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大裂谷
易山的操作看得白景的眉心一跳,幾乎下意識想阻止。
但這個時候,也沒有其他選擇。
唯一的“解藥”。
裡面儲存著的可能是唯一能應對“食人魔”症狀的程式碼。
白景一個閃身,出現在了機器旁邊,一巴掌拍了下去,力道卻不算太重。純粹的光將渾濁吞噬驅散,機器的消融暫時停下了。
但機器內部大概還是有甚麼關鍵零件被破壞了,機器螢幕上開始出現了破圖。
易山沒再有其他動作。他已經做了自己現在能做到的一切了,現在除了死盯著進度條,催促進度條快一點之外,沒有別的辦法。
敵人不會一直等著他們。
白景反手朝著對面回過神來的青年就是一劍,卻見那個青年神色微變,立刻後退半蹲,抓起了倒在地上的那個女孩。
他掐著女孩的脖子,將她提起,擋在身前。
白景不得不立刻又揮出第二劍,將前面的劍光打散。
“……你這樣也算推崇弱肉強食嗎?”白景沉聲問。
可惜對面沒有中這個激將法。
“弱肉強食的世界,本來就是這麼不擇手段。”青年一點都沒被白景忽悠過去,也完全不打算放開手上的人質。
他查過很多資料,知道過去的時代實際上是甚麼樣的。
“我只是為了活下去。”
為了生存,一切手段皆是合理。
“真正的強靠的不是這個。”白景說。
可惜對方壓根聽不進去。
這一刻,這個青年和殘留在記憶中的很多形象都緩緩重合。而那些形象的主人……當然都早就已經死了。
這樣的人實在很好認,白景才進來遇上兩個黑袍人的時候,就猜到這些人到底屬於甚麼樣的組織了。
之前在海雲城裡攪風攪雨的也有他們。
“讓我離開,否則我就殺了她。”
白景微微放下劍尖,擋在時眠和易山的前面,示意自己不會再出手。青年一點點後撤,不願意給白景留下一點救人的機會。
但他的注意力,也因此被完全集中在了白景身上。
白景看到被他掐住脖子的那個女孩的眼睛突然睜開了,翻白詭異的眼珠不自然地轉動,最後定格在怪異的位置。
看似自然垂落的水袖正在慢慢延長,悄悄纏上青年的雙腿。過於輕柔的水袖看似毫無威脅,沒能激起青年本能的抵抗。
他猛地踉蹌了一步。
白景劍尖一提,劍光再現!
一剎那,鮮血四濺。從劍光中飛出來的是一段手臂,而那個原本被桎梏的女孩,眨眼就趴上了青年的背,勒住了他的脖子。
時眠幾乎同時衝了上去,似乎要和女孩配合,給那個青年致命一擊。
相當膽大。
“退回來!”白景高喊,同時衝上去,一腳將時眠踹回去,再將那個女孩從敵人的背上撕下來。
立刻後退。
混沌髒汙的能量,下一秒就從那個青年的背上湧出,稍慢一步就會纏上女孩的身體。
機器會被腐蝕,資料生物會嗎?
會。
青年往旁邊的出口衝了出去,只給白景留下一個怨毒的眼神。
——沒有敫桂和時眠怨毒。
他心一驚,像是被燙到一樣,又將怨鬼似的眼神收了回去。
“……謝、謝。”真怨鬼.敫桂一點點回頭,將頭部扭成了不正常的角度,看向白景。
“以後注意一點。他的能量有異常,就不要隨便靠近。”白景緩聲,提醒。
他將敫桂放下,又來到那截斷臂前,將劍尖插了進去。
斷臂的資料頃刻間被損毀,在光芒中散成一堆破碎的資料,消散在空中。
轟隆隆!!!
山體搖晃得劇烈,有石塊從上方落下。
易山為了保護機器,自己趴在了上面。時眠趕緊幫他轟開石頭。
“還有多久?機器能直接帶出去嗎?”白景抬頭看了一眼,心裡計算著時間,問。
“不能!這臺機器不能移動!不然我們剛才就搬出去了!”易山喊。
他的聲音聽上去有些痛苦,也許是因為輸入體內的資料。
現在,誰也不知道那些資料還有甚麼其他的副作用。
“金鑰”本身真的無害嗎?強行輸入外來的大量資料,能好受?
“還有一點了!再幫我撐一會兒!”
易山死盯著進度條。
“百分之八十!”
“百分之八十二……”
“百分之八十四!”
光球以白景為圓心散開,撐住了這個即將崩塌的洞xue。
白景看向時眠。
“如果你還有其他同伴,就讓他們儘快離開。不用擔心,我會帶你們出去。”
“我、我明白了!”
“百分之九十!!!”
敫桂的水袖纏上了易山的腰。
“百分之九十二!”
“百分之九十三……百分之九十六!”
轟隆隆!!!
“百分之九十九!”
溫度在上升,山體裡面的岩漿在滾動。
“一百!!!”
易山猛地拔掉資料線,同時水袖一收。一個眨眼,易山就被拖回了敫桂的身邊。
時眠接住他,緊緊抱住,然後和敫桂一起被白景提起。
轟隆!!!
這一次是石壁被白景轟開的聲音。
岩漿噴湧而出的瞬間,白景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身體外。按照白景的提醒已經跑出了山體外稍遠的地方的少年們,看到了時眠他們被一個高大健壯的劍士提了出來的景象。
光落在了他們的眼中,動人心魄。
那個身影簡直就像傳說中的英雄一樣頂天立地!
突然兩道接連的暗芒朝著光的中心襲去——之前那個青年竟然沒有立刻跑遠,反而趁著這個機會,來了一個回馬槍!
白景側身避開,隱藏在第一道能量後的第二道陷阱,倏地闖入視線。經驗讓他立刻下沉,沒讓能量打中時眠。
能量從手臂上擦過,竟然留下了一點腐蝕的痕跡。
凝聚了所有能量的一擊,一瞬間破了白景的防禦。哪怕留下來的只有一道小小的擦傷。
不痛不癢,但腐蝕的痕跡異常刺眼。
“你沒事吧?!”時眠的臉色微變。
白景卻只看了手臂一眼,立刻下落,將時眠他們放到安全的地方後,化作一道光,又追了上去。
那個人沒能跑太遠。
長劍刺破空氣,穿過胸膛,噗嗤一聲,就讓那個青年倒下。
白景轟然落地,來到倒下的青年旁邊,抽回自己的劍。
倒下的青年的臉有些不對勁。
一瞬間的資料波動,被白景捕捉。他半蹲下來,才朝著那張臉伸手,手指就穿過了一陣雪花。
資料短暫混亂之後,青年的臉就變了,變成了完全陌生的模樣。而看起來缺失了的手臂也出現在白景的眼前。
身上那種混沌能量的氣息緩緩消散,洩露了本來的氣息。
那是依靠本身的能力偽裝出來的混沌能量。
白景皺眉,起身看向某個方向,卻不能確定成功逃跑的人是不是在那個方向。
在洞xue裡時,應該還是本人。
——氣息,斷了。
空氣中的硫黃味更重,蓋過了所有多餘的氣味,濃厚的火山灰讓白景忍不住咳嗽了一聲。
他暫時沒有再繼續追蹤,回到時眠那邊,將他們轉移到更遠的地方。
……
……
“甚麼?你將資料轉移到自己的身體裡了?!易山你白痴吧!”
“就是啊!這下要怎麼拿出來啊!”
“這是重點嗎?!我們更該擔心的是易山的安全吧?!”
“你看他這個樣子就知道一點都不用擔心了!他剛剛還想錘我呢!”
少年們吵吵嚷嚷,身上都多多少少掛了彩。但剛才或多或少經歷的一些戰鬥,還是稍微給他們打磨了一下。
起碼有人就覺得自己的武器被磨得更利了,宣稱如果再遇上剛才的敵人,這次一定能打贏。
覆盤的時候都是這麼想的。
白景坐在一邊,環視一圈,默數了一下人數。
少年們現在對他很感興趣,但正事在前,各種稀奇古怪的問題也暫時消停了。
易山說會研究一下提取資料的方法,讓敫桂順便負責看守他。
也許“密匙”會有甚麼副作用。
白景試著幫他檢查了一下,暫時還沒看出甚麼問題。直接輸入進體內的資料,只從能量上,看不出甚麼變化。
這得讓風行來。
“……總之,在易山研究出結果之前,時眠,你就儘量看好華光。我們也會幫忙隱瞞的,總之別讓族裡發現。”
“沒錯沒錯,我們先自己幹。等之後,在老登們快急死的時候,再閃亮登場……嘿嘿嘿。”
“那個跑掉的人怎麼辦?他說不定還會做點甚麼哦。”
“他要是再敢出現,我們就群毆他……之前跑掉的一些黑袍人都多多少少受了點傷,說不定就會迷路了呢?”
“要是重新聚集起來,那就再說吧。我們派點人注意一下,總不能讓他們去偷襲族人。”
他們自己就商量好了接下來要做的事。
充滿了少年意氣,想的都有些簡單,但昂揚鬥志值得稱讚。
“巡邏隊可能會注意到華光。”白景突然插話了。
他看向有些錯愕的時眠。
“你現在的處境也有點危險。”
他從禁地裡出來的時候,木魈已經被關起來了。白景大概知道木魈對巡邏隊說了些甚麼,不過在他離開之前,巡邏隊還沒有要去調查時眠家的意思。
幾分鐘後——
時眠猛地從那個安全的地方往家的方向衝去。