不想因為此刻的她影響面前的曾經的自己的判斷,她想聽聽在不同的世界中的自己未來的自己是甚麼樣的人 。
而聽著她的這個問題,面前的小女孩歪了歪頭,緊接著將手抵到了下巴,開始認真的思考起來。
然後她終於想到了甚麼之後,他在對著面前的自己微微一笑,她的身體開始慢慢的出現白光,原本年幼的身體開始慢慢的變高變大。
逐漸與面前的人重疊,當白光全部脫落之後,露出的便是一張與面前的人一模一樣的臉。
但是她們的氣質上始終還是有所不同,小申鶴的氣質更加的溫柔隨和,她的嘴角掛著淺淺的笑容,那雙漂亮的眼睛含著笑意,也不會如何面前的申鶴一般,如同一灘死水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反而如同有星光閃耀。
她笑著在申鶴的面前轉了一個圈,如同飛舞的蝴蝶一般讓面前的申鶴反而覺得她可能此生都不會做出這樣的動作,也不會有這樣的笑容在臉上吧。
“我是這樣的……”
她便說著便走到了申鶴面前與面前的人相擁,溫熱的身體相貼之時,申鶴甚至能聽到她那強健有力的心跳。
“所以謝謝你,你讓我看到了未來…我不再繼續沉淪於夢幻,我不再只是那五歲的孩子,我也終於能夠找到了參照物,我也終於知道我是有未來的。
謝謝你讓我知道我的所有的一切都不是無用功,我也終於等來了你的出現。”
而當小申鶴的放開她之時,她卻看見面前那個冰冷的自己的眼中似乎流露出了羨慕,她的手指輕撫上了面前的少女的臉頰。
笑容溫和的說道:“不要露出這樣的表情,這樣的你很好,也請不要因為我的出現而對自己否定。
因為你擁有我從未擁有過的勇氣,因為你跳出了那深坑的旋渦,所以你才是我應該羨慕的那一個人,所以請不要露出這樣傷心的表情,哪怕沒有那所謂的父母之意,但是至少我們得到了其他更為珍貴的東西。”
而申鶴聽著她的話,卻也只是垂下的眼眸,若是之前她沒有任何感覺的話,但是當面前這個笑著,在父母呵護下長大,天真無邪的自己站在自己的面前的時候,她的心中始終還是不免有失落。
那個一直想問卻永遠得不到的問題也有了答案,他們還是愛過她的嗎?
她將小申鶴那一頭與她一般的白色長髮,輕輕的拿到了手中,垂眸看著緊接著似乎有些遺憾的說道:“是黑色的話……”
就好了……
“那樣就不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