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再下去一趟,這次一定能找準位置,碰到那個鐵盒。”宮子羽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又有幾分怕她擔心的小心翼翼。
“好,也許這就是通關的秘密呢。”
阮青青側著身子,蹲在宮子羽身邊。
一邊陪著他說話,一邊又注意著他現在的精神狀態。
硬是拉著宮子羽休息了好長一段時間。
終於,宮子羽忍不住了。
看了看,快暗下去的天色,然後對著阮青青說,“青青,我得繼續了。”
“天都快暗下來了,到時候更看不到了。”
阮青青看著他這副樣子,默默的點了點頭。
猛的深吸一口氣,然後對著他說,“宮子羽,努力把我和盒子一塊拉上來。”
說完便快速後退兩步,深呼吸了兩下,撲通一聲往後倒去。
同時,在寒潭水蔓延自己身體的那一刻,阮青青腦海當中,不斷想著云為衫和宮子羽水下接吻取鐵盒的場景。
‘操,當男主有時候還挺美的。’
‘草,這水,可真是冰冷刺骨啊!’
而就在阮青青跳下去的那一瞬間,宮子羽的眼睛猛然睜大,驚聲喚了句,“青青。”
這邊,一直凝神留意著潭邊動靜的雪重子與雪公子,心頭皆是猛地一震,幾乎是同時驚得站起身來。
雪公子素來性子急,此刻更是按捺不住,腳下一點便疾步竄到潭邊,指尖都快要觸到冰冷的潭水。
而就在阮青青下去的這一瞬,宮子羽像是失了心智一般,不顧一切的,也縱身躍入寒潭。
冰冷刺骨的湖水瞬間將他吞沒,他卻渾然不覺,只憑著一股瘋勁奮力划動手腳,朝著阮青青落水的方向猛衝而去。
雪公子見狀,下意識便要跟著跳下去救人,但手腕卻被及時趕來的雪重子死死扣住。
“雪宮試煉,外人不得插手。”
雪重子的聲音很輕,淡得幾乎聽不出情緒,可那一字一句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冷硬規矩。
雪公子急得心頭一緊,反手攥住雪重子的手臂,眉頭緊緊擰成一團,聲音都不自覺拔高了幾分:“那,那,那阮姑娘,她怎麼會突然跳下去?”
“我們真的……,不出手嗎?”
“這寒潭冰寒刺骨,阮姑娘又半點武功都不會,怎麼撐得住?”
他語無倫次,越說越急,忍不住又往前踏了一步,“這,,”探著身子死死盯著潭面,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雪重子的眉峰也輕輕蹙起,眼底深處極快地掠過一絲隱憂,卻又被他強行按捺下去,只留下一片沉凝。
“先看看。”
“阮姑娘,現在只是執刃帶進來的綠玉侍衛。”
“我們,不可過多幹涉。”
二人再無多言,只靜靜立在岸邊,一急一靜,一同望著寒潭深處,心都懸在了半空。
“那如果他們二人真的上不了岸的話,我可以,我可以...........,”雪公子目光閃爍的看了一下雪重子,隱約透露出一絲期待。
此時雪重子並沒有多言,但那沉默的態度也表明了他自己的想法。
雪公子眼中浮現出一絲喜色,然後默默的點了下自己的頭,‘他明白了。’
‘現在不可以插手,但是如果他們真的有生命危險的話,卻可以終結試煉。’
人命大於天,通不過也沒關係。
.........而此時的寒潭裡,冰冷刺骨,潭水如同萬千根冰針,扎進皮肉,直透骨髓。
阮青青浸在水中,早已被凍得精神恍惚,四肢漸漸麻木,連呼吸都變得滯澀。
心中不由埋怨自己,還是太沖動了,‘下次再也不裝了,太難了。’
胸腔裡殘存的氧氣一點點被抽乾,阮青青每一次吸氣都帶著冰冷的刺痛,眼前陣陣發黑,意識像是要被這潭寒水徹底拖入深淵。
咬著牙,又強撐著最後一點清醒,阮青青並沒有立刻朝鐵盒的方向游去,反而先放任身子緩緩下沉,直到餘光瞥見一道身影不顧一切地衝來——是宮子羽。
此時的宮子羽全然忘了自己畏寒怕冷,體質本就不耐寒,此刻只憑著一股瘋魔般的執念,手腳飛快地划水,速度快得驚人。
眼中只有水中那道搖搖欲墜的身影,甚麼寒冷,甚麼疲憊,全都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阮青青見他追近,勉強翻身想要避開,可冰冷的湖水早已凍僵了她的四肢,動作慢得如同滯澀的木偶。
下一秒,手腕便被一隻滾燙卻微微發顫的手緊緊攥住。
宮子羽一把拉住阮青青,眼底翻湧著濃烈得化不開的擔憂,還藏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惱怒。
他死死盯著她蒼白得毫無血色的臉,用力朝她搖了搖頭,又急切地指了指潭面,眼神裡全是催促,只想讓她立刻跟自己上去。
甚麼三域試煉?甚麼宮門執刃之位?甚麼責任重擔……?
在看見青青縱身躍下寒潭的那一瞬,所有的一切,全都在他腦海裡轟然崩塌。
心裡只剩下一個瘋狂而清晰的念頭——
絕對不能讓她有事,絕對,絕對,不能。
阮青青望著宮子羽這副失魂落魄、滿眼都是自己的模樣,一直懸著的心,瞬間鬆了大半。
可面對宮子羽那擔憂的樣子,阮青青依舊緩緩卻堅定地搖了搖頭,鐵盒還在潭底,自己不能就這麼上去。
‘來都來了,要是這次不把鐵盒拿上去的話,那豈不是白跳了?’
冰冷與窒息早已抽乾了她大半力氣,四肢痠軟得幾乎不聽使喚,可她還是咬著牙,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拽著宮子羽的胳膊,一點點朝鐵盒所在的方向挪動。
每動一下,都像是在與這刺骨的寒水對抗。
阮青青的意思再明白不過——無論如何,一定要把那鐵盒拿上去。
宮子羽看著她虛弱卻執拗的模樣,心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緊,疼得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