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這個,他以為是無量流火的機密給透露出去了呢,原來只是老執刃的死因。’
‘真是的,嚇得他一下午都心神不寧的。’
“不對,”事情在腦海中轉了一圈,月長老猛地回過神,搖了搖頭,自顧自地沉吟起來,“老執刃他……,不是被無鋒刺客所殺嗎?”
“就算..........,”
月長老說完這句話,一邊自語著,一邊在腦中覆盤當夜的情景,事後的種種線索在腦海中飛速掠過。
對眼前的霧姬夫人,竟是半點防備都沒有。
霧姬夫人此時依舊裝的很好,維持著那副憂心忡忡、欲言又止的模樣,但眼底卻一片冰涼。
又趁著月長老低頭思索、心神分散,無暇顧及自己的時候,她不動聲色地移步,目光再次仔細掃過那些燭光照不到的暗處。
在確定真的沒有第三人在場之後,臉上的神情稍微收斂了幾分,而後便微側著頭,身子也不留痕跡的,擋住了燭火的光芒,將月長老籠在一片淡淡的陰影裡。
那道光,擋住的不只是燈火,還有月長老最後的生機。
此時的月長老還皺著眉頭思量著甚麼,沉浸在自己的思緒當中,全然未覺殺機已至。
但很快就被霧姬夫人打斷了心中的想法。
霧姬夫人靜靜的看著月長老,神情中帶著一絲不忍,但手卻已經來到了腰間。
“月長老,其實那天晚上,我好像聽到了甚麼。”
“但是,但是,但是我,..........,”聲音有些斷斷續續,又有些微不可聽。
月長老聞言,忍不住上前了兩步,離霧姬夫人近了些,“你,你說甚麼?”
在他靠近的一剎那,霧姬夫人右手已經摸住了劍柄,眼神中的一切情緒盡數退去,瞬間變得嗜血起來,電光火石之間,劍刃劃過脖頸。
封喉,霧姬夫人的劍鋒利落劃過了月長老的脖頸,很是利索的完成了自己的任務。
月長老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驚呼,眼中只餘下極致的驚愕。
他到死都沒能明白,前一刻還在與他談論老執刃死因的霧姬夫人,下一秒便取了他的性命。
鮮血濺落,霧姬夫人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微瀾,面上已恢復了極致的冷靜。
她抽出錦帕,仔細拭去劍刃上的血跡,動作沉穩,不見半分慌亂。
然後又用冰冷的目光,審視了一番屍體旁的一切。
在確認現場沒有留下任何破綻後,她抬手,輕輕吹滅了那支搖曳的燭火,隨即轉身推開了房門,離開了這裡。
又悄無聲息的回到了羽宮,沒有驚動任何人。
霧姬夫人回到了自己的住處,立在窗前,望著沉沉夜色,神色淡漠得近乎冰冷。
她輕聲呢喃,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宮喚羽,我完成你的要求了。”
“也希望你,”
至於上官淺,可沒有參與這件事。
畢竟,越少人知道越好。
更何況此時的上官淺,正神情亢奮的待在角宮中,盤算著自己和表哥接下來要乾的事兒。
從前戰戰兢兢,孤身奮戰,而現在自己不光有了同伴,這同伴更是與她血脈相連的至親之人。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晨霧還未散盡。
負責照料月長老起居的侍女就端著溫熱的早膳,輕手輕腳地走到長老院門外。
她抬手輕輕叩了叩門,屋內卻一片死寂,半點回應也無。
侍女心中微覺奇怪,往日這個時辰,月長老早已起身,絕不會這般安靜。
她遲疑片刻,輕輕推開了房門。
只一眼,侍女手中的食盤“哐當”一聲,砸落在地,粥碗碎裂,熱氣混著香氣四散開來,卻半點也壓不住房內那股凝滯的血腥氣。
侍女瞳孔驟縮,一聲驚恐至極的尖叫破喉而出,刺破了清晨的寧靜。
地面冰冷堅硬,月長老靜靜地躺在那裡,身體早已僵硬發涼,脖頸處那道利落致命的傷口還依稀可見。
他已在這黑暗冰冷的地上,躺了整整半夜,周圍還有著一灘鮮血,哦,不,應該是暗色的血。
侍女那一聲淒厲到變調的尖叫,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瞬間劃破了宮門清晨本該寧靜的空氣,驚得枝頭宿鳥撲稜稜亂飛。
離長老院最近的雪長老、花長老院中值守的侍衛,臉色驟然一變,耳力敏銳的他們幾乎是立刻辨明瞭方向。
腰間佩刀還未完全出鞘,人已如離弦之箭般朝著聲音來源狂奔而去,靴底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急促而沉重的聲響。
院內的動靜也瞬間驚動了各自房中的雪長老與花長老。
兩位長老本已晨起靜坐,聽聞這聲慘叫裡藏著的極致恐懼,心頭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們。
兩人顧不得儀態,快步推門而出,衣袍翻飛,神色凝重得可怕,緊隨侍衛身後趕至月長老院中。
一踏入房門,那股濃重到散不開的血腥氣便撲面而來,嗆得人胸口發悶。
當看清地上早已冰冷僵硬的月長老時,雪長老花白的眉毛狠狠一蹙,原本沉穩的面容瞬間血色盡褪,眼中翻湧著震驚、難以置信,還有一絲壓不住的震怒。
“老月,怎麼....怎麼會?”
花長老更是腳步一頓,袖中的手猛地攥緊,嘴唇微微顫抖,半天沒能說出一句話。
一夜之間,宮門三位長老,竟慘死一位。
本來老執刃和少主遇刺身亡,已經鬧得宮門人心惶惶了。
結果又出了這事,這一樁樁一件件的驚天變故,又要在宮門掀起驚濤駭浪了。
兩位長老到底執掌宮門多年,閱歷深厚,只一瞬的驚亂後便強行壓下心神,先沉聲喝住了嚇得渾身發抖、幾乎癱軟在地的侍女。
又厲聲安撫住周遭躁動不安、議論紛紛的侍衛,維持住現場秩序,嚴禁任何人隨意觸碰、破壞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