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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遲來的滿蒙聯軍

這期間,伯力三部進一步整編,全員配甲,部分精銳則配雙甲。

所繳獲戰馬,在滿足騎二團所需之外,也賞賜給有功旗丁。

如今,三營四營全員戰馬配齊,伯力三部有騎兵三百五十幾,終於有了叢集作戰的本錢。

感謝運輸大隊長布木布,感謝死鬼扈爾漢。

除了盔甲戰馬之外,另繳獲箭矢七萬支,騎弓兩千三百張。

說來,這一支韃靼人的裝備堪稱奢侈,人手兩張弓,八十支箭,全員披甲。

其人,也並非僅僅出自郭爾羅斯,而是嫩科爾沁幾部皆有,堪稱精銳。

六月二十三日,嫩科爾沁大軍終於出現了,設營鹿山之北,也即布木布全軍覆滅之地。

據情報,嫩科爾沁大軍似乎並未因洪水而遭受重大損失,牛馬車輛羊群如故,人看著也沒有疲態。

短短兩日,韃軍便在蕩寇坡設立一座龐大營寨。

蕩寇坡,這個名字起於戰鬥記錄,朱老七覺著蠻好,便也這般稱呼了。

不得不說,那裡確實適合設城立寨,是一處極好的定居點。

只是陰氣重了些,日後也難有人去那裡定居吧。

可以想象,當奧巴看到殘存的灰燼以及骨頭渣子時,臉上是何種表情。

朱老七偶爾會想,韃靼人對敵人的恨意以及對同族的哀傷是否與大明邊關百姓相同呢?

六月二十五日,兩千大軍出現在伯力城外。

九斿白纛高高矗立,彰顯野蠻同掠奪。

據說,鐵木真使用的是黑纛,兵鋒所指,令人聞風喪膽。

只是他的後代麼,起碼北疆這一支脈,卻是窮逼鬧分家,一代不如一代,抱著祖宗光環不放的破落戶而已。

敵相距約略四百米,這個距離,其實火炮完全可以幹一錘子,但意義不大。

望遠鏡中,敵人眉眼清晰可見。

一個戰俘被帶上城頭,姚定邦將望遠鏡交給戰俘。

“看仔細了,哪個是奧巴?”

戰俘拿著望遠鏡摸索了好一會,面上泛起驚異眼眸滿是驚恐。

通譯一巴掌扇過去。

“快說,哪個是奧巴?”

“白纛右邊第一個,第一個就是奧巴大臺吉。”

“那左邊的是哪個?”

“是......是建州人冷格里。”

就這樣問了好一通,城頭數名將官也各自舉著望遠鏡張望,力圖將敵將模樣一一刻畫在腦子裡。

待問的差不多了,姚定邦命令士兵帶戰俘下去而後又帶來一人,還是相同的問話。

兩相印證,確認戰俘沒有撒謊。

朱常瀛這才滿意的點點頭。

“大傢伙要將敵將印在腦子裡,尤其你們炮兵,一定要記清楚了。”

冷格里,扈爾漢的同族,死鬼揚古利的弟弟,這位也是努爾哈赤手下一員悍將。

扈爾漢戰死,冷格里便是當下建州軍的首領。

兩方互相觀摩了好一陣,敵方几騎飛出,來至寨門近前。

“我乃使者,請入城談判!”

朱常瀛微微示意,老胡爾巴扒著城頭向下張望。

“有甚麼好談的,要戰便來,不戰就滾出薩哈連!”

那使者氣急,“布木布臺吉何在?你們不是索要贖金麼,我要見人!”

“等著!”

俄爾,五花大綁,嘴裡勒著粗麻繩的布木布被推上城頭,士兵用力,將其腦袋按出垛口。

布木布倍感羞辱,極盡反抗,只是這又有甚麼用,徒勞罷了。

“看清楚了麼?你們家臺吉還活著,而且活的很好,吃得飽睡得香。”

“臺吉,臺吉!”

城下幾人仰望城頭,焦急呼喊。

布木布則目眥盡裂,羞憤欲死,搖頭晃腦,不停掙扎。

“帶下去!”

轉回頭,老胡爾巴問城下使者。

“馬呢,我薩哈連說話算數,八百匹馬,人你們帶走!”

“扈爾漢呢!”

“你說扈爾漢的人頭吧?”

“對!”

“都臭了,咱們也不想留著,五十匹馬,人頭你拿走。”

使者氣急,“你!好好好!你們等著!”

一騎兵掉頭退回本隊,不一會兒,一隊騎兵跟著過來,不多不少,正好五十人一百匹馬。

“城上人,你們派人來交換!”

老胡爾巴為難,沒想到韃靼人當真同意了,而且這麼爽快。

“罕王,您看怎麼辦?”

“城牆根就有拴馬樁,叫他們將馬拴好了,而後將扈爾漢的腦袋吊下去就是了。”

“嗯,做好戰鬥準備,如果韃子耍詐,這五十人也不要回去了!”

老胡爾巴依言而行,那使者猶豫片刻,竟然同意了。

戰馬依次拴好,姚定邦拿望遠鏡仔細驗看馬匹,確認都是好馬無疑,隨即揮了揮手。

吊籃緩緩放下,當中放著一顆被石灰醃製發了臭的頭顱。

使者拿出綢布包裹頭顱,他身旁一建州人看過,當即眼圈泛紅,悲傷憤怒之情全寫在了臉上。

使者沒有選擇作死,而是命令小隊緩緩後撤。

待小隊回歸本隊,使者方才再次開口。

“放吊籃下來,我奉我家大臺吉之命,有要事面見你們首領。”

聞言,朱常瀛轉身退下城頭。

“定邦,你拖延一下時間,孤這裡要準備一下。”

所謂的準備,其實就是裝病。

放出去的幾個韃子,朱老七都是躺在炕上擺出半死不活姿態接見的。

使者登上城頭,還未來得及向寨子內多張望幾眼,便馬上被蒙上雙眼。

“你們幹甚麼,幹甚麼?”

“事涉軍機,使者勿怪!”

姚定邦示意,兩名親兵開始搜身,裡裡外外仔細搜了個遍,這才領著他走下城頭,去面見朱常瀛。

此時此刻,城外韃靼軍陣並不平靜。

當扈爾漢的腦袋擺在奧巴同冷格里眼前時,冷格里當即跪地痛哭,建州人莫不如是。

奧巴躬身施禮,也象徵性的陪著抹了幾滴眼淚。

好一會兒,冷格里憤然起身,拔出佩刀指向伯力。

“南蠻畜牲,你們等著,殺你們一個不留!”

奧巴附和,“冷格里,扈爾漢戰至最後一刻,是真正的勇士。狗皇帝的兒子傷重,這是他的功勞,我們不能辜負了他。”

冷格里跪地,抬頭望天。

“扈爾漢,在天之靈保佑我們手刃仇人,宰了大明狗皇帝的兒子,為你報仇!”

朱常瀛端坐於會客廳,接見科爾沁使者。

此刻,朱老七就如霜打的茄子,精神萎靡,臉色看上去有些蒼白。

“使者來,所為何事?”

使者朗聲道,“奉我家大臺吉令,特來商議贖回布木布臺吉一事。”

“條件不是說了麼,八百匹戰馬交換布木布,想來奧巴是同意了?”

使者將頭揚起,態度傲慢。

“是,我家大臺吉說了,只要伯力認錯道歉,獻上八百匹馬,就饒了伯力。否則,破寨之後,雞犬不留,一個蒼蠅也休想活著出去!”

聞言,朱老七面泛慍怒,虎眼圓睜。

“你個狗東西,膽敢戲耍與我,找死麼?”

那使者忽然冷笑。

“休拿你大明皇子的做派來壓我們,大明皇帝我家大臺吉也不放在眼中。你敢殺我,自有伯力全寨陪葬!”

“你找死!”

朱老七霍然起身,許是動作激烈了些,這就開始劇烈的咳嗽,以至於全身顫抖。轉過身,急忙拿帕子擦拭嘴角,而後將帕子揣入懷中,似乎生怕被人看見甚麼。

說話間,衛兵上前,就要拘拿使者。

那使者急忙躬身,“你們漢人有句話,兩國交兵不斬來使。我身為使者,只是傳達我家大臺吉之意,還請大明皇子海涵。”

朱常瀛擺了擺手,示意衛兵退下,而後重新端坐。

“殺你,髒了孤的刀!孤不殺你,回去帶話給奧巴,沒有千匹戰馬,布木布就老死伯力吧,滾!”

使者也不多言,憤憤不平退下。

見人走了,朱常瀛一面拿帕子擦去臉上粉末,一面惋惜。

看來,這個奧巴是一點也不在乎布木布的死活,就還比不上那顆臭頭。

那就走著看,希望那個奧巴過幾日還能這般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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