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深切體會到我大清面對八國聯軍時是何等的無力。
對於火炮建功,絲毫沒有意外。
那楯車極重,全靠人力,爬的太慢了,如同標靶。
三門炮集火一車,怎麼可能不中?
如果不中,那就要查一查問題出現在哪裡了。
是炮有問題還是操炮的人有問題?
兩輪炮擊,敵騎兵縮了回去,步兵退如潮水。
敗的太脆!
“傳令,炮擊敵軍本陣,瞄準白纛,狠狠的打!”
“傳令,姚定邦部立即出城作戰。”
“傳令,曹爽部立即於東門集結!”
“傳令,郝大貴部立即於東門集結!”
言罷,朱常瀛快步走下高地,翻身上馬,直奔東門。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哪有這麼容易!
令旗搖動,東門吊橋放下,姚定邦遙望戰場,目標鎖定遠方九斿白纛。
“全軍聽令,隨我,殺!”
戰馬咆哮,四百餘騎兵殺出城門。
與此同時,炮聲又響,九發炮彈集火敵中軍所在。
眼見幾個黑點,一切都晚了。
奧巴怪叫一聲撥馬便走。
馬頭還未轉過去,炮彈就到了。白纛附近頓時被煙塵淹沒,人喊馬嘶中,數騎突出。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奧巴走運,撿了條性命,回頭看,不禁頭皮發麻,肝膽俱裂。
那人,腹部開了老大一個洞。
那馬, 沒了半邊屁股。
何止白纛附近一片哀嚎,身後大隊騎兵也有數匹戰馬骨斷筋折,帶著騎手栽倒於地。
“大臺吉,快走!”
“明狗奸詐,我們上當了!”
“大臺吉,快走,明狗的火炮打的太遠太準,這是死地啊!”
“快撤!快撤!”
也不用旁人催促,奧巴拼命安撫戰馬,吼了幾嗓子隨後便走。
方其時,伯力方向吹響軍號,軍號聲急促而嘹亮,城門處煙塵大起,一隊隊鐵甲騎兵正衝殺過來。
冷格里不禁心中急切,正待招呼韃靼騎兵支援。然而當他回頭時,卻只看見了大股煙塵,以及數不清的馬屁股。
特奶奶的,韃靼人竟然逃了!
“快撤!快撤啊!”
韃靼人逃了,建州人卻不能,下馬步戰,那戰馬還在幾百米之外呢。
時間!需要時間!
短暫猶豫,冷格里端起手中長槍,指向伯力騎兵。
“建州勇士們,隨我殺退明狗!”
在他身後,是兩百建州騎兵,皆身披雙甲,觀之彪悍善戰。
聞言,齊聲高呼,隨即催動戰馬,殺向伯力騎兵。
眼見強敵來襲,姚定邦血氣湧動,槍尖前指。
衛隊連騎槍如林,如一堵牆般衝殺過去,而穆克西、巴亞則率部從左右兩翼包抄。
風吹草動殺機現,伴著轟隆隆的炮聲,兩方人馬迎面對撞,展開廝殺。
巴亞殺的瘋魔,快箭頻頻出手。
面對全甲,弓箭的殺傷力雖然有限,但卻能分散敵人注意力,為戰友創造殺戰機。
幾次整訓作戰,瀛州正規騎兵與伯力三部騎兵漸漸摸索出一套戰法。
正規騎兵負責正面突擊,部族騎兵負責牽制騷擾。
兩方往復廝殺,各有死傷,但建州人數處於下風,士氣處於下風,戰損明顯高於伯力,只是憑著一口血勇死撐著,為建州主力爭取時間。
巴亞雖勇,卻不愛動腦子。然而穆克西卻不同,這位是虎爾哈人中的異類,眼見建州步兵逃而不潰,都向著一個方向奔跑。
抬頭看,原來如此!
“弟兄們,跟著我,奪馬,殺野豬!”
騎兵兜著屁股殺步兵,簡直如砍瓜切菜。
長柄武器掄起來,幾層甲冑也要骨斷筋折,一路闖一路殺,百餘騎兵在敗兵中往來衝突,如入無人之境。
穆克西部雖然人數不多,卻如老練的牧羊犬般,硬生生逼迫敗兵改變方向,奔著東南逃竄。
朱常瀛頂盔冠甲,在城門口等的心焦。
萬萬沒有想到,傳聞中的建州勇士竟然這般脆,兩輪火炮便撒丫子跑路。
這令伯力為敵方精心準備的各道大菜無從展示,從而錯失有效殺傷敵有生力量。
這怎麼能甘心?
戰場形勢瞬息萬變,朱常瀛也只能臨陣佈置,爭取擴大戰果。
“殿下,微臣沒有來遲吧?”
話說曹爽也是鬱悶,他負責南門防禦,然而敵只在南門外佈置少量疑兵,騎著馬來回遊蕩。
這是陽謀,總要牽制一些城內防禦力量。
他正愁著此戰將淪為看客,不曾想局勢變化出乎意料。
見令,只在南門留下一個連隊,並部分部落兵。隨後帶著三營主力趕來東門。
朱常瀛早等的不耐煩。
“少廢話,跟著我,殺野豬!”
“衝!”
奧巴回撤一段距離,自覺脫離了火炮射程,這才勒住戰馬,回頭張望。
耳聽炮聲隆隆,眼見伯力騎兵大殺四方。
奧巴不由心中猶豫。
要不要回頭幫忙,好歹將冷格里救出來?
有沒有機會反敗為勝?
若是混戰在一起,那明狗的火炮不是沒有用了麼?
一瞬間,奧巴腦子裡產生無數種想法。
“集結各部,我們殺回去!”
一名韃將苦瓜臉道,“大臺吉,晚啦,人都跑到咱們前邊去了,沒法子收攏啊。”
奧巴環視周邊,可不是麼,自己身邊竟然僅僅有百多人跟隨。
他停了下來,但分散逃竄的嫩科爾沁各部騎兵卻沒有。
放眼看去,這特釀不跑回大營那是沒可能回頭的,想追卻又追不上......
奧巴猶豫道,“那建州人呢,冷格里呢?”
那韃將睜著眼睛說瞎話,“都撤下來了啊,想必奔著別的方向走了吧。大臺吉,說不準建州人都在咱們前邊呢。”
“胡說八道。”
奧巴正待發怒,正好一隊敗兵奔他而來。
“蘇和,前方戰況怎樣了?”
“大臺吉!”蘇和帶著哭腔道,“建州人完啦,被殺的四散奔逃。伯力騎兵出來一波又一波的,也不知道有多少人。”
“大臺吉,您也看到了,明狗的火炮竟然能打三里遠!三里啊,族人們都嚇傻了啊,這仗怎麼打?”
“是啊,怎麼能打這麼遠呢?大明遼東可沒有這種寶貝。”奧巴長嘆一聲,“要變天了啊,我科爾沁將來何去何從?”
“大臺吉,現在也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趕快回營吧,明狗隨時可能殺過來!”
將近日中,伯力寨外總算稍稍平靜,廝殺聲不見,唯有遍地哀嚎。
白纛下,朱常瀛勒住戰馬,遠眺東方,心有不甘。
調動終究慢了一步,還是讓那個冷格里給逃了。
轉回身,看著遍地死屍,朱老七心中升起一個疑問。
被其視為勁敵的建州,怎麼這麼菜?
甚麼女直不滿萬,滿萬不可敵啥的,這尼瑪是吹出來的吧?
粗略覆盤,非是建州戰鬥力不行,而是敵人太過無知,低估了火炮威力。
如果一開始他們放棄使用楯車,改為步騎配合,分散出擊,快速接近,那麼伯力火炮的殺傷將會大減。
扛過幾輪火炮進入射擊盲區,那麼這場戰鬥將進入短兵相接。
好吧,不論哪種攻城方式,結局都是一樣的,死多死少而已。
幾名探哨追蹤韃靼人迴轉,報告韃靼人竟然真的返回營寨去了。
朱老七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就不知道韃靼人幹啥來了,為建州人默哀。
奧巴,真是個好人,要寫封信表示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