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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大城池就是不一樣

2026-04-07 作者:前後卿

家裡有歐陽硯,歐陽安......

如今又一個新來的墩城歐陽縣令。

杜殺女並不知道這三個歐陽之間有甚麼關係,抑或只是單純的同姓。

不過,這顯然也沒辦法直接問。

杜殺女沒多說甚麼,向小兵微微頷首,下馬牽韁進城。

門洞裡的光線昏暗,馬蹄聲在磚壁上撞出迴響。

兩人兩馬穿過門洞,走進墩城的主街。

墩城的街面比蒼城還寬,兩側的店鋪大多還開著門,布莊、糧鋪、雜貨店,招牌在雨裡溼漉漉地掛著。

店門口的燈籠燭火微弱,卻難掩城中一派生機。

前有被焚的蒼城,後有一派蕭條的莒城。

如今乍然見到這麼繁榮體面的城池,杜殺女一時之間難免生出‘窮人進城’的念想。

饒是淋著雨,也沒有打消杜殺女興致。

她牽著馬在大雨中閒逛,一點兒也不著急找客棧謁舍落腳。

而後......

杜殺女便看見了。

主街左側,靠城牆根的一帶,搭著一長溜草棚。

棚子是用竹竿和稻草臨時搭的,簡陋但結實,棚頂的稻草鋪得很厚,雨水順著草尖往下滴,在棚簷下掛起一道細細的水簾。

棚子下面擠滿了人,都是些衣衫襤褸的百姓,排著長隊,手裡拿著布袋、瓦罐、甚至用衣服兜著,一個一個地往前挪。

草棚最前面,擺著幾張長條桌,桌上摞著鼓鼓囊囊的糧袋。

幾個穿著短褐的夥計正在給百姓舀糧食,動作麻利,一勺一勺地往布袋裡倒,倒滿了就喊一聲:

“下一個”。

派糧。

此城,居然有人在派糧。

杜殺女的目光從草棚上移開,落在草棚中央一個人的身上。

那人站在最裡面的一張桌子後面,沒有像夥計一樣忙著舀糧,而是負手站著,似乎在看著整個派糧的場面。

他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衫,料子不算名貴,但剪裁合體,襯得他身量頎長。

年紀不大,看著不過二十五六歲,面容清俊,眉目疏朗,頭髮用一根木簪束在頭頂,幾縷碎髮被雨水打溼了,貼在鬢角。

他的氣質很特別,不像莒城那個老態龍鍾的錢有德,也不像尋常地方官那樣端著架子。

他站在那裡,姿態鬆弛,從容,天生自帶一絲貴人風範。

雨絲從棚簷的縫隙裡飄進來,落在他的肩上,他也不躲,就那麼站著,目光從排隊的百姓身上緩緩掃過去,像在數人頭,又像是在確認甚麼。

然後他的目光停住了......

他也看見了牽馬的兩人。

這年頭,男女一同前行,多半都會先看男人。

痴奴容貌過人,身形清癯,更是吸引人。

可這男人不過一眼,便從痴奴身上挪開目光,定在了杜殺女身上。

杜殺女牽著馬站在城門內側,雨水從蓑衣上往下淌,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乾的。

她的頭髮從蓑衣帽子裡露出來幾縷,溼漉漉地貼在臉頰上,狼狽得很。

但她站在那裡,腰背挺直,下頜微揚,一雙眼睛穿過雨幕,猶如烈火灼灼,湮滅萬物。

饒是隔著昏昏天色,氣勢也頗為不凡。

兩人對視一息,那男人率先挪開目光,對身後的侍從說了些甚麼。

而侍從,則鄭重應答道:

“是,縣令。”

落雨鑿鑿,又密幾分。

杜殺女沒有多言,收回視線,目不斜視牽著馬走過粥鋪。

粥棚下排隊的百姓偶爾有人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又低下頭去,繼續等著領糧,沒人注意他們。

主街往前走了大約百來步,路北邊掛著一面幌子,藍底白字,寫著“悅來客棧”四個字。

這客棧門臉比昨日大關村中那間謁舍大了三倍不止。

門板是厚實的榆木,銅門環擦得鋥亮,門檻高得能沒過腳踝。

大堂不小,擺了七八張方桌,桌上鋪著藍布,每張桌上擱著一隻粗陶茶壺和兩隻倒扣的碗。

櫃檯在後面,是一架黑漆的大櫃檯,櫃檯上擺著算盤、賬本、和一罈子封著口的酒。

牆上掛著一幅字,寫著“賓至如歸”,筆力倒是遒勁,只是墨跡有些年頭了,邊緣發黃。

跑堂的夥計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肩膀上搭著一條白布巾,正在擦桌子。

他見有人進來,立刻堆起笑臉迎上來:

“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一切都是最尋常、最符合刻板印象的樣子。

杜殺女稍稍緊繃的神經鬆懈些許,把手伸進袖子裡摸了一把銅板,就近擱在櫃檯上,嘩啦啦一聲響。

銅板在櫃檯上滾了幾滾,杜殺女囑咐道:

“要一間上房,再送一壺熱茶,三個菜,一碗米飯到房裡。”

“我們也許會停留幾日,門外的兩匹馬也要喂好。”

她說完就在原地整頓,等著拿門牌。

夥計低頭看了一眼櫃檯上那堆銅板,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一時有些欲言又止。

杜殺女將蓑衣脫下,還沒聽見夥計離去,一時有些疑惑:

“怎麼了?”

夥計乾笑了兩聲,搓了搓手,帶著一種“我不知道該不該說但不說不行”的尷尬,猶豫著開口道:

“客官……這個……怕是……不太夠……”

杜殺女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櫃檯上那堆銅板,好半晌才下意識道:

“啊?”

啊?

啊?!

甚麼就不夠了?

她剛剛還想著這城池不錯,結果就進了家黑店!?

杜殺女茫然,夥計顯然見過些世面,沒有瞧不起人,只是搓著手,額頭上的汗珠不知道是忙的還是急的,滲出密密一層。

他小心翼翼地措辭,生怕得罪了客人:

“這個……客官您給的這些銅板,餵馬倒是夠了,馬料一天三頓,還餘幾文。”

“可您還要一間上房,還要茶要菜要飯……這個……上房一間一夜是八十文,茶水飯菜加起來至少也得四五十文……您這……”

他低頭又看了一眼那堆銅板,喉結滾動了一下,沒敢說出具體的數字,但那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錢,不夠。

杜殺女沉默了一瞬,立馬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甚麼隨手丟出百八十兩銀子,夥計鞍前馬後,都是話本子裡才會發生的事兒。

現實是,除非本就想引人注目,不然沒有人能一口氣帶著那麼多銀錢出行。

更別提日子難過,銀錢難賺,甚麼一揮手就賺千兩萬兩更是無稽之談。

現實不是話本。

尋常人家就只是尋常人家的章程。

謁舍和客棧,也壓根不是一回事。

在蒼城的時候,她住的是謁舍,那種地方供做小生意的普通老百姓投宿,幾文錢就能住一晚,粗茶淡飯,馬棚也是現成的。

她習慣了那個價,掏錢的時候順手就按那個標準給了。

但墩城是大城池。

這間悅來客棧,門面、陳設、夥計的穿戴,都不是小縣城謁舍能比的。

她方才進來的時候只覺得氣派,沒往價錢上想......

但大城池,消費就是高啊!

? ?誰家女主住店還會被錢為難???

? 原來是我家的,那沒事兒了哈哈哈哈(*^▽^*)

? 小科普時間到啦——客棧和謁舍的區別在於,前者類似於酒店,後者更加類似於賓館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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