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甚麼,”阮青青踮起腳尖,輕輕拂了拂他額前碎髮,眼波流轉,滿是信賴,“我信你,無論如何,我都會在你身邊。”
‘像宮子羽這樣的心態,必須得時時鼓勵,時時安慰。’
‘要不然的話,真怕他卡死在寒潭!’
‘畢竟自己又不能下水去幫他。’
宮子羽心頭一暖,握緊阮青青的手,低聲呢喃:“有你在,我便甚麼都不怕了。”
看著前方兩人溫情脈脈的模樣,宮紫商立刻纏上了身旁的金繁,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側,語氣甜膩又黏人:“金~~繁~~”,
“你提著這麼大一個包裹,累不累呀?要不我幫你分擔一點?”
見金繁目不斜視,宮紫商又不死心地湊上前,聲音咋咋呼呼的:“對了對了,我昨日新學會了做桂花糕,等會回去,我做給你嚐嚐啊。”
她絮絮叨叨,滿是少女心事,可金繁卻始終眉頭緊鎖,神色凝重。
“不了,大小姐,執刃還未透過三域試煉。”
“你一定要嚐嚐好不好?我特意按照你喜歡的口味做的~~,”宮紫商見金繁拒絕,便又往他身邊貼了貼。
可是金繁現在滿心滿眼都在擔憂宮子羽的安危,三域試煉危機四伏,以宮子羽如今的武功能力,前路難料。
他根本沒有半分心思想這些兒女情長,對宮紫商的痴纏,也只是沉默以對,步履匆匆,一心只想儘快抵達後山。
更何況,他現在只是一個綠玉侍衛,又怎麼能肖想大小姐呢?
不過片刻功夫,宮子羽,阮青青,金繁,宮紫商一行四人便來到了一處山門前。
抬眼望去,這座山門由整塊青黑色玄巖砌成,紋路古樸厚重,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肅穆之氣。
山門兩側整齊佇立著幾十名身著統一墨色勁裝的侍衛,他們身姿挺拔如松,腰間佩著寒光凜凜的長刀,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死死盯著四周每一個角落,連一絲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們的視線。
這些人都是直屬長老院的黃玉侍衛,甚至其中還有幾名紅玉侍衛,而其中一名紅玉侍衛見到金繁後眼神閃了閃,隨即又很快的恢復了平靜。
此地的戒備已然到了極致,稱得上是戒備森嚴、固若金湯。
別說活人或是活物,就算是一隻小小的蒼蠅,也休想從這裡飛出去,更別想輕易飛進來,整個山門周遭都被一股凝重緊張的氛圍籠罩著。
至於花宮的小黑是怎麼出來的?
當然是溜出來的呀。
至於是怎麼溜出來的?
可能是走小路吧。
“金繁,把東西給我吧。”宮子羽停下腳步,側過身朝著身旁的金繁輕輕伸手,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篤定。
金繁沒有多言,默默將懷中抱著的一個碩大包裹遞了過去,宮子羽伸手接過,指尖瞬間感受到包裹沉甸甸的分量。
裡面裝的是阮青青特意為三域試煉所準備的一應物品,尤其是防寒保暖的衣服。
站在一旁的阮青青,目光緩緩掃過眼前這座氣勢恢宏的山門,細細打量著門上雕刻的古老紋路與森嚴的守衛佈局,心中暗自感慨宮門後山的規矩嚴苛。
雖然她現在有點好奇小花是怎麼溜出來的?還有宮子羽小時候又是怎麼溜進去的?
不過現在也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搖了搖頭,阮青青收回目光,轉頭看向身側的宮子羽。
兩人目光交匯,相視一笑,那笑容裡藏著彼此的信任與默契,沒有過多的言語,卻已然知曉對方心中所想,隨後便一同抬腳,朝著山門正門的方向緩步走去。
其實山門口的守衛們,早在前一天晚上,就接到了長老院親自傳來的加急命令:“今日執刃大人宮子羽,將攜執刃夫人前往宮門後山,參加至關重要的三域試煉,不得有半分阻攔。”
因此看到宮子羽和阮青青他們走來的瞬間,為首的侍衛統領立刻抬手示意,一眾侍衛齊齊躬身行禮,動作整齊劃一,不敢有絲毫怠慢,“見過執刃大人,阮夫人,大小姐。”
隨後連忙吩咐手下推開厚重的山門,只留出一條僅供一人獨行的狹窄通道,以供宮子羽和阮青青進入其中。
不遠處的宮紫商,一直攥著衣角緊張地望著宮子羽與阮青青的背影,看著兩人一步步走向山門,心中的擔憂再也壓抑不住,忍不住朝著他們離去的方向大聲呼喊。
“宮子羽,你一定要順利透過三域試煉啊!千萬要小心!”
宮紫商的聲音裡帶著滿滿的焦灼與期盼,擔憂之情毫不掩飾,盡數溢於言表,一雙眼睛緊緊盯著那道身影,生怕錯過分毫。
此時連心愛之人金繁,也看不到了。
而始終守在門口的金繁,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目光沉沉地望著宮子羽的背影,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想起自己當年參加三域試煉的一幕幕場景。
“雪宮的寒潭,月宮的補藥,以及花宮的鍛造兵器。”
雪宮那刺骨冰寒、深不見底的寒潭,寒氣能瞬間凍徹骨髓;月宮那藥性霸道、令人痛不欲生的珍稀補藥;還有花宮的鍛造兵器,必須時時刻刻盯著火爐,時時刻刻的敲打兵器。
一想到這些,金繁那顆高高提起的心就始終放不下來,指節不自覺地用力,緊緊攥住了腰間佩戴的刀柄,指腹都因用力而泛白。
他嘴唇微抿,壓低了聲音,近乎喃喃自語般低聲細語,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忐忑與祈願:“宮子羽,你一定要活著出來。”
說實話,金繁對宮子羽順利透過三域試煉的把握並不大。
宮子羽此前根基尚淺,武功低微,內力薄弱,又極其懼寒。
即便近來有所成長,可三域試煉的兇險程度他再清楚不過了。
此刻金繁早已放下了對試煉結果的期待,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隻要宮子羽能活著出來就好,哪怕最終沒能透過試煉,哪怕無功而返,也都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