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子羽想強行將阮青青拉上岸,又怕兩人在水中掙扎拉扯,反而耗光她僅剩的氧氣,讓她陷入更危險的境地。
短短几秒的糾結,卻像過了整整一生。
終於,宮子羽妥協了,望著阮青青,眼底盛滿了懇求與無奈,重重一點頭。
下一刻,電動小馬達發動。
宮子羽像是小宇宙徹底爆發,手腳並用,瘋了一般朝著潭底猛衝而去。
此刻他心裡,再也沒有別的雜念,只剩下一個念頭——
“拿到鐵盒,立刻帶青青上岸。”
阮青青在水中微微浮沉著,努力偏過頭,朝岸上望了一眼。
兩道模糊的身影立在岸邊,她知道,是雪重子與雪公子,心裡的另一半氣也鬆了。
.........阮青青一直緊繃著的最後一絲戒備,終於徹底放下。
她強撐著昏沉的意識,目光牢牢鎖著潭下那道身影。
宮子羽如同一條倔強又靈活的小魚,雙腿雙臂飛快划動,速度快得連尋常游泳冠軍都望塵莫及,不顧一切地朝著鐵盒衝去。
直到看見宮子羽穩穩握住那隻鐵盒,阮青青緊繃的心絃徹底鬆脫。
眼前一黑,意識瞬間抽離,整個人失去了所有力氣,雙目緊閉,直直昏了過去,任由冰冷的潭水將她輕輕託著,隨波逐流了都。
宮子羽拿到鐵盒,立刻轉身迴游,又矯健靈活地迅速游到阮青青身邊。
一見她雙目緊閉、臉色慘白如紙,心頭猛地一緊,幾乎是本能反應,他俯下身,吻上她冰冷的唇,將自己口中僅剩的氧氣渡了過去。
而後憋著一口氣,奮力的拉住阮青青的腰,飛快的朝上面游去,動作靈活的很。
就在宮子羽小宇宙爆發,拖著阮青青,艱難的爬上岸的時候,雪公子和雪重子都懵逼了。
岸邊一時靜得可怕,只餘下寒潭水汽裊裊上升,裹著幾分刺骨的涼意。
雪重子那副淡漠疏離的模樣,彷彿剎那間破碎了。
而那雙素來平靜無波的眼眸裡,也翻湧著極難察覺的驚濤駭浪。
他看向身旁的雪公子,雪公子也是徹底怔在原地,嘴巴微微張著,半天合不攏。
兩人目光一觸,便瞬間讀懂了彼此心底那近乎一致的震撼——饒是見慣了宮門中各類奇才異士,也從未見過有人能在雪宮試煉這般嚴苛的境地,爆發出如此驚人的力量。
直到宮子羽和阮青青爬到岸邊,他二人的腦海中還在想,臥槽,震驚了,老鐵,居然還可以這樣。
這是發生了甚麼?他們錯過了甚麼?怎麼僅僅一天就上岸了?
雪公子一雙眼睛瞪得圓圓的,望著潭邊渾身溼透、氣息不穩的兩人,滿心滿眼都是難以置信。
甚麼規矩、甚麼試煉、甚麼寒潭兇險,在剛才那一幕面前,彷彿都成了虛設。
雪重子心中一面感慨,宮子羽居然能這麼快爬上來,一面感慨,這就是愛情的力量嗎?
雪公子心頭則是為宮子羽和阮青青的愛情,而感到震驚。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如此迅速的透過第一關雪宮試煉的人。
甚至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時間。
..........事情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雪重子和雪公子很快就對宮子羽和阮青青二人進行了簡單救治。
雪重子還讓雪公子抱起阮青青回了房間,而自己則是扶著宮子羽回了房間。
房間裡傳來淡淡的藥香,卻壓不住那一絲剛從寒潭裡帶出來的、驚魂未定的氣息。
阮青青是在一陣刺骨的寒意與疲憊中緩緩醒轉的,眼皮重得像是墜了鉛。
她艱難地掀開眼睫,視線模糊了片刻,才漸漸聚焦。
入目便是宮子羽近在咫尺的臉。
宮子羽已經在榻邊守了快三個時辰了,一瞬不瞬地盯著阮青青,生怕自己的心上人有甚麼閃失。
阮青青看到宮子羽眼眶通紅,眼底佈滿血絲,往日裡乾淨溫和的眉眼此刻寫滿了驚悸與後怕。
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溫柔的手,正死死攥著她的手,力道大得近乎發顫,彷彿一鬆手,她就會再次消失在那片冰冷的寒潭裡。
“青青……”
一聲低啞破碎的呼喚輕輕落在她耳邊,宮子羽的聲音乾澀得厲害,像是許久未曾飲水,又像是剛從一場窒息的噩夢中掙扎出來。
阮青青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動了動指尖,輕輕回握了他一下。
就這一個細微的動作,像是擊潰了宮子羽最後一道防線。
宮子羽喉結滾動,聲音微微發顫,帶著濃重的後怕,一字一頓,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你……嚇死我了。”
短短四個字,藏著宮子羽剛才在潭底不顧一切的瘋魔,藏著他上岸後守著她不醒時的煎熬,藏著他差點失去她的恐懼。
榻邊不遠處,雪公子與雪重子安靜立在一旁,誰也沒有出聲打擾。
雪公子睜著一雙圓眼,看著榻前兩人相依相握、眼底只有彼此的模樣,臉頰微微發燙,心裡又是酸澀又是動容。
雪重子依舊是那副清淡模樣,可眼底深處,也掠過一絲極淡的柔軟。
兩人就這樣靜靜看著,親眼目睹了一場動人心肺的溫情——美人垂淚,紅著眼眶,互訴愛意,情深意重。
(此處的美人特指宮子羽。)
休息了兩天,在床上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阮青青,此時覺得自己的腿,都要僵的走不動路了。
軟磨硬泡的說自己也想出去,不做甚麼,也不幹甚麼,就只是單純的走一走路。
她是真的想看一看傳說中的拂雪三式啊!
宮子羽已經透過了雪宮第一關試煉,此時正在學習雪重子教他的浮雪三式。
雪公子被阮青青纏的有些臉頰發燙,這才眨巴著大眼睛,艱難的同意了。
“好吧!”
“阮姑娘,你可一定要養好身體呢。”
“還有,這碗雪蓮湯要先喝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