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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別了,扈爾漢

2026-04-07 作者:河邊鵝卵石

“殺!”

“殺!”

郝大貴部終於突了上來,隊形散開,拼了命的追殺逃敵。

“馬呢?牽馬過來!”

俄爾,護衛牽過一匹戰馬,朱常瀛咬緊牙關翻身上馬。

“跟著我,殺!”

戰馬前行,路過九斿白纛,只見一名親兵正在剁腦袋。

扈爾漢的腦袋!

朱常瀛大喜,“好小子,記你一大功!”

那親兵滿身都是血,如同地獄闖出來的殺神。

“殿下,是我們班一起幹的!”

“好好!都是好漢子,記你們一大功!”

朱常瀛也顧不得多說,催動戰馬,幾十騎兵嗷嗷怪叫著衝上高地。

可惜,來遲了一步,布木布逃了,伯力三部也在四處追剿殘敵。

此時戰場亂成了一鍋粥。

兵敗如山倒,建制不在,就是這個樣子。

朱常瀛好容易撞見穆克西,張口就問。

“布木布往哪裡逃了?”

“是韃子大官人麼?向北,巴亞同別爾根帶著你人去追了!”

“乾的不錯,繼續圍剿殘敵,一個也不許跑了!”

宜將剩勇追窮寇,朱常瀛馬鞭北指。

“追!”

這片高地面積說大不大,但也有方圓三里。出了高地,要麼是密林要麼是泥地沼澤,他們能往哪裡跑呢?

從坡頂追至山腳,又繞過一片密林,尋著廝殺聲終於發現大股敵蹤。

韃子黑壓壓一片衝入爛泥地,連滾帶爬的好不悽慘。

而伯力軍,則在全力輸出,火銃弓箭一股腦的招呼過去。

然而找了一圈,也不見姚定邦、別爾根、巴亞幾個。

問之,才知追殺布木布去了。

將近日中,鹿山戰役終於告一段落。

除少部分逃敵竄入森林,以及逃竄的布木布,韃軍幾乎可以說全軍覆滅。

大軍選擇一處山腳為臨時營地。

青草地上,傷員一排排躺著,朱老七也是其中之一。

戰鬥中的簡易包紮解去,要重新來過。傷口滿深,被縫了七針。

這都手術半個小時了,還是疼的要命。

然而這點疼痛相比於逝去的生命卻也算不得甚麼。

此戰打的並不輕鬆,相當艱難,熬鷹多日,沒有預料到敵人竟然仍舊戰鬥力十足。

現在他才知道,韃子每日殺馬,小日子滋潤的很。

見郝大貴走過來,朱常瀛問道,“大貴,戰損統計出來了麼?”

“殿下,到目前為止,我軍斃敵872人,俘敵267人,繳獲戰馬938匹,甲冑……”

朱常瀛打斷郝大貴,“孤叫你報戰損!”

郝大貴難言道,“我軍……我軍傷亡239人,其中陣亡93人,重傷64人。沒有想到,韃子竟然將馬眼蒙著衝陣,地形對我軍也不利。”

“這是隻你們四營傷亡,還是全軍,也包括伯力三旗麼?”

“全軍。”

聞言,朱常瀛緊皺的眉頭稍稍舒展了些。

“姚定邦他們還沒有回來?”

“是。”

“不等了,收拾收拾,返回伯力。”

“那俘虜的韃子如何處置?”

“一併帶回去。”

兩個小時之後,大軍整備完畢。

鹿山山腳,屍體層層疊疊,那是戰死的韃靼人,堆積為一座小山。

對於伯力人來說,他們就是侵略者,就該死!

面對積屍,有人嘲笑有人咒罵有人在屍體上撒尿。

即便人死了也不能解除恨意。

因為舊恨雖消,又有了新的仇恨。

冤冤相報,無有窮盡。

那麼自己是不是侵略者?

偶爾,朱老七覺著自己有些精神分裂,為了殘存的人性而煩惱。

這也不重要,人性也沒剩下多少了,一個美好的未來可以麻痺自己。

朱常瀛招了招手,數支火把丟入屍山。

活著的人活著,死了的人死了,就沒必要繼續羞辱了。

焚燒中,有些屍體動了,抽搐扭曲,竟真的有屍體做起來,空洞洞的眸子向遠處張望。

“走吧!”

朱常瀛被扶著上馬,大隊啟程,沿著來時路返回伯力。

午後四時許,伯力寨門大開,迎接凱旋大軍。

歡喜與悲傷交織,生者享受榮耀,死者接受蒸嘗。

朱老七的聲望如日中天,腳步所過,無不頂禮膜拜,敬之如同神只。

晚七時許,姚定邦幾個終於返回伯力,手裡牽著韁繩,韁繩後頭綁的不是馬而是個泥猴子。

孛兒只斤氏.布木布。

當布木布見到傳聞中的薩哈連之主,大明狗皇帝的親兒子時。

朱常瀛正躺在炕上養傷,臉色蒼白,眼圈泛黑,胸部、大腿上纏著厚厚的繃帶。

朱老七被人扶著坐起來,似乎由於動作過於激烈,忍不住咳嗽幾聲,嘴角浸出血滴。

侍從急忙拿帕子擦去嘴角血跡,而那帕子,在擦之前已經斑駁殷紅。

“你就是布木布?”

“是!你就是朱常瀛?”

“某名朱天啟。”

“哼,偷偷摸摸,我為階下囚,又何必欺我?”

朱常瀛示意侍從,“給布木布臺吉拿把椅子。”

侍從拿過一板凳,布木布倒也不客氣,一屁股坐下。

這一日廝殺拼命逃跑,最後被人按在泥坑裡,而後被人拴在馬後,如牲口一樣牽著。

布木布十分的後悔,就應該在被俘之前了結了自己。

奈何,總也放不下那一絲生的希望。

“前番趕你們走,已經留了情面,沒有置爾等於死地,今年為何又來侵我薩哈連?”

聞言,布木布冷笑。

“朱家子,你少說這些沒用的。爺爺今天落在你手裡,要怎麼弄死我隨便你!”

見這廝大放厥詞,姚定邦一時沒忍住,揮手就賞他兩個大耳刮子。

“給臉不要臉,再敢對我家殿下不敬,一刀將你閹了,臭鳥丟外邊餵狗!”

布木布晃了晃腦殼,抖下一地泥,雙眼瞪向朱常瀛。

“姓朱的,你們漢人有句話,甚麼殺甚麼辱的,給我個體面!”

朱常瀛輕咳幾聲,“給你的信件,你看過了?”

“看過!”

“同我薩哈連建立貿易關係,對你的部族只有好處,為何拒絕?”

布木布了冷笑,“我科爾沁甚麼也不缺,不需要同你做生意!你打的甚麼算盤,我一清二楚。”

朱常瀛淡淡一笑,“你說說,我打的甚麼算盤!”

“嗯哼,無非用小恩小惠籠絡這些野人為你效命,我大蒙古人豈會任你擺佈?”

朱常瀛面帶鄙夷,“我有小恩小惠,你有麼?喔,沒有,你自己家也沒有餘糧,還要想辦法南下北上打草谷做強盜。”

“朱家子,休拿你那套大道理唬人,我大蒙古國就搶你大明,你能奈我何?”

聞言,朱常瀛眉宇間泛起怒意。

這特釀是個死硬份子啊。這都成階下囚了,還在這裡端架子,裝大尾巴狼。

短暫接觸,朱老七做下論斷,此人暫時沒有拉攏可能。

沉思片刻,朱常瀛將臉沉下來。

“孤本意與爾等和睦相處,奈何你一心求死,孤滿足你。”

轉過頭,朱常瀛吩咐姚定邦。

“通知下去,三日後舉辦大祭。祭奠本次戰隕英靈,以及數百年以來在韃子屠刀下枉死的冤魂。祭品,便是我們桀驁不馴的布木布臺吉,以及追隨他的那些倒黴蛋。”

“你敢!你……你滅絕人性,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孤殺的人多了,不差你一個孤魂野鬼。”

朱常瀛睥睨這廝。

“三日時間,你仔細想想應該如何同孤說話,你以及你的那些手下如何才能保住性命。”

“想好了,隨時可以來找我。想不通,那就洗洗脖子等死吧。”

布木布被帶走,朱老七滿臉病相一掃而空。

“定邦,將俘虜中的大小將領逐個提審,孤就不相信沒有一個軟骨頭。”

姚定邦拱手領命,猶疑問道,“殿下,您裝病,這是何意?”

“我擔心那個奧巴得知前鋒戰敗之後要跑。但若我傷重的訊息傳過去,你說奧巴會不會賭上一切來攻?”

“所以,我需要一個信使,將訊息放出去。不然我包紮這麼厚實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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