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又念起了這四個字兒,“風,花,雪,月,”聲音低沉而沙啞。
突然,宮喚羽他的臉色,驟然變得極為難看,眼底翻湧著冰冷的戾氣,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無鋒……風,花,雪,月。”
念及此處,他忽然低低笑了起來,笑聲短促而淒厲,帶著無盡的嘲諷與刺骨的寒意,聽得人頭皮發麻。
那笑聲裡沒有半分歡愉,只有被愚弄、被欺騙後的滔天怒意。
上官淺看著宮喚羽這副模樣,腦中那根緊繃的弦驟然連通,所有零散的碎片在這一刻拼湊完整。
她心頭狂跳,聲音都忍不住發顫,一字一句,帶著不敢置信的震驚,“宮門前山,是羽、角、商、徵四宮……”
“而宮門的後山,卻只有雪、月、花三位長老。”
此時的上官淺猛地攥緊桌角,指節泛白,呼吸都亂了節拍,心底又驚又怒,幾乎要喘不過氣。
“那……為何沒有風長老?”
一個念頭瘋狂滋生,嚇得她閉上眼,再睜開時,已是心神俱震,渾身冰涼。
“如果無鋒的‘鋒’,便是宮門後山風花雪月之中的‘風’……”,上官淺聲音發顫,不敢再往下想,卻又不得不面對這令人窒息的真相。
“那整個江湖……,”沉默一瞬,她再開口,聲音裡帶著徹骨的荒謬與寒意:“笑話,真是笑話。”
“原來這麼多年江湖上的腥風血雨、恩恩怨怨……”
“全都是宮門一手搞出來的。”
“難怪……難怪無鋒會對宮門後山的無量流火了如指掌。”
宮喚羽站在原地,周身氣壓低得駭人,眼底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冰冷刺骨。
從前他恨無鋒,恨那些屠戮孤山派的兇手。
也恨宮鴻羽,恨他見死不救,恨他軟弱無能,恨他連對上無鋒的勇氣都沒有。
可如今真相層層剝開,他才驚覺,這一切禍根,竟都源自宮門。
無鋒要滅,這虛偽懦弱、藏汙納垢的宮門,更不配存在於世間。
(從自己門中叛逃出去的惡人,居然不想著消滅,反而想著避世,躲避為上。)
(真是荒唐。)
(感覺怎麼越寫越覺得有點怪怪的?)
宮喚羽體內內力不受控制地瘋狂運轉,經脈隱隱作痛,周身氣流躁動不休,他恨不得一掌將這虛偽宮門徹底夷為平地。
兩人各自沉浸在驚濤駭浪般的思緒中,屋內一片死寂,只有燭火噼啪作響。
許久,宮喚羽強行壓下翻湧的戾氣與殺意,率先回過神,先看了一下窗外的夜色。
而後又看向仍僵在原地、心神未定的上官淺,聲音壓得極低,冷硬而沉穩:“這些都還只是猜測。”
“眼下最重要的,是拿到無量流火。”
宮喚羽的話語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狠絕:“若無鋒當真是宮門分裂出去的餘孽,那宮門這些年閉門閉世、苟且偷生,簡直是噁心之極。”
“這樣的宮門……根本沒必要存在了。”
他越想越是心寒,怒意翻湧。
若真相當真如此,當年宮門為何不斬草除根,反而放任無鋒在江湖之上肆意壯大?
直至今日,危害整個江湖?
而宮門自身,卻如同縮頭烏龜一般,龜縮在山門之內,沉溺於虛假安穩,從不敢與無鋒正面抗衡。
即便角宮在外經商,也只是小心翼翼周旋,從未有過徹底剷除無鋒的魄力。
整個宮門一味退讓自保,甚至當年被無鋒殺至家門口,依舊懦弱隱忍。
這般懦弱,這般虛偽,這般親手養虎為患,早已不配執掌江湖,更不配擁有無量流火。
宮喚羽眼底殺意更盛,心中已然立下決心——
這一局,他要連無鋒帶宮門,一同傾覆。
(媽呀,我知道為啥越寫越覺得怪了。)
(因為他媽的把主角都快忘了。)
(快點回阮青青和宮子羽這裡。)
趁著夜色遮掩,宮喚羽也回到了自己的藏身之地。
而那幾名角宮的侍衛們,也在宮尚角回來之前,又繼續巡查了。
第二天,羽宮。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薄霧還未完全散去,羽宮的青石路上已映出四道身影,朝著後山的方向緩步前行。
宮子羽牽著阮青青的手緩步前行,他掌心微熱,指尖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似乎是對即將到臨的三域試煉有些緊張。
但是在自己心愛之人的面前,還是得裝一下自己的風度和能力。
阮青青感受到宮子羽那緊繃的手,輕輕回握,用溫柔的力道安撫著他,兩人並肩走在前方,衣袂輕揚,一派歲月靜好。
同時心裡面想著,‘可得趕快完成一下三域試煉,讓宮子羽完成打怪升級。’
‘要不然後面的路,可沒法走了。’
‘還有那宮喚羽和上官淺,自己真的能利用得了他們兩個人嗎?’
‘宮尚角和遠徵弟弟,又真的會誠心與上官淺合作,引無鋒來宮門,從而消滅一些魑魅魍魎嗎?’
金繁與宮紫商緊隨其後,金繁手中提著一個沉甸甸的大包裹,裡面整整齊齊疊著幾身換洗衣物,還有乾糧、水囊與幾樣便於攜帶的吃食,皆是為三域試煉提前備好的物資。
阮青青看著路越走越偏,而宮子羽動作也有些僵硬了,呼吸也略顯得沉重了些。
於是偏頭望著身旁神色略顯凝重的宮子羽,軟聲細語地同他搭話,聲音溫柔得像春日暖風:“子羽,你別總皺著眉呀,不過是一場試煉,你一定能順利透過的。”
“我會一直陪著你的,”一邊說,一邊與宮子羽十指相扣,試圖給他帶來一絲安慰。
宮子羽聞言,低頭側身看向阮青青,眼底的緊張稍稍散去幾分,漾開淺淺暖意:“讓你擔心了。”
“只是此次試煉兇險難測,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